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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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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今朝如舊12

沈厝抱完孔缺後,就美滋滋樂呵呵的重新去照顧孩子了,只留下修竹和孔缺面面相覷,和謝無聲看到臟東西一樣的訓斥:“不知廉恥,自甘墮落。”一句話罵了三個人,三個人都沒理他。

沈厝尤其心情好,連個眼神都沒分給他。

東西吃完,柴火也燃的差不多了,修竹是第一個察覺有什麽不對勁的人,他看著外面依舊暗沈沈的天,拿起那根竹枝:“你們,”孔缺和謝無聲看向他,他凝視黑幕:“不覺得這黑夜的時間有些過長了?”

孔缺也探出頭看了看天,就是黑沈沈的天,一點風也沒有,火光也像是要被吞噬一樣,正常的黎明前的黑暗:“沒,沒感覺。”他有點懵的看向修竹,眼睛一瞇。語氣惡劣:“餵,你不要以為轉移話題,我就不問你剛剛那樣是怎麽回事了!”

謝無聲冷嗤一聲:“終於發現了,我還以為你和人,親密的天地為被,不知日月那。”孔缺看看修竹,又看看謝無聲:“啊,怎麽回事,你們之間又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嗎?”

謝無聲略過這個沒有腦子的小白癡,修竹執劍站立,給孔缺整理了一下剛剛去追殺謝無聲而弄亂的頭發,把翹起來的一小撮梳下去:“我掐算了時辰,按理說半個時辰前,天就該亮了,現在還是黑沈沈的。”孔缺的心有點下沈,他握住修竹的手腕:“也就是說,鬼蜮的範圍變大了,在它的領域內它能掌控晝夜。”

修竹點頭肯定了他的推測,孔缺覺得整個胃都有點翻騰起來,精氣神一下就萎靡了下去:“它變得更厲害了,鬼主還沒見到,我們連人都走散了,結果就一夜,對方就變得更厲害了。”

他煩的抓了抓發尾:“這是哪個混蛋給你派的任務?掌事院的長老是不是看你不順眼?”

“你等著,回去我就拆了他的掌事院。”

謝無聲正在山洞走來走去:“哼,你怕什麽?”

“別說我在任務就失敗不了,哪怕失敗了,你看看你身上這些大大小小的防禦珍品,鬼主現在就算出來給你一巴掌,你也能頂著他的攻擊安安穩穩的從這裏走出去。”

修竹也安慰他:“沒事的,我在。”

孔缺抱懷用力哼了一聲:“你就是怕我回去又去找掌事院的事。”

謝無聲踩滅了火,對著正在收修竹衣服的沈厝擡了擡下巴:“那件破衣服就別收了,墊了土的東西,怎麽還讓人穿。”沈厝已經把睡醒的孩子安撫好,站到一旁等著了,接下來又把衣服撿起來抖了抖:“沒事的,不臟,只是沾了點土,等我洗幹凈再還給您。”

沈厝眉眼彎彎對著修竹,修竹也禮貌回禮:“多謝。”小姑娘過去牽起沈厝的手:“哥哥,我們要出去了嗎?”

謝無聲被無視的徹底,又冷哼一聲不說話了,只盯著那個小小團子一樣的小女孩多看了兩眼。

沈厝抱著衣服蹲下和小姑娘平視:“是的,我們要離開這裏,你和我們一起走,我們會帶你去安全的地方的。”小姑娘不解:“可是這裏也很安全啊,沒人會傷害我們的。”確實是沒人會傷害她,但他們四個就不一定了。

其中錯綜解釋起來頗為麻煩,沈厝思索了下換了種回答:“我們還有個姐姐找不到了,我們不能拋棄她,現在要去找她了,留你一個人在這裏不安全,所以你和我們一起上路好不好?”

