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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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水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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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泠月昨夜在療愈師的幫助下睡了個好覺, 她有排練任務在身,不能一味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

好在休整了一夜過後,她的狀態回覆了不少, 今天的排練也相對比較輕松。

雖然江泠月從心底認為孟舒淮不是個小氣的人,卻也擔心他們分手後伴月文化會有所變動,《伶人》的資金會出現問題。

排練休息的空檔, 江泠月找到了陳墨禮。

剛好咖啡店送來下午茶,陳墨禮給她挑了一杯帶有甜味的香草拿鐵。

江泠月接過,順嘴問了句:“今天是誰請?”

陳墨禮輕挑了一下眉, 說:“正是你敬愛的導演大人。”

突然的逗趣,江泠月沒忍住輕笑出聲來,她饒有興致看著陳墨禮問:“我敬愛的導演大人今天這麽大方,難不成買彩票中了獎?”

陳墨禮喝了口咖啡, 沖她眨了下眼, 笑道:“還不是托您的福。”

江泠月不解:“托我的福?”

陳墨禮頷首道:“孟總那邊今早給撥了一千萬。”

江泠月聞言, 笑意僵在唇邊。

陳墨禮沒太留意她的神情,自顧自道:“但劇組現在除了宣傳以外, 已經沒什麽大筆的花銷了,打電話問了崔總, 說是讓我好好犒勞劇組, 那我就正好借花獻佛了。”

江泠月聞言,垂眸笑問:“借誰的花?獻哪位佛?”

陳墨禮笑著看她:“自然是您這尊大佛了, 我的財神爺, 您可得好好的,咱全組上下現在可都指著您一個人呢, 您可千萬不能出什麽差錯。”

江泠月雙手握著咖啡沈默,不知該用怎樣的言語來回應。

明明已經分手, 他卻依舊扼住她的命脈,就像昨天他單手就能掐住她脖子一樣,他要她的命,輕而易舉。

現在要提醒她認清現實,一千萬又能算得了什麽?

她收斂了唇邊的笑意,放下咖啡轉身進了排練廳。

下午的排練結束得很早,陳墨禮臨時組織劇組聚餐,特地來叫江泠月。

這樣刻意的安排,讓江泠月想起那次在餐廳停車場和孟舒淮的見面。

她當時問他是不是在包養她,他給出的回答是:“那我今晚應該出現在飯局上,而不是獨自在這裏等你。”

想起這話,她輕輕笑了一下,沖陳墨禮說:“不去。”

話說完,她轉身進了自己的休息室,她的保鏢周耀已經將她的個人物品收拾好,她接過外套披上,和周耀一起往停車場走。

她已經不想再過問孟家的事,卻總有人要主動找上門來。

梁雨薇的出現在江泠月的意料之中。

以孟舒瀾唯恐天下不亂的行事作風,她和孟舒淮的事情,孟舒瀾一定會告訴梁雨薇。

梁雨薇來找她,不過是早晚的事。

梁雨薇生得漂亮,不必刻意打扮就很好看,但她今天來找江泠月,顯然是精心裝扮過,連手指甲都透著貴氣。

周耀看見梁雨薇站在車旁,低聲問江泠月:“需要我將她打發走嗎?”

“不必。”江泠月簡短應道。

該來的總會來。

江泠月走近,聽見梁雨薇問:“這車不是你的吧?”

江泠月停在離她幾步遠的位置,應聲道:“對,但也不是你的。”

梁雨薇的臉色變了變,急沖沖上前,卻被周耀擡手攔住,阻止她再靠近。

“江泠月!你能不能要點兒臉?!”

突如其來的攻擊讓周耀繃緊了神經,他生怕梁雨薇突然發什麽瘋再傷了江泠月,一直側身把江泠月護著。

但江泠月神情淡淡,還十分平靜地問:“我怎麽不要臉了?”

梁雨薇擰著眉將她瞪著,怒氣沖沖道:“分手了還要跟淮哥哥糾纏不清你惡不惡心?你少在那兒裝可憐博同情,你不過是個供人消遣的戲子,淮哥哥是不會理你的!”

