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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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難得和好兄弟們聚會,一頓飯吃了兩小時。一箱聽裝啤酒24瓶,他們四人喝掉了快有20瓶,沒喝完的被他們裝進塑料袋拎在手裏,我們勾肩搭背地走在上海街頭,聊的都是學生時代的人和事。

時間好像從未流動。大家搖搖晃晃地走著路,突然有人扶住樹幹吐了一通,我們去超市幫他買水,結賬時心血來潮從收銀臺旁的貨架上拿了個籃球。

等他漱完口,我們就去了最近的露天籃球場。

籃球場在大學校園內,晚上7、8點是黃金時段,我們在場外的長椅上等了半個小時,終於等到一批男學生離開,趕緊跑過去占位。

大家穿的都不是適合打籃球的鞋,沒一會兒就有人打滑摔個了屁股蹲兒。

原本想著隨便打一打就回酒店,結果我越打越上頭,非得和他們一決高下。喝水的間隙,拿起地上的手機一看,發現錯過池易暄五通電話。

我操!什麽時候十一點了!

我答應我哥九點之前回去來著。完了!完犢子了!我立即回撥電話,嘴像機關槍一樣發射道歉:

“哥!我剛跟朋友們打籃球,手機放地上沒聽見電話,我不是故意的!我現在馬上就回來……”

“你往身後看。”

我張大嘴:“啊?”

往身後看?看什麽?我轉過身,目光越過毗鄰的籃球場,幾個打赤膊、穿背心的男孩從眼前跑過,球鞋與地面蹭出幾道尖銳的摩擦聲。高桿燈將露天運動場照得通亮,池易暄獨坐在球場外的長椅上。

聽筒內傳來我哥一聲輕笑:“怎麽呆住了?”

“……你來多久了?”

“半個小時吧。”

半個小時?!我該早點看手機的。

“剛才那一球投得不錯。”池易暄評價道,將手機從左手換到右手。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我內心有無數疑問。

“不告訴你。”

我咽了下口水,“你沒有生氣吧?”

說這話時我仔細觀察著他的神情,然而我與我哥相距太遠,我沒法捕捉到他的微表情。

“沒有。”

他的語氣聽起來不像是說反話。

“那我還能再跟他們玩一會嗎?”

池易暄身向後靠,一條手臂掛在長椅靠背上,故意將沈默拉長。就在我以為自己得寸進尺踩到雷區時,我哥說:

“可以。”

“好耶!”

一不小心高興得叫出了聲,兄弟們抱著球過來問我怎麽了。

“沒什麽,繼續、繼續!”

我放下手機,朝池易暄的方向偷偷瞥了一眼,又迅速挪開眼,怕被這幾個好事的逼發現了又要來問東問西。

我哥來看我打籃球還是第一次。我把短袖往上挽,挽到肩頭,沖他們幾人勾勾手指,很是熱血沸騰:“哥剛才還沒使出全力,今天就讓你們開開眼!”

打球打到十二點,把他們四人都打趴下了,問我吃了什麽特效藥,跑起來賽博爾特。玩得太盡興,上衣被汗浸得濕透,擰一下能擠出兩點水,可惜快樂無法持續到天明,因為打工人們第二天還得上鐘。那名結婚生子的兄弟嘴上說著下次再戰,結果一打開手機我們就聽見他老婆讓他趕緊滾回家的語音消息。

考慮到他的面子,我們都裝作沒聽見。

我和兄弟們熊抱在一塊,讓他們下次來找我玩,我請他們去CICI喝酒。

籃球場上稀稀落落沒剩多少人,他們準備叫車回家,說要帶上我一起。我說我走的方向和你們不一樣,你們先回去吧,而且出租車頂多就坐四人,你們不用管我。

“沒事啊!我們也幫你叫一輛……”

“我自己叫就行,回去了啊!拜拜!”

