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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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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水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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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明明恒溫, 江泠月鬢間卻微微潮潤,她的足尖就抵在他那裏,那特殊的觸感讓她不敢亂動, 生怕自己一個不留神真的踩了下去。

她忸怩不安,孟舒淮卻氣定神閑,還單手支著下巴饒有興致看她獨自緊張。

她繃緊了腳尖往回縮, 卻又被一個灼熱的掌心圈住腳踝。

江泠月本就生得雪白,那纖細的腳踝被他單手這麽一掐,淡青色脈絡微微鼓起, 足尖泛著血氣的紅,莫名很欲。

她動彈不得,蹙著眉命令他放手。

孟舒淮倒是很聽話松了手,那掌心卻又輕撫過她腳背, 帶著她踩在了自己的腹肌上。

“那踩這裏。”

江泠月紅著臉擡眸, 正對上孟舒淮調戲意味十足的一雙眼, 她幹脆擡腳踩在他肩膀上,不滿道:“在公司也沒個正經!你也不怕讓人聽見。”

孟舒淮看她這般氣惱, 反倒是笑得輕松:“沒人會聽見。”

微微一側,他的唇就貼在了江泠月的小腿上, 一個不怎麽清白的吻, 激得江泠月拿腳踹他。

胡鬧過後,孟舒淮往她身前挪了挪椅子, 任由江泠月踩在了他腿上。

“大小姐無事不登三寶殿。”孟舒淮看著她問:“今日是有興致, 還是有事?”

江泠月想起來喬依的事情,轉身拎過辦公桌上的蛋糕打開, 利落用勺子挖了一角蛋糕往孟舒淮嘴邊湊。

孟舒淮的視線就沒從江泠月的臉上離開過,江泠月往他唇邊遞什麽他都張嘴。

眼看孟舒淮吃了蛋糕, 江泠月這才開口問:“你知道那個F1比賽嗎?”

“你想去玩?”

江泠月端著蛋糕,又挖了一勺往他嘴邊送。

“嗯。”她重重點頭,說:“你幫我弄兩張門票。”

“兩張?”孟舒淮蹙著眉問:“你要門票做什麽?”

江泠月覺得奇怪:“去看比賽不得要門票嗎?”

她來之前可是專門上網查過,一張單人單日圍場門票就要三萬八,雖然孟舒淮很有錢,但總得要賣個人情,再多要就不禮貌了。

反正她的目的是為了見喬依,只要喬依能帶著男朋友來,那她自己去不去都無所謂。

“......你打算跟誰去看?”

孟舒淮思忖了片刻才問出這個問題。

江泠月不假思索:“喬依。”

聽到是喬依,孟舒淮這才緩了神色,要是那個溫澄,那想都別想!

他起了身,拿掉了江泠月手裏的蛋糕,雙手撐在辦公桌將人圈進懷裏,故意說:“Paddock Club的門票可是限量的,你是不是該有點表示?”

江泠月在他懷中乖順得像只小白兔,知道眼前人貪心,她又主動湊上前吻住了他唇角。

柔軟的唇瓣上還殘留奶油的香氣,她軟滑的舌尖匆匆一勾,又迅速退開。

被勾起了興致的男人顯然不滿足,“就這樣?”

“那你還想怎麽樣?!”

又是送蛋糕又是獻吻,還不滿足?

孟舒淮擡手勾她下巴,與她水盈盈的眸一對視,笑得散漫又不羈。

他說:“今晚有個晚宴,你陪我去。”

江泠月楞了一下,合著她這是送上門來了?

她盯著孟舒淮那雙漂亮的眼,瞳仁漆黑,眼光明亮,她分明從中看到了狡猾!

老狐貍!

像是看穿了江泠月的心思,孟舒淮又補充道:“我剛來接手這邊的工作,有很多關系和人脈需要維護,今晚的晚宴有許多長輩在,我不得不去,你就當幫我個忙,幫我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好麽?”

江泠月感覺很奇怪。

明明她現在和孟舒淮並沒有什麽特別的關系,但她聽著這話,竟然有種“他的事就是我的事”的責任感。

她究竟是哪兒來的這責任?!

她沈著張臉不說話,默默生自己的悶氣。

“怎麽了?”

孟舒淮曲著手指刮她鼻尖,似有幾分妥協道:“你要是實在不想去就算了,我送你回家。”

江泠月真是討厭自己耳根子這麽軟,但孟舒淮也沒好到哪裏去!

又是誘又是哄還會適時示弱服軟,說話做事能到這種份兒上,怪不得他做什麽都能成功!

“那......那我就穿這樣去?”

她真的很難拒絕。

聽她松了口,孟舒淮在她身前屈膝,撿著地毯上的高跟鞋幫她穿好。

“我們回家。”

江泠月跟著他回家的這一路都在納悶兒,回家幹嘛?

