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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師尊邀我深夜會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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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師尊邀我深夜會談

張家有人要娶親這件事很快傳到山下的各個地方,遠近的村鎮都為此而震驚,有等著看熱鬧的也有為這對不知名的新人感到惋惜的。

沙華聽到這個消息差點沒跳起來,有曼珠攔著連說帶勸餘陌這麽做一定有他的原因,這才沒一個沖動抱著滿身的亮光上山去質問他。

嫁娶的前一夜,當所有人都各懷心思地熟睡時,餘陌正滔滔不絕地向曼珠和沙華說明這一次的行動。

沙華:“餘陌你這個狗/東西!偷偷做這麽大的決定竟然一句話都不告訴我們,我們是不是還得裝作很驚喜的樣子,給你和你親愛的小徒弟隨個份子錢?!”

曼珠性格一向安靜,此時也只是問了一句:“是不是有什麽顧慮?”

餘陌邊研究著這嫁衣怎麽穿,邊忍著沙華聒噪的質問,等她的一腔怨言全部發洩完,他才慢悠悠解釋道:“現在才告訴你們一是因為這法子需要張家的配合,這次的事情必須要借著張家的名頭才能鬧大,吸引水十仙子的註意。”

“二是因為你們在義莊,那底下的東西保不準什麽時候趁虛而入,萬一提前走漏了消息,她跑了我們就白忙活一場了;三則……”

說到這兒餘陌停了一瞬,動作極輕極緩地撫過光滑的青綠衣料,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此時他的神情是帶了一點淡淡的欣喜的。

“三則我需要我的合作對象有一個心理接受過程,萬一人家秦公子不願意配合我也能早做好預備方案。”

沙華聽得一臉無語,翻了個白眼捏著嗓子學他說話,“萬一人家不配合~我真的會吐!餘陌,嘔——人家小徒弟怎麽敢不聽你的話,你分明就是看人家好欺負……”

“好了,”餘陌止住她無休無止的話頭,明明是彼岸雙生,怎麽兩人性格完全相反,人家曼珠就安安靜靜守本分,“你們繼續守著義莊,我估計如果這邊出了事你們那也會有動靜。”

曼珠:“好,交給我們。”

“嗯。”

夜深人靜,餘陌房間裏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他本人對著攤開的鈿釵禮衣一臉苦惱與無奈。

掙紮許久,他還是用靈力傳話給祝景灝,把徒弟從睡夢中叫來了自己的房間。

祝景灝睡眼朦朧,見到餘陌先打了個哈欠,而後努力醒醒神,嗓音裏帶著未睡醒的沙啞,“師尊這麽晚還不睡嗎?”

餘陌握了握拳,還是將問題說了出來,他道:“這嫁衣……你知道怎麽穿麽?”

說完他偏過頭低低咳了一聲,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

他雖然見過不少女孩子穿嫁衣,但是卻從沒見過是怎麽穿的,這嫁衣似乎和平常的衣服一樣,但穿起來好像又不一樣。

他一向穿的是寬松的衣飾,這種華貴的鈿釵禮衣一層一層穿起來極為繁瑣,而且紐扣系帶處各不相同,有的還在背面,他研究了半天,只分出來個前後,後面的還死活系不上。

祝景灝輕輕笑了一聲,開始仔細整理起衣服。

餘陌看他收拾起來有模有樣的,道:“你會?”

這手法也太過熟練了。

祝景灝將內外衣裝分開,又開始擺弄起頭飾來,空隙裏回答道:“以前族裏有姐姐出嫁,見過。”

餘陌微驚,繼續試探:“見過?”

人家穿衣服能讓你見?

祝景灝聽了這話有些啼笑皆非,道:“我那時候還小,也記不太清了。新人洞房之前是要讓小孩子在床上滾一遭的,寓意夫妻和睦、早生貴子,我滾的時候正好有麼麼在旁邊講新娘嫁衣應該怎麽穿,順便就記住了一點。”

“好了,師尊是要……現在穿上試試還是明天再說?”

此話一出,餘陌沈默下來。

房內燭火跳躍,映著兩人的側臉,氛圍一下子變得暧昧又尷尬。

現在穿的話一會兒還要脫,頭飾什麽的可以先不用戴,但是光一層層的內服外服就麻煩得很,更重要的是當著徒弟的面穿上嫁衣,怎麽看怎麽別扭;但如果明天再穿的話……哪有出嫁時還讓新郎再進屋的道理?

等等!餘陌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氣,終於把自己的腦袋從一團漿糊中拉了出來。

他也是男的,這不過是逢場作戲而已!他在想什麽?!

剛才竟然還擔心迎娶的禮數?!真是糊塗了!

