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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那場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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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那場車禍

“我總覺得忘記了什麽事情……對了,我們最好在婚前約法三章,畢竟是聯姻,各取所需,相安無事最好……”

汽車行駛得很平穩,從裴家大門沿著公路往山下去,陽光與樹影交替落在車內後排。

說話聲持續不斷,在裴予質耳邊吵得人心煩。

他沒有理會,因為自從今早醒來就一直頭疼欲裂,腦海裏看似風平浪靜,但他知道有什麽事情正等待著自己想起來。

“第一,我們互不幹擾彼此的自由。只要不影響到兩家的利益,我無所謂裴先生想做什麽,或者喜歡哪個人,就算是這兩日和您待在一起的那個鄭先生也可以。

“第二,婚後分開睡。我知道為了演戲不得不住在同一個房子裏,可是我不接受同一個房間,相信裴先生也是一樣。

“第三,我會盡量照顧你……”

沒等第三條說完,裴予質就冷聲道:“閉嘴。”

終於安靜了。

裴予質下意識擡腕看了一眼表,下一秒楞了一瞬。他之前從來不這麽在意時間的流逝,可現在這個動作仿佛出於本能。

來不及了嗎?什麽事情來不及了?

在他沈默思考的時候,身旁又傳出細碎的聲響。

裴予質轉過頭去,這才看見旁邊坐著的人,是沈然。

他們二人在半年前訂婚,原本婚禮定在下個月,可因故提前了,就在今天。

“裴先生你怎麽了……”沈然有點怯弱地看著他,遞給他一瓶水,“你身體不舒服嗎?還是心情不好?”

裴予質沒說話,沈然便擰開了水,然而不小心灑了出來,將西裝禮服弄濕了一片。

一聲驚呼,沈然連忙拿衛生紙去擦,卻也晚了。白色的西裝下擺被浸濕一大片,沈然急得不知所措。

“衣服……怎麽辦啊,根本沒帶備用的,一下車就會被看見的。”

片刻後沈然看向前面的司機和雍九:“請問這附近能買到衣服嗎?能不能勞煩你們其中一個幫我去買一件外套?”

裴予質記憶松動了一個縫隙,終於開口:“我記得訂婚宴上,你的衣服也弄臟過一次。”

沈然擦拭衣服的動作猛然停滯。

“你躲進了室內,大約一小時之後,換上幹凈的衣服又出來。”裴予質越說越肯定,“那一次,你是讓誰幫你去買的衣服?”

沈然臉色蒼白,嘴唇也顫抖著。仿佛在裴予質提及這件事之前,連他本人也忘記了。

“讓誰幫忙……”他喃喃道,“是管家吧,對,好像就是管家。”

“你的管家沒有跟著你再次出席。”裴予質語氣冷漠,“訂婚宴後,再一次見到你的管家,他已經殘疾了。”

沈然神情陷入迷茫,順著說:“殘疾……管家好像出了事,是車禍嗎……”

裴予質冷冷看著打扮得像個小王子的沈然,光鮮亮麗。

腦海裏那堵墻,被他撞了很多次,終於搖搖欲墜。

有一個猜測在他意識裏成形,關於他從前沒有意識到的,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成為了將其他事串聯起來的線索。

他問:“管家對懷城並不熟悉,應該會有一個裴家的人陪同,那個人是誰?”

“是……”沈然露出痛苦的表情,思索了一會兒猛地搖頭,“我不知道……我不記得了……”

隨即看向裴予質,試圖理清楚線索:“你和叔叔阿姨都在訂婚宴現場,說不定是你家傭人?對!傭人!我想起來了,就是裴家一個不重要的人,他當時找你或者叔叔阿姨借了車,和管家一起去的!”

