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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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水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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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泠月是在晚上收到這份禮物, 一只深紫色表盤、玫瑰金表帶的鸚鵡螺,來自Patek Philippe。

孟舒淮回家的時候她還沒醒,她白天聽完陳墨禮的安排之後, 身體的疲憊感卷土重來,沒等崔琦再給她打電話她就已經睡了過去。

臥室裏沒有開燈,孟舒淮開門的那瞬間, 走廊柔黃的光在地面打開一個折角,光線朦朦朧朧,江泠月似有心靈感應般悠悠轉醒。

“你回來啦?”

軟綿綿的嗓音, 欣喜期待的語調,足以熨帖人心,一消整日的疲乏。

孟舒淮來到她床邊坐下,探手輕撫她溫熱的面頰。

江泠月起了身, 握住他的手順勢往他往裏鉆。

孟舒淮將人抱著, 輕輕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問她:“怎麽不在樓上睡?”

江泠月雙手環住他脖頸,用鼻尖在他下頜角輕輕地蹭, 柔柔說:“你不在,我一個人在樓上睡會想你。”

孟舒淮輕易被這句話取悅到, 又低頭吻上她的唇, 貼在她唇邊問她:“在這兒睡就不想我了嗎?”

江泠月笑得甜蜜:“嗯......會好一點點。”

他想加深這個吻,卻被江泠月輕松躲開, 她主動親了親孟舒淮臉頰, 說要去洗漱。

孟舒淮默認,卻又問她:“還疼嗎?”

知道他在說什麽, 江泠月紅了臉,好在光線昏暗, 不至於叫他立馬看出來。

她搖搖頭,松開他利落下了床。

晚餐準備好之後,周姨便離開了。

兩人坐在餐桌前吃飯,孟舒淮將伴月文化的事情給她說了一遍。

顯而易見,這就是孟舒淮專門為她成立的工作室,目前是由崔琦代管,只為她一個人服務。

所有她能想到的,和她想不到的,孟舒淮都已經為她妥善安排好。

問起來他為什麽會有幫她成立工作室的想法,江泠月收獲了一個意想不到的答案。

“我不願見你受制於人。”

“在你喜歡的事情上,你應該擁有絕對的自由。”

不是哄她開心,也不是想要把控她的事業,更沒有以此邀功,只是想讓她專註於自己的熱愛,安心做她想做的事情。

江泠月手中的水晶杯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光影投射在她眼眸裏,虛化成璀璨的星海。

她怔怔望著餐桌對面的男人,精致的眼,溫柔的眸,一瞬間,發達的淚腺又想要彰顯它的存在感。

她匆匆低下頭,端起水杯淺抿了一口,試圖壓制住內心翻湧的情緒。

卻也忍不住要說:“孟舒淮,你說這樣的話,會把我惹哭的。”

晚餐已經差不多結束,孟舒淮扔下餐巾起身來到她身邊。

他彎腰,江泠月便伸手環抱他脖頸,孟舒淮手臂繞過她膝彎,抱著她去了客廳沙發。

“這麽愛哭?”

江泠月靠在他肩膀,沒有應聲。

她不想說太多煽情的話,以至於泣不成聲太過狼狽,但卻湊近親了親他的臉,表達她內心的感謝。

她第一次體會到有一個堅實的後盾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她太清楚,她內心所有安定的情緒都是源自眼前的男人。

她離家讀書工作這些年,時常惶恐,偶爾仿徨,既要面對學業與工作的壓力,還要憂慮社會關系,人際交往,稍有不慎就會面臨像顧越寧見面會那樣的危機。

當她身陷囹圄的時候,是孟舒淮牽起了她的手。

也是從那個時候起,她不再因為季明晟長時間的騷擾而膽怯,也不再因為林依然過分的打壓t而氣餒。

她開始有自信,相信自己也很優秀,可以有能力撐起一臺戲,值得觀眾喜愛,值得同行欣賞,也值得孟舒淮對她好。

在真真切切感受到孟舒淮對她的愛時,她也會清楚看到自己曾經對他的偏見。

他們明明是在共同經營一段健康正常的關系,明明是在談戀愛,她怎麽能因為孟舒淮家世顯赫、身份不凡,就誤會他只是想要包養自己呢?

