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關燈
第38章

面試結束,聽音樂走路回家,還沖動消費買了杯奶茶,加了珍珠布丁與紅豆,熱量炸彈。回到公寓後我將池易暄的西服掛好,以防萬一還噴了點他常用的香水。

誰會知道等面試結果會比等高考放榜還要難熬,高考起碼知道哪一天出成績,面試就不一樣了。面試結束時HR將我送到電梯口,目光款款與我握手,說我專業對口,很適合這份工作。誰知道她是不是對所有求職者都這樣說。

一等就等到了過年。期間韓曉昀問起我面試後續,我告訴他估計沒戲了,他安慰我說這個時間大家都忙著過年,讓我不要放棄希望。

池易暄為我們訂了兩張回家的機票,起飛前一天我和他收拾了一整天的行李,他買了不少帶回家的禮物,但他的行李箱裏裝了冬裝和電腦,再塞不進其他,他就把禮物一股腦地堆到我的行李箱邊。

我知道自己是被他當苦力使了,掏出一件羽絨服和兩件毛衣,為他騰出空間。

池易暄手裏握著打火機,垂眼看著我蹲在行李箱旁邊忙活,“你這段時間心情很好啊。”

“啊?”我擡起頭。

“歌哼個不停。”

“是嗎?還好吧。”我摸了下自己的臉。

他從我身邊走過,站到陽臺上開始抽煙。

我將所有禮物見縫插針地塞進行李箱,勉強拉上拉鏈,豎起後擺到鞋櫃旁。屋裏暖氣開得太高,我出了一身汗,也走到陽臺上透氣。

池易暄回頭瞥我一眼,“把門拉嚴實。”

我扯了扯汗濕的衣領,“一會兒就進去了。”

“要麽這個月你交電費?”

“……”

我用兩根手指勾住推拉門扶手,將門推到底,岔開話題,“你都給爸媽買什麽了?”

“茶葉和絲巾。”

“我都忘了,什麽都沒來得及買。”

“就沒指望你記得。”池易暄抽一口煙,“我買了幾盒魚油和維生素,到時候你拿著給他們。”

我用手肘碰他一下,“嘿,還是你想得周到。”

他抖了下煙灰,橙黃的火光在夜色中閃動,如一顆精靈的眼珠,只不過幾下便熄滅了。

鬼使神差地,我將鼻尖湊到他的肩頭旁。他很快就發現,瞪我一眼,“做什麽?”

“聞聞有沒有煙味,你不怕爸媽發現?”

“明天又不穿這件,怎麽會有味道?”

“你不知道,媽媽的鼻子尖,以前我去網吧打游戲她都能聞到二手煙。”我靠得很近,鼻尖幾乎要貼上他的衣領。他拍皮球一樣拍了一掌在我腦門上,嫌我靠得太近。

“明早上飛機前洗個澡不就行了麽?”他笑話我,好像我是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傻子。

我願意在他面前扮演傻子。我知道我這樣的人難登大雅之堂,真要去了我哥的公司,也是把他們幹破產的命。

我望著他的臉,看著他彎彎的睫毛一眨一眨。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是站在月亮下抽煙,就好像他知道自己這樣做時十分迷人,但他又非要表現得漫不經心,仿佛他只是陰差陽錯、因為偶然而站到這裏,他無意變成風景的一部分。

到現在他還不知道我發現了他的小秘密,這讓我生出一種握住他把柄的錯覺——我深知這算不上什麽把柄,頂多只是一根往他自尊心上紮一針的刺。可正是因為不知道,他才能在我面前表現放松;否則他定會繃緊神經,從腦海中搜刮著一切合理或不合理的借口,而我一個都不想聽。

那就讓時間停在現在吧。停在這一刻,我們可以暫時放下芥蒂,以回家的借口,短暫地收起偽裝。

我們的航班於次日上午11點起飛。我和我哥九點出門,在機場簡單吃過早餐後,就在候機廳等著了。我的座位靠窗,起飛時我將額頭貼在玻璃窗上,看著雲層被我們甩在身後,鋼筋森林小得像一塊拼圖。我轉頭想要讓他來看,卻發現他抱著臂,安靜地睡著了。