他平等且認真的和小姑娘交流,謝無聲想的卻是一個小孩子在這這麽不安全,萬一小東西不願意和他們一起走,幹脆直接把人打暈帶走好了,只是可惜現在修為動不了,不然往能裝活物的乾坤袋一塞,萬事大吉。

好在小姑娘很快就做出了決定:“好,我和大哥哥們一起走。”沈厝面上高興的去牽起她的手:“好,我們一起出發!”實際上心底暗暗松了口氣,他真怕小姑娘不願意跟著他們後,謝無聲會用什麽極端的方法去恐嚇孩子。

果然,笨笨一答應之後,沈厝餘光就看到謝無聲微蹙的眉頭松懈了下來。

呼,還好還好。

謝無聲靠著自己的法陣一路向北,這一路上倒是出奇的順利,什麽拿刀的紙紮人,槐木的壽材,帶著花轎的媒婆,一路上一個危險的因素都沒有。這樣的風平浪靜倒是讓時時刻刻做好準備大殺四方的孔缺懷疑了起來,他倆走在最後斷路,孔缺悄咪咪的用手肘頂了頂修竹:“你不覺得有點奇怪?”

修竹目視前方,引導式的回答:“哪裏奇怪?”

孔缺用眼神點了點走在中間的小姑娘:“你不覺得我們遇到她之後,做什麽事都特別順利嗎?一路被追殺,遇到她後不僅安全了,還找到了沈厝和,和,現在還直接去找徐娘,一路上無波無浪的。”

修竹抿嘴笑了起來,眼神溫柔欣慰:“你終於看出來了。”他這一臉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感慨,直接把孔缺刺激的炸毛了,引得沈厝都聽到動靜回頭看了一眼,眼神詢問他沒事吧,孔缺把人打發完,生氣又壓抑著靠過去和修竹咬耳朵:“你早發現她不對勁了?”

修竹點點頭,故意湊過去也貼著孔缺的耳朵小聲說:“對,她和我們見面的時候,就很主動的接近我們,我們一提帶她走,她立刻就跟上了。”他這次是真的開心,沒忍住笑意:“你小時候可不是這樣,蒼梧長老見你那麽多次,每次問你要不要去他們那玩,你都要跑的遠遠的生怕自己被拐走。”

“哎呀!”孔缺的耳朵都紅了一邊:“你說她就說她,你好端端的扯我小時候做什麽!”他伸手掐修竹胳膊上的肉:“不許說了!再說回去我就找父親告狀了!”孔缺一直和小時候那個動不動就要告狀的小孩子一樣。

無憂無慮,天真純潔。

距他成丹只剩不到兩年的時間了。

謝無聲在前面帶路,路程有點遠,走了好久都沒到,笨笨牽著沈厝的手很無聊:“哥哥,你們為什麽到這裏來了,我從來沒有見過你們。”

沈厝摸了摸小姑娘因為睡了一覺,已經有些亂的頭頂:“因為你們這裏發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有人的生活因此變得很不好,所以我們就來幫忙了。”

小姑娘歪頭,她的眼底是實打實的疑惑:“誰的生活不好了?”

沈厝慢慢和她講道理:“瀘溪本來是個很好的村莊,每個人在努力的生活,可是他們的妻子兒女莫名的失蹤,到處都是人心惶惶,所以我們來這裏看看是不是有什麽東西在作祟。”

笨笨的眼睛瞳孔慢慢加深,濃重的黑色從中心蔓延到眼白,沈厝臉色卻絲毫未變與她對視著,笨笨看著他鄭重搖頭:“瀘溪,不好。”

她掐著沈厝的手,指甲變長,纏繞著要鎖住沈厝的手腕,沈厝手一抖就松開了笨笨的鉗制,前面聽到動靜的謝無聲轉身前傾,直接就把沈厝拉到了身後,看著面前小姑娘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嫌棄的蹙眉:“你怎麽惹她了?”

