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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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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韓亭熙累極了。

從被法裏昂劫持, 到被褚澤擺出各種姿勢緩解藥劑的作用。

他的精神難以抑制地陷入沈眠。

褚澤抱著他一點點洗幹凈,然後從衣櫃裏拿了一些衣服,為韓亭熙穿上。

他指尖碰到韓亭熙布滿星星點點痕跡的身體, 像是雪裏的紅梅, 糜麗嬌艷。

褚澤手腕蹭了蹭他熟睡的臉頰, 此刻那不健康的紅已經消去,而變成了劇烈運動後的健康顏色。

看著韓亭熙安靜的面孔, 褚澤的心也歸於平靜。

法裏昂臨死之前的話, 並不是警告,而是事實。

他一個平民, 殺死了帝國上校,且這名上校還是一名貴族。

褚澤清楚,自己一定會被送上軍事法庭。

但他心裏也沒什麽太大的波動。

比起異化了一半的身體,比起被一名神靈降臨取代的危機, 軍事法庭所帶來的困擾, 就不值一提了。

他為韓亭熙掖好被角,在他額頭上烙下輕輕一吻。

眼瞳內,是如深流的感情。

褚澤想,大概不會有第二個人如韓亭熙這樣了。

是他的全部熱情和唯一的愛。

褚澤坐在書桌之前, 從密封的黑色盒子裏拿出那枚異能種子碎片。

流光溢彩的顏色, 倒映著昔日那位大帝的影子。

曾經晦澀難明的信息, 此刻竟然有近乎大半, 都能夠被褚澤輕易理解了。

體內的異化已經不能夠被輕易制止,從他左手背上湧入的陌生能量, 已經如同奔騰的河流, 無時無刻不在沖刷自己的一切。

單憑自己的力量,無法阻止這種程度的能量了。

褚澤索性不再理會他無法阻止的事情, 而是將心力放在其他一切有希望的事情上。

褚澤不確定,自己在軍事法庭中能獲得的判決。

有可能他會被關押起來,再也不能接觸【終末】。

所以他要利用有限的時間,配合星辰啟示卡牌,盡可能的完整將這些信息解析出來。

——就算不能完成覆刻,他也要盡力。

這是他唯一能夠掌握的,更高層次的力量。

褚澤在韓亭熙睡著之後,就將燈光關上,異能者在黑暗中,借助一點光亮就可以視物,他借助柔和的黃色桌燈,沈入了解析的世界。

隨著越使用這副卡牌,褚澤就越感覺到它的價值。

宇宙瑰寶嚴格意義上講,不劃分各個等級。

但實際上,宇宙瑰寶的強弱也十分直觀。

他得到的這副卡牌,雖然沒有任何戰鬥力或者直觀的輔助能力,甚至只能讓褚澤一個人使用。

但能夠讓人的靈魂,直接進入規則源域,這種功能絕對十分罕見。

這是可以直接造神的能力。

隨著在規則源域的時間越久,褚澤對於規則的理解也越深刻,同時反饋出來,就是表現在對【終末】的覆刻速度上,也越來越快。

韓亭熙睡了大概一天一夜,才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

他微微活動四肢,沒有睡著之前那種精疲力竭的感覺,身上的異樣也消失殆盡。

異能者的恢覆速度是很驚人的,那種高強度的做/愛,普通人可能直接能進醫院,但放在韓亭熙身上,也就睡一覺的功夫,就恢覆如初了。

他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翻了一面,趴著側過頭看著桌前的褚澤。

他聲音還帶著幾分啞:“褚澤。”

柔黃色的燈光,將褚澤的發絲鍍上金色,他深刻清晰的側臉,在光影交錯下,顯得更加俊美。

他放下手上那枚碎片,輕輕應了一聲:“有沒有不舒服?”

