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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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水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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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已至暧昧, 孟舒淮的唇與她只隔一毫米,她的心跳聲無處隱藏,密絨絨的睫就這樣輕顫著合攏。

夏夜寂靜, 連風也無聲,這樣狹小又密閉的空間裏,適合一切親密的事發生。

時間就這樣靜悄悄流逝, 一秒,兩秒,三秒......

江泠月預想中的吻並沒有到來, 她倏然睜眼,聽見孟舒淮問:“寶貝在等什麽?”

待看清孟舒淮眸中潛藏的笑意,江泠月在一瞬間紅透了臉,“你......!”

她氣急敗壞握拳砸在孟舒淮肩膀, 想要起身卻又被輕而易舉壓住。

他就這樣毫無預兆吻上來, 帶著一時興起的壞, 和等待多時的溫柔。

上一次這樣纏綿的吻是在什麽時候,江泠月已經不太能記得清, 可他仍是這般熟練,輕易就能撬開她的齒縫, 勾纏她的舌尖, 帶走她本就不堅定的理智。

她今夜明明沒有喝酒,卻又不知為何醉得這般深, 他的唇一靠近, 她便亂了心神,軟了腰肢, 任由他一點一點加深。

她纖柔的手腕被孟舒淮抓住,輕放在他肩頭, 那指尖便像柔軟又堅韌的藤蔓,緩慢攀上他後頸,難以分離。

他就是這麽的壞,只需稍加引導,就能讓她從完全被動的狀態轉而開始回應,而她心裏那一絲渴望就這樣被他勾了出來,讓他也感受到她未曾消失過的情意。

她光滑的裙擺不知何時卷落在腰間,灼熱的掌心貼上她柔潤的皮膚,讓她渾身顫栗。再近一點,他就可以勾住那纖細的蕾絲綁帶,將她推入欲望的深淵。

車內的溫度在迅速攀升,江泠月呼吸不暢,氣息越來越重。孟舒淮按下了一側的車窗,微涼的風灌入,稍稍減退了此時的熱度。

江泠月癱軟在他懷抱裏,一顆心早已無法平靜。

與他分別的這些時間,她以為自己可以做到不思念,不提及,很鎮定,也很冷淡。

但他才重回自己身邊短短幾天,就已經撕碎了她這麽久以來的偽裝。

她此刻,確實為自己的不爭氣而懊惱。

她的裙擺被孟舒淮恢覆原狀,他扶直著她的腰,讓她靠在他的胸膛緩氣。

“滿意嗎?我親愛的江小姐。”

江泠月的呼吸趨於平緩,聽他問,她拽著他的衣領輕笑著打趣:“孟總還需再接再厲。”

孟舒淮聞言,輕挑著眉尾問:“那就是不滿意?”

江泠月透紅的唇一彎,笑得嬌媚,故意沒應他的話。

沒有聽到她回答,孟舒淮忽地關了車窗,順手抽了張濕巾擦了擦手。

江泠月還沒反應過來裙擺就又被撩起。

熱吻時的渴望迅速得到回應,他勾住那蕾絲綁帶往下一褪,指腹驟然接近,一點溫柔的撥弄,頓時讓她渾身緊繃。

小鎮停車場偶爾會有行人經過,她下意識咬住了唇,怕自己發出聲音被人察覺。

她推著孟舒淮手臂,想要制止他的胡鬧,他卻再次俯身將她吻住,不許她再拒絕。

她的濕軟讓他順行無阻,她推不開,掙不脫,也在瞬間到來的快意裏放棄了抵抗。

孟舒淮在她面前總是矛盾,吻得發狠又揉得很輕。她在這樣的溫柔裏漸漸放松並緊的一雙腿,那些暧昧的聲音充斥著耳朵,點燃了她深藏在心底的火。

一輛汽車毫無預兆駛入停車場,車燈照亮他們所處這狹小的空間,江泠月的一顆心跳得飛快,在一瞬間繃緊了神經,她的指甲嵌在孟舒淮皮膚裏,讓他停止了吻。

孟舒淮滾燙的唇就停留在她唇邊,他的聲音很沈,也很輕。

“別怕,放松點。”

眼前的男人總是能有讓她安定的力量,無論是什麽事。

她此刻的情緒無限緊繃,但她的身體卻很聽他的話,一感覺到她放松,他又多加了無名指。

她沒有辦法在這樣的接觸中保持鎮定,她擁住了他,主動吻他,讓理智完全抽離,讓他來主導這一切。

可到最後她終究還是無法繼續這個吻,她需要緊咬住他的肩膀才能阻止那愉悅的輕吟溢出喉嚨。

他太熟悉她的身體,總是能讓她體驗到極致。

停下時,她還控制不住在輕顫。

她癱軟在他懷裏,說不出一句話。

孟舒淮修長的指節在這夏夜的暗光裏水亮,她閉上眼,不肯面對。

孟舒淮慢條斯理清理完手和她,又問:“滿意麽?”

