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七章

關燈
第一百七十七章

陸家莊園, 零點鐘聲敲響過後許久,盛囂看著陸星舟回來了。

只是只有他一個人,林一一不在。

盛囂眼中閃過一抹意外, 卻並沒有太過在意,他想著反正零點的時候他們待在一起就足夠了。

至少這個生日陸星舟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哪怕這時候不得不回來應付這些賓客, 心裏也應該是開心的吧。

他這麽想著, 垂眸斂下了眼底沒有看到那個人的失落。

時間也不早了, 他也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

正在盛囂準備離開的時候, 陸母沈著臉徑直走到了陸星舟那邊。

盛囂知道陸母和陸星舟的關系惡劣,只是礙於前者與生俱來對他的壓制, 即使他再不滿對方,卻也向來都是敢怒不敢言, 沒什麽反抗的能力。

這時候林一一不在,他猶豫了片刻,而後不著痕跡借著去那邊取酒的機會來到了女人身邊, 在距離她不遠處停下。

陸母冷著臉把人帶到了一旁,周遭沒什麽人,除了感官敏銳的盛囂沒人註意到。

不,還有一個人——白瓊。

盛囂走過來的時候意外的發現女人也在,只是她的舉動比他要自然許多, 氣息也收斂得更好。

女人看到他後朝著他舉著香檳笑了笑, 盛囂身子一僵,一時之間氣氛很是尷尬。

在他想著要不往旁邊再挪挪,和白瓊拉開點距離的時候, 陸母的聲音隱隱傳來。

她壓得很低,陰沈著臉色, 很是惱怒的樣子的在質問陸星舟。

“人呢?我不是讓你把她留下來嗎?”

“我那邊都和白瓊談妥了,她說了,只要林一一願意,不僅你們的婚事能成……還能再……現在你把人放跑了?那個老狐貍一向狡詐,翻臉比翻書還快,我好不容易……你就這樣……”

斷斷續續的,有的盛囂並不能聽清楚,但是組合起來卻並不難聽明白發生了什麽。

他拿著酒杯的手一頓,琥珀色的液體從杯中濺出,砸在了他的手背。

林一一走了?什麽時候?從哪兒走的?大門還是後門?

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為什麽要走?難不成是臨時後悔了?不想代替白羽清和陸星舟聯姻了?

盛囂眉頭擰著,很快就否定了這個猜測。

他不覺得林一一是那種出爾反爾的人,她要是真的不願意,一開始就應該在陸母還沒有覺察到陸星舟被完全標記的時候狠下心來讓他去把標記清除了,而不是非要把這個把柄留著任由陸家拿捏。

她沒有騙陸星舟,她是真的把決定權交給了對方。

甚至於在這次生日宴,她比起顧慮頗多的陸星舟還更為的主動。

她終究還是心軟了,不想要去為難他。

所以要說林一一出爾反爾了,盛囂並不相信,可她中途離開了又是事實。

是發生了什麽事嗎?可又有什麽事情重要到林一一會在這種場合扔下陸星舟不管不顧而離開呢?

“她的好朋友出事了。”

盛囂一楞,在聽到一旁白瓊這話後一瞬間還以為是自己不小心把心裏話說出來了。

白瓊抿了一口香檳,說道:“你想什麽都寫臉上了。”

盛囂不覺得自己表情管理那麽失敗,他好歹如今也是盛家的掌權人,那麽輕易被人揣摩出心思的話他父親哪放心把盛家交給他。

什麽都寫在臉上了,無非是白瓊的眼睛太利,人太精罷了。

他問道:“她哪個朋友?”

白瓊掀了下眼皮,似笑非笑道:“你說呢?”