直到跟著他回了院子,上了樓,他一打開另一側臥室的門,江泠月一眼就看到櫃子裏陳列的那些珠寶,再一仔細看,當時背過的包,穿過的鞋,用過的配飾都整齊擺放在兩側的櫃子裏,恍惚間,還以為走進了哪家精品店。

她轉身看他,“你這是把瑤臺搬空了?”

孟舒淮牽著她走進這超大的衣帽間,笑著說:“興許回去還有更新更好看的。”

江泠月翹著個嘴:“我才不要回去。”

她現在在家哪哪都好,可不想遠離家人再受他欺負。

孟舒淮將她之前沒穿過的禮服都帶了過來,還有些沒見過的,應該是今年新一季的成衣。

能把這麽個千萬衣櫥搬到這裏,“......你是怕我沒衣服穿嗎?買這麽多幹嘛?”

她雖然不太舍得在穿著打扮上投資,但她平時的穿著看上去也不給他跌份吧?至於麽?

她站在首飾櫃前挑選今晚要戴的珠寶,孟舒淮聞聲上前,從背後擁住了她。

他輕輕吻她肩膀,靠在她耳邊說:“那時候很想你,每日每夜都想你,所以看到好看的,你可能會喜歡的,我都會買,目的......自然是希望你能再穿上它們。”

他說的那時候,自然是分手的時候。

驟然聽他這麽說,江泠月心裏竟然莫名其妙生出幾分愧疚來,畢竟是她甩了t人,他好像......也確實沒什麽太大的過錯。

她別扭推開他,我得重新化妝了,你也去洗澡換衣服吧。

“一起洗?”

她轉身威脅:“你再這樣我不去了。”

果然!

孟舒淮根本就不是外人眼中高高在上冷漠不易親近的貴公子!

分明是貪心又狡猾的狐貍精!

-

晚宴在南城一家老牌的私人俱樂部,叫槐苑。

孟舒淮說今晚有長輩,江泠月便挑了一條裁剪利落,材質挺闊的小黑裙,配珍珠太過優雅,配寶格麗的蛇頭剛剛好。

臨出門時,她給自己加了條黑絲,孟舒淮非要替她穿,這麽一鬧,差點又出不了門。

下了車,孟舒淮主動來牽她,她故意冷著臉抽回手,還避嫌道:“我現在不能傳出與《伶人》無關的緋聞。”

孟舒淮掌心一空,心頭猛地泛酸,霎時間,他突然懂得他當初說那兩句“你說呢”時,江泠月究竟是怎樣的心情。

得不到回應的愛,真酸。

但他又能有什麽辦法?他膽子再大也不敢影響江泠月的事業,那就......忍著吧。

槐苑聽起來像是一座山間別院,但它其實就在市中心的一處歷史街區內,是一棟隱在國槐林裏的花園洋樓。

槐苑內部的裝潢偏覆古,頗有藝術底蘊,還保留著上世紀二三十年代那短暫又華麗的韻味。

正如孟舒淮所說,今夜在場不少人看上去都是他的長輩,但他這些長輩身邊跟的一個個都是年輕貌美的小姑娘。

她和孟舒淮剛走進去就有人認出了她,孟舒淮稱呼對方秦伯,她便也跟著叫了一聲。

這位秦伯說他前兩天剛托人買到了《伶人》下周演出的票,沒想到今晚能與她見面,他頗感驚喜。

孟舒淮一來就是全場的焦點,他們與秦伯說兩句話的時間,就有不少人上前與孟舒淮搭話。

這位秦伯看起來十分低調,身邊也沒跟著人,江泠月幹脆留下來與秦伯聊戲,也省得別人總要問孟舒淮和她是什麽關系。

孟舒淮放心不下江泠月,只站在離她不遠的位置,時不時還要側目看她。

但江泠月明顯沒有這麽重的掛念之心,她與這位秦伯因戲結緣,兩人一直相談甚歡,孟舒淮在哪她都不知道。

孟舒淮與在場眾位長輩匆匆打過招呼,尋了空隙就來找江泠月,秦伯自然能看出來孟舒淮的心思,寒暄幾句便將相處的空間留給了兩人。

江泠月正好站在二樓陽臺的玻璃門前,她莫名覺得室內很悶,便開了門往陽臺上去。

孟舒淮放下手中酒杯緊隨其後,生怕自己忙於應酬冷落了她,再惹了她不高興。

誰知江泠月聽見他接近的腳步聲,卻說:“你跟著我出來幹嘛?你不要應酬嗎?”