江泠月蹙著眉睜眼,一雙盈盈的眸悄然蓄了水,眼尾的紅已經給出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面頰驟然湧上羞赧之色,她錘他胸口,“裙子濕了,你讓我怎麽回家?”

孟舒淮順勢握住她手腕,提議:“那去我那裏?”

江泠月撐著他的手坐起身來,羞惱道:“你想得美!”

孟舒淮在暗光中認真看著她,唇邊的笑意很輕。

她正發愁要怎麽才能遮住裙子上的痕跡自然而然回家,孟舒淮卻驟然接近她耳邊說:“你對我還沒有膩,我知道。”

他這時候說這話是什麽意思江泠月再清楚不過,她羞得沒處藏,幹脆伸手蒙住他的嘴不讓他說話。

“你再說我不理你了!”

孟舒淮被她蒙住不能說話,便一下又一下吻她掌心,以此來表達他此刻的開心。

下了車,江泠月總算是得以順暢呼吸,從停車場走到家裏還要幾分鐘,巷子很暗,孟舒淮上前主動牽起了她的手。

可這時候的江泠月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子,滿門心思都在想怎麽才能不讓家人發現她t裙子上的痕跡,所以連牽手也顯得漫不經心。

孟舒淮知道她心中所想,忽地上前攔住她的去路,低聲說:“我給你打掩護。”

不說還好,一說江泠月就不想理他。

她別扭轉開身子,嗔道:“你以後不許這樣了!”

孟舒淮又跟她裝傻,“哪樣?”

江泠月一雙杏眸盈潤又靈動,什麽樣的情緒都被她那雙眼表達得恰到好處。

孟舒淮上前半擁住她,磁沈的嗓音輕響在她耳畔,“還有很多種服務江小姐都沒體驗到,這就不要了?”

“你......!”江泠月被他說得渾身發熱,沒好氣推開他道:“你倒是盡責!”

孟舒淮又去牽她的手,笑說:“是江小姐調教得好。”

江泠月羞得說不出話,想要抽回手又被他緊攥,他倒是說到做到。

真要一輩子賴上她。

兩人一起進了院門,江明鶴在書房回味今下午和朋友的棋局,吳韻蘭正在為即將到來的書畫展做功課,江若臻在房間加班,一家子人各忙各的,也讓“做了壞事”的江泠月心安了幾分。

她在客廳門外喊了一聲“我回來了”就扔下孟舒淮匆匆跑上樓,她一路跑回房間脫掉了身上的裙子才算是真正安心。

吳韻蘭聞聲往門外一瞧,只見孟舒淮一個人站在院子裏。

她起身走到門口問了一句,孟舒淮只說江泠月排練累了,想早點休息。

吳韻蘭說家裏有冰酒釀,要他留下嘗一點,她將人往客廳一領,江明鶴聽著聲音就從書房走了出來。

他站在門口,招手讓孟舒淮過去。

輸了一下午的棋,他總得發洩一下,既然有人送上門來,那就再合適不過了。

江泠月一回到房間就開始卸妝洗漱,想讓自己臉上的潮熱趕緊褪下去。

她和孟舒淮之間很難真正清白,她知道。

就好像這段關系從一開始就註定了要糾纏,無論身在何處,總有一根線將他們牽著,怎麽都剪不斷。

她想她應該會重新考慮和孟舒淮的關系,但......

她在今晚突然體驗到那種爽了又不想負責的渣女感覺,其實......還挺不錯的。

她莫名其妙自己笑出聲來,一擡眼看鏡中的自己,分明還是戀愛時的狀態。

她一瞬間拉下了臉,匆匆揉搓著臉上的泡泡,俯身用溫水澆醒自己。

她才不會這麽輕易就上他的當!

流氓!

等她洗完澡吹完頭發想要下樓倒杯水,一開門竟聽到外婆的笑聲。

她很好奇到底是什麽事情能讓外婆笑得這麽開心,再一仔細聽,分明還有孟舒淮的聲音。

她匆匆下樓,路過江明鶴的書房時,看到了窗內正在擡手落子的男人。

像是有心靈感應一般,孟舒淮恰好擡眼。

吳韻蘭見她下樓,趕忙叫她進來喝酒釀,說:“你外公大晚上不睡覺,非要拉著舒淮下棋,這下子又要輸咯。”

吳韻蘭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嘲笑之意,江明鶴沈著一張臉,仍堅持道:“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且看著吧!”

