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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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她再一次見到玖辛奈的時候已經是在戰後搭建的帳篷裏。
玖辛奈坐在簡陋支架搭起來的長椅上, 她紅色發絲下露出的面頰上光滑無暇，只隔了短短數分鐘的時間，先前在戰場上被那種古怪的血紅色查克拉灼燒的傷痕已經自動痊愈了。
幾名戴著面具的忍者守在外頭, 他們生硬冰冷的目光令人頗感不適。
見到站在帳篷外頭的瑪麗亞時她稍稍停頓了片刻，短暫無言的沈默過後, 玖辛奈起身同旁邊的忍者溝通片刻後才將他們陸續支開, 瑪麗亞得以進入帳篷內側。
“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你。”她道。
瑪麗亞一頓。
“抱歉，讓你看到了那樣的我。”玖辛奈顯得有些拘謹，她垂下眸子, 放在桌面上的手稍稍攥緊。“……像個怪物一樣吧？”
瑪麗亞聞言沈默了一會兒沒有說話，她從隨身攜帶的忍具包裏拿出一袋白色的試劑擺到她的面前。
“這是……”玖辛奈遲疑道。
“毒藥。”瑪麗亞。
玖辛奈豆豆眼：“……。”
“騙你的。”瑪麗亞嘆了口氣，她驀地伸出手捏了捏玖辛奈的臉頰向外拉扯, 直到兩側都變得通紅才松開了她。“這是綱手大人配置的解毒劑和配料表, 到時候要按照比例分配給其他與傀儡師作戰的人。”
玖辛奈捂著臉頰呆呆地看著她, 半晌都沒有說話。
“怎麽？只許你捏我臉不許我捏你的嗎？”她有些好笑地開口，指了指自己額頭上的木葉護額。“我現在也已經是正式的下忍了，只比你這個中忍低一階哦。”
這時候距離她們在十二歲時的第一次見面已經過了三年, 瑪麗亞和她一樣已經是十五歲的少女，她那張精致入微的面孔已經長開不少，蔚藍色的眸子就像是深海般深邃迷人，金色的卷發就如翻湧的麥浪, 是令人見了一面便難以忘懷的類型。
“說起來我才是松了口氣呢。”她的神色柔和下來。“總算知道你一直瞞著我的事情是什麽了。”
玖辛奈呆呆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反應過來這是被人所接納的訊息她黑色的眸子才漸漸亮了起來。
“你與先前我見到的樣子相比，變化好大呢。”她感慨道。
“你倒是和之前相比一點兒也沒變過。”瑪麗亞道。“幾年不見, 怎麽還變得愈發膽小了呢？”
玖辛奈知道瑪麗亞是在暗地裏諷刺她不信任她的意思, 她也有些羞窘得別過眼神去。
正當二人之間的氛圍逐漸變得和睦不少的時候, 外頭的簾幕忽然被人掀開, 一名身材纖瘦的少年逆著光出現在門口。
“……玖辛奈！”清朗的少年音焦急中帶著些許猶豫，波風水門看著坐在帳篷對面的瑪麗亞，初次見到對方的他正欲出口的話硬生生停了下來，舉止顯得有些遲疑。
這時候的波風水門也尚才十五歲，他還尚且未曾掌握未來揚名忍界的飛雷神並成就金色閃光之名，不過與之相對的，他也在忍者學校表現出了超越常人的優越天賦，在同齡人當中都保有著不小的聲望。
雖然依照玖辛奈的說法，她和水門還沒有正式確認關系，不過這件事在周圍人的眼中基本上已經板上釘釘，認定了二者是未來的男女朋友關系。而另一方面，由於與玖辛奈人柱力身份的這一層特殊關系的親近，水門優越的天賦在第二次忍戰中得到了上層關註並且對他進行了重點栽培，不過這些也都是後話。
“這位是青神瑪麗亞，我以前出任務時認識的朋友。”玖辛奈站起身來為水門介紹道。
“你好。”波風水門沖她點了點頭。
“初次見面，你就是玖辛奈常提起的男朋友吧？”瑪麗亞看著水門和玖辛奈，她有意拖長聲音調侃道。
邊上的玖辛奈瞬間就鬧了個大紅臉，然而有些出乎她意料的是，除了純情的玖辛奈，波風水門的反應也沒有差多少。