“在想什麽?”

孟舒淮牽住她的手,溫柔地詢問。

江泠月張開指節抓住他,笑著說:“在想你。”

孟舒淮沒忍住笑,問她是不是傻,“明明我就在你眼前。”

她搖搖他的手,靠在他肩頭撒嬌:“所以要抓住你。”

孟舒淮摟著她往後靠,放在沙發角落的表盒被他拿過來放到了江泠月懷中。

“給我的?”

得了肯定的眼神,江泠月高興打開表盒,孟舒淮伸過手將腕表取出,捏住她纖細的手腕替她扣上。

玫瑰金與深紫色的搭配並不常見,得要足夠純白細膩的肌理才能與之相得益彰。

江泠月撐得起世間所有的華麗,而裝點她的美麗,也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成為孟舒淮生活的樂趣。

“喜歡嗎?”

“當然。”她的眼睛亮瑩瑩的,無邊的海一般,盛滿了對他的喜歡。

江泠月一把將他抱住,高興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吻,她輕輕說:“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歡。”

她將語調拉長,細雨般連綿,“但我最喜歡你。”

孟舒淮唇邊噙著舒心的笑,他擡手,握住江泠月手腕,要她掌心朝上,將一張卡片塞進了她手裏。

江泠月看著手中的黑卡楞了一下,才被她驅逐的那一份偏見好像又殺了個回馬槍,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但此時的一切都太過美好,她不忍破壞這份美好,所以她杜絕了一切偏見存在的可能。

她的男朋友對她好,寵著她,愛著她,那她應該開心接受才是。

她笑著看向他,甜蜜地問:“我猜......你給我這張卡的理由......也是想讓我擁有自由,對嗎?”

“Clever girl.”

孟舒淮看她的目光裏存了一分滿足,他因為江泠月開心而感覺滿足。

這是一種極為陌生的情緒,是滾燙的,流動的,上升的,它充盈了整顆心臟,隨心臟跳動的節奏迅速遍布全身,驅使他張開懷抱,將眼前人擁入懷中。

江泠月得了滿意的回答,乖順依偎在他懷裏,輕聲說起明天的安排。

早上要先去劇院,中午會回去收拾要搬過來的行李,下午要和同組演員一起開會,晚上才能到家。

她說了“家”這個字。

孟舒淮再一次因為這個字感覺滿足。

他略退開去看懷中人姣妍的臉,指腹滑過她細嫩的面頰,勻長指節撿著她垂落在胸前的烏發把玩。

他說:“給你配了車和司機,本來還想給你招個助理,但還是得問問你的意思。”

江泠月搖搖頭說:“最近三個月應該都只是排練,暫時還用不上助理。”

“好。”孟舒淮俯身吻她,“都聽你的。”

呼吸在交融,體溫在趨同。

懷中人實在是太軟了,無論是她的裙子,還是她的身體,特別是那雙近在咫尺的唇,嘗過了,便再也離不開。

他再次吻上她,含住這份柔軟,慢條斯理品嘗她唇舌間漫延的甜。

她乖順配合,適應著他的節奏,微張雙唇,由他挑弄。

孟舒淮寬厚的手掌順著那軟腰緩緩往上,隔著單薄的真絲感受她的心跳。

指腹匆匆滑過,引一陣顫栗,他的吻更熱烈,更深入,帶著入侵者的強勢,不容抗拒。

細碎的輕吟從喉間溢出,是晚安小調的前奏,輕緩,柔媚,灼人心神。

上樓的這一路似乎變得艱難,每一步都緩慢。

江泠月纖細的雙腿得要緊緊將他圈住,才會確保自己不會往下掉,既是搖搖欲墜的惶恐,也是感官世界巨大的沖擊。

坐在浴室的置物櫃上,孟舒淮用手握住她細細的腳踝,讓她搭上自己的肩。

江泠月腳背繃得筆直,略合攏勾住了他後頸。

柔軟的長發從置物櫃邊往下墜,微曲的發尾懸在空中,前勾後搖,半夜未停。

......