韓亭熙看著他,唇角一直翹起,他伸出一根食指,輕輕晃了晃:“沒有。很爽。”

褚澤啞然,他看著韓亭熙挑著眉頭,桃花眼閃爍著星光,懶散地說:“小韓被小褚服務的很舒服。”

“那小韓需要小褚再努力服務嗎?”褚澤側過身,雙腿交疊,胳膊支在桌面上,笑著說。

韓亭熙看著他,支著下巴,輕輕說:“我喜歡你。”

他在朦朧中說出了藏在心裏的表白,那種沖破土壤而發芽的感情,迎來了他想象中的回答。

他聽到了褚澤說:“我愛你。”

韓亭熙覺得自己很貪心,但又心裏暖融融的,想要再聽一遍。

於是他得償所願了。

褚澤膝蓋抵在床上,親吻他花瓣一樣的唇,唇齒間是褚澤再一次的表白:“我愛你,就像小韓喜歡小褚一樣。”

之後就是一發不可收拾。

韓亭熙剛恢覆的腰,又泛起了酸意,他張著水潤的眼睛,抱著褚澤,感覺到了無比的安心。

像是兩個大小不一致的齒輪,卻嚴絲合縫的卡在一起。

褚澤撫摸他的黑發,將汗水擦去。

韓亭熙在起伏之中,看到了褚澤抿緊的唇,以及輕蹙著的眉。

看上去性·感極了,也英俊極了。

在結束後,褚澤想要俯下身抱住他的那一刻。

韓亭熙卻忽然看到褚澤的面容有一瞬間的變化。

那一點綠光,忽然亮得耀眼。

褚澤捂住了眼睛,臉色難看的可怕。

他深深看了一眼韓亭熙,輕聲說:“別擔心。”

然後走進了盥洗室,緊緊合上了門。

褚澤手支在洗漱臺前,閉上了眼睛。

左眼的刺痛直入靈魂,痛得頭皮似乎被某種鉤子吊起來。

在這種疼痛中,他臉色發白。

他擡起頭,看向了光潔的鏡子。

如同一體雙面。

左眼的綠光占據了整個眼球,而以鼻梁為分割線,呈現出兩種面孔。

左邊詭異地笑著,右臉則是讓人心驚的寒意。

難辨男女的聲音從褚澤的口中響起:“這是你的愛人?”

褚澤的右半邊臉,依舊面無表情。

十分滑稽的,明明是同一張臉,而左側和右側卻迥然不同。

那道聲音繼續響起:“真是有趣……”

“你說,以後他和你做的時候,能夠分清到底是誰嗎?”

褚澤臉寒得可怕,胸口的怒意,在祂提到韓亭熙的時候,達到了頂點。

“嘩啦”一聲。

拳頭砸在了鏡面之上,細密的白色裂痕以拳頭中心向外擴散,一層層如同蛛網。

又在蔓延至鏡子邊框時,一片片碎裂掉落。

還掛在墻壁上的鏡子,倒映著無數張屬於褚澤的臉。

那點綠芒如同無窮盡,在無數鏡子中,顯得更加吊詭。

褚澤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不、要、動、他。”

左臉似乎想要擴大笑容。

但緊接著,那笑容凝滯住。

祂看到了青年面無表情的臉,而他說出的話,帶著讓人心驚膽顫的決然:

“你可以試試,你是否能壓制住我用靈魂做籌碼,自戕後的結局。”

祂很想笑,褚澤的靈魂早已有一半屬於了自己,他想要自戕?

但祂看著青年平靜的臉,卻遲遲沒有說出這聲嘲弄。

“——曾經的失敗,沒有給你教訓嗎?”