“梁小姐,請註意你說話的態度。”

江泠月按下了周耀橫在她和梁雨薇之間的手臂,示意他不必緊張。

她安靜看著梁雨薇,心中毫無波瀾。

也許是因為見識過孟舒瀾折騰人的手段,這時候再看梁雨薇,她只覺得幼稚。

她不想跟梁雨薇浪費時間,便輕笑道:“還有什麽話你一次性說完吧。”

梁雨薇顯然沒有想到江泠月會是這種反應,她楞了楞,厲聲道:“你離我淮哥哥遠一點!”

梁雨薇說這話時像小狗護食一般誇張,特別是配上她著急生氣的表情,有那麽一瞬間,江泠月甚至覺得她有點可愛。

“說完了麽?”她輕聲問。

江泠月的反應太過平和,倒顯得梁雨薇無理取鬧,她一瞬間洩了氣,嘟囔著問:“你為什麽不生氣?”

江泠月聞言,反問道:“我為什麽要生氣?”

“你不是很喜歡淮哥哥嗎?”

“現在不喜歡了。”江泠月說得雲淡風輕。

“真的?”梁雨薇覺得難以置信。

她雖然常年生活在國外,但卻從家人的口中了解過孟家的實力,北城多少名媛千金擠破了頭都想嫁進孟家,江泠月一個空有美貌又毫無背景的小演員,好不容易才攀上孟家這棵大樹,她會不想?

她不信。

梁雨薇還在楞神,就又聽江泠月問她:“說完了麽?我趕著回去吃飯呢。”

梁雨薇看她要走,又急急忙忙想要求證:“你真的不喜歡淮哥哥了?”

江泠月停下腳步,看著她說:“你若是想要順利嫁進孟家,那你這時候應該是去圍著孟舒淮轉,而不是在這兒跟我浪費時間。”

“我挺忙的,也不想摻和孟家的事,看你也挺招人喜歡的,多對孟舒淮用點兒心思吧,別再來找我了。”

周耀替她開了車門,她收回視線上了車。

她並不是銅墻鐵壁,聽這些話也有情緒起伏,只是相對於以往的傷痛而言,她此刻更趨近於麻木。

她雖對孟舒淮用情至深,卻也不是一個會長久陷於情緒無法自拔的人,眼下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她去做,她不會為一段不值得的感情而停留。

孟舒淮最終沒能等到江泠月,崔琦拉開包廂的門回話,莫名覺得後背發涼。

孟舒淮面前的一盞茶熱了冷,冷了熱,薄薄的水霧升騰,緩慢氤氳他的眼,讓崔琦無法探知他的真實情緒。

好一會兒,孟舒淮才又開口問:“她怎麽樣了?”

崔琦應聲道:“陳導說江小姐看起來狀態還不錯,劇組的排練也很順利,應該沒有什麽大礙。”

孟舒淮聽了沒說話,安靜坐了一會兒起身離開了包廂。

江泠月回到城南別墅時,盧雅君也在。

她雖然為江泠月安排了不少人手,但她仍是不放心江泠月一個人住在這裏。

她從早上起床就一直掛念著江泠月,陪著老爺子用完午餐就急匆匆趕到了這裏,生怕江泠月一個人在家寂寞。

盧雅君這兩天幾乎時時刻刻都在後悔,後悔沒能早點發現他們倆的事。

若是早有察覺,她一定早做準備,一定不會讓梁雨薇進孟家的門。

她倒不是對梁雨薇有什麽意見,只是一直對梁雨薇的媽媽印象深刻。

當初梁佑方出事時,梁雨薇還在她媽媽的肚子裏,但那年正逢集團事多,老爺子日夜忙於奔波,沒能及時給出雙方都滿意的補償方案,梁雨薇媽媽便天天挺著個大肚子來家裏,一坐就是一整天。