瑪麗亞順勢觀察起了波風水門，當時的她第一眼只覺得這個少年長得十分幹凈，和玖辛奈二人站在一起的畫面看起來也比較順眼和般配，然而尚未等到她來得及順著往下與對方繼續說幾句祝福的話語，當看到二者共處同一畫面的一瞬間，她的面前便驟然浮現出一片斷斷續續火光連天的預言畫面——
幹凈地猶如清洗過的漆黑星夜，冰冷皎潔的月色之下，恍如隔世般陸續傳來人群四散奔逃的呼救聲。
被查克拉團摧毀而燃燒著的屋舍，倒映在巖像上隨著火光搖曳的九條巨大的尾巴，泛著藍色光暈的巨大結界。
不斷啼哭染血的金發嬰兒，被鎖鏈緊緊囚住的妖狐鋒利的白色前爪，妖冶的血紅查克拉光團，隨風揚起寫有‘四代目火影’字樣的禦神袍。
早已成為下一任火影的波風水門與有著血紅長發看起來已經身為人婦的玖辛奈雙雙胸前被那道鋒利的爪刃貫穿出一道可怖的血洞。
玖辛奈似乎強撐著力氣對面前的嬰兒交代著什麽，她染血的面容上滿是釋然的笑意，淚水與血水融在一起，最終其身後的男人最後溫柔地俯下身附和了什麽，手中結印翻飛——
她看見波風水門的唇角開合。
“屍鬼封盡！”
瑪麗亞猛然從那副無比慘烈的光景中抽身，堪堪回過神來望向面前正不好意思地紅著臉著急否認與水門關系的玖辛奈，只得極為牽強地勾起一個笑容，將所有的異常盡數掩下。
她垂在身側的指尖無聲地緊緊嵌入手心，用力地幾近要滲出血來。
##
一周後。
是夜。
為支援戰場的便捷，上級命令就地駐紮營地清理戰場。
瑪麗亞嫻熟地紮起頭發，俯身從背包裏將隨身攜帶的簡易帳篷支起，劃亮的火柴很快在狹隘的空間內升起一片搖曳的光影，她一手護著那縷細小的火苗，直到確認其不會輕易熄滅才小心翼翼的將它安置到帳篷頂端懸著的油燈裏。
綱手大人配置的解毒劑十分有效，經過這段時間的焦灼對峙，木葉與砂隱的戰事基本上已經快要接近尾聲，如果不出預料，瑪麗亞推測她明天就會收到回程的命令。
搖曳的燭影倒映在灰色的簾布上方，逐漸悠悠地凝聚成一團黑色的虛影，瑪麗亞解開護額的動作稍稍一頓，她稍稍咬緊下唇。
“瑪麗亞，你是個魔女。”
“只會給別人帶來不幸。”
那團虛影聚在帳篷的角落裏，逐漸凝聚成為她父親模樣不完全的軀體。
男人因青化病而散發著病態青色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著，他稍稍動彈一下，右側的面孔便突如其來地掉下了大片，只是那幹枯而又瘦弱的骨架子下面卻連著血液都沒有，只餘下一顆沈澱著灰色雜質的眼珠子直直地望著她。
“從瘟疫到山洪，哪怕到了異世界也總是長不了任何記性。”
他低低地笑著湊到瑪麗亞的耳畔，用幹枯而沙啞的聲音說著。
“你以為逃避了村子的火刑，披著另一個所謂的青神一族的幸存者身份就能逃離那可悲的命運了嗎？真是太天真了。”
“閉嘴。”瑪麗亞冷冷地喝止他，她看著面前這道長得和自己的父親一模一樣的虛影。“你不過是我的幻覺罷了，有什麽資格在這裏說三道四！”
“你真的認為我只是幻影嗎？”男人悠悠地笑出聲來，他攤了攤手。“有什麽幻影會一直持續三年之久？……難道說你要承認自己的精神有問題嗎？”
瑪麗亞沒有說話，她稍稍咬住下唇。
“最近，你也開始能看得到了吧？”男人低低地笑出聲來。“那些在戰場上死去的，漂浮著的魂魄。”
瑪麗亞沒有反駁他的話，過了許久，她才從角落站起身來吹滅帳篷的頂燈。
這團黑色的虛影自從她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與玖辛奈接觸，並以青神一族幸存者的身份定居在木葉村後不久便出現了——它有時候會變成死去的染著青化病的父親的模樣，有的時候會幻化為叫囂著要處她以火刑的村長，又在少數時候會變成亞歷山大少年時的模樣邀請她一同去潛水。
原本她認為這只是自己內心怯懦不夠堅強所以才會陡然產生的幻覺，所以一直想竭力避免和忽視對方的存在，只是如今看來事情似乎並沒有那麽簡單。
“餵餵，又要和之前一樣無視我的存在嗎？真是令人寒心啊。”
男人看著她將被褥拉過頭頂閉上眼睛，知曉對方一旦擺出這副態度，此後便再也不會理睬他任何作為的他頗為無趣地嘖了一聲。
