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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卷四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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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卷四後續

幕後之人要的,是莫驚春和師小琴兩人的魂魄,他自己躲在背後,通過操縱其中一方使她們互相殘殺,最後坐收漁翁之利,而餘陌也正是從這裏下手,撕開一道口子。

他賭,若是師小琴對莫驚春和張臨安還念著一丁點舊情,那麽她不會狠辣到親手滅掉兩人的魂魄;他賭,若是莫驚春還殘留著一點意識,她不會任師小琴既毀了自己還要強搶張臨安的軀體,她一定會在緊要關頭出手毀掉師小琴的計劃。

“為什麽……”

師小琴頂著張臨安的臉,痛苦蜷縮成一團,身上黑霧源源不斷湧出,像關不掉的閘。

“小琴……你怎麽這麽糊塗……”張臨安的聲線隨在師小琴之後響起。

莫驚春身穿紅色嫁衣,披散頭發掩住了面容,手腳不知為何帶著鐐銬,她聽到張臨安的聲音明顯一怔,而後鐵鏈嘩啦作響,她一步一步挪到他身邊。

“臨安……”

都說鬼是沒有眼淚的,但此刻莫驚春臉上卻流下了黑色液體。

“是驚春嗎?驚春,你、你還活著?!”

張臨安聲線顫抖,自己撐起來靠坐在墻邊,想要伸手觸碰莫驚春卻使不上力,好在後者一下撲上來,破爛的紅色嫁衣畏縮在張臨安張開的雙臂,仿佛那就是最後歸宿。

祝景灝收回蛟龍符,眉心的印記再次閃爍,他有些站不穩。

“怎麽了?”曼珠走過來扶住他。

不料祝景灝像突然受了驚嚇,一下甩開曼珠的手,“別過來!”

曼珠疑惑,察覺到他情緒不對勁,剛剛碰他的手臂也是冰涼一片,根本不是正常人該有的體溫,就像握住了一塊冰。

“唔!”

曼珠忽然小聲驚呼,只一聲便被人死死捂住了嘴唇。

“哎喲!”拱門上的沙華也哀叫一聲。

餘陌偏頭看她,將後面嚇傻了的三人用一點花粉迷暈過去,對老婆婆來說這可不是什麽美好的記憶,然後問沙華道:“怎麽了?”

沙華捂著頭,咬牙切齒:“不知道,可能是屏障碎裂後遺癥吧,頭突然好痛!”

“景灝和曼珠呢?”餘陌眉心一皺,照往常來看,徒弟應該第一時間回到他身邊才對,怎麽這麽長時間還不見兩人身影呢?

“對哦,阿姐去哪了?”沙華說著扶墻站起,向拱門下張望,“下面也沒有人啊,真是奇了怪了。”

“你們是在找那兩個人嗎?哈哈哈哈哈……”師小琴的聲音從遠處拐角處傳來,她從張臨安身體上離開了,回到了自己體內。

也是,張臨安五臟皆碎,命不久矣,這樣的軀殼完全沒有了利用價值。

莫驚春也擡眼看她,藏在黑發裏的眼眸滿是仇恨,連指尖都在輕輕顫抖。

“他們去哪了?”餘陌一字一句問道,雙唇如寒冬霜雪,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師小琴冷哼一聲,擡起手拔下發簪化作琵琶:“他們去哪我怎麽知道,畢竟……”

“人主大人的事情我可不敢隨便打聽。”

這一句話狠狠砸向餘陌和沙華,兩人俱是一楞。

然而就是這半秒空檔,師小琴目光閃過一絲狠毒,周身黑霧騰空而起,眨眼間將餘陌連同莫驚春全部裹挾在內。

餘陌如遭雷擊,先前在心底種下的可怕念頭此刻瘋狂破土萌芽,似乎之前所有的疑惑都有了合理解釋。

為什麽新任人主從不露面,為什麽他們所有行動幕後之人都能了如指掌,甚至先他們而行,為什麽素未謀面沒有交情的人主會突然送予他們能調動天下兵將的蛟龍符,以及……一個連陰司鈴三成之力都使不出來的人怎麽可能會降服世間最強的蛟龍,還令對方心甘情願聽命於人。

如果……如果祝景灝真是,傳說中的人主,那麽這一切都不再反常。

“怎麽會……”餘陌喃喃道。

沙華則是完全震驚到說不出話,她腦海裏對祝景灝的印象還是個單純好騙,天天賴在師尊屁股後面的傻小子,怎麽一夕之間,這小朋友搖身一變成了萬人之上的主宰了呢?