江泠月聽了這話,突然感覺很驚訝,她竟然一點都不擔心孟舒淮會讓外公下不來臺。

似乎在她的印象裏,孟舒淮總是進退有度,說話做事總能拿捏好分寸,絕不會讓人難堪。

她心生好奇,想要觀摩棋局,便快步從客廳繞進了江明鶴的書房。

她走近,站在孟舒淮身側,長發拂動一縷淡雅的香,孟舒淮略擡眼眸將她望住,江泠月與他對視一瞬,讀懂了他眸中的淡然。

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說,一切盡在掌握。

她收回視線仔細觀察著棋盤上的局勢,外公的白子的確是被逼得狠,死棋也多,但也絕不是沒有翻盤的機會。

孟舒淮的黑子攻勢很猛,已經拿下了幾處“要塞”,但他還是給外公留了做眼的機會,只要外公能就著一口氣擴大眼位,白子的頹勢就能減輕。

只是這棋局乍一看確實很唬人,幾乎很難找到白子的生機,不過她很相信孟舒淮,她知道他在主導一出“反敗為勝”的戲碼。

她又看他一眼,沒忍住在心中暗罵。

老狐貍!

外婆替她端來冰酒釀,她拉過椅子坐在了兩人旁邊,靜觀棋變。

棋盤上的局勢果然不出她所料,外公找到了一處關鍵點,很快便扳回一點局勢,孟舒淮在之前遺留下的問題逐漸顯現,外公的局面不斷擴大,總算是由劣勢轉小優。

棋到最後,江明鶴險勝,看得吳韻蘭連連驚嘆。

江泠月全程沒說話,因為她從一開始就知道了這個結局。

孟舒淮適時恭維:“外公深謀遠略,晚輩甘拜下風。”

江泠月也跟著誇:“外公好厲害啊,竟然能絕處逢生,都給我看呆啦,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江明鶴江大人!”

“哪裏哪裏。”江明鶴笑著謙虛:“舒淮也是才智過人,不可小覷。”

“好啦好啦,留著明天再慢慢誇吧。”吳韻蘭催促道:“時候不早了,快讓舒淮回去休息,你也是的,大半夜不睡覺非要拉著人下棋,這都快十二點了!”

“好好好。”

江明鶴說著便起了身,江泠月收拾著棋盤上的棋子,孟舒淮本要幫忙,卻被吳韻蘭催著回去洗漱休息。

江泠月看了他一眼,又偷笑著收回了視線。

吳韻蘭將碗端回了廚房,回來時,撿著桌上的手機問江泠月:“這是舒淮的吧?”

江泠月收好棋盤看了一眼,果然是他的。

她回頭看窗外,孟舒淮臥室的燈已亮。

她在心裏暗道,這人一定是故意的。

分神時,吳韻蘭忽地“嘖嘖”兩聲,江泠月收回視線,驀地在孟舒淮的手機屏幕上看到了自己的臉。

吳韻蘭笑著朝她遞出手機,問:“泠泠,舒淮是為了你才搬來咱們家隔壁的吧?”

江泠月這才想起來,她的外公外婆並不知道她和孟舒淮之前談過,怪不得二老對他印象那麽好!

“誰知道呢!”她故意說。

吳韻蘭將手機塞給她,“你給人送過去。”

江泠月掙紮了兩秒,不情不願接過了手機。

“去吧。”吳韻蘭催她:“快去快回,也差不多該睡了。”

江泠月拿著孟舒淮的手機出了門,一邊往他的院子走,一邊也忍不住點亮了他的手機屏幕。

這張照片是她發在朋友圈的自拍,是去尚家別墅的那一晚,她在瑤臺做好了妝造,順手拍了幾張,沒想到他竟然會存下來,還用作了屏保。

想來那一晚也一定讓他很難忘,畢竟,她這一輩子也就主動向他表過白。

她在心裏冷哼一聲,又悄悄罵了他一句。

江南老式院子的樓梯大都在室外,他們兩家格局對稱,樓梯都在拐角處。

她熟門熟路上了樓,一推門卻徑直撞進一個熟悉的懷抱。

他沒穿上衣,此時皮膚的溫度和肌肉的軟硬度都很適合擁抱,特別是那緊窄的腰身,一伸手就能環住。

她從他懷中擡起眼眸,隱含笑意問:“你故意的,是不是?”

故意留下手機,故意要她來找他。

孟舒淮俯身吻她額頭,輕聲應:“我不用計,你怎麽會來?”

江泠月將手機砸他胸口,“你倒是坦蕩!”

孟舒淮握住她手腕,盯住她明凈的一雙眸輕笑:“我心裏想什麽都瞞不過你,那你猜猜,我接下來想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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