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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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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蕭南瑜在心裏嘆氣。

今日出門沒看黃歷, 杜景這道坎,怎麽就跨不過去了。

杜景這一出來,蕭南瑜暫時是沒法走了。

才上馬的他, 覆又翻身下馬。

蕭南瑜轉過身來,矜貴清冷的沖著杜景就是作揖一拜,稱呼也從之前客客氣氣的小侯爺,轉變成了更為親近的:

“杜兄。”

“……”杜景聽著這聲久違的杜兄,雞皮疙瘩瞬間根根直立。

他和蕭南瑜同歲,且是極有緣分同一天出生的。

從小到大, 蕭南瑜一叫他杜兄, 準沒好事。

杜景看看蕭南瑜,又看看站在梨園門口的小屁孩兒。

小屁孩兒長著一張和蕭南瑜一模一樣的臉。

一模一樣!

絕對是蕭南瑜的種!

杜景只覺晴天霹靂, 這次的好事好大發了。

他突然就後悔了。

早知道他就不出來,不大驚小怪了。

知道了蕭南瑜這種大秘密, 對他而言可不是什麽好事情。

“蕭兄。”

杜景稍稍回過神來, 趕緊也給蕭南瑜行禮,他作揖一拜到地, 可見誠意, 且他也語氣親近的喚蕭南瑜為兄。

“蕭兄,愚弟有事急著回府,不若就當你我二人今日未曾見過。”

杜景拱手說完,轉身就要開溜。

蕭家家風清正剛直,蕭南瑜還未成親就弄出一個私生子, 這趟渾水他還是不要蹚的好。

“站住!”蕭南瑜低聲一喝。

杜景開溜的腳步立即頓住,半步也不敢走了。

不是他怕蕭南瑜, 只是實力不允許,他溜不了幾步準會被蕭南瑜提溜回去。

這種經驗教訓, 杜景特別的豐富。

從小到大,他就沒有一次從蕭南瑜手上成功開溜過。

院子裏的姜沐言,發現了院門口的情況不太對,且她似乎聽到了杜景和蕭南瑜說話的聲音?

杜景!

姜沐言心神一凜,抱著蕭以星就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挪步往院外張望。

倒是沒有看到杜景,但她看到了門口背對著她的蕭以舟,還有站在汗血寶馬旁邊的蕭南瑜。

他們父子二人,臉都是沖著另外一個方向的。

杜景看到他們了?

姜沐言心思翻轉間,眼看著事情不妙,她抱緊懷裏的蕭以星就快速回正屋。

且她手腳麻利的,放下蕭以星就再一次關門關窗。

“……”又一次被關在正屋的蕭以星,睜著大大的迷茫雙眼,完全搞不懂自己娘親為什麽要這樣做。

但她很乖,就安安靜靜的待著,也沒有質疑什麽。

梨園門口。

杜景慢騰騰又渾身僵硬的轉過身來,尷尬的沖蕭南瑜揚起笑臉:

“哈哈……蕭兄,我發誓我肯定不會說出去的!我就當今日沒有見過你。”

說完之後,杜景餘光瞥到院子門口的小小身影,立馬又指著蕭以舟道:“也沒見過他!”

“不行。”蕭南瑜輕輕搖頭。

“我發毒誓!我拿我人格擔保!”杜景挺起胸膛,信誓旦旦的拍著胸口。

“抱歉,我不信你人格。”蕭南瑜語調清冷。

杜景:“……”

“你跟我進來。”蕭南瑜對杜景道。

“……”杜景一臉菜色的邁開腿,心如死灰的朝他走去。

天要亡他啊!

他今日出門怎麽就沒看黃歷呢。

心裏懊惱悔恨不已的杜景,忽又想起一事,神色激動的對蕭南瑜道:

“難怪你的清風劍在裏面院子,原來你就是梨園的主人,虧我還以為你的劍被人偷了,你剛才就躲在屋子裏看我笑話吧?”

