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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 番外二 閑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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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番外二 閑筆

◎平川郡主飼養惡獸手冊。◎

一, 不太理解為什麽賀潤暄哭著喊著讓我寫這個,我說我給你親口講不行嗎,他說意義不一樣, 我說很好, 那你今晚別上床在外面給我寫情書吧,不夠一本別回來。

二,……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寫的,真的帶回來了。

三, 好吧那就寫。

寫之前先給那被蚊蟲咬了滿身包的人塗藥去。

不然還得哼唧。

四, 阿樵與賀潤暄不對付由來已久,追根溯源大概是第一次見面,我以為他們在給我找藥之後會好些,但我瞧著他倆因為桂花糖酥酪爭執這個激烈程度, 應該是沒好。

算了那多做兩盞。

估計金縷衣又要說我慣著他倆。

五,慣就慣吧。

我想慣一輩子。

六,最近最忙的事情是打消賀潤暄想要掛印辭官帶我出去看山河的想法, 我說我還沒做好讓你一到邊關就被姑母追著砍的準備。

我不太想攔著這個二十歲就消極怠工的小王八蛋。

七, 因為怕疼, 所以我其實從小到大就穿了當時那兩個耳洞。

但瞧著賀缺給我磨的耳墜子數量來瞧,他可能覺得我耳朵上都是孔。

八,京城裏的話本子不是我愛看,主要是有人在家陪我養病時閑得厲害, 買回來一堆,打著要給我解悶的幌子看得興致勃勃,有一回半夜醒了發現有人還在挑燈夜讀。

……頭疼。

八, 人家挑燈夜讀是刻苦, 我們家這個是因為沒瞧見惡人受罰夜不能寐。

明天讓他喝點明目的東西, 以後晚上收話本。

不然我擔心到時候他眼睛壞了都沒地方說理去。

九,不知道他從哪兒學來的詞,非得說我是白月光,在那兒喊了幾回被我整治老實了。

傻子,月光哪是我。

但到底是誰,我也不想說。

十,有時候會多瞧瞧他,有人明明察覺得一清二楚,唇角都快到天上去,仍然要裝模做樣,假裝自己在那兒很投入。

但好看。

而且方便我觀摩。

所以我讓他裝。

我光明正大接著看。

十一,最近那些藥和賀缺填鴨式餵飯很有用,身上終於長了點肉,看起來不是骨頭架子了。有人樂顛顛得像腦子不正常,時不時就要對著臉上那點好不容易長出來的肉又親又捏,糊我一臉口水。

都說了賀潤暄是狗變的。

不知道為什麽他們都不信。

十二,

有一次睡得早,兩個人躺在拔步床上聊天,他說要是他重來一世,一定第一件事就是將我搶回去表白心意說清楚,然後找薄奚尤的證據,我說你這和我到底有什麽區別,這不就是我的思路。

他說不是。

他說有些事他記得就可以了,我不用受那麽多苦。

十三,還是一樣啊,傻子。

我也是這麽想的。

十四,說完這段話一會兒賀缺又自己生氣,說明明不一樣,我重活一次也是他先表的白,說我欠他一次。

我親了他眼睛一下,說可是我愛你。

十五,

現在臉紅得厲害,怎麽埋在被子裏也不肯起來。

……哎喲。

十六,

我知道有人經常會做噩夢,做我沒被救過來、或者我們最終陌路的噩夢。

因為他經常半夜掉眼淚。

每一次我都哄。

哄得他自己都有時會心生惶恐似的來問我,說昭昭,我這樣是不是有點招人煩。

我一邊給他擦眼淚一邊說你知道就少做點噩夢,真人還在你旁邊呢你就哭,你能不能瞧瞧我。

然後他心滿意足去睡覺了,扣我腰死緊,可能是生怕我跑了。

十七,

不煩。

只要我活著,我就樂意。

十八,

姜彌從不做勉強自己的事,更不會為了愧疚去欺瞞自己的本心。

我知道你知曉。

因為我們是一樣的人。

十九,

有些人賴床的時候會把額頭整個埋在我的脖頸和肩窩處,跟大犬一樣哼哼唧唧亂拱,這時候他其實很清醒,如果不想哄可以直接拎起來。

但如果真是半夢半醒或者沒睡醒,他安靜得很,只是會輕輕把頭靠過來,呼吸和人一樣安靜。

輕且綿長。

矯情些說,這是我覺得活著值得的時候。

二十,

游樵有時候聽完我的分析會建議我去寫一本賀潤暄餵養典籍。

我說你不能真把人家當狗,雖然我也差不多。

應該沒聽到。

因為回來還是直接往我懷裏紮。

二十一,某人最近很後悔開鑒門念書的時候沒動情也沒說開,說錯過了像唐璉繡和文慎那樣青澀美好的時候,我說拉倒吧,咱們要真那時候在一起,且不說三天兩頭吵架翻臉,就是我爹知道第一時間就想打死你。

