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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徒弟突然把我撲倒怎麽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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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徒弟突然把我撲倒怎麽破

餘陌端詳著一個長信宮燈,通體鎏金,是女子跪坐掌燈的樣式,倒是別致。

“這是長信宮燈,女子體中是空的,身體部件可以拆卸,衣袖排煙,也不嗆人,設計精巧,放在屋裏最合適不過了。”

“買了。”餘陌果斷將它收進錦囊中,隨手掏出一沓錢遞給攤主。

攤主咧嘴開懷,嘴角直開到耳朵根,爽朗應道:“哎!好嘞!公子收好!”

祝景灝看師尊如此幹脆就買了個燈,忍不住問道:“長信宮燈有什麽獨特之處嗎?”

老頭數著紙錢,笑吟吟道:“要是人間的長信宮燈,那頂多就是占了個精美,但是咱家的不一樣啊。”

“咱家的長信宮燈,內裏燈柱是用鮫人蛻下來的鱗片熬制的,燃百年不滅,即便是在冥府這種陽間之氣不通的地方,它也能光彩盛亮。”

餘陌表情看不出情緒,淡淡說道:“覺得新奇,買來賞玩罷了。”

他們一路走走停停,這鬼市的長街仿佛沒有盡頭一般,每當祝景灝以為前方幾十米沒有了攤位總該到頭了後,走過去卻又能看見延續的一串,一攤挨一攤。

他靠在一根柱子旁,問餘陌:“師尊,這鬼市有多大?”

餘陌道:“鬼市是按照冥府的儀制來的,有上中下三街,每街各有六方,統共十八方,每一方以八百裏起步。不過冥府有上下等級和層次之分,而鬼市是將冥府的地盤化成了平面,存在於冥府之外,相當於是一個虛構的平面之界。”

“哦。”

怪不得他們走了這樣久始終看不到邊際。

“累了?”

“沒。”

說實話是有的,但鬼市只在中元對生人開,他想多看看。

一股幽香飄然而至,縈繞在鼻尖,他深嗅了兩下,覺得這香好聞極了,又有些奇特,不似是人間由花或木制成的香,溫潤中帶著清冽,前調溫暖香軟,後調卻冷如雪松。

祝景灝忍不住多聞了一會兒,精神漸漸放松下來。

“師尊,這是什麽香?”

餘陌正撥弄著一個羅盤看看鬼市各方有無異動,同時腦海裏有數道聲音喋喋不休,那是負責掌管十八方的首領感應到他來鬼市的地界後,在向他匯報各方的情況。

早知如此,在進入鬼市之後應該將身上的氣息掩起來的,這群老古董,平時對他敢怒不敢言,甚至背後偷偷在冥王面前參他兩本,這時候倒積極起來了,一個接一個匯報工作。

他聽到祝景灝的話,吸了吸鼻子,道:“哪有什麽香味?你是不是在什麽地方沾到了花粉?”

腦海裏依舊聲音紛雜,他卻沒聽到祝景灝的回答。

餘陌瞳孔驟然一縮,立即停止了下官諂媚虛假的匯報,擡頭看祝景灝。

身邊早已沒了人影。

“嘖。”

只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那麽大個人就沒了。

等等!剛剛他說,什麽香……

餘陌凝神仔細聞空氣中的氣味,除了生人氣就是鬼氣,根本沒有什麽香味。

他收起羅盤,右手兩指並攏,隨地取材在一旁的柱子上畫了道符,符字龍飛鳳舞一氣呵成,除了他自己估計沒人認得。

收指瞬間強光迸發,他早有準備側轉過頭。

“參見冥使。”

“如今冥使竟厭我到不願正眼瞧我了嗎?”

強光裏有一道婀娜身段緩緩走出,聲音嬌媚像是含了糖說話,一字一詞說得令人心裏酥麻,尾音點到為止卻含了極大的委屈。

她走到餘陌面前,纖纖玉指輕輕撫過他的下巴,艷紅的長指甲卻劃破他頸間的皮肉,留下一轍紅印子。

她身後,滑如絲綢的九條紅尾肆意盛張,形成的陰影籠住了餘陌半張臉。

“九尾,他不是你能玩得起的,放他出來。”餘陌渾不在意地擦掉滲出的血,倘若她指甲劃得再用力一點、再偏一點,就會要了他的命。

九尾狐輕嘆一聲,食指指腹點了點餘陌脖間殘餘的血跡,而後放在自己唇邊吮了吮。

餘陌:“……”

九尾狐是集世間情欲所化的妖,一顰一笑足以讓男子為之神魂顛倒,眼前這個極其情動的動作,加上她懶懶半掀的眼眸,將“攝人心魄”這個詞演繹得淋漓盡致。

然而餘陌不為所動,他說:“我徒弟呢?”