就在瑪麗亞認為這團她自己妄想的黑影會如往常一般直接消散的時候，對方的一句話確驀地炸開在她的耳邊。
“你最喜歡的旋渦玖辛奈，是絕對會死掉的。”
她搭在被褥下方的手猛然縮緊。
“閉嘴。”
“哦？生氣了？”虛影顯得有些驚訝，它頗為幸災樂禍地道。“你的預言在此之前從來都沒有出錯過，不是嗎？”
“我還活著。”瑪麗亞忽然道。
虛影一頓。
“我既沒有被處以火刑，也沒有被亞歷山大害死。”她道。“所以我會救玖辛奈，在事情發展到那種程度之前，無論以何種代價。”
虛影稍稍一楞，隨及它忽然像是聽到了什麽極其好笑的事情一般笑出聲來，它笑的上氣不接下氣，那聲音像是從地獄裏陡然冒出的一般，不像是人類能夠發出的聲音，卻又好似蘊含著無窮的憎恨與怨念，聽的人毛骨悚然。
它的面容逐漸化為一團濃厚的黑色霧氣，沈為一片濃重的虛無。
“讓我告訴你一件事吧，可憐的孩子。”虛影低聲道。“你之所以能夠活下來，從來都不是因為你自己。”
它又幻化為亞歷山大的模樣，一雙如深淵般漆黑的眸子轉向她。
瑪麗亞察覺到些許不妙，她試著動彈身子，然而與往日裏她所篤信對方是一道幻影從而沒有任何實際力量的認知完全不同，她分明沒有被任何東西控制，卻連一根手指都無法移動，像是被人遏住了呼吸一般難受。
“我壓制的是你的靈魂，而不是你的軀體。”少年亞歷山大模樣的虛影起身坐在地鋪的邊上，他如星夜般深邃的眸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肯尼迪.瑪麗亞。”他道。“是我救了你。”
作者有話說：
110章了，虛王終於出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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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一次見到玖辛奈的時候已經是在戰後搭建的帳篷裏。
玖辛奈坐在簡陋支架搭起來的長椅上, 她紅色發絲下露出的面頰上光滑無暇，只隔了短短數分鐘的時間，先前在戰場上被那種古怪的血紅色查克拉灼燒的傷痕已經自動痊愈了。
幾名戴著面具的忍者守在外頭, 他們生硬冰冷的目光令人頗感不適。
見到站在帳篷外頭的瑪麗亞時她稍稍停頓了片刻，短暫無言的沈默過後, 玖辛奈起身同旁邊的忍者溝通片刻後才將他們陸續支開, 瑪麗亞得以進入帳篷內側。
“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你。”她道。
瑪麗亞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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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亞聞言沈默了一會兒沒有說話，她從隨身攜帶的忍具包裏拿出一袋白色的試劑擺到她的面前。
“這是……”玖辛奈遲疑道。
“毒藥。”瑪麗亞。
玖辛奈豆豆眼：“……。”
“騙你的。”瑪麗亞嘆了口氣，她驀地伸出手捏了捏玖辛奈的臉頰向外拉扯, 直到兩側都變得通紅才松開了她。“這是綱手大人配置的解毒劑和配料表, 到時候要按照比例分配給其他與傀儡師作戰的人。”
玖辛奈捂著臉頰呆呆地看著她, 半晌都沒有說話。
“怎麽？只許你捏我臉不許我捏你的嗎？”她有些好笑地開口，指了指自己額頭上的木葉護額。“我現在也已經是正式的下忍了，只比你這個中忍低一階哦。”
這時候距離她們在十二歲時的第一次見面已經過了三年, 瑪麗亞和她一樣已經是十五歲的少女，她那張精致入微的面孔已經長開不少，蔚藍色的眸子就像是深海般深邃迷人，金色的卷發就如翻湧的麥浪, 是令人見了一面便難以忘懷的類型。
“說起來我才是松了口氣呢。”她的神色柔和下來。“總算知道你一直瞞著我的事情是什麽了。”
