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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我是裴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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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我是裴令

“你……”

他一時失語,但也知道立刻將槍調轉對準鄭瑾。

鄭瑾抽回手,又淡定自如地靠了回去。轉身看向受驚的沈靖,拍了拍小女孩的腦袋。

“別怕,躲你姑姑背後,趕快出去。”

楚澤氣得笑了一聲。

四下人群倉皇奔逃,不過還好,整座島嶼都在他掌控之中。就連城堡門口都被他安排了人守著,眼下聽見槍聲,自然不會讓那些賓客逃出去。

楚澤擡眼瞥了瞥被嚇破膽的那些人,每一個都衣冠楚楚,這會兒卻連尊嚴都沒了,一心只想逃命活下來。

他揚聲喊道:“關門!”

從確定婚期和婚禮開始,他一點點收買了這個島上大多數工人和傭人。不僅如此,地底也埋著不少炸藥。

目的根本不是為了搶婚,他要讓和裴家相關的所有人都去死。

可鄭瑾,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不知為何要擋他的路。

城堡的大門被緩緩關閉,所有人都沒能逃出去,見狀又緊急往角落裏縮,紛紛遠離了楚澤和他手中的槍。

有人掏出手機求救,畢竟都非富即貴,呼叫救援不是難事。

楚澤見狀快速地朝天又放了一槍,接著立刻又對準了鄭瑾的眼睛。

“有點做人質的自覺,地底下都埋著炸彈,沒我的允許,想離開只有橫著被扔出去的份。”

這句威脅過後,那些人果然都更加謹慎起來。

楚澤轉頭看向鄭瑾,然而對方絲毫沒有被威脅的自覺,眼神略過槍口,直視他。

他笑道:“鄭瑾,你可真會詐人啊。”

他眼裏的富家少爺,那個一舉一動間雖然狡詐卻沒什麽危險性的人,此刻就像變了一個人,那眼神仿佛已經在心裏殺了他好幾遍。

“鄭瑾是誰?”

“什麽?”楚澤皺了皺眉,他發現自己無法理解這句話。

“你該叫我裴令,”對方的眼神幾乎沒有情緒,“很不幸,我也是裴家人。”

這個名字對於楚澤而言太陌生,也十分荒謬。

他早就將鄭瑾的身世調查得清清楚楚,和裴家根本扯不上關系。

“你算什麽裴家人?”他笑了笑,“和裴予質睡了幾天,就以為自己進了裴家的門了?”

“當著裴董和夫人的面,說得這麽粗俗,會不會不太好?”

鄭瑾的視線移向第一排座椅,這讓楚澤也下意識看過去。

他的意識中,這裏坐著裴家那對夫婦,可這麽仔細地去看時,他才發現這兩人竟然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別人聽到槍聲,都嚇得四下逃竄,為什麽這兩人不逃?

就在這時,楚澤的手機響了。

他前進兩步,將槍口抵在了鄭瑾額頭上,才用另一只手去拿出手機。

是魏遲打來的,接起來之後,對方說已經帶著沈然上了島,語氣裏全是竭力壓抑著的興奮雀躍。

“婚禮還沒有開始吧?”魏遲問,“裴予質死了,我就是新郎,小然剛才已經答應我了。”

楚澤掃了一眼角落裏擠在一起的人,露出個笑。

“就等你們了,快過來吧。”

電話掛斷,城堡內除了一些小孩的哭聲,便陷入寂靜之中。

片刻後,楚澤想不通地問鄭瑾:“你真在這麽短時間愛上裴予質了?他死了,你就這麽難受?”

鄭瑾依然保持著安坐在長椅上的動作。

“裴予質是我哥。”

依然是楚澤聽不懂的一句話,他嗤笑道:“你瘋了吧?都開始說胡話了。”

對方沒再開口,不過幾分鐘之後,城堡大門就又被打開了一條縫隙。

有人蠢蠢欲動,想逃走,被守在門口的楚澤手下揍了回去。風度翩翩的中年男人被揍得躺在地上低吟,站也站不起來。

門再次合上,走進來的兩人卻都頓住了。

裴令背對著大門的方向,他聽見腳步聲停在門口,不由得想象對方的表情。

腦子有別的事情做,才不會一直被“裴予質是否死了”的念頭占據。

他相信裴予質不會那麽輕易就被奪取性命,可還是忍不住去想,如果是真的呢,如果他哥真就這麽戲劇性地被沈然殺了呢?