沈厝也不解,想了想自己那兩句話:“我沒說什麽。”那一句普普通通的話,不知道哪個字眼刺激到了她,小姑娘的長發無風自舞起來,像蛇蜿蜒在水中,她的瞳孔全黑,整個人的身形伴隨著骨骼抽長的嘎嘣聲,身上的衣服也被血色浸染,隨著身量變大漸漸變成了一件紅色的婚服。

一件很普通,一點也不華麗,簡直就是一身普通的紅色衣褲的婚服。唯一能能判定這是件婚服的原因,大概都來源於小姑娘,不,已經完完全全變成女鬼模樣的女人,頭頂上帶了一朵紅色的絹花。

她的整個模樣,看起來只比紙紮人高了一個等級。

女人變長的指甲外翻,露出指床的黑色結痂血肉,整個指尖透著隱隱的白色,她的小臂不自然的扭曲著,整個人飄在空中,黑色的眼睛流出紅色的血淚,在青白的臉上滑出長長的一道血痕。

她嘶吼著,怒罵著:“瀘溪,不好!”

謝無聲一把推開沈厝,兩指並成劍指,夾著一張早就刻好法陣的徽章迎上了,銅銀的材質在他手中化成銀水,從指縫流出在轉瞬之間凝成法陣,擋住了謝無聲面前的攻擊。

沈厝自知自己無力幫忙,也不多說廢話,直接借著被推開的力,往前跑出十幾米,謝無聲擋住一擊後回頭剛想說躲起來,就發現身後早就空無一人。

好,好,挺好,知道自己跑,不拖累別人,好好好。

銅陣只抵擋住了一擊便碎裂成漫天銀花,謝無聲早有預料,扔了兩張符咒於半空,急速後退暴喝:“修竹!”

細溜溜的竹劍應聲而至,腕一轉便將兩張符紙纏繞劍身,向後橫劈而去,劈在女屍身上的劍身碰到鬼氣劈裏啪啦的炸出一片雷花,借九天玄雷之力,一擊便可破魂散體,可這女鬼不僅沒有被削弱,反而迎劍而上,嘴裏依舊是那句:“瀘溪,不好!”

修竹臨危不懼,改劈為刺,順勢躲過一擊,與此同時,孔缺的黃金蟒紋白玉籠也迎頭像女鬼罩去,孔缺在遠處煩躁:“他就不能給我點扔出去就直接用的東西嗎?每次都要被動防禦,下次再慢點,修竹你個莽夫就要死了!”

金蟒從天而降,恒煜用心頭血煉化的給孔缺保命的東西,當下就纏住了女屍鬼體,轟然落到地上雙膝跪地,那具已經死的不能再死的軀體,又磕碎了一雙膝蓋。女屍被捆的嚴嚴實實,嘴裏卻依舊在不服:“瀘溪,不好,不好,不好。”

修竹離她最近,持劍而立:“哪裏不好?”

女屍那雙黑眼睛已經充血變成血眸,哪怕是這樣了也能從裏面看出恨意,她恨恨的看著他們,卻又好像不只是在看著他們:“你們都是蛇鼠一窩,明知故問,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在場四個人都被橫掃了一遍,各個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如何和這個會裝成小孩混在他們之間的女鬼交流,修竹甚至提起劍:“看樣子問不出什麽,要不,殺了?”鬼還有什麽生死,殺了不過是魂飛魄散,再無轉世罷了。

謝無聲在認真考慮,反正是個無名小鬼,殺了也不影響什麽,他剛要點頭,徐娘撕心裂肺的聲音就傳了過來:“仙人不可,仙人不可。”沈厝驚喜,終於找到徐娘了,原來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走到了鬼蜮邊界,徐娘聽到打鬥聲也過來尋到了他們。

剛見面就看到修竹制住女人在問同伴,要不要殺掉。

徐娘急吼一聲,隨即幾乎是連滾帶爬的跑過來跪在修竹面前:“仙人,仙人,別殺她,別殺她。”從第一面遇見就是灑脫自持,豪放不羈的徐娘現在跪在地上,她一貫梳的整齊的頭發散下大半,張開雙臂擋在已經完全沒有人樣的女鬼面前。

她哽咽,她祈求,她淚流滿面:“求你們別動手。”

“這是徐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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