杜景只要一想到,他好心且一臉正義想替蕭南瑜拿回清風劍,結果蕭南瑜就在屋子裏看他笑話,他心裏就不住的嘔血。

蕭南瑜當時看他,肯定像在看一個大傻子。

“沒有。”蕭南瑜確實沒有杜景的笑話。

當時的他擔心自己會被杜景發現,哪有空去笑話杜景。

“你的小廝呢?”蕭南瑜朝杜景身後落看去,並沒有看到杜景的小廝阿福。

隔壁院落的院門打開著,並沒有其他人出來。

“我讓阿福去辦點事,他先離開了。”杜景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蕭南瑜頷首。

正好,少一個人知道,他和姜沐言還有孩子就少一分暴露的風險。

“趕緊進去。”蕭南瑜催促著杜景進梨園。

蕭以舟看看蕭南瑜,又看看唉聲嘆氣神色怪異的杜景,也默默進了梨園。

蕭南瑜關上梨園的院門。

他轉身時朝銀杏樹下看去,見姜沐言和蕭以星已經沒坐在那裏了,且正屋的房間也門窗緊閉。

他便明白,姜沐言是發現了杜景,先躲起來了。

請杜景進門的蕭南瑜,目光從正屋收回,默默抱著蕭以舟,領著杜景朝偏房走去。

同樣事先躲起來的人,還有綠蕉和青石。

但青石見蕭南瑜都暴露了,他也就沒必要躲了,所以他打開門想出去。

出去之前,他看向穩坐不動的綠蕉,道:

“出來吧,已經被發現了,沒必要再躲了。”

綠蕉連連搖頭,對青石道:

“我家小姐都躲起來了,我當然也得躲,被看到的是你家公子又不是我家小姐,且小小姐也藏起來了,只要你和你家公子不說,小侯爺就不會知道我們,我們肯定不會暴露的。”

“……你這時候倒是分得挺清。”青石是真的沒想到,關鍵時刻綠蕉腦子轉得這麽快,撇得這麽幹凈。

也得虧跑出院門的是蕭以舟,要是蕭以星也跑出去,就是姜沐言此刻不在梨園,小侯爺看到蕭以星那張臉,不用猜都知道是姜沐言和蕭南瑜生的。

“你趕緊出去把門關上,記得不要提我家小姐和小小姐。”自我安慰不要緊的綠蕉,對著青石是趕人加叮囑。

“知道了,我不會說的,公子都把小侯爺帶到偏房去了,肯定也不會說的。”

青石讓綠蕉放心,擡腳走出了房間,順手把門也關上。

偏房。

翠柳端著黑漆描金托盤進來上茶。

她給杜景上茶時,忍不住偷偷看了他一眼。

原來他沒有認錯劍。

原來他的好友就是梨園的主子。

翠柳上完茶出來,見青石站在門口守著,她輕聲道:

“青石哥哥,我也要在這裏守著嗎?”

“不用,你去忙你的,我守就行。”青石道。

翠柳應聲拿著黑漆描金托盤走了。

屋內。

杜景看著坐在主位上,俊美非凡又清冷疏淡的蕭南瑜,視線下移,看向他懷裏的小小幼童。

小屁孩兒的臉,越看越像蕭南瑜,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蕭南瑜不動聲色,任由杜景打量他和蕭以舟。蕭以舟也沈默不語,任由小侯爺叔叔跟看猴一樣審視他。

盯著父子二人看了良久的杜景,率先打破沈默。

“蕭兄。”他在巨大的震驚過後,感慨道,“看不出來啊,你瞧著一本正經的,沒成想竟然也會養外室?”

養外室?

蕭南瑜清冷的眉宇當即皺起。

他不喜歡這個詞,也不喜歡別人將這個詞套在姜沐言的身上。

但……

若不想在這個時候牽扯出姜沐言,似乎默認便是最好的選擇。

“此事你得保密,絕不能告訴第二個人。”蕭南瑜直接點明重點。

“放心,我肯定幫你保密,誰都不說。”杜景點頭如搗蒜,語氣非常的堅定。

杜景此刻表現得再堅定真誠,光憑他一張嘴,蕭南瑜是信不過的。

所以,他開始了威逼。

“杜兄,此事若是從你嘴裏透露出一點風聲,你欠了賭坊幾十萬兩銀子,不敢告訴定遠侯之事,定遠侯一定會知道。”

杜景心裏咯噔了一聲。

他瞞得那麽死,蕭南瑜怎麽會知道這件事?

