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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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cici把場地租給網紅公司辦活動,我給他們打了折,只求能在他們的視頻號裏出鏡個三、五秒。池易暄知道我這幾天忙cici的事,我們的話題主要圍繞他叮囑我吃藥而展開——跑腿大哥的小孩一病就病了好幾天,盯我的人自然而然變成了他。池易暄會在我每天起床之前給予我“拍攝任務”:用礦泉水瓶喝、或是拍三下手、要穿什麽顏色的衣服,就怕我提前拍好了應付他。

大學輔導員查寢都沒他這麽能折騰。

答應他這離譜的要求以後,他才同意不再讓跑腿大哥過來。

網紅公司辦活動連續辦了好幾天,最後一晚進入尾聲,在舞池跳舞的美男、美女相較於前兩天少了不少,我沒有留太晚的必要,下班以後就開車去找我哥了。

停好車、爬上樓,敲開了他的門。現在時間不早了,池易暄卻還穿著西裝,客廳餐桌上的筆記本屏幕發出熒光,他為我開了門,又坐回桌前工作,我脫下鞋,怕吵到他工作,戴了個耳機打了會兒手機游戲。

池易暄一加班就是快兩個小時,面前的筆記本終於合上了,他揉著後頸,脖子向後彎曲拉伸,累得長籲一口氣,轉過頭來。

“你的活動辦得怎麽樣?”

我說挺好的,告訴他來了多少人、拿了多少提成之類。

他一只手解了領帶,掛在椅背上,歇了一會兒以後從冰箱拿出牛奶倒進小碗,往裏面倒了點麥片,放進微波爐加熱。

微波爐運轉時發出嗡嗡的噪聲,他拿著麥片盒,想將它放到櫃子最上一層,雙腳踮了起來,手臂往高處伸展,指尖像撥弦一樣,將搖搖晃晃的麥片盒往裏推。

我站到他身後,手臂越過他,幫他放了進去。

池易暄回過頭來。

微波爐加熱完畢了,發出了幾下“嘀嘀”的電子提示音,我哥沒法去拿,我正和他接吻。

西服外套上兩顆暗色的紐扣被我撚開了,貼身裁剪的襯衫收進褲腰,一絲不茍。我將手藏到了西服之下,沿著他的腰線游走,把他版型立體的襯衫揉出了褶皺。

微波爐內還有剛加熱完的食物,為了提示我們它還未被取出,每過一段時間都會發出一聲輕微的“嘀”,規律得好像鐘擺。池易暄的呼吸卻紊亂,他似乎不想讓我聽出來,所以刻意拉長每一次呼吸之間的間隔,這讓他的鼻息聽起來緩且沈,吞咽時他從喉嚨裏發出一點幾不可聞的聲響。這些聲音刺激著我的神經,我從他唇前離開,屈起了左腿,膝蓋貼到了地面,再是右腿。

視線由高變成了低,我仰視著他,大腦像泡在高熱的溫泉池中,泡得發軟發漲。

池易暄垂頭望著我,被我咬得泛紅的嘴微微呼氣,直到我將一根手指扣在皮帶扣上,他才回神,受驚似的按住我的手腕,黑色濕漉的眼如小鹿一般。

我擡起臉,委屈地問:

“今天不可以嗎?”

理智仿佛在做激烈的鬥爭,池易暄的眼睛與嘴巴陷入了宕機狀態,大腦還未來得及下達控制身體的指令。

我趁虛而入,他渾身一顫。

“……不用這樣。”

“沒有關系,哥,我喜歡。”

他的頭向下壓低,像是想要將臉藏起來,可惜我這個角度看得很清楚,我向朝聖者一樣掀起眼皮凝望著高處的他,可他的眼睛紊亂又無措地轉,到最後緊閉起來。

漫長的寂靜之後,微波爐的提示音還在作祟。

“嗯……”

……

……

我們一直維持著這樣的關系。

其實我也有很多想和他做的事情,聽一聽音樂也很好,可是每次敲開他家的門我們就滾到了一起。

哥,我們現在到底是什麽關系呢?

一直做這樣的事,卻從沒有談過愛。

盛夏淡去,九月很快就來了,這個月他就要離開,我從沒有問過他到底是什麽時候走。

是一號,還是三十號?

夜裏我抱著他入睡,問他:“你打算住在哪兒?”

池易暄在半睡半醒之間,“什麽?”

我低聲說,“你打算住在香港哪個地區?”

