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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初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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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初次見面

站在窗戶邊,從一片漆黑的別墅望出去,能看見波光粼粼的湖面,還有遙遠的湖對面由高樓大廈組成的城市天際線。

風是不沾染一點城市氣息的。

裴令站了好一會兒,直到身體感受到涼意,才離開了窗邊,坐在臥室靠門的單人沙發上。

淩晨三點,楚澤終於來了。

裴令原本還在猜測,那垃圾崽子會闖正門還是翻窗,結果楚澤給座機打來了電話。

樓下客廳裏,鈴聲突兀地響著,打亂了整個夜的寧靜。

他稍微一想,就猜出了楚澤想做什麽,煩躁卻無奈地放下酒杯,起身下了樓。果然,電話一接起來就被掛斷了。

楚澤將手機放回兜裏,靠在臥室門後的墻邊,等著鄭瑾上來,然後給人致命一擊。

腳步聲從樓梯臺階傳過來,一點點近了,最後停在了門外。

一聲嘆息,鄭瑾開口道:“如果你耍我這一通不是為了談感情,我會很挫敗的。”

竟然早就發現了?

楚澤有點意外,收起了掌中鋒利又小巧的匕首,主動打開門,就看見了微光中有些醉醺醺的鄭瑾。

鄭瑾開了走廊的壁燈,光線頓時明亮了些許。白了他一眼之後,撞了他肩膀一下,擠進了房間。

“怎麽,是想通了,來找我開價錢,還是幹脆來解決我這個麻煩的?”

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拿起酒杯又要喝。

然而送到嘴邊了卻忽地一頓,轉頭問他:“有沒有趁我不在的時候下毒?”

楚澤盯著鄭瑾那張醉後迷離的臉,有些不自覺地陷進了那雙眼睛裏。

他終於又笑起來,走過去將匕首往桌上一放。然後在地上坐下來,倚著墻,搶過酒杯自己喝了兩大口。

“兇器原本是這個啊,”鄭瑾看向匕首,半開玩笑道,“就用這個解決我?我以為自己至少能配得上子彈。”

“你喜歡槍?”楚澤問。

鄭瑾一臉無所謂:“我又不殺人,用槍幹什麽。”

楚澤又喝了幾口酒,他們之間安靜了一會兒。

鄭瑾沒有酒喝,就盯著窗外發呆,年紀比他大了好幾歲,發起呆來竟然也稱得上單純。

然而目光突然瞥向他,眼裏的銳利依然不減。

“你到底什麽身份?逼你出來就像要了你的命一樣,還想直接殺了我。是裴家要藏著你?”

楚澤沒回答,只問:“殺你還不是因為你看起來別有所圖。”

鄭瑾笑了笑,歪著身體,伸出手來拍了拍他的臉。

帶有羞辱意味的動作,但力道算輕,臉上的笑又好看,所以看起來更像是花花公子調情。

楚澤握緊的手緩緩松開,殺心也暫時平息了一點。

鄭瑾道:“如果你是私生子,那我比你有錢多了,除了你這張臉,還有什麽值得我圖謀的?”

“我像你前男友?初戀?還是仇人?”他問。

“像個屁,”鄭瑾又坐了回去,皺著眉答道,“一種類型我不談兩次。”

他有些正經地說:“我不談戀愛。”

鄭瑾就一把搶回來玻璃杯,又倒了半杯酒,然後在桌面給他推了過來。

“沒關系,相處就只求一個感覺,不需要什麽關系來定義。”垂眼說話的時候,又有幾分冷冽,有點像一個人,楚澤沒心思去想到底像誰。

但這種“關系不定義論”,他倒是很喜歡。

自己和裴家的關系也是如此。

“喝吧?”鄭瑾擡眼看他。

他鬼使神差就仰頭喝了兩口,之後問道:“那你下毒了嗎?”

鄭瑾笑了笑,仿佛覺得他是小孩子開玩笑。

“原本我也只是打算玩玩,你不願意搭理就算了。但我現在改主意了,如果你真是裴家的私生子。”

“什麽主意?”