蕭南瑜見他神色微變,沒有利誘,繼續威逼道:

“還有你私放印子錢,數額不小,此事若被告到官府,你身為定遠侯世子,或許用不著享受牢獄之災,但定遠侯定會被你牽連,若有人推波助瀾將事態鬧得嚴重些,丟官罷爵也不是不可能。”

老底被人一下揭穿的杜景,驚得猛一下站起身。

這是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蕭南瑜!不帶你這樣威脅人的!”

杜景震驚又難以置信的瞪著蕭南瑜。

他怎麽會知道這些?

他不是才回京沒多久嗎?怎麽會知道這些的!

蕭南瑜穩坐不動,抱著同樣安靜鎮定的蕭以舟,神色清冷的望著杜景。

杜景被他清冷幽深的瑞鳳眼凝視著,人也漸漸冷靜了下來。

站起身的他也不坐了,沖蕭南瑜又是長揖到地的一拜。

“蕭兄,愚弟對天發誓,你與梨園之事,我絕對絕口不提,有違此誓,天打雷劈!”

杜景這次發誓,除了堅定,還顯得多了一分真誠。

蕭南瑜的把柄落在他手上,可他也有把柄被蕭南瑜捏在了掌心裏。

這應該叫互幫互助,相互替對方遮掩。

“希望杜兄說到做到。”蕭南瑜頷首。

想要讓一個人乖乖閉嘴,打蛇打七寸,直接捏住對方把柄是有效的處理方式。

“我的事,也請蕭兄替我多保密。”杜景這就是懇請了。

兩人雖然都有把柄在對方手上,但把柄的大小與分量不一樣。

蕭南瑜養外室有私生子這事,充其量就是一樁風流韻事,敗壞一點名聲,其他的其實影響不大。

至少不會對蕭南瑜的身份地位造成致命打擊,也不會連累鎮國公府諸人的官職兵權。

但杜景的事就不同了。

欠賭坊錢倒還好說,除了會被他爹狠揍一頓,其他的也影響不大。

但大燕朝嚴禁民間私放印子錢,此事也可大可小。

可像蕭南瑜說的那樣,若背後有人推波助瀾一下,也確實會給定遠侯府帶去不小的災難。

“杜兄放心,今日之前我一直替你保密的很好,只要你不將梨園之事往外說,我這邊一切都好說。”

剛還一連威脅了杜景兩次的蕭南瑜,此時倒是一派平和溫煦,很好說話的樣子了。

“……”杜景看著蕭南瑜這姿態,心裏腹誹了一句老奸巨猾。

明明年齡和他一樣大,但蕭南瑜少年持重,還很小的時候就展露出了老謀深算的智謀,讓杜景栽過不少跟頭。

但以前栽的跟頭全都沒有今天的大。

他老底究竟什麽時候被蕭南瑜知道的,他一點都不知道。

杜景想到就郁悶。

但好在把柄是攥在蕭南瑜的手上,就像蕭南瑜說的,今日之前,他一直保密的很好。

且蕭南瑜的人品,杜景是信得過的。

他說不會說出去,肯定就不會說出去。

“哎。”杜景嘆氣一聲坐回了椅子上,滿目幽怨的對蕭南瑜道,“好歹是兄弟,你怎麽能一聲不吭就調查我底細呢?”

“我沒有調查你,純屬意外知曉。”蕭南瑜坦誠回答道。

他說的是真話,但看杜景想翻白眼的眼神就知道,杜景是不信的。

杜景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壓壓驚。

他思來想去,還是很好奇,便問蕭南瑜:

“蕭兄,我這些事你是怎麽知道的?你不是才回京沒多久嗎?京城的事你知道的這麽清楚?”

蕭南瑜用四個字堵住了杜景的嘴:“無可奉告。”

杜景:“……”

他越看蕭南瑜,越覺得蕭南瑜腹黑。

瞧著是個清風朗月的君子,內裏不知道有多腹黑,坑死他算了。

重要的事情商議完,雙方交換完把柄,只能是舍身陪君子,拼命替對方遮掩私隱了。

杜景這顆心,起起伏伏之後,總算能稍微平覆下來了。

他一盞茶進肚,人又恢覆到一派風流,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的輕松狀態。

“蕭兄,你這娃……長得可真像你,你可得藏好了,否則誰見了他,一眼就知道是你蕭南瑜的娃。”