“哦……我還在看。”

又問他房租是多少,他說大概六、七千吧。

我想他可能工作太忙了,沒有時間與精力想這些雜事,所以和他說:“要是麻煩的話,你讓HR去幫你找好了。”

他說好。

問過他兩次以後我就不問了,他表現得像是沒有思索過這些事一樣,我想可能他不願意與我分享太多。

有一次洗完澡從他的浴室裏出來,我邊擦頭發邊從他身後偷看,發現他面前的PPT還跟剛才一樣,他的右手撐在臉上,打字的左手輕擱在鍵盤上,半天沒動。

他總是獨自陷入漫長的沈思。

cici因為上一回網紅公司的活動,賺到了不少錢,黃渝為了慶祝,買了不少高級食材回來,還分了我不少。我將漂亮的和牛牛排拍下來發給池易暄,邀請他周末來我家吃飯。

池易暄應邀了,在他來之前我將臥房裏的照片都撤了,他是周六晚上來的,在我家過了夜,我們做了飯、看了電影,陽臺上喝紅酒喝到一半,我把我哥壓在地上做了。

“哥,我愛你。”

餘韻讓人理智都潰散,我後知後覺,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說這種話,很害怕他會在這時別開臉,把眼睛閉上。

然而池易暄的眉心猛然皺了下,眼眶隨即充盈起水汽。

是否是我說了多餘的話讓他感到心煩?

“我……”

“噓。”

戛然而止。

他抱著我。

中秋團聚一直是我們家的傳統,高鐵上我們買了挨在一起的座位,池易暄看到我背了個書包,問我裏面裝了什麽。

“是我的相機。”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之前的鏡頭被我不小心弄碎了,最近才換上新的,我很久沒碰過它,現在又把它撿了起來。距離九月結束只剩下一周多的時間了,我想在他去香港之前多拍點照。

回家時剛好趕上飯點,我將書包脫到沙發上,媽媽正將大餐從廚房裏端出來,池巖拿了三只紅酒杯出來,指著墻角的月餅禮盒說是老朋友送的,一會兒我們一起吃了啊!

飯桌上聊起彼此的近況,媽媽最近幾次的覆查結果都很好,池巖則重新回到了他們單位,閑暇時間會用手機攝影,他說自從我指點過他以後,現在他的拍照技術牛得很。

媽媽難得表示了讚同。

“白意,你不是有個高級相機嗎?我打算也買一個,到時候咱們倆切磋切磋啊!”

話還沒說完就被媽媽輕輕拍了一下肩膀,“貸款還沒還完呢!買什麽相機……”

“哦、哦,對。”

我說:“我跟哥哥再工作幾年就能還上了,買個相機要不了多少錢。”

池巖一聽眼睛都亮了,“真的可以嗎?”

媽媽插話進來,“不可以!”她摘下圍裙,“我上個廁所就來,你們先吃。”

我們沒動筷子,想著等她一起。池巖往酒杯裏倒紅酒,對池易暄說:“上次你二叔來串門,他兒子也來了,哎呀,懷裏抱著一個大胖小子,我好羨慕啊……”

話裏話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他將紅酒杯遞過去,池易暄接過來。

池巖話鋒一轉:“你也三十了,什麽時候能見你帶女孩回家啊?你二叔問我的時候我都羞紅臉了!”

我出來打圓場:“老爸,你別催他,越催越不樂意。”

池巖不滿地瞪了他一眼,“你也得給弟弟做個好榜樣,你一直不結婚,到時候他也不結婚——”

我後背直冒虛汗。

“結婚有那麽重要嗎?”池易暄說。

爸爸還在絮絮叨叨,又念了有四、五秒鐘才回神,他停下嘴,問道:“什麽?”

我哥又回答了一次:“結婚有那麽重要嗎?”

仿佛投下一枚深水炸彈,池巖的臉一下就拉長了,“你什麽意思?”

媽媽在這時從廁所回來,“哎呀,不是說了別等我嗎?飯都涼啦!”

她在我和我哥對面坐下,拿起筷子剛要夾菜,似乎察覺到微妙的氣氛,“你們說什麽了?”

“沒什麽。”池易暄轉頭看向我,平靜地問,“媽媽做的油燜大蝦,你嘗了嗎?”

“……”

我楞神不說話,他便夾起來一只放進我碗裏,也不去和餐桌對面的爸媽對視,目光始終壓得很低。

他是長子,這樣的車軲轆話他每年都會聽,爸爸媽媽要念,叔叔姨媽也要念。我哥是出了名得脾氣好,總是笑一笑蒙混過關,這些話很難激怒他,是因為他從未聽進心裏。

哥,今天你為什麽要這麽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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