盛囂不說話了,因為他猜到了,能讓林一一這樣重視的朋友除了齊溯還能有誰。

他張了張嘴,還想要問點兒什麽,想問齊溯怎麽了,是意外還是生病,她又是怎麽知道齊溯這號人的。

想問的太多,一時之間盛囂不知道如何開口,只腦子亂了這麽一下,白瓊又道:“她是跟著陳家那小子離開的,你要是想知道什麽可以問他。”

扔下這句話後,她便離開了。

不,並不是離開,她往陸母那邊去了。

陸母前一秒還盛怒著,餘光看到了女人過來了立刻換了一副面孔,變臉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有白瓊過去,陸星舟這才免於被繼續斥責下去。

盛囂見白瓊把人給支開了,找準機會過去。

他皺了皺眉,看著眼前面無表情的青年。

先前盛囂還以為陸星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任由女人斥責是因為給壓制著無法反抗,如今走近發現他神色如常,呼吸也沒有紊亂分毫。

他目光落到他被防溢貼遮掩的腺體,後知後覺意識到對方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林一一的信息素那麽霸道,她的標記自然也不會弱到哪兒去。

不出意外的話,此時的陸星舟並不懼怕陸母,但是他剛才又的確沒有反抗,甚至連一句反駁也沒有。

這樣逆來順受,忍氣吞聲一點都不像他認識的那個陸星舟。

“你不是最討厭你母親嗎,你以前還總說要是有一天自己有能力可以擺脫她的壓制,你一定要一拳過去狠狠往她鼻梁上砸嗎?怎麽?這就是你說的所謂的反抗?”

陸星舟聽到盛囂這話盡管有了點反應,出奇的竟然也沒有生氣。

他扯了扯嘴角:“來落井下石看我笑話的?”

盛囂一噎:“我沒那麽無聊。”

他們以往一碰見哪一回不是針鋒相對,哪怕說話也是毫不留情往對方雷區裏踩,痛處裏戳?

盛囂剛才那麽說並非出於嘲諷,他只是單純不理解,更是單純恨鐵不成鋼而已。

只是他們兩個已經很多年沒有真正心平氣和說過話了,一時之間他也不知道該用怎樣的口吻和態度和他交流。

兩人陷入了一段沈默,最終盛囂出聲打破了這詭異尷尬的局面。

“……剛才我無意間聽到了你和你母親的談話,所以你現在要怎麽辦?就這樣一直待著應付這群逢場作戲的賓客?”

陸星舟沒了耐心:“你到底想說什麽?”盛囂頓了頓,說道:“要不要去醫院?”

他的睫毛顫了顫,那雙藍色的眸子裏飛快閃過一抹情緒,轉瞬即逝,但是盛囂捕捉到了。

“你在害怕?”

陸星舟冷著臉:“你少胡說八道。”

“那你為什麽不去?陸星舟,這可不像你,你之前寧願上封閉環也要去永豐村,就是怕齊溯捷足先登,現在怎麽這麽瞻前顧後?”

盛囂瞇了瞇眼睛,那眼神似一把尖銳的刀,劃破了青年的一切偽裝,把他的不安和恐懼全然窺破得無所遁形。

陸星舟咬了咬牙,別開臉避開他的視線:“她說了,讓我等她回來,我相信她。”

“呵。”

盛囂嗤笑了一聲,這一下激怒了陸星舟。

“你笑什麽?”

“我笑你。”

他一字一頓道:“我笑你自欺欺人。陸星舟,你要是真的相信她會是這樣一副患得患失,麻木不已的樣子嗎?”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你或許沒把我當回事,因為你覺得林一一不喜歡我,我對你沒有什麽威脅,所以你厭惡我,卻並不忌憚我。但是齊溯不同,她對他是不同的。他是林一一唯一拋去信息素影響,純粹在意,甚至喜歡的人。”

“你在害怕,害怕看到和藝術節那次一樣的畫面,我說的對嗎?”

陸星舟的臉色隨著盛囂的話越來越難看,苦橙花的氣息即使被防溢貼隔絕也能隱隱感知到。

他的情緒很不穩定,但是盛囂並不打算見好就收。

盛囂上前了一步,直勾勾盯著那雙因為盛怒而更加奪目耀眼如寶石的藍眸。

“我再最後問你一遍,你真的不去嗎?”

陸星舟不覺得盛囂是真的在勸他,為他好,只以為他不懷好意。

“你激將我?就像上次在溫泉山莊一樣,你又想刺激我發熱,讓我在宴會上出醜是嗎?”