江泠月從前總覺得自己體力好體能強,排練一整天也全然不會感覺累。

但現在和孟舒淮一比,她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麽弱。

力竭的時候,她張口咬住了孟舒淮肩膀,顫著聲音質問他:“你都不會累嗎?孟舒淮?”

孟舒淮俯身抵住她額頭,用濕熱的汗汙染她白凈的皮膚,低聲喊她的名字,“泠泠,寶貝你好美。”

當自己的名字被他性感的嗓音反反覆覆呢喃,語調從強轉柔,情緒從索取到安撫,再多的不滿都會化成水,融成愛,與之交匯,共赴沈淪。

良夜過半,江泠月被孟舒淮從浴缸裏撈起來抱回了床上,孟舒淮端著水送到她嘴邊,她心裏委屈,卻又無法說什麽,只能幽怨嗔他一眼,扶著他的手喝了大半杯。

安撫的吻落下來,江泠月只想躲。

孟舒淮不肯放她遠離,伸手一攬,江泠月便又乖乖回到他懷抱裏。

江泠月沒有力氣拒絕,也不想拒絕。

雖說孟舒淮索求無度,但他那張臉太有迷惑性,在那件事情上也有足夠的耐心,很會考慮她的感受,還會說好聽的話哄她,如此,她才能包容他某些時刻的不溫柔,接受他偶爾無理的需求。

只是......她還是想說:“時間可不可以縮短一點?”

明天還有好多事情要做,她可沒有他那麽好的精力。

孟舒淮輕笑一聲,伸手撫上她還潮紅的面頰,貼近她說:“I can’t promise, my dear.”

江泠月微微仰面,仔細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與她身體的無力相比,此刻的孟舒淮完全算得上是容光煥發。

冷白的膚色因血氣翻湧上浮一抹極輕極淺的粉,墨瞳黑亮,欲.色未散,唯獨額前淩亂的碎發和眼尾的紅還保存他今夜賣力的證據。

對著這張臉也生不起來氣,江泠月幹脆翻了個身,不想看他。

孟舒淮的笑聲很輕,他擡手關了燈,追著江泠月貼過去,從背後將她抱緊。

世界終於安靜下來,江泠月卻睜著眼睡不著。

她不想打擾孟舒淮休息,刻意保持著原有的姿勢盡量不做出大幅度的動作。

也許是這份刻意讓身體有幾分緊繃,孟舒淮放在她腰間的手緩慢上移,擠進她環抱著的雙臂間,低聲問她:“睡不著?”

江泠月順勢抱住他手臂,“是我影響到你了嗎?”

孟舒淮沒回答,反倒是湊近她,依戀蹭蹭她的肩,問她是不是有心事。

江泠月當然是一口否認,她只說:“我很喜歡你從背後抱著我。”

“為什麽?”

她說:“因為這樣會讓我感覺有依靠,有後盾,可以不用害怕任何人,任何事。”

孟舒淮吻著她的肩,問她還記不記得景山那一晚。

她說:“當然。”

孟舒淮手上略施力,帶著她轉身面朝自己,問她:“那你還記得我說過什麽嗎?”

她當然記得。

“有我在,你什麽都不用怕。”

孟舒淮很平靜在重覆那晚的話,但江泠月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按住自己的心,不去想這句話的保質期。

她的貪心始終無解,她愛孟舒淮,也同樣無解。

她該多聽瀾姐的話,享受與他相愛的過程,不要去想結果如何。

她往他懷裏鉆,唇邊的笑也足夠甜蜜。

“我都記著呢。”

這麽好聽的話,她怎麽可能會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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