“不,僅憑她一面之詞根本不可信。”餘陌將亂七八糟的聯想驅逐出腦海,指尖紅線飛出,蓄力靜待時機。

沙華也反應過來,忙不疊點頭:“對!她一面之詞,不能信!我要親自問祝小朋友,或許……或許他和阿姐只是暫時躲起來了。”

紅線千絲漫出,將龍泉送回餘陌手中,他握緊了劍柄,毫不留情一劍斬開!

師小琴並不驚訝,她本來也沒想用區區黑霧困住這幾個人,相反,她要的,就是這種爆發力強悍的體質,尤其對方還是個冥使,她修的邪術恰好適應這種陰體。

琵琶懷抱在前,師小琴一副勝券在望,莫驚春尖銳嗓音長喊一聲朝她撲去,瘆人長而尖的指甲瞄準脆弱喉頸。

然而,琵琶輕響,靈流震擊,莫驚春被反噬栽倒,身上一絲黑氣流出。

“你當真以為,我會對你毫無防備?”師小琴看螻蟻一樣盯著莫驚春,“我既然能狠下心來將自己分屍,那自然不會讓你有可乘之機,你猜箱子上那些符紙是幹什麽用的?”

她嘴角慢慢扯出一個笑,鬼魅話語隨著天雷一齊劈下!

“別傻了,一個魂魄怎麽可能會引來天雷?”

“啊啊啊啊啊啊啊——”莫驚春被雷擊中,登時翻滾起來,魂魄形體開始變得透明,快要維持不住了。

餘陌混亂中悲哀地意識到,那人臨陣倒戈了,現在是站在師小琴那邊。

不過這邊怎麽樣無所謂了,他現在滿心滿眼擔心的是祝景灝,心臟處一陣鈍痛,悶得慌,使他快要喘不上氣,他說不清是懷疑還是氣憤,總之,祝景灝讓他非常不爽,等他找到了這個人,非要拷起來問個根底不可。

“驚春!咳咳咳……驚春……”張臨安眼淚汙血糊了滿臉,爬著去找莫驚春,但莫驚春一直驚恐地逃避,他根本無法觸碰。

“別過來!臨安……我、我現在很醜,別過來……”她用手蓋著臉不讓張臨安看到,直到背後退無可退才停下。

餘陌轉頭對沙華道:“能感應到曼珠的位置麽?”

沙華搖搖頭,鈴鐺叮當幾聲,也不太高興的樣子。

“阿姐他們兩個人在一起不會出事,我再試試吧。”沙華說完將自己藏進了玉佩中,有玉佩的滋養她與曼珠之間感應或許會強一些。

餘陌閉眼壓下心底的不安,踱步到莫驚春面前,蹲下身用力撥開她的手:“一個被封在鎖魂陣裏的魂魄能修成實體也著實不易,你沒有想到那人會突然反悔?”

身前魂魄與身後之人長著一樣的臉,但兩者卻是完全不一樣的氣場,張臨安恍然大悟似的,遲來地意識到這些年自己幹了多少糊塗事。

“原來……我一直都將小琴錯認成你,可是、為何我一直沒有發現?怪我,是我太笨。”

莫驚春搖著頭,伸手擦去他臉上的淚,但指尖接觸到生人皮膚時,頓時冒出滋滋黑煙,她魂魄身形更加蒼白。

餘陌找出她的三生石,也近乎透明了。任張臨安再不甘,莫驚春都是已故之人,收進三生石等待輪回是最佳選擇。

但此舉引起了師小琴的不滿,她與那人的交易便是莫驚春魂魄,如今落入他人之手她無法交差,突然琵琶音洩,霎時如萬千刀劍憑空刺出,餘陌垂在身側的紅線還未動作便被崩斷一截。

他不爽地回頭看去,煩躁情緒達到頂點,於是順手抄起遺落的一支箭,註入靈力旋身扔出!