他擡起手摸了摸腺體位置,倨傲地看向對方:“哈,那可能要讓你失望了,我現在有完全標記,我是不會輕易被刺激發熱的,你的如意算盤打錯了。”

盛囂盯著他看了許久,說道:“你知道嗎陸星舟,在這次生日宴之後,我是打算和林一一徹底斷絕往來的,因為你喜歡她,因為這是我欠你的。”

“現在看來,就算沒有我從中作梗,你和她估計也不會長久。”

他說著就要轉身,陸星舟見了下意識喚住了他。

“等等,你要去哪兒?”

“去醫院啊。”

盛囂說著朝他揮了揮手,聲音傳到了他耳畔:“我只說了讓你,可沒說要讓齊溯那家夥。”

陸星舟其實隱約覺察到了青年大致是知道了當年分化的真相,只是他不提,他也裝作不知,那件事橫亙在他們中間,他也沒有打算原諒盛囂,和他重歸於好,再做什麽摯友兄弟。

因為已經回不去了。

可他也知道盛囂這個人是一個很執著,執著到有些偏執的人,只要是他認定的,無論人還是物,他都不會輕易放手。

剛才他說的那番話,說他並不忌憚他,其實並非如此,如果說對齊溯他是因為林一一的在意對他很是忌憚,那於盛囂,他則是因為對方本身。

盛囂想要得到一個人,如果沒有愛,他會退而求其次留下這個人。

他像個錙銖必較的商人,在他眼裏感情就好像是一樁生意,只要付出了一定的成本,他也要得到一定的回報。

他更像是難纏的鬣狗 ,只要他不放手,誰也無法擺脫得了他。

也是因為林一一是alpha,甚至在力量上能夠稍微壓制他一頭的alpha,更幸運的是她背後有白家在,不然在這樣不對等的社會地位中,盛囂有一百種一千種的辦法得到她。

這才是陸星舟真正對盛囂沒那麽忌憚的原因。

可現在這頭難纏的鬣狗似乎又要主動出擊了,這讓陸星舟本就由於齊溯而煩躁不安的情緒更甚。

他咬了咬牙,在青年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夜色中之前,還是跟了上來。

……

陸星舟和盛囂幾乎是同時來到的醫院。

陳雲深正在急救室外面安撫著齊老奶奶的情緒,餘光看到這兩人也來了,心下一跳。

“你們怎麽……”

“林一一呢?”

兩人異口同聲問道。

陳雲深對他們是為林一一來的一點都不意外,他指了指緊閉的急救室:“在裏面。”

盛囂覺得莫名其妙:“她又不是醫生,她進去幹什麽?陪他?裏面還在做手術?”

“沒呢,手術結束了,就是他情況不大好,那孩子性子太犟了,想激活腺體臉自己死活都不顧了……”

說到這裏他瞥了一眼不遠處跪在地上禱告的老人,見她沒註意到這邊,這才繼續壓低聲音說道:“所以我就讓林一一進去,等他清醒後勸勸他。”

陳雲深剛才光顧著安撫老人了,加上自己也太累瞇了一會兒,沒怎麽註意時間。

手術是從晚上十一點開始,進行了三個多小時,也就是淩晨兩點才結束的。

陸星舟他們離開莊園的時候已經快一點了,趕過來的時候好巧不巧林一一剛進去。

他打開手機看了下時間,說道:“齊溯應該已經醒了,不出意外的話他們很快就能出來。”

陳雲深是這麽說的,可是半小時過去了,一小時過去了,急救室的門還是緊閉著。

“咦,奇了怪了?怎麽還不出來……”

他話剛說到一半,急救室的燈亮了,是另一串代表信息素警報器的紅燈。

陳雲深以為是林一一沒能阻止齊溯,對方還在用信息素刺激腺體,甚至還更過火了,導致濃度過高,警報器都響了。

可他一擡頭看著兩人臉色驟變的樣子,心下一咯噔,意識到這過量的不是齊溯的信息素,而是林一一的。

空氣在這一刻驟然凝滯。

許久,盛囂黑著臉,咬牙切齒質問道:“你他A就是讓她這麽勸的?”

“我不是,你別胡說,我讓她進去用嘴勸,沒說要用身體啊。”

這個罪名陳雲深可不認,他可是醫院的模範醫生,怎麽可能做出這樣沒有醫德的事情呢?

陳雲深矢口否認著,想到了什麽又道:“啊