他心裏莫名湧上來一股煩躁,擰著眉道:“剩下的明日再說吧,你先回去休息,明天一切按計劃進行。”

都怪張家,讓他們準備好東西居然真的只準備東西,連擡轎加上隨從也才給配了八個人。既然他們這麽不給面子,那他辦事的時候也就沒有必要時時刻刻顧著張家了,有點損失也算是正常的。

這對他來說反而是件好事。

想到這裏,他心情舒緩了點。

祝景灝看師尊的臉色陰晴不定,只靜靜等著,看到他似乎是放松了,才回道:“好,那我回去了,師尊也好好休息。”

“嗯。”

門一開一關,屋內又剩下了他一人。

燭火停止了跳動,只安靜燃著,餘陌糾結再三,還是決定穿上鈿釵禮衣。

窗紙映出他的側影,隱約能看到嫁衣的輪廓,祝景灝出了院子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翻身上墻,趴在上邊停留了好一會兒,等屋內熄了蠟燭完全暗下來,他才悄悄離去。

而在不遠處,一個身影一直在等他。

餘陌熄了蠟燭後趴在桌子上瞇眼瞌睡,這身衣服實在不宜上床糟蹋,只是這樣坐了不一會兒功夫,他的腿就已經全麻了。

“哎我說,你穿上這身嫁衣,竟然沒有特別違和誒,如果能再打扮一下,就更完美了。”沙華半透明發著熒光的身形在黑暗中亮起來。

餘陌挺著麻了的腿腳,沒法起身收拾她。

“你們明天是直接去山神廟嗎?”綠色的幽幽熒光移到餘陌對面,拉開椅子坐下。

從外面只能看到一團綠色的模糊的光。

“嗯,”餘陌直起上半身,稍微緩了緩,“對外放出的消息是張家內部弟子之喜,從納采到問名、納吉、納征、請期都已經對好信息了,到時候就算問起來也不會出差錯。”

他說著突然朝窗戶外瞥了一眼,眸子微沈,但隨即又轉回來,道:“冥王最近有找過你們麽?”

沙華身上的光不知不覺有些暗了,她想了想道:“最近幾周倒是比之前問得多了,但是翻來覆去也就那幾個問題,沒什麽特別的。”

“哦!”沙華又補充道,“他昨天問我和阿姐你在人間怎麽樣,有什麽棘手的事情,有的話直接找他,他可以動用權力協調人主那邊。”

餘陌點點頭表示知道。

“時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了。”沙華身上的光比剛出現時暗了不少。

彼岸雙生之妖在人間終究受限太多,不僅一方弱彼方強這種實力差距更明顯,而且兩妖還不能相距太遠、分離時間太長。

夜漸漸深了,餘陌伏在桌子上醒醒睡睡,卻也是醒來腦子混沌,睡時總不踏實,心口久違的疼痛在這一晚又發作起來。

究竟是誰……

誰拿著虎魄刀插進了他的心臟?關於這段記憶他為什麽一點印象都沒有?在他誕生之前究竟還發生過什麽事?

這些疑問始終是他心裏的一根刺,不拔掉便永遠懸著。

一夜沒睡好,第二天天將明之時有人來敲他的房門,說要準備出發了。

餘陌拿起沈重的鳳冠,心情覆雜地給自己戴上,又按照昨晚祝景灝說的那樣,將所有的發簪飾品一一附上。

張家的老麼麼聽說有喜事自然是要來伺候“新娘”出嫁的,但是莫驚春為了不讓這件事情敗露,只得說“新娘”是二嫁,對這些事情有了經驗,再加上“她”心裏不舒服不想見人,也就搪塞過去了。

祝景灝見到師尊蒙著紅蓋頭從屋裏被攙出來時還是非常驚訝的,這樣一身鈿釵禮衣在師尊身上竟絲毫都不違和,相反,還將他的腰身襯得極為好看。

如果不說裏面是個男子而且只是逢場作戲的話,大家都覺得秦墨灝公子當真是娶了個佳人。

按照以前出事的慣例,他們要先下山繞到箕尾之山的背面,背面那裏有一座山神廟,在拜過山神之後才是真正被天地承認的夫妻。

迎親的隊伍在天將未亮時就出發,一路向下,由於這些弟子都是修行之人,為了契合之前出事的軌跡,所以放慢了行動的速度。打頭的幾人敲鑼打鼓,算是將氛圍營造得極其到位。

山下村鎮小城裏的人聽說還有人要娶親,紛紛聚到他們的必經之路上圍觀。

有為此嘆息的也有說他們傻的。

餘陌到達山下之時已接近傍晚,圍觀的群眾不減反多。

轎子從人前經過,言語議論都落到了餘陌的耳裏,他藏在紅蓋頭裏抹了胭脂的嘴角微微上揚。

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越多的人知道越好,就是要引起所有人的註意,這樣那所謂的水十仙子才會露出更多馬腳。

但經過小村落時,有人攔住了轎子。

老嫗不可置信地盯著騎著高馬、身穿喜服的祝景灝,擋在路中間,半晌說不出話來。

但此時來不及解釋了,祝景灝只得揚鞭高聲對她喝道:“今日是我秦墨灝娶親的日子,誰敢攔我?!”

老嫗聽了這話有些疑惑,但仍是攔在路中間,“這山神廟太危險,不能去啊!”

祝景灝揚起馬鞭朝地面猛擊,蕩起重重塵土,道:“我與餘小姐多年情深,結發之情,今日無論如何也要請天地見證,你若再敢攔我,休怪我不顧你羸弱之軀!”

坐在轎內的餘陌聽了這話差點沒忍住一聲笑出來,沒想到徒弟編起瞎話來也是一套一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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