褚澤終於緩緩勾起了唇角,輕輕的嗤笑,好似面對的不是神靈,而是一個讓他發笑的東西罷了。

——曾經的失敗。

神明忽然失去了聲音。

能夠對抗規則的侵蝕的“陰影”,祂的記憶未曾被掩蓋。

祂永遠記得,二十九年前,那次讓他自以為穩操勝券後,所面臨的慘痛失敗。

如今與規則的對抗更加艱難。

祂不能再失去這個完美的容器。

綠芒緩緩消退,褚澤重新恢覆了自己身體的完全使用權。

他閉上眼,向後靠在了墻壁上,冰冷的墻壁讓他慢慢恢覆了冷靜。

而他也看見了,一只站在一門之隔外,安靜靠著門框等待的身影。

他打開門。

一只纖瘦修長的手,伸到了褚澤的面前。

韓亭熙半垂著頭,眼睛看著地下,單手插著兜,一只腳抵在墻壁上。

褚澤靜了兩秒,伸出手握住,然後微微用力,將韓亭熙抱在了懷裏。

他將頭埋在韓亭熙的肩頸上,吸了一口氣,聞到了韓亭熙的味道。

他聲音有些啞:“你愛的,永遠只是褚澤。”

永遠,不會是其他任何人。

褚澤在這一秒,這一瞬間,一個早已成型的計劃,終於被他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

而現在,他需要將【終末】覆刻成功。

室內的寂靜並沒有持續很久,褚澤和韓亭熙從來都是向前看,而不是向後看的人。

褚澤坐在書桌前沈入規則的世界,韓亭熙則盤腿坐在旁邊,倚著桌腳懶洋洋翻看著學習資料。

在這段時間內,外界的紛亂隔絕在他們的小空間之外。

他們沒有人去關註,星網之上,忽然炸開的言論。

#曙光大學學生虐殺帝國上校#

這一標題久居高位,遲遲不降。

輿論喧囂,討伐聲、唾罵聲成為一股席卷的潮流。

在這短短幾天之內,在幕後卡藍以及法裏昂的家族的操縱下,在星網之上,痛罵和侮辱褚澤,已經成為一種正確的言論。

與之相對的一切質疑、對此事隱秘的懷疑者,無一例外,都會成為群起而攻的對象。

而這一切的導火索——褚澤和韓亭熙,此刻正打開門,見到了等候在門外的軍官。

明淵少將。

他高大挺拔,眸如鷹隼,周身充斥一種戰火磨練出的硝煙味。

異能司此時已經戒嚴,直到明淵帶走褚澤,才會解開禁令。

明淵站在門口,就這樣註視著褚澤。

面前的青年,看上去並不畏懼,也不惶恐。

……明淵心中自嘲地笑了,能夠面不改色,在卡藍家族地盤上虐殺一名與之交好的貴族子弟,更是一名帝國上校。

他的膽子確實很大。

明淵面上沒有任何波動,他微微頷首:“我的名字是明淵。請跟我走一趟吧。”

“去哪裏?”

韓亭熙在看到明淵的少將軍銜時,心中就升起了不妙的預感。

直到聽到他的話,心中的不安達到了頂點。

明淵沈默了一下,他知道這位是誰。

也是褚澤之所以虐殺法裏昂的導火索。

“刑拘所。”明淵簡潔說。

在看到韓亭熙清亮的眼睛時,他補充了一句:“褚澤作為被告人,在三日後,將會被押送軍事法庭。”

韓亭熙心猛地沈下。

他看向褚澤,而在這時,褚澤正看著他。

褚澤的神色是安定的:“確實如此。”

韓亭熙迅速整理情緒,頭腦中反覆整理原因和結果。

他盯著明淵說:“那我也應該作為證人和受害人一起離開。”

明淵垂下了眼睫,他頓了頓,緩慢地說:“這次軍事法庭的案件,與你無關。”

“與我無關?”韓亭熙愕然,“法裏昂這個雜碎正是因為想要對我……”

明淵喉結微動,最終說:“所有的調查記錄中,沒有與你有關的任何線索。”

“好了,走吧。”

明淵沒有再繼續和韓亭熙交流。

或許是怕洩露機密……又或許,只是怕流露出更多不應該有的情緒。

他背影如一桿筆直的槍,在此刻,卻好像有了微微的彎折。

是非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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