江泠月雙手交疊靠在陽臺欄桿上,軟腰微微塌陷,自然凹出一個好看的弧度。

孟舒淮上前,從她身後單手摟住了細腰,略帶酒香的氣息驟然在她頸項間鋪開,激得她一顫。

“更想陪著你。”他說。

江泠月心慌慌地看了眼四周,沒看見其他人才沒拒絕孟舒淮的擁抱。

她問孟舒淮:“這位秦伯是搞藝術的麽?怎麽他什麽都懂?”

孟舒淮靠近她耳邊低聲說:“秦伯是爺爺的好友,現在是軍區的領導,他平時喜好這些。”

軍區的領導?

那應該是個很厲害的人物。

“那怎麽秦伯還要托人買門票?”

孟舒淮輕聲說:“這世上的確存在一些擁有特權的人物,但他們擁有,並不代表可以隨意使用。就像你對姐姐說的那樣,‘權力不是生來就有的’,他們的權力也是上面賦予的,況且這樣的小事,也犯不著去托一個人情。”

江泠月驚訝,微微側過臉問:“她怎麽什麽都跟你說?”

她指孟舒瀾。

孟舒淮出神望住她眼眸,忽地軟了語氣說:“因為她覺得她對不起你。”

江泠月收回視線,望著不遠處茂密的樹林笑道:“都過去了。”

以前多少心酸,如今都凝成了心上的痣,成為了她身體的一部分,不會消失,卻也不痛不癢。

“所以你們......是怎麽和好的?”

之前她問孟舒瀾,孟舒瀾不肯說,孟舒淮來她身邊這麽久也沒提過,她還真不知道她離開北城之後這姐弟倆究竟發生過什麽。

孟舒淮正要開口,卻被一個突如其來的女聲打斷。

“你看見跟在遠揚孟總身邊那女的了麽?”

室內有另一人接話:“看起來挺眼熟的。”

話題裏的兩位主人公本在陽臺角落說悄悄話,江泠月聞聲回頭,又忽地擡眸盯著孟舒淮。

裏頭的人說:“最近不是有一戲,叫《伶人》?那女的是主演。”

她忽地輕嗤一聲:“沒什麽本事的花瓶,路子還挺多,人剛到南城沒多久就貼了上去,怪不得這戲最近這麽火,鋪天蓋地都是營銷,看來這位孟總真是沒少為她花錢。”

她同伴接話:“可她長得確實很漂亮,受人關註也正常吧。”

那人嘲諷一笑:“漂亮有什麽用?還不是被人玩完就扔。”

江泠月忽地收回視線,掙開孟舒淮的懷抱就走了出去。

兩位路人的閑言碎語她本無需在意,可今時不同往日,她也不是什麽委屈都願意受。

兩人看她突然從陽臺走出來,雖是一驚,卻並沒有收斂唇邊那嘲諷的笑意,甚至因江泠月看似氣急的腳步更覺爽快。

好端端的氛圍突然被打擾,孟舒淮心生不滿,一看江泠月生了氣,他趕緊跟著繞出陽臺沖著她離開的背影喊了聲:“老婆,等我。”

老婆?

楞在原地的兩位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其中一人不滿道:“叫你嘴賤!”

晚宴尚未結束,江泠月已經順著樓梯往下走到了室外的花園裏。

剛好今晚送她來的人是周耀,她踩著高跟鞋一路往停車場走,根本不管緊追上來的人。

孟舒淮上前牽住她的手,想要哄,一時又不知該從何哄起。

那話也不是他說的,他更沒有那樣的意思,他倒是想主動公開他們倆的關系,但她又不肯。

更別提什麽“貼上來”,“玩完就扔”這一之類的話。

從頭到尾被甩的人都是他,他哪有資格讓她主動來貼?

她要是真能主動一點,他今晚做夢都能笑醒。

饒是他聰明一世,到底還是在這犄角旮旯裏挨了頓毒打。

“寶貝。”他輕輕喊。

江泠月想甩甩不開,憋著一肚子氣道:“你跟出來幹嘛?你不是還要應酬嗎?你回去吧,我回家了。”

孟舒淮不肯放開她,“我們一起回家。”

江泠月的脾氣莫名上了頭,輕蹙著眉氣惱道:“你別跟著我,和你在一起我總是要遭受非議,以前忍忍也就算了,現在我努力工作倒成了你的功勞!我不想再因為你影響到我的事業,以後你也別再讓我跟你一起出現在公眾場合了,我玻璃心,聽不得這些閑言碎語。”

她撇開孟舒淮的手,幾步走到停車場上了車,拉上車門就讓周耀走,根本不給孟舒淮再跟上來的機會。

她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受委屈,不在一起還要受委屈,她又不是海綿,任誰都能來紮一下,紮完還若無其事。

反正她和孟舒淮也沒什麽關系,更不需要對他負什麽責任,這委屈誰愛受誰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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