可裴令還是讓自己冷靜下來了。

在確認裴予質狀態之前,他必須保持冷靜,先逼迫楚澤亮出底牌。

幾秒鐘過去了,門口的腳步聲還停著。

沈然應該哭了,至於魏遲,一腔的熱血,膽子不會被嚇破。

他開口道:“不請過來嗎?婚禮總得完成吧?”

“婚禮?”楚澤似乎覺得很有意思,看向門口那兩人,問道,“還結婚嗎?證婚人都找好了,流程也都彩排好了,不結個婚多浪費啊。”

沈然知道哭沒用,但他忍不住自己的眼淚。

模糊的視線裏,人群都擠在角落,剛才應該發生了什麽危險的事情。

環視了一圈,沈然在人群裏看見了父母,還有二姐和侄女。父母情況還好,而沈念雲緊緊抱著沈靖,把小姑娘把腦袋埋在她懷裏。

一瞬間也看向了他,原本鎮定的表情變得焦急起來。

搖了搖頭,眼神示意他別過去。

沈然也不想過去,他直覺楚澤很危險。

裴予質交代了讓他過來,卻沒讓他要聽楚澤的命令。

所以他拉了拉魏遲的衣袖:“不要吧……楚澤沒安好心,我們別過去。你現在就聯系別人過來救我們,行嗎?”

然而魏遲沒有回應。

沈然轉頭看過去,卻見魏遲的眼神依然是燙的,分明就是對楚澤的提議很心動。

“魏遲……魏遲?我們以後再結婚也一樣的,不是非要這一次的……”沈然越說越激動,“你在聽我說話嗎?魏遲!”

“當然在聽。”魏遲終於轉頭看向他,卻說,“可是這次機會很難得,裴予質剛死了,你不覺得該由我們來宣布這個消息嗎?”

“宣布什麽?”楚澤突然拔高了聲音,似乎在明知故問。

沈然不由自主開始瑟縮,他背後發毛,只想盡快逃離這裏。

裴家和沈家的人都在這裏,如果知道了他是殺人兇手,會怎麽看他……不,不對,裴予質沒有死,他沒有殺人……可是那個被他害死,在車禍裏殞命的人呢,算嗎?

“哦對了,沈照玄好像不在吧?”楚澤道,“那讓他準備贖金過來吧?一家子人齊聚一堂,要死就都死了,贖金得多一些才行。姓沈的,勞煩你們當中的誰打個電話?”

沈然立刻激動起來,罵了兩句就被魏遲拉住了。

“乖,不要鬧,我們的婚禮還沒完成呢。”魏遲笑得格外幸福。

沈然不可置信地看過去,恐懼與惡心在心裏堆積,一時之間甚至說不出話。

二姐的聲音響起來,真的給大哥打去了電話,不過沒有照著楚澤的意思說,反而一開口就交代了這裏的情況。

沒說兩句,就又被槍聲打斷了。

沈然緊張地看過去,二姐不得不放下手機,拍了拍沈靖的背,卻被沈靖反過來說了句“姑姑別怕”。

楚澤非常不耐煩:“算了,給你們機會都不懂得珍惜,還是先把婚禮辦了再說吧。”

腳步聲重新響起。

魏遲強硬地拉著沈然,踏上了鋪開的長毯。

楚澤吹了個口哨,片刻後便有婚禮進行曲響起,在這空曠的城堡大廳內回響,多了幾分神性的聖潔。可賓客席上空蕩蕩,沒有人在祝福這對新人。

音樂蓋過了腳步聲,裴令長久地看著前方那具棺材,視野角落終於出現了兩個人影。

一前一後,沈然十分抗拒,卻掙脫不開魏遲握著他的手。

被緊握的地方是手腕,卻有紅色的液體從相交出滲出,染紅了魏遲的手指和沈然的白色西裝的衣袖。

一道傷口從指縫間隱約透出——左腕,豎著,長約十公分。

除了深度不一致,和宋泠自殺留下的傷口幾乎一模一樣。

這是裴予質留給他的信號。

裴予質沒有死。

裴令緊繃的神經卻並沒有因此放松。

他在想,裴予質會如何做。

當那對“新人”走到棺材前時,裴令已經想清楚了。

他哥絕對會盡可能快地掌握外面的局勢,而自己,只需要負責解決裏面的問題。

裴予質已經無聲地告訴他了——自己沒忘記。

在這一次時間線倒退之前,所有他們說的話、做過的承諾,裴予質都記得。

該清除的阻礙,該殺的人,無論重來多少遍,裴予質都會處理的。

他也是。

楚澤開始朝人群裏招呼:“證婚人呢?出來出來。”

