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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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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水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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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舒淮?”

“孟舒淮?”

連喊了兩聲, 抱著她的人依舊沒反應。

江泠月扭著腰肢艱難回頭,朦朧的暗光之下,孟舒淮脖頸處的脈搏輕緩而又規律地跳動著。

他胸膛灼熱, 卻也不是生病時的溫度,他的呼吸沈緩又均勻,他只是睡著了。

江泠月在走與留之間反覆徘徊, 既怕明早被發現,又不想在這時吵醒疲憊的他。

猶豫間,她也被困倦席卷。

她很喜歡孟舒淮身上淺淡的香氣, 從細膩的皮膚透出,帶有他身體的溫度,柔潤香暖,總是讓她著迷, 讓她控制不住要在這懷抱停留。

思考到最後, 還是情感大過了理智。

她縮進了他懷裏, 輕輕拉過一旁的薄被搭在了身上。

她在心裏想,既然孟舒淮能起得很早偷偷離開, 那她應該也可以吧?

為了保險起見,她還給自己定了個鬧鐘, 確保萬無一失。

依著孟舒淮的時候, 她總是很安心,一閉眼, 她便沈沈墜入夢境。

今夜的夢很輕盈, 恍惚間,她好像回到了那個海島別墅, 屋後的泳池連著燦爛盛放的薔薇園,風從海面緩緩來, 拂過朵朵嬌艷的粉薔薇,帶來一點水潤的香氣,和暖濕的海鹽味道。

屋後椰林掩映,細長的樹影落入水中,隨漣漪起伏蕩漾,窗邊一只小小的風鈴輕響,水藍色的信箋隨風不停旋轉,依稀得見一個清秀的字跡,寫著愛,寫著孟舒淮,寫著一輩子。

她知道,那是她寫給孟舒淮的話。

她又回到了這裏,陪孟舒淮過生日的地方。

她被碧藍的水包圍著,漣漪揉碎了水面金光,手邊一杯滿冰莫吉托已放置許久,杯壁凝結的水珠洇濕泳池邊寶藍色的小方磚,她試圖尋找孟舒淮的身影,卻無果。

迷蒙中,她輕輕呢喃了一聲“老公”。

她聽見孟舒淮的聲音就在她耳畔,卻又始終找不到他在哪裏。

泳池裏不知何時游進來一條調皮的小魚,正擺著金色的尾巴在她身邊嬉戲,它輕紗似的魚尾緩緩拂過她胸前,那酥麻的觸感讓她驟然驚顫,她綿綿嚶嚀一聲,那條小魚又停t住。

海島的陽光熱辣,她隨滿池的水沈浮,她垂眸,看見那條金色的小魚似乎長大了些,正勾著尾巴纏繞在她腰間。

這條小魚實在是生得漂亮,她想要撫摸那泛著金光的魚身,才一伸手,小魚便游走。

它在和她玩追逃的游戲。

她被小魚勾起了興致,在溫暖的水中同它嬉戲。

那條近乎透明的尾巴搖擺出一層又一層的水波,溫柔地掃過她皮膚。

好癢。

小魚游進池底,繞在她腳邊,又旋轉著往上,搖擺著那條漂亮的尾巴輕輕撫過她的敏感。

她因驟然襲來的癢意並緊雙腿,卻又被不知名的力量分開,讓她無法動彈。

她有一瞬間溺水的錯覺,是匆匆扶住了泳池邊沿才沒有繼續往下墜。

她柔柔低吟,叫它不要鬧。

可它卻更有興致般加重了擺尾,讓她好難受。

她被一股由心而生的癢意折磨到想哭,她迫切想要有什麽能進入她的身體,好制止這種強烈的癢。

她輕顫著,反覆呢喃著要。

有個沈啞的嗓音在她耳邊問她要什麽。

她毫無意識回答,要你,要你。

恍惚間,風好像停了,薔薇的香氣消弭,環繞她的水也停止蕩漾,可存在於她心底的癢卻絲毫沒有消退的趨勢。

她深陷夢境無法醒來,試圖在虛無中找到現實的支撐。

她摸到溫熱的水,滑膩的水,滾燙的皮膚,緊實的肌肉。

這池碧藍的水太過包容,以至於闖入的動作也跟著溫柔,纏繞在她心底的癢似乎找到一個絕佳的發洩口,她的難受在緩解,隨之而來的是愉悅正攀升。

柔暖水波層層漫過她的身體,快意也在層層遞增。

她在漸重的心跳中蘇醒,耳畔是壓抑的呼吸。

她還保持著側躺的姿勢,身後是滾燙的胸膛。

那樣低微的水聲穿插在他的呼吸裏,叫人臉紅心跳不止。

她醒了。

但在被快意裹挾的這瞬間,她竟然在思考要不要讓他知道自己醒了。

他很溫柔,動作很輕,頻率很緩,那樣小心翼翼。

她享受著他貼心的“照顧”,身心都舒服到了極致。

她起了壞心思,含含糊糊說了句:“不......不能讓我老公知道。”

她委委屈屈裝哭,儼然一副被欺負狠了的模樣。

身後的男人果然一頓,連呼吸也有瞬間的停滯。

她耳畔迎來沈熱的氣息,是憋著氣的男人在問:“誰是你老公?”