杜景自己的事不用操心,看著安安靜靜坐在蕭南瑜懷裏的蕭以舟,就開始替蕭南瑜操心了。

“嗯,我知道。”蕭南瑜淡聲道。

所以他一直小心翼翼的藏著雙生子。

今日若非湊巧,哎,巧的是真倒黴,否則也不會被杜景知道。

杜景看著蕭以舟,看著看著突然就開心的笑了起來。

蕭南瑜竟然有了私生子。

杜景因為和蕭南瑜是鄰居,兩人又同一天出生的緣故,定遠侯沒少拿蕭南瑜和他比。

可偏偏他從小到大,除了吃喝玩樂,就沒幾樣能比得過蕭南瑜。

私生子此事若曝光,鎮國公府炸翻天不說。

他也能到自己老爹面前,好好地嘚瑟一番。

蕭南瑜有私生子,他可沒有,他這回比蕭南瑜厲害了吧?

杜景轉瞬又想到了陸承彥。

陸承彥也是個情路坎坷的,蕭南瑜還未成親就先弄出來一個私生子,以後情路更坎坷。

思來想去,還是他最幸福。

杜景搖著自己的折扇,越想越覺得自己幸福。

蕭以舟看著嘴角上揚,笑了又笑的杜景,擡起小腦袋詢問蕭南瑜:

“爹爹,小侯爺叔叔笑什麽?”

“傻樂,別管他。”蕭南瑜回道。

事情該說的說完,兩人也達成了一致意見,蕭南瑜便要開始趕人了。

“小侯爺,沒事就先回吧,我得出去一趟。”他對開心不已的杜景道。

“這就要趕我走了?那、那個……”杜景四下看了看,音量稍微壓得低了些,道,“你孩子都這麽大了,嫂嫂呢?我這來都來了,不讓我見一見嗎?”

一個外室,按理說不該稱呼為嫂嫂。

可蕭南瑜還未成親,這個外室是有那麽一點小小的幾率,成為蕭南瑜的正妻的。

且杜景看蕭南瑜很寶貝自己的私生子,從進屋就一直抱著。

既然蕭南瑜疼愛外室和私生子,杜景也就給對方一個面子,勉為其難的稱呼一聲嫂嫂。

“不方便。”蕭南瑜一口回絕。

姜沐言怎麽可能會見杜景,是萬萬不可能的。

“你這麽護著?我見一眼都不行?”杜景有點小小的不滿。

他雖然風流,但朋友妻不可欺,他是有底線的人,又不會吃了蕭南瑜的外室,用不著這麽防著他吧?

“不行。”蕭南瑜依然是果斷拒絕。

杜景:“……”

真是夠冷漠無情的。

杜景被蕭南瑜請出門之際,回頭又看了眼他懷裏的蕭以舟,忽然想起一件被他忽略的事。

“我說蕭兄,你跟這小子提起過我?他竟然認識我,開口就喊我小侯爺叔叔。”

可就算提過,應該也沒見過他,不至於認得他吧?

杜景心裏覺得有些怪異。

“算是吧。”蕭南瑜隨口敷衍著。

“可……”杜景還想說什麽。

“杜兄快請吧,改日再聊,我得失陪了,今日我趕時間。”

蕭南瑜是真的沒時間陪杜景閑聊。

他爹鎮國公世子,今日會從郊外軍營回府,他得趕回去用晚膳。

杜景見狀,只得先行離開梨園。

他走後,蕭南瑜沒有急著騎馬上街。

他抱著蕭以舟回正屋。

蕭南瑜剛走到正屋門前,門就被人拉開了。

是姜沐言出來了。

“你怎麽跟杜小侯爺說的,他不會把舟舟的事說出去吧?”

姜沐言澄澈的杏眸裏全是擔憂。

“娘放心,爹爹威脅了小侯爺叔叔,小侯爺叔叔會替我們保密的。”

回答姜沐言的是蕭以舟。

蕭南瑜和杜景的話,蕭以舟聽了全程。

雖然很多事情他都不明白,但爹爹和娘將他和妹妹藏在梨園,不想讓外人知道他們,他和妹妹早就發現了。

今日也一樣,爹爹不準小侯爺叔叔將他的存在洩露出去。

蕭以舟小腦袋想不懂,為何要突然把他和妹妹藏起來。

可爹爹和娘都這麽做,他便只好說服自己,爹爹和娘是為了他們好。

反正爹爹和娘肯定是不會傷害他們的。

琢磨不透的蕭以舟,只能在心裏感慨,大人的世界好覆雜。

“你威脅小侯爺?”