我舉高手臂晃了晃,和他們道別,扭頭著急忙慌地往球場邊跑,池易暄見我朝他沖過去,從長椅裏站起身,我跑上前手一摟,將他從地上抱起來轉圈。

“我要暈了!”池易暄笑著看我,讓我把他放下去,“一身汗。”

我將我哥放下來,手往衣服上擦了一把,衣角一下就由白轉灰。

池易暄沒嫌棄我又臭又臟,白軟的手探過來,蓋章一樣與我的手心貼合。我的心就要長出翅膀,飛到月亮上去。我將兩根手指並在一起舉到腦袋邊向他發誓:“下次絕不會錯過你的電話了,等我回酒店就把鈴聲弄得巨他媽響!保證能聽見!”

我牽著他的手貼到嘴邊,親了親他的手背。

“哥,你到底是怎麽知道我的位置的?”

池易暄狡黠地“哼”了一聲,吊足了我的胃口。

“你告訴我吧——”我與他十指相扣,一聲“哥哥”叫得無比懇切。

池易暄再藏不住秘密,“我開了你的位置共享。”

我的嘴張成了O形,難怪我手機今天耗電巨快!

“什麽時候?”

“早上你睡得像小豬一樣的時候。”

“你怎麽開的?你又沒我的手機密碼。”我的密碼雖然只有四位數,但要猜出來也不容易。

“試兩次就出來了。”

兩次?我深吸一口氣:“……第一次試了我的生日,第二次是你的?”

“對。”

“……”

0101,哥你他媽還挺會猜。

我轉念一想,“嘿嘿,沒想到你的控制欲還挺強。”

“我哪裏控制欲強?”

“你好像新聞裏那種沒有安全感的男人,偷偷給女朋友的手機裏裝定位軟件。哥,你以後不會要把我關起來,不讓我出門、也不讓我和別人說話吧?”

我在內心偷偷許願:希望我哥的控制欲再強一點,我願意被我哥囚禁。

池易暄感到很無語。

午夜四下無人,鞋底將樹葉碾平時發出細微的破碎聲。我往我哥那邊貼,都快要把他擠出人行道了,突然他拽住我的衣領,將鼻子貼上前來嗅了嗅。

“你身上怎麽有股酒味?”

“啊?”

池易暄掀起眼皮,手指著我的鼻尖,“好啊!你還喝上了?”

“那是他們喝的,我沒碰!”

“他們都喝了,就你沒喝?”

“對啊,就我沒喝。”

“別扯淡。”

“我、我的酒味是從他們身上蹭上的,你要相信我!”

池易暄面有慍色,顯然他認為我不僅喝了酒,現在還撒謊騙他,情急之下我一步上前把我哥強吻了。

“唔……”

與我哥來了一個濃情深吻,擠進他的牙關間放肆一通,池易暄握住我的手腕,鼻息略顯急促,想出聲卻被我堵住。

原本我只是想向他證明我嘴裏沒有酒味,結果一嘗到我哥的味道我就按耐不住。我往深處探,剝奪他呼吸的機會,池易暄掙紮兩次無果,在我搗亂的舌頭上咬了一口,終於推開我,擡起手捂在嘴前,有些錯愕:“你幹什麽?”

大多時候我都想把我哥捧進手心,偶爾又想要弄得他臉紅、眼濕潤。

“沒有酒味吧?”我問他。

池易暄沒有反駁我,看來他的確沒有嘗到。

“你真是冤枉我了……”我壓低眉梢,表演得很委屈,“哥,你是不是打心底裏不相信我?”

池易暄的喉結微微滾動著,可能真陷入了自我懷疑。這不得趕緊再續一招!持續加強我哥心中的愧疚感,貫徹茶藝精神。

“沒關系,我知道哥也是擔心我,都怪我以前不省心,哥現在才不信任我。”

一套連環招讓池易暄繳械投降,不說話了。我欣賞著他吃癟的表情,無辜又清純的演技讓我哥對他方才的控訴感到自責又後悔——沒想到我的演技也有能騙過他的一天!

池易暄擡起手腕,摸了下我的頭,有些別扭地說:

“……是我錯怪你了。”

爽!

爺簡直就是天生的茶藝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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