琵琶音浪無形勝有形,一圈圈波紋蕩開作保護罩。

但餘陌的箭勢如破竹,居然輕易就刺穿了屏障,刺耳的嗡鳴猛然響起,琵琶“砰”一下掉落。

“怎麽會……”師小琴栽倒在地,又噴出一嘴血,難以置信望著琵琶弦上正中的利箭,弦絲染上血色,蜷曲著垂下。

不應該呀,他這支箭是奔著這把惱人的琵琶去的,不至於傷師小琴至此。

那這是因為……

“小琴,你我自幼長大,我以為我足夠了解你,但是我錯了,你野心太多終還是害了自己……”張臨安目光空洞,踉蹌扶著墻,餘陌見狀走上前,封住他的靈脈,使他延緩體內靈力運轉,“我以為當年你是出於朋友救了驚春,可後來,你利用她對你的愧疚做了多少錯事?!莫叔叔的死你恐怕也脫不了幹系吧?”

師小琴喘著粗氣,狼狽至極:“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事到如今,只要我將她的魂魄交予人主大人,我就成功了,到時我將擁有無上壽命,淩踏於萬物之上,誰都阻止不了我!”

餘陌聽到“人主”狠狠一怔,這件事,難道那個幕後之人真的是祝景灝麽?

不,說不通的,餘陌忽而在雜亂記憶中尋到了一件事——陽淵城那次,龍泉認主,明明在他和祝景灝之外還有一個帶著狐貍面具的人!還有他們被困在山洞出來時,那人藏在黑霧中,不可能是他!

“噗——”

琵琶上又多出一灘血,師小琴也終於發覺出不對,她啞著嗓音卻又聲嘶力竭:“張臨安!你給我的飯食……裏面放了什麽?!”

張臨安嘴角勉強一扯,許是這個小小的動作又牽連到了內臟,他疼得躬下身,索性就這樣仰躺下來,閉上眼睛安詳地道:“一些文殊蘭而已。”

文殊蘭?

連餘陌都是一驚,這東西可是實打實的劇毒,一旦毒性深入肺腑,兩個時辰內必死無疑。

“你瘋了?!!”師小琴不管不顧朝他爬過來,一把匕首抵上喉頸,他們挨得極近,兩人滿身的血腥味混合一起,分不清誰更濃烈。

“你也吃了,你……”

“我也中毒了。”張臨安雲淡風輕說出這句話。

“瘋子。你這個瘋子!!”

“小琴,我不想你再這麽錯下去了,我何嘗不知道自己沒了一縷魂呢?我只是在賭,賭你心裏還有一點我們三人之間的情分。”

“閉嘴!”

“可惜,我賭錯了……”他的聲音逐漸弱下去。

耳邊只剩師小琴一遍遍吼叫,同樣也慢慢平靜,地上只剩一副還在升騰著黑煙的屍體。

她的魂魄,在這一刻被邪術反噬,灰飛煙滅了。

餘陌嘆了口氣,本想從他們口中打聽消息,沒成想一個兩個都抱著必死之心,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三生石又亮起一個。

他走到張臨安身邊,從他腰間扯出一個香囊,這香囊倒是藏得很好,即便張臨安渾身被血浸透了,它也毫發無損,甚至沒有一滴血跡。

“是這個麽?”餘陌問。

“是。多謝冥使大人。”莫驚春虛渺的聲音從石頭內傳來。

這場鬧劇以一個荒誕的結尾收場。

“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兩道淡藍色光團於他身上冒出,下面平地更有萬千,鳳鳥悉數收入青銅鼎中。

餘陌拍了拍塵土,在拱門上佇立良久。

他想,祝景灝會在哪兒呢?

卷五:執念成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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