玖辛奈呆呆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反應過來這是被人所接納的訊息她黑色的眸子才漸漸亮了起來。
“你與先前我見到的樣子相比，變化好大呢。”她感慨道。
“你倒是和之前相比一點兒也沒變過。”瑪麗亞道。“幾年不見, 怎麽還變得愈發膽小了呢？”
玖辛奈知道瑪麗亞是在暗地裏諷刺她不信任她的意思, 她也有些羞窘得別過眼神去。
正當二人之間的氛圍逐漸變得和睦不少的時候, 外頭的簾幕忽然被人掀開, 一名身材纖瘦的少年逆著光出現在門口。
“……玖辛奈！”清朗的少年音焦急中帶著些許猶豫，波風水門看著坐在帳篷對面的瑪麗亞，初次見到對方的他正欲出口的話硬生生停了下來，舉止顯得有些遲疑。
這時候的波風水門也尚才十五歲，他還尚且未曾掌握未來揚名忍界的飛雷神並成就金色閃光之名，不過與之相對的，他也在忍者學校表現出了超越常人的優越天賦，在同齡人當中都保有著不小的聲望。
雖然依照玖辛奈的說法，她和水門還沒有正式確認關系，不過這件事在周圍人的眼中基本上已經板上釘釘，認定了二者是未來的男女朋友關系。而另一方面，由於與玖辛奈人柱力身份的這一層特殊關系的親近，水門優越的天賦在第二次忍戰中得到了上層關註並且對他進行了重點栽培，不過這些也都是後話。
“這位是青神瑪麗亞，我以前出任務時認識的朋友。”玖辛奈站起身來為水門介紹道。
“你好。”波風水門沖她點了點頭。
“初次見面，你就是玖辛奈常提起的男朋友吧？”瑪麗亞看著水門和玖辛奈，她有意拖長聲音調侃道。
邊上的玖辛奈瞬間就鬧了個大紅臉，然而有些出乎她意料的是，除了純情的玖辛奈，波風水門的反應也沒有差多少。
瑪麗亞順勢觀察起了波風水門，當時的她第一眼只覺得這個少年長得十分幹凈，和玖辛奈二人站在一起的畫面看起來也比較順眼和般配，然而尚未等到她來得及順著往下與對方繼續說幾句祝福的話語，當看到二者共處同一畫面的一瞬間，她的面前便驟然浮現出一片斷斷續續火光連天的預言畫面——
幹凈地猶如清洗過的漆黑星夜，冰冷皎潔的月色之下，恍如隔世般陸續傳來人群四散奔逃的呼救聲。
被查克拉團摧毀而燃燒著的屋舍，倒映在巖像上隨著火光搖曳的九條巨大的尾巴，泛著藍色光暈的巨大結界。
不斷啼哭染血的金發嬰兒，被鎖鏈緊緊囚住的妖狐鋒利的白色前爪，妖冶的血紅查克拉光團，隨風揚起寫有‘四代目火影’字樣的禦神袍。
早已成為下一任火影的波風水門與有著血紅長發看起來已經身為人婦的玖辛奈雙雙胸前被那道鋒利的爪刃貫穿出一道可怖的血洞。
玖辛奈似乎強撐著力氣對面前的嬰兒交代著什麽，她染血的面容上滿是釋然的笑意，淚水與血水融在一起，最終其身後的男人最後溫柔地俯下身附和了什麽，手中結印翻飛——
她看見波風水門的唇角開合。
“屍鬼封盡！”
瑪麗亞猛然從那副無比慘烈的光景中抽身，堪堪回過神來望向面前正不好意思地紅著臉著急否認與水門關系的玖辛奈，只得極為牽強地勾起一個笑容，將所有的異常盡數掩下。
她垂在身側的指尖無聲地緊緊嵌入手心，用力地幾近要滲出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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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
是夜。
為支援戰場的便捷，上級命令就地駐紮營地清理戰場。
瑪麗亞嫻熟地紮起頭發，俯身從背包裏將隨身攜帶的簡易帳篷支起，劃亮的火柴很快在狹隘的空間內升起一片搖曳的光影，她一手護著那縷細小的火苗，直到確認其不會輕易熄滅才小心翼翼的將它安置到帳篷頂端懸著的油燈裏。
綱手大人配置的解毒劑十分有效，經過這段時間的焦灼對峙，木葉與砂隱的戰事基本上已經快要接近尾聲，如果不出預料，瑪麗亞推測她明天就會收到回程的命令。