實話實說是因為他一開始親人純生啃。

技巧真的太差了,真的。

二十二,之前不是很喜歡把“我愛你”掛在嘴上,不愛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有些話說多了難免失去其鄭重含義。

但是後來發覺確實需要說出來。

他害怕一次,我說一次。

他害怕一輩子,我就說一輩子。

二十三,不止是畫眉,其實賀潤暄梳妝手法都相當不錯,不管是編辮子還是上妝都很厲害。

但這位八尺高的“梳頭侍女”喜歡動手動腳,經常梳妝完口脂就得重新塗。

建議少用。

二十四,之前問過阿暮以後想娶什麽樣的夫人,還沒來得及補充說不許為了敷衍我說想找我這樣的,那邊就賀缺就慢悠悠補充,說你姐姐這樣的天上地下尋不到第二個,我已經和她成親了。

我頭也不擡說打吧,我不攔你。

他活該挨揍。

二十五,

縷衣成婚的時候喝了一點酒,沒想到許久不喝,有點上頭,雖然仍然控制著不讓自己失態,但是在新娘子進去之前拽著她的袖子,說了好幾遍你要過得好。

一定會的。

怎麽不會呢?

她的父母疼愛她,她的夫婿尊敬她,她有自己的產業和愛好,她還有我們這群狐朋狗友。

現在燕京安寧、河山穩固,她一定會過得好。

我這麽想。

但她回過頭來抱了我。

她說你守著,我怎麽會過得不好呢?

“一定會的,阿彌。”

縷衣用和我認識以來最溫和的語氣這麽說。

而我卻只想落淚。

二十六,

回去的路上臉貼在賀缺懷裏,他突然說昭昭,一定會的。

我說,你說的是縷衣嗎?

他說是我們所有人。

二十七,賀缺試圖給我證明他可以做菜。

我說確實可以,就是千秋臺大比在烹桃食春將人家鍋子煮炸了,如今更了不得,菜刀鑲在板裏抽不出來,不知道的以為尋仇。

進步空間無量。

二十八,賀潤暄問我病好了以後什麽打算,我說想將那群不著調的都約出來,再去明月樓喝一次桂花酒。

因為這次不是一個人來赴約了。

但我不打算說。

我只說我想見他們了。

而我真的可以見到。

二十九,我確實遇到過很多難過的事——試藥、中毒、毒發、被刺傷、被人欺騙、分道揚鑣,抑或是死了以後被困在一個地方二十載。

但如果這一切的代價是如今的生活,我想我願意。

所以不要為我哭泣。

三十,反悔了。

我拒絕和這群吃飯的時候一點不見外還搶飯的王八蛋們當幾十年朋友。

丟人。

拉著我一齊加入進去就更丟人了。

三十一,

明月樓喝酒,要說真心話,問我最中意的顏色是什麽,我說黑色。

再往下不說了。

他們又去問賀缺,賀缺也不知曉。

哼哼唧唧纏著我問,但我一句也沒說。

三十二,

其實很簡單,那是某人眼睛的顏色。

這世間艷色華章無數,我心裏僅存了一點漂亮的、蠱惑人心的漆黑。

而那點顏色只屬於我。

三十三,病剛好那段時間賀潤暄總喜歡畫餅。

說要去塞外,去蛟龍關,去跑馬,去下江南,去姑蘇城,再去很多很多次西南西北,喝那個當時我們都喝不習慣的油茶。

我說我現在根本身不能動,你為什麽讓我心向往之,你是不是蠱惑我。

他說是啊,所以你抓緊爬起來揍我。

“……我一直等著。”

三十四,我相當感動,誠懇地說你放心吧,肯定讓你如願。

比如你今晚別上床了。

三十五,阿樵擊箸而歌的時候不小心將筷子飛插到了鷺舟的鏡面糕裏,旁邊的阿暮手一抖撒了酒,潑了賀潤暄一衣袍子。

所以大笑的是我。

三十六,男人肌肉還是不要練太大,那天睡覺感覺呼吸不暢,險些以為毒發,驚恐萬分結果一睜眼是某人胸口貼我臉上了。

三十七,游樵說我身在福中不知福,我說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我不要。

我要流鼻血了。

三十八,其實動心能動很多次,比如我第一次覺察出來我們之間隔了許久還是不對勁,是他當時大夏天碰出來一碗桂花冰乳酪,手指被凍得通紅,卻只顧著沖我傻樂,說你看!沒化,剛剛好能吃!