她那時不僅要顧著家裏的一堆事,要小心處理姐弟倆的關系,要照顧老夫人,還得時時小心著她那個孕婦,生怕再有個三長兩短。

後來老爺子提出補償方案時,梁雨薇媽媽還在家裏哭鬧了一場,口口聲聲喊著梁佑方如何為孟家鞍前馬後,如何為老爺子廢寢忘食,如何兢兢業業等等。

但其實,梁佑方並不是老爺子身邊能力最出眾的那一個,t梁佑方性格內向,不善交際,但好在踏實穩重,梁老先生早年又與老爺子有些交情,這才一直帶在身邊培養。

梁佑方出了意外,所有人都很難過,梁老先生是個講理的人,知道老爺子一定不會虧待梁家,所以也不急於一時。

但梁雨薇媽媽執拗不聽勸,又受激素影響在孟家大肆哭鬧,一度讓老爺子為難,差點收不了場。

所以當她得知梁家不僅要走了墨爾本的莊園和大筆補償金,還要走了遠揚6%的股份時,她的心裏是非常不舒服的。

但決定是老爺子做的,她這個當兒媳的也沒資格說話,卻也不妨礙她一直不喜歡梁家人。

現在多了江泠月這事兒,她是愈發看那個梁雨薇不順眼。

一想起孟舒淮為了梁雨薇和江泠月分手,盧雅君這氣就不打一處來,早上孟舒淮給她打電話她都氣得沒接。

晚餐過後,盧雅君約了美容師上門,江泠月以為盧雅君差不多就要走,沒想到她竟然跟著她一起在客房躺下了。

用餐期間盧雅君的電話響了好幾次,江泠月問她家中是否有事,盧雅君語氣生硬道:“還能有什麽事?我才懶得搭理他們父子倆。”

大概知道是和梁雨薇有關,江泠月也沒多問,盧雅君反倒是因這問話發起脾氣來。

自顧自道:“真是白瞎了我這麽多年的用心,這父子倆沒一個好東西,胳膊肘往外拐不說,還要合起夥來氣我!我雖是主家,但我好歹是個長輩,竟然讓我主動去陪著梁雨薇那個小丫頭?!”

她悶悶哼了一聲:“做夢去吧!”

江泠月一直知道盧雅君是個性情中人,卻也從未見過她發脾氣,本想好好勸一勸,但驟然一聽這語氣,江泠月竟然輕輕笑了一下。

盧雅君聞聲,好奇看著江泠月,問她在笑什麽。

江泠月說:“以前覺得伯母您端莊優雅,親和寬厚,像尊女菩薩一樣,對誰都特別好。突然間聽您發脾氣,像是見了菩薩下凡一般稀奇,還挺有趣的。”

盧雅君本來氣得不行,一聽江泠月說話她這氣就消了一大半,她也覺得神奇,明明江泠月也沒有特地哄她,怎麽就消了氣呢?

盧雅君跟著舒心一笑,感嘆道:“我要是有你這麽個貼心的女兒,我做夢都能笑醒,關鍵我這命也就算了,偏偏還攤上這對不省心的姐弟,真是愁死個人。”

江泠月聽了輕聲一笑,哄著她說:“我現在不也像您的女兒一樣嗎?”

一說起這樣的話題盧雅君心裏就難受,她明明知道兩人已經分手,卻也忍不住想問:“你和舒淮......真的沒有可能了嗎?”

江泠月楞了一瞬,唇邊的笑有幾分無奈,她沈默了片刻,說:“他有他的路要走。”

她雖然很難接受這樣的結果,卻也認為自己不該幹涉任何人的任何選擇。

她為這段感情努力過,也從本心認為自己已經盡力了,沒能得到好的結果並不是她有什麽問題,而是從一開始她就不是孟舒淮計劃中的那個人。

但愛過了,她也沒覺得有什麽可惜,能好聚好散,比什麽都好。

盧雅君聽了這話心疼不已,她本不願看到江泠月受一點苦,無奈兒子不懂事,讓小姑娘傷心難過,讓她也跟著揪心。

她想要彌補江泠月過去所受的委屈,更想要修覆她和自己兒子的關系,若是修覆不成,她便打算收了江泠月做幹女兒,如此,江泠月日後有了依靠,她也有了貼心的乖女兒,兩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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