搖曳的燭影倒映在灰色的簾布上方，逐漸悠悠地凝聚成一團黑色的虛影，瑪麗亞解開護額的動作稍稍一頓，她稍稍咬緊下唇。
“瑪麗亞，你是個魔女。”
“只會給別人帶來不幸。”
那團虛影聚在帳篷的角落裏，逐漸凝聚成為她父親模樣不完全的軀體。
男人因青化病而散發著病態青色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著，他稍稍動彈一下，右側的面孔便突如其來地掉下了大片，只是那幹枯而又瘦弱的骨架子下面卻連著血液都沒有，只餘下一顆沈澱著灰色雜質的眼珠子直直地望著她。
“從瘟疫到山洪，哪怕到了異世界也總是長不了任何記性。”
他低低地笑著湊到瑪麗亞的耳畔，用幹枯而沙啞的聲音說著。
“你以為逃避了村子的火刑，披著另一個所謂的青神一族的幸存者身份就能逃離那可悲的命運了嗎？真是太天真了。”
“閉嘴。”瑪麗亞冷冷地喝止他，她看著面前這道長得和自己的父親一模一樣的虛影。“你不過是我的幻覺罷了，有什麽資格在這裏說三道四！”
“你真的認為我只是幻影嗎？”男人悠悠地笑出聲來，他攤了攤手。“有什麽幻影會一直持續三年之久？……難道說你要承認自己的精神有問題嗎？”
瑪麗亞沒有說話，她稍稍咬住下唇。
“最近，你也開始能看得到了吧？”男人低低地笑出聲來。“那些在戰場上死去的，漂浮著的魂魄。”
瑪麗亞沒有反駁他的話，過了許久，她才從角落站起身來吹滅帳篷的頂燈。
這團黑色的虛影自從她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與玖辛奈接觸，並以青神一族幸存者的身份定居在木葉村後不久便出現了——它有時候會變成死去的染著青化病的父親的模樣，有的時候會幻化為叫囂著要處她以火刑的村長，又在少數時候會變成亞歷山大少年時的模樣邀請她一同去潛水。
原本她認為這只是自己內心怯懦不夠堅強所以才會陡然產生的幻覺，所以一直想竭力避免和忽視對方的存在，只是如今看來事情似乎並沒有那麽簡單。
“餵餵，又要和之前一樣無視我的存在嗎？真是令人寒心啊。”
男人看著她將被褥拉過頭頂閉上眼睛，知曉對方一旦擺出這副態度，此後便再也不會理睬他任何作為的他頗為無趣地嘖了一聲。
就在瑪麗亞認為這團她自己妄想的黑影會如往常一般直接消散的時候，對方的一句話確驀地炸開在她的耳邊。
“你最喜歡的旋渦玖辛奈，是絕對會死掉的。”
她搭在被褥下方的手猛然縮緊。
“閉嘴。”
“哦？生氣了？”虛影顯得有些驚訝，它頗為幸災樂禍地道。“你的預言在此之前從來都沒有出錯過，不是嗎？”
“我還活著。”瑪麗亞忽然道。
虛影一頓。
“我既沒有被處以火刑，也沒有被亞歷山大害死。”她道。“所以我會救玖辛奈，在事情發展到那種程度之前，無論以何種代價。”
虛影稍稍一楞，隨及它忽然像是聽到了什麽極其好笑的事情一般笑出聲來，它笑的上氣不接下氣，那聲音像是從地獄裏陡然冒出的一般，不像是人類能夠發出的聲音，卻又好似蘊含著無窮的憎恨與怨念，聽的人毛骨悚然。
它的面容逐漸化為一團濃厚的黑色霧氣，沈為一片濃重的虛無。
“讓我告訴你一件事吧，可憐的孩子。”虛影低聲道。“你之所以能夠活下來，從來都不是因為你自己。”
它又幻化為亞歷山大的模樣，一雙如深淵般漆黑的眸子轉向她。
瑪麗亞察覺到些許不妙，她試著動彈身子，然而與往日裏她所篤信對方是一道幻影從而沒有任何實際力量的認知完全不同，她分明沒有被任何東西控制，卻連一根手指都無法移動，像是被人遏住了呼吸一般難受。
“我壓制的是你的靈魂，而不是你的軀體。”少年亞歷山大模樣的虛影起身坐在地鋪的邊上，他如星夜般深邃的眸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肯尼迪.瑪麗亞。”他道。“是我救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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