……太傻了。

但是我喜歡。

三十九,並不是不會吵架,相敬如賓只出現在話本子和那些衛道士之間,我們少時三天兩頭翻臉,長到現在也並不能免俗。

本能的力量極其強大,比如我火上心頭的時候忍不住陰陽怪氣,而賀潤暄很多毛病我到現在也忍不了。

但我們會解決。

在解決之前,我們親吻。

這才是我們定義裏的“夫妻”。

四十,

賀潤暄說希望夢裏都是我,我也一樣的。

所以下次做噩夢還是喊我的名字吧。

我會喊醒你。

我會帶你出來的。

四十一,病好之後便和賀潤暄搬出來住,收拾東西的時候,翻到了很多開鑒門念書時相互傳的紙條。

吵架的,計劃今晚去烹桃食春吃什麽的,傳話說阿娘找他的,閑著沒事在紙張畫棋盤的,畫師父們的,別別扭扭給臺階下的……

我以為那些在我們吵架決裂都丟了。

但沒有。

他每一張都留著。

四十二,有一日夜裏坐在屋檐上看星辰,賀潤暄突然說,當年姨母與阿娘帶咱們看的是不是這個,我說肯定啊,等咱們百年之後,這些星辰也沒變過。

他沈默一會兒,說一輩子太短了。

“幾十年不夠,我不如和你去做天上星。”

四十三,我不知道人死之後能不能變成星辰,但也沒關系。

那就約好了。

下輩子也要在一起。

四十四,因為我還是想和你在一起。

四十五,新磨了一對耳墜子,打算給賀潤暄當花朝節的禮物,藏起來了。

阿樵說你不怕他翻東西的時候尋到?

我說不會,他收拾東西的頻率和你想要成親的頻率有的一拼,只要我不讓他來這邊搭把手,等我百年以後有人摸一把還能摸出來一對耳墜子。

就跟我當時藏的第三封遺書一樣。

不過沒關系,遺書不打算給。

但是他馬上就有新耳墜子了。

四十六,明月樓喝酒的時候挨了罰,說找出眷侶六個最讓人印象深刻的點,滑川怕我下不來臺,還特意說不一定非得缺點,優點也是可以的。

缺點也行嗎?

那好說。

小心眼、愛哭、愛吃醋、想得多、倔得九頭牛都拉不回來……湊夠了嗎?不夠我還有。

旁邊阿就笑得前仰後合。

優點也不是沒有。

——人太好了。

——好到我這輩子就想要這一個。

四十七,那日阿舟還問過我一個問題,說這輩子最不後悔的事是什麽。

我沒說話,只是看了看賀潤暄,然後將酒一飲而盡。

說了他要難過,但我不想騙人,也確實是這麽想的。

是重生。

只要有他在,一千次一萬次,無窮無盡……

我也願意重來。

四十八,不知道賀潤暄讓我寫這個的目的到底是因為什麽,是抽風了,還是還覺得害怕?

其實有很多話一時想不起來講。

但你若想聽這一類,我們有的是時間。

我會一直、一直講。

四十九,若是潤暄瞧見,就不要再繼續傻笑了,盛夏可勁在外面,現在不怕蚊蟲了?

進來。

真人還在這兒呢。

五十,若不是潤暄,你既然能瞧見,必是我們信任且熟悉的人,那於我而言,這些話事無不可對人言。

若是如此,祝瞧見這段話的你和我心儀的人一樣。

平安喜樂,安樂康健。

萬事順遂,諸事皆宜。

如若你想要人相陪,便與對方兩情相悅、長相廝守。

如若你想單打獨鬥,便永遠一往無前,永遠不回頭。

——我們如此衷心地祝福你。

【作者有話說】

寫得我也想哭了。

最後一條是昭昭和賀子對你們共同的祝福。

所以請所有看到這裏的人都要幸福。

我們都這麽想。

我愛你們,他們也是。

還有最後一個番外。

謝謝觀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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