陽光從正午破碎的雲層間穿過,照亮他薄薄的眼皮。他的腦袋向我這一側歪倒,枕在他自己的肩頭上。這個姿勢醒來後肯定得落枕。我將隔板拉下,又往他那兒坐了半分,以防氣流顛簸時,他需要依靠。

三個小時之後飛機落地,池易暄陪我去拿托運行李,遠遠地就看見媽媽和池巖站在傳送帶邊等待。我跑上前,媽媽張開雙臂抱住我的肩膀,接著踮起腳尖,捏了捏我的臉。

“怎麽瘦了?”

“哪有?”

池巖接過我手中的行李箱,轉向池易暄,打趣道:“你餓著弟弟了?沒餵他啊?”

“哪能呢?”池易暄笑得客氣。媽媽就要去拿他手裏的行李箱,他將行李箱一轉,繞到身後,“不用了,媽,我自己來。”

“那不行,你們飛機坐得夠累了,我來拿——”

“你別管我哥,他要自己拿你就讓他拿。”我攬過她的肩膀,“車停哪兒啦?”

“這邊。”池巖從口袋裏掏出車鑰匙,我一眼就看出車標變了,“換車了?”

“剛換的。”池巖狡黠地眨了眨眼,“換了輛SUV,我想你們倆也能坐得舒服點。”

我搓搓手,想偷一點小道消息,“最近做什麽呢,發財啦?”

“炒股。”我媽把池巖衣角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沾上的灰拍掉,“瞎買,就是走狗屎運。”

“那不叫狗屎運,叫財運。”我拍拍池巖的肩膀,“也教教我啊,老爸。”

他笑著搖頭,“你問你哥去,他不是做金融嗎?懂得肯定比我多。”

池易暄全程保持他完美的微笑臉,不知道的以為他又出來參加團建了。

回家路上,池巖將暖氣升高。我和我哥坐在後排,媽媽在副駕駛刷著短視頻。期間我覺得車內悶,將車窗打開一條縫想要透氣。寒風如狼嚎,嗚嗚沖散熱鬧的氛圍。我趕緊升上窗。今年冬天很是淩冽。

電臺在播放流行音樂,中間穿插著春節推銷的廣告語。

“晚上吃什麽?”我好奇地問。

“什麽都做了,有你最愛的豬肘、排骨湯……”

“需要我幫忙嗎?”

池巖說:“不用。你媽最近看短視頻自學了好多菜,一會兒你們嘗嘗,看看跟以前比怎麽樣?”

“我們肯定吃個精光。”

媽媽側過身來看我,“你現在還住在你哥家呢?”

“嗯,住著呢。”我看了池易暄一眼。

“工作找得怎麽樣了?”

“在找呢。”

“不都找了好幾個月了嗎?真要找不到回來也行……”

我趕緊打斷她,生怕她下一秒就要我回家相親,“找!我真在找,找得可認真了!”然後用手肘去碰池易暄。

“嗯。”他答應得勉強。

我大腿往他那兒一晃,碰下他的膝蓋,沖他擠眉弄眼,他才清清嗓子:“他有在找,最近競爭激烈,不容易。”

難得他為我說話,我心滿意足地靠在椅背上。媽媽把我的小動作看在眼裏,“也就你哥慣著你,你看他就從來不需要我們倆操心!你職場空窗期這麽久,以後會不會越來越難啊?”

我說現在誰沒有一點空窗期。

媽媽嘆氣,“別老麻煩你哥,難不成以後你哥結婚了你還要賴在他家啊?”

“我哥不介意就一直住著唄。”我將雙臂枕在腦後。

池易暄從下飛機後一直很安靜,這會兒倒是看向我,皮笑肉不笑地說:“我介意。”

你媽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