“嘁,”九尾狐興致全無,柔軟嫵媚的九條尾巴慢慢收回,以手掩唇道,“不懂情/趣。我只是用了一點點香引誘一下他而已,此刻應在溫柔鄉快活呢~”

“你若是再隨地發情釋放你那狐貍臭味,我便將你扔回南疆,剝下你的皮毛做成絨料獻給冥王。冥王恨極了你,想必他見此應該會很高興,再給我個更高的官做做也說不定。”

不論是女人還是女鬼,亦或是女妖,餘陌總是不解風趣,不懂得如何憐惜,永遠一副公事公辦的姿態。

在他面前,唯有界規秩序。

不過現在新加了個徒弟。

他很擔心祝景灝的處境,九尾狐的魅香效果堪比淩霜英的那顆藥丸,每逢中元,九尾在此魅惑來往的男人,引他們到幻境裏,與之顛鸞,有的男子是願意的,但是每出來後,精神大不如前,幾乎被吸幹了精氣。

九尾狐微咬下唇,不得不聽他的。

這個主的手段她已經領教過一次,再不想試第二次,這次拐的竟是他徒弟,真是太大意了。

“我還沒來得及做什麽呢。不過你的徒弟意志夠強的,能堅持到現在。”

九尾覆又張開,在她身後同時出現一個幻境入口,她側身讓開,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餘陌擡腿邁進,入口在他身後關閉。

“唉,小徒弟當真是不錯的~”九尾狐翩然離去,所經之處芳香無比,吸引了更多男子追隨其後,他們爭相推搡,卻無人敢直接上去。

人群中有一襲青衣的男子,不遠不近混在追隨者裏,低著頭借黑暗掩住自己的容貌。

九尾狐回頭在人群中看了他幾眼,那些旁邊的男人便都以為是在瞧自己,嘴中不幹不凈愈發大膽起來,甚至有個挫矮的上手試圖摸一把柔軟的狐尾,卻被那尾巴一下纏住了脖頸,生生勒到斷氣才罷。

“沒用的東西,才這麽點精氣。”

她嫌惡地丟開他,看混在人群裏的青衣人依舊沒什麽反應,心中有些懊惱,於是收斂了身上的香氣,身影消失在長街盡頭。

留下男人們一臉“我為什麽和一群人在這兒”的迷茫。

*****

餘陌看到眼前此景,心中籠罩團團疑雲。

那入眼熟悉的赤紅與血黃,幾乎讓他呼吸停頓。

若不是他回頭看了一眼奈何橋畔——本該守在涼亭裏的孟婆此刻卻不見身影,他真的就以為此處不是幻境而是黃泉了。

可是,為何祝景灝會出現在黃泉幻境?

他朝彼岸花海的方向輕輕一摟,百裏赤紅隨之浮動,過一會兒重歸寧靜。

果真是幻境,曼珠和沙華不在。

正想著,餘陌身後突然閃現出一個人影,不等他反應,一雙有力的臂彎就緊緊環住他的上半身,滾燙的呼吸灑進微涼的頸間,餘陌本能戰栗了一下。

“……”

他使使力,但這個環扣的姿勢極其巧妙,他掙不開半分。

“撒開。”餘陌道。

身後的人不答話也不撒手,只是呼吸越來越粗重。

他感到肩上一沈,是祝景灝垂頭湊了上來,半張臉蹭到了他的頸窩裏,滾燙的溫度自皮膚相接處傳遞,惹得他臉頰也有些燒,餘陌覺得,這太犯規了。

“師尊……”

把頭窩在別人頸側還黏黏糊糊地說話,怎麽看都怪怪的,所以餘陌在他開口的一瞬間不自覺耳朵尖紅了一片。

忍不住,便不忍了。

他心生一計,低頭瞅準位置,下一秒——

“嘶!師尊你幹嘛?!”

餘陌卻還不肯松腳,想既然要給個教訓那就必須得讓他記住,於是他腳上的勁又大了幾分。

祝景灝腳上吃痛松開禁錮餘陌的雙臂。

餘陌得空與之拉開距離,卻被徒弟的狀態驚了一跳。

祝景灝前面的衣襟已經半散,露出一片有力分明的肌肉,胸膛的線條清晰向裏延伸,一片潮紅隨之被散亂的衣襟擋住。他眼眸怔忪,墨色的瞳孔裏此刻全占了情/欲,臉頰更是紅得離譜。

“你……”

餘陌看他這個樣子有些頭疼。

他誕生百年,雖然看過太多情男愛女,但他沒有七情六欲,也從未親身體驗過,面對這個場景,根據他在人間的經驗,他記得應該是要……

眼神順著祝景灝胸前的紅一路向下,餘陌的喉結上下一動。

不。

他下不去手,對面這人是他的親徒弟。

要不,召個鬼來問問?

餘陌手掌一翻,紅線靈活纏繞,在冥界尋找合適的鬼選。

一只好看的手毫無征兆地覆上來,壓住了活動的紅線,順勢搭在了他的手掌之上。

餘陌:“?!”

眼前景象陡然反轉,餘陌的大腦在這一刻偏偏不合時宜地宕了機。

祝景灝腦子混沌一片,接觸到餘陌溫涼的肢體,他那最後一絲清明也全然跑到了九霄雲外,幾乎是憑著本能將餘陌一下子撲倒在地。

身下冰涼的橋面和唇上措不及防的滾燙柔軟給了餘陌當頭一棒!

他猛地清醒過來,鳳眸裏瞬間盛滿了怒氣與恥意,然而就在這時,他感覺頸側有個地方一痛,低頭一看,竟是被祝景灝咬了一口!連衣衫也不知何時散開了些許。

“祝景灝!!!”

餘陌紅著老臉怒斥出聲,這事如果讓第三個人知道了,那他這個冥使此後在他人面前永遠都擡不起頭了。

身上的人渾身怔住,靜默良久。

“清醒了?”

“……有點暈。”祝景灝聲音悶悶的。

“起開!”

祝景灝利落從餘陌身上爬起來,踉蹌幾步險些從奈何橋邊倒下去,然後垂手立在一邊,一言不發,像是做錯事等著被罰的小孩子。

只是臉上、身上的潮紅還未完全褪去。

餘陌撐著橋桿起身,面向另一側忘川河,兩人背對站立,心照不宣地避免某處此時相同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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