她氣息未平,含混道:“淮......淮哥哥。”

“那你在和誰做?”

她埋進枕頭低泣,呢喃:“壞人,壞人。”

孟舒淮忍不了,用了狠勁兒將她弄醒。

她被撞得尖叫了一聲,在這寧靜的夜半時分顯得尤為響亮。

她急急伸手捂嘴,卻又被一只強有力的手扶正了臉質問:“誰在你裏面?”

她楞了楞,忽地低笑一聲。

孟舒淮這才反應過來。

被耍了。

“喜歡演?”

江泠月搖搖頭,輕言軟語求饒:“你誤會我了,老公。”

可惜這時候求饒已經晚了,被莫名其妙的嫉妒心操縱著的男人一直狠掐著她的腰要她認錯。

她感覺自己被撞得七零八碎,無數聲音想要從她的喉嚨奔逃,可她又不敢開口,怕自己叫出聲吵醒了隔壁院子裏的家人。

到後來是換她主動討好,他才逐漸恢覆了一貫的溫柔模樣。

她坐在他身上,雙手環住他脖頸,輕輕吻著他的唇問:“你還在生氣麽?”

孟舒淮替她揉著腰,低聲回:“沒有。”

她又補充:“我說的是那晚我說的那些話,你是不是覺得委屈?”

他似是無奈一笑,伸手撫過她潮熱的臉。

他將她抱在懷裏,緩聲回:“沒有,確實是我不好,讓你為難了。”

他親親她側臉,疼惜道:“之前是我不夠穩重,一直想要對外展示我們的親密關系,但仔細一想,這樣對你確實有影響。”

“你我都知,我除了給錢以外,並沒有對《伶人》有過額外的助力,《伶人》有今天的成績,是你們全劇組上下共同努力的結果。”

“我相信在看你表演的觀眾當中,大部分都是清醒理智的,但隨著熱度上升,你這位女主必然是眾人所關註的對象,也必然會有博眼球的好事者造謠生事,惡意揣測你,意圖中傷你。”

“我是你的依靠,卻也很容易成為別人攻擊你的利器。”

他又緩了緩說:“當你說想結婚,我每日每夜每分每秒都在想,要怎麽才能早點將你娶回家,早點昭告全世界江泠月是我的老婆。”

“但這樣會給你好大的壓力,我不想你有壓力,所以你不必問我是否委屈,你想讓我等多久我都願意,你就安心為自己努力,我一直在你身後,你一回頭就能看到我。”

愛需要拿出行動,也需要準確表達。

江泠月知道,看起來冷漠非常的孟舒淮,越來越懂愛,也越來越懂她。

“你真好。”

她抱住孟舒淮脖頸,重覆道:“你真好,老公。我愛你。”

說到最後她又雙手捧住他的臉問:“那你那晚為什麽一夜沒睡,還早早就走了?你是不是因為這樣才生病的?”

她其實很心疼。

孟舒淮吻住她的唇,軟了語氣靠在她肩膀說:“因為還是有一點點傷心需要自我消化,也怕你察覺我的情緒感覺為難。不過現在都好了,你別擔心。”

江泠月輕輕推了推他胸口,嬌聲:“我當然知道你都好了。”

剛才那麽生猛,哪像是生病的樣子?

“那你動一動?”

孟舒淮嗓音漸沈,帶著沙礫般粗獷的質感,聽得江泠月心一顫。

她隨聲輕輕扭動腰肢,立刻感覺到他渾身緊繃。

他們的心跳無比貼近,甚至能感覺到皮膚在顫動。

他動情吻著她肩膀,沈沈低喃:“寶貝,你好會扭。”

......

從浴室出來,天色將明。

江泠月著急要走。

孟舒淮伸手一攬她柔軟的腰肢,又將她拖住。

眼看天就快亮,江泠月心急如焚掰著他的手。

“快放手,外婆該起床了。”

孟舒淮不肯放,說:“除非你答應我下周和我一起回北城,不然,你就等著被外婆發現吧。”

“反正這回是你從我房間出去,外婆總不會還要我來解釋。”

江泠月回頭,“你威脅我。”

“對。”他理直氣壯:“我就是威脅你。”

“為什麽一定要我陪著?”

孟舒淮笑著親了親她的臉說:“沒辦法,你不跟我回去,我進不了家門。”

江泠月跟著噗嗤一聲笑出來,“那我考慮一下。”

“哪天?”

“周三去,周五回來,一點都不耽誤你周末演出。”

聽到這個時間,她好像有點猜到孟舒淮的計劃。

下周四是她的生日。

她去年的生日是喬依陪著她在北城過的,有點孤獨,但也還好。

今年她本想留在家陪江女士和外公外婆,但她的生日在暑假,這麽多年裏她的家人也就缺席了去年的生日。

這麽一想,好像分一年給孟舒淮,也不是不可以。

“好好好,我答應你,你快讓我走。”

得了滿意的回答孟舒淮才肯松手。

他一松手,江泠月就像只兔子迅速往外跑,像是生怕他又給她抓回去。

他跟著走到外面的陽臺,在薄弱的天光中目送江泠月回房間。

他忽地輕笑,那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樣子,也沒比他好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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