姜沐言以為蕭南瑜是和杜景好好商議去了,沒想到是威脅。

“別管用的什麽手段,有效果就行,你放心,杜景不知道你和星星,他也不會把舟舟和梨園的位置說出去。”

蕭南瑜一邊解釋,一邊安撫著姜沐言,讓她別太擔心。

蕭以星跟在姜沐言身旁,小腦袋高高仰起,看著全都比她高的三個人。

“小侯爺能替我們保密就好。”

蕭南瑜說得這麽肯定,姜沐言也只能信他了。

不信也沒別的法子了。

蕭南瑜將蕭以舟交給姜沐言,他出門繼續去街上。

此時,燕帝突然給姜沐言和三皇子賜婚一事,還沒有大肆傳揚開。

鎮國公府就還沒有人知道。

二夫人肖氏來到秋水苑,她見宋令貞在院中賞花,笑著走過去道:

“大嫂今日倒是閑情逸致的很。”

“二弟妹。”宋令貞喚著肖氏,也笑道,“閑情逸致談不上,難得空閑,這才侍弄一下花花草草。”

二夫人肖氏與宋令貞閑聊了幾句後,話鋒一轉,詢問道:

“大嫂,我今日聽三弟妹說,你有意將阿瑜和相府的大小姐湊對?”

宋令貞微笑著頷首。

此事不能在外人面前明說,但自家人面前倒也無妨。

“大嫂,可姜家的家世,會不會太高了點?丞相是可以一品大臣。”二夫人肖氏擔憂道。

鎮國公下令,不許蕭家孫輩嫁娶的門第太高。

二夫人肖氏倒不是覺得,自己兒子娶妻往底了娶,而蕭南瑜現在往高了娶,心裏不平衡。

她是真的擔心會因為此事,給蕭家帶來災禍。

“哎,你的擔憂我明白,我也同樣擔憂。”宋令貞嘆息著解釋道。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姜家女兒郎的名節毀在阿瑜手上,和陸家的親事也作廢了,蕭家不管會顯得太涼薄、太不仁義,阿瑜還是得擔起責任來,此事公公婆婆也是點了頭的。”

沒有鎮國公和鎮國公夫人的允許,宋令貞也不敢貿然登相府大門,去和陸巧說,蕭南瑜可以對姜沐言的親事負責。

“大嫂說的倒也在理,撒手不管確實不太好,只是姜家那邊得明年春闈放榜之後再議親,阿瑜的親事豈不是也得拖到明年再議?”

這是二夫人肖氏擔憂的第二個問題。

蕭南瑜是長子,他的親事往後拖,她兒子的親事就得跟著延後。

“事已至此,只能是這樣了。”

宋令貞寬慰著二夫人肖氏,也是在寬慰自己的心。

蕭南瑜的親事,其實她比任何人都急。

可事情一樁樁一件件,都阻攔著蕭南瑜早早定親成親,她急也沒辦法。

兩位夫人正說著話,宋令貞的貼身嬤嬤急匆匆的走進秋水苑。

“世子夫人不好了。”

夏嬤嬤神色焦急的走到宋令貞面前,福禮後道:

“世子夫人,二夫人,姜家大小姐被聖上賜婚給三皇子了。”

“什麽?”宋令貞驚愕反問道。

二夫人肖氏更是被震驚的差點沒反應過來。

就在剛剛,她還和大嫂說姜沐言和蕭南瑜的親事,怎麽一轉眼,姜沐言就和三皇子被賜婚了?

“姜家哪位小姐?大小姐姜沐言?被賜婚給三皇子了?”

驚疑過後的宋令貞,看著夏嬤嬤就是一連串的追問。

“世子夫人,老奴聽得千真萬確,就是是相府大小姐姜沐言和三皇子被聖上賜婚了。”夏嬤嬤十分肯定的回答道。

“怎麽會這樣?”宋令貞眉頭緊蹙,心頭隱隱升起不太好的預感。

這是她從未想到過的事態發展。

姜沐言名節受損,三皇子不介意嗎?

聖上也不介意?

還親自下旨把姜沐言賜婚給了三皇子?

為何?