他說完之後覺得邏輯很通順,自己也深信不疑,可反觀裴先生,一點反應也沒有,只是用那種冷漠的眼神掃了他一眼。

“你不信我嗎?”他下意識問了一句,蒼白無力。

從小到大,他遇見的每個人都會相信他,只要他這樣說了,就不會有人再懷疑他的……

“和管家一起去的人,是裴令吧。”裴予質語氣冰冷,看似在問,卻很確定。

沈然整個人都僵住。

裴令是誰……好熟悉……不,他不認識這個人!自己根本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怎麽可能和管家一起去給他買衣服?

“……你們家有傭人也姓裴嗎?”他不抱希望地問。

裴予質沒有理會他,繼續道:“是你主動讓他幫忙的,就像你剛才開口讓司機和雍九幫忙一樣。按照裴令的性格,他雖然覺得厭煩,但礙於裴家人的身份,答應了。”

汽車方向偏了一瞬,隨即很快恢覆正常。

司機和雍九對視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見了困惑。

“一開始,他只是答應幫你借車,後來你央求他和管家一同前去。”裴予質頓了頓,冷靜的語氣之下仿佛壓抑著什麽,“車禍發生,管家只是受了傷,裴令死在了那場意外之中。死訊被我父母隱瞞,或許連你也不知道。”

說完之後,又看向他,眼神比起剛才更加陰冷。

“或許你其實知道,”裴予質的目光幾乎快將他殺死,“你知道裴令死在了訂婚宴那天嗎?”

沈然已經在驚恐之中定住,連眼珠子都幾乎轉不動,楞楞地看著裴予質。

“我不認識裴令……”

然而這個名字從他口中說出來的時候,是那麽的自然。

裴先生什麽意思……是在說他害死一條人命嗎?不可能的,他從來都沒想過害人,無論是裴令還是什麽人,這筆債怎麽能算在他頭上……

管家受傷的事情,那段時間已經夠讓他自責了,怎麽會還有人因他而死呢?

車已經開下了山腰,沒有一個人說話。

裴予質只是又看了一眼時間,之後露出了些許不耐的神情。

沈然楞楞地問:“你是不想和我結婚了嗎?不結婚了,家裏人會對我失望的。”

這種問題,裴予質是不屑於回答的,他在想裴令。除了那場他不得而知的車禍,還有此時此刻裴令的下落,想楚澤會不會對裴令做什麽。

沈然仿佛失去神志,兩眼眨也不眨,眼圈也紅了。

“你不想和我結婚了,那要和哪一家聯姻?鄭家嗎?你是不是覺得鄭瑾更適合跟你聯姻?”

裴予質甚至沒看他,只對司機道:“先停一下。”

沈然從小到大,即使在走丟的那段時間,也從來沒有這麽被人無視過。

他在裴予質這裏得到了太多的忽視,仿佛自己只是一個無關輕重的小角色,比起裴家那些傭人還不如。

一時間,他想起了在島上那一頁,楚澤跟他說的話——

“裴予質不好拿捏,你想讓聯姻更順利,就最好讓他變得更好操控。”

沈然本性良善,根本不懂得如何傷害別人,即使覺得楚澤說得有道理,也一直都在糾結猶豫。他甚至還為自己的猶豫感到恥辱,因為自己就不該將這句話放在心上。

可這會兒,他竟然覺得自己早該那樣做的。

一只手緩慢摸到了西裝內袋,那裏放著一把水果小刀,是從裴家客房順走的。

他的手在顫抖,卻還是拿了出來。

沒有人在看他,所以這是他下手的最佳時機。

他做事從來沒有這麽果斷過,從摸到刀的那刻,到揮刀刺向裴予質,只用了短短一瞬。

這一瞬,他的眼淚也出來了,為了悼念他的善良。

然而刀尖並沒有刺入裴予質身上,甚至在離得很遠的地方,他的手腕就被死死捏住了。

“疼……”

一個吃痛,他連刀也握不穩,輕易就被裴予質拿走。

而裴予質依然沒有看他,打開車門,下車時吩咐道:“帶他下車,捆起來。”

作者有話說:

明天一定多寫點字數……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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