“幫你上位啊,讓一個私生子在我幫助下成功上位,多好玩的事。你很想攪黃這樁婚事,對吧?”

楚澤再一次感到意外。

他問道:“你想要裴家的資源?”

“隨你怎麽想,我無所謂,反正實話已經給你撂這兒了。”鄭瑾繼續看向窗外,悠悠道,“人生多無聊啊,有錢沒錢有權沒權的,我就想多玩玩,玩夠了再死。”

又是一段沈默。

楚澤放下玻璃杯,擡頭望著鄭瑾:“夫人邀請你去裴家做客,明天。”

鄭瑾似是覺得好笑,笑了好一會兒才轉頭看他。

“我要是沒通過你們家的測試,就死在你刀下,通過了,明天就去當你們家的座上賓?”

他點頭,也笑得燦爛:“是啊,我想夫人會喜歡你的。”

鄭瑾笑著瞥了他一眼:“那裴家還真是個人傑地靈的好地方。”

*

楚澤喝了兩杯酒就走了。

裴令卻一直沒睡。

有擔心垃圾崽子殺個回馬槍的原因,但更主要的原因是他根本沒有睡意。

又望著窗外的夜色,發呆了很久,才起身慢悠悠把玻璃杯拿到樓下,扔進了水池。

接著又開始洗手。

整個島上都太安靜了,裴令莫名就像找個人說說話。

於是主動叫了系統出來。

“幹什麽?”系統不太想搭理他。

“裴予質最近沒回裴家吧?”他問。

“沒有,跟父母關系不對付,又沒撕破臉,所以一直忙著工作,也住在公寓裏。”

“那就好。”

沒有被迫和父母融洽相處,他稍微放心一些。

而且裴予質不在裴家是最好的,這不是一個合適的見面時機。

裴令又不說話了,系統反而要來刺激他:“手快洗破皮了吧,有潔癖就不要幹勾引反派的事啊,宿主。”

水聲嘩嘩,他在腦海中說:“我還沒勾引過裴予質,真可惜。”

系統無語到安靜了一會兒,才說:“裴予質好像也不需要你勾引,但凡他還記得你,你說什麽他都會答應。哪怕你要滾床單,他也能立刻脫衣服跟你大戰三百回合。跟你當情人當床伴當朋友,都取決於你。”

裴令終於關了水,似乎有點支撐不住醉意,雙手撐住了臺面。

“也是,什麽喜歡不喜歡的,”他喃喃說出了聲,“他和我的關系也不需要定義。”

之前對楚澤說出這句話時,裴令只是想喚起楚澤對自己身份的介懷,可現在仔細一想,他也挺讚成的。

系統反駁道:“我懷疑你在嘴硬,其實心底在意得很吧?”

裴令絲毫不像被說中的樣子,難得坦率地笑了笑。

“你懂個屁。”

擦幹手,裴令跑到屋後的庭院裏坐著,癱在躺椅上繼續發呆。

這裏正好對著城堡的方向,房間的燈都是熄滅的,亮著的只有走廊。

“楚澤跟沈然說了些什麽?你知道嗎?”裴令問。

“探聽不到。”系統答得非常冷酷。

“廢物。”裴令也冷酷地評價。

系統一下就急了:“我的能力如何還不是看你本事多大!你要是現在把世界攪得徹底天翻地覆,我馬上就能給你變出一百個裴予質!至於像現在一樣能力時好時壞的,現在連一場談話都探聽不到嗎!”