沒有人輕舉妄動。

楚澤的臉瞬間冷了下來,被掃興之後很不爽,連帶著抵在裴令額頭的槍都晃了晃。

裴令沒有受過專業訓練,無法像警匪片裏那樣迅速奪槍。

所以他只是說了聲“等等”。

聲音不大,但楚澤和那對新人都被吸引了註意力,看過來。

婚禮進行曲還在重覆播放,其實本該由樂團現場演奏的,可人家被楚澤嚇到,正和人群擠在一塊。

所以現在放的是網上隨便找的錄制版,偏偏格外死板,聽多了就很襯前面那口棺材。

他開口道:“我來當證婚人吧。”

“你想做什麽?”楚澤顯然不同意。

“都說了,我是裴家人。”裴令道,“在場姓裴的都死了,只剩我一個,作為原定的婚禮一方,我證個婚不過分吧?”

“你還真是堅持不懈……”

楚澤被他說得有點無語,正想駁斥,一旁的沈然就突然開口喊了出來。

“讓他當!”

沈然被幾雙視線盯著,擦了擦臉上的淚。

裴予質說過,他過來之後,無論鄭瑾提出什麽要求,他都必須照做,否則家人都必死無疑。

他強行解釋道:“我討厭他……讓他來證婚,然後隨你們怎麽處置。”

裴令舉起自己的手,示意自己手無寸鐵。

楚澤想了想,終於還是同意了,在他起身的過程中始終用槍指著他,一路跟著來到了棺材旁,面對“新人”站著。

裴令終於看清了沈然的臉,果然哭得眼睛都腫了,梨花帶雨的。

“小少爺,又見面了。”他開口道。

沈然奇怪地看向他,卻被一旁的魏遲搶了話頭,開口說:“你有點眼熟。”

裴令嘆了口氣。

“我很累了,我們盡快結束吧,好嗎?”

“……你想結束什麽?”旁邊的楚澤問道。

裴令沒有理會,他看著沈然,字字清晰地說:“如果給你一次重來的機會,就從兩個月以前開始好了,你會做什麽?”

沈然戒備地看著他,不作表示,但眼淚又淌下來。

“提前跟魏遲私奔,還是繼續原定的聯姻計劃?”他問。

魏遲的反應很大,想來阻止他說話,被好奇心旺盛的楚澤攔住了。

裴令根本沒在乎旁人,他只想從小少爺這裏得到一個答案。

沈然楞楞看了他兩秒鐘,突然哭著搖頭:“我什麽都不選……都不要選,我要離開這裏,逃得越遠越好……”

果然,沈然的精神狀態很不穩定,裴予質一定又說了些什麽,就像之前誘導沈然自殺那樣,說出了這個世界的真相。

他殘酷又直白地說:“可你是主角啊,你逃不掉的。”

沈然楞住了,睜大了眼睛看他。

裴令繼續說:“如果沒有我,你原本應該和裴予質相識相愛,或許在以前的你看來會很幸福。”

“如果沒有你……”沈然靈魂出竅一般開口,“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或許只有主角,且被世界意志選中且偏愛的主角,才擁有掌控這個世界的能力。裴令已經接受這個現實,與其自怨自艾,不如加以利用。

他無力地笑了笑:“我是裴令啊,裴、令。”

一瞬間,他感到施加在自己身上和每個人身上的那道枷鎖、那一堵墻,突然開始松動。

每一個人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有人開始尖叫,叫喊著前面為什麽會有棺材,第一排為什麽會有腐爛的屍體,那兩個人是不是裴家那對夫婦。

眾人恍然初醒,就連裴令身側的楚澤也似乎楞住了。

裴令立即轉身扯住楚澤的手臂,往反方向用力一扳。骨折的哢嚓聲響被淹沒在了婚禮進行曲和眾人的叫喊之中,槍被他奪走,在指尖轉了半圈,食指卡在扳機上。

楚澤反應迅速,另一只手已經伸過來奪槍。

他卻不帶一絲猶豫,朝楚澤的膝蓋開了一槍。

面前之人瞬間倒下,沒有還手的餘地。

裴令說出口時並沒有覺得多暢快,可當最後一個字落下,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輕了一些。

那個死在半年前訂婚宴那天,被世界掩埋了的人,再次被世人記起了。

他看著楚澤震撼的表情,冷冷開口。

“都說了裴予質是我哥,怎麽偏不信?我和他難道不像嗎?”

作者有話說:

雖然更得晚了,但是這章好像挺肥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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