宋令貞腦中靈光一閃,頓覺脊梁骨竄起一股寒意。

聖上這是擔心蕭南瑜會把姜沐言娶進門,所以早早給姜沐言賜婚,絕了蕭家的後路。

宋令貞的十根手指攪在一起,揪緊又揪緊。

她明白蕭南瑜在文德門前,因為救姜沐言而抱了她的舉動,被聖上疑心且忌憚上了。

心思飛快翻轉的宋令貞,緊繃的心神突然一松,嘆了口氣。

“哎,罷了。”

蕭家本也是秉承著擔起責任的目的,才想向姜家提親的。

且現在也還未正式提親。

皇家插上這一手,蕭家和姜家也就再無可能了。

這樣一來,蕭家沒法對姜家的親事負責,也算不得是蕭家的過錯與涼薄。

畢竟聖上都賜婚了,誰還敢和皇子搶親事。

罷了罷了。

姜家的門第太高,娶了姜家女容易遭聖上忌憚。

不娶也好。

宋令貞思來想去,此事也算不得太壞。

姜沐言現在名花有主,蕭南瑜不可能再娶她,也就不用再繼續等著她,等到明年春闈過後再替他議親了。

梨園。

上街回來的蕭南瑜,遞給蕭以星一串冰糖葫蘆,給蕭以舟一包八仙辣糕。

他走到姜沐言身旁,低聲道:

“我在街上看到相府的下人四處尋人,似乎是在尋你,你要不要先回相府?”

姜沐言眉頭微擰,先看了眼各自吃東西的兩個小家夥,才輕聲反問著蕭南瑜:“相府又出事了?”

“不清楚,你先回去看看吧。”蕭南瑜道。

姜沐言頷首。

她起身,看著吃得眉眼彎彎,笑容比冰糖葫蘆還甜的蕭以星,忽然就不忍心告訴小家夥,她要走了。

可她之前也答應過兩個小家夥,不會再偷偷離開的。

“星星,舟舟。”姜沐言蹲下身去,揉揉蕭以星肉嘟嘟的小臉兒,又摸摸蕭以舟的小腦袋,不忍心卻還是得開口,“娘得走了,改天再來看你們好不好?”

“……”嘴裏還含著一口糖葫蘆果肉的蕭以星,突然就覺得冰糖葫蘆一點都不甜了。

剛咬了一口八仙辣糕的蕭以舟,也突然不想吃辣糕了:“娘……”

姜沐言看著不想讓她離開的兩個小家夥,鼻尖發酸的將他們擁入懷中。

“寶寶乖,娘過些天就來,或者帶你們出去玩,好不好?”

姜沐言眼眶微紅的哄著兩個小家夥。

“好。”蕭以舟悶聲悶氣的回答著。

“嗯。”蕭以星也悶悶的點了一下頭,粉嫩嫩的小嘴兒癟著,隱忍著沒哭出來,幹凈大眼卻泛著一層顯而易見的水霧。

姜沐言摸了摸兩個小家夥的臉頰,心疼的不忍心再看,站起身就轉身離開。

要走就得幹脆點快點走,否則她就不想走了。

蕭以星和蕭以舟目送著姜沐言離開。

當她纖瘦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門口時,蕭以星一直隱忍著的淚水終是再也忍不住,從眼角悄然滑落。

晶瑩的淚水劃過她嬰兒肥的小臉頰,可憐兮兮的惹人心疼。

可她硬是忍著沒哭出聲來,只默默流著眼淚。

蕭南瑜心疼的抱起她,也將蕭以舟一並抱起,溫柔又耐心的哄著娃。

“乖,娘還會回來的,爹爹在呢。”

蕭以星用淚眼朦朧的幹凈大眼看了他一眼,一頭紮進他肩窩,悶聲悶氣的抽泣著。

不想娘走,一點都不想,想天天都和娘在一起。

相府。

急匆匆回到相府的姜沐言,一跨進相府大門的門檻,就看到了滿院子的箱籠。

一個又一個箱籠滿滿當當快將院子塞滿了。

且箱籠全都打開著,裏面全是金銀珠寶、布匹綢緞等等貴重物品。

“長姐,你可算是回來了。”姜蘭芝看到姜沐言,語氣酸得不行的恭維道,“不對哦,以後得喚長姐三皇子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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