裴令不說話了,像是被系統罵呆了。

然而幾分鐘之後,裴令非常冷靜地說:“如果真有一百個裴予質,那每天說的話加起來會很多吧,豈不是等於得到了一個話嘮版裴予質。”

說完把自己逗樂了,笑得肩膀都一抖一抖的。

“神經,建議你去檢查一下。”系統不說話了。

過了會兒,屋裏突然傳來一聲破碎的輕響,但隨即又歸於寂靜。

怪了,這時間不該有人來。

裴令起身,摸到兜裏那把被他收為己用的折疊匕首,走進屋子。燈一開,他就看見了廚房地面的玻璃碎片。

水池裏原本該有兩個玻璃杯,現在只剩下一個。

就好像,白日被他不慎掉落在地卻沒碎的杯子,現在終於碎了。

“啊哦,”系統在他腦中出聲,“世界開始出bug了。”

*

第二天清晨,昨夜的風已經停了,又是一個晴天。

一行人回到碼頭那邊,但楚澤沒有現身。

裴令一夜沒睡但一口氣吊著,精神還行,但小少爺困得格外明顯,整個人都蔫噠噠的。

“城堡裏鬧鬼?”裴令隨口問了一句。

沈然沒理他,只裝作沒聽見,上了船。

過了湖,有兩輛車等著。其中一輛後排車窗降了條縫,沒露臉,但伸出一只手對裴令揮了揮,應該是楚澤。

“我就不跟你回去了。”裴令說著就往那輛車走。

沈然回頭匆匆掃了一眼,然而視線掃到那輛車的車牌號時,臉色忽地一變。

“裴家的車?”沈然警覺地問,“你要去裴家?”

眼下裴令跟小少爺暫時沒有利益牽扯,也不打算在這時候對沈然做什麽,但前提是對方不會影響他的計劃。

裴令回頭就道:“以後少出來,你都曬黑了。”

白得發光的小少爺突然局促起來,氣鼓鼓地上車走了。

裴令上了裴家的車。

楚澤已經換了身裝扮,板板正正穿上了正裝,連頭發都打理過。從陽光開朗大學生,變成了豪門接班人。

但臉上過分洋溢的笑容還是沒變。

“昨晚睡得怎麽樣?”

他坐在後排另一邊,開始閉目養神:“酒挺好喝。”

“知道今天要去裴家,怎麽還喝那麽多?”楚澤問。

裴令察覺出一點荒謬,睜開眼不可置信地看過去:“你是媽媽的乖寶寶嗎?我以前怎麽沒看出來,再這樣我就對你沒興趣了。”

說罷將扣好的襯衣又扯開一顆紐扣,這才呼吸順暢地重新閉上眼。

“到了叫我。”他道。

不過是見裴先和楚風荷而已,別說喝酒了,這兩個人甚至不值得他系領帶。

閉上眼睛,是為了不看見通往裴家老宅那條熟悉的路。

他擔心自己會流露出一些控制不住的眼神,被楚澤發現端倪。

過了二十分鐘,他感覺到車速變緩。楚澤一聲“到了”,他才逐漸睜開眼。

他們剛進入最外面的門,行駛在一條曲折僻靜的林蔭路上。在樹林掩映的深處,依稀可見一棟暗灰色的建築,那是裴家的主樓。

降下車窗,裴令感受著從百年老樹間穿拂而過的風,輕聲道:“有些年頭了。”

“是挺老,”楚澤的語氣滿不在乎,“我想過把這裏推平,然後修一個游樂園。”

裴令沒說話,心想裴先怎麽不一早弄死你。

敢在裴家司機的面前說這種話,看來是真的不害怕,背後有楚風荷撐腰,說話就是硬氣。

車停在主樓前的噴泉廣場上,有人來為他們開門。

裴家的待客之道是沒什麽可挑剔的,有客人來,主人都會出來迎接。沒來得及細看,他只瞥見臺階上站著好幾個人。

下車站定後,裴令剛好站在陽光底下,迎著刺眼的光線看過去,遲遲沒能看清楚。眼睛刺痛,只好先垂下視線。

他被楚澤領著走上臺階,聽見垃圾崽子玩味著說了句“難得”。

隨即語氣不佳道:“這是鄭瑾,夫人請來的客人。”

裴令剛垂眼踏進建築的陰影中,聽見這話,一股感知到危險的恐慌感席卷了整個身體,腦子裏就像被敲響了一口鐘似的嗡鳴。

“初次見面,”他哥的聲音很冷淡,“我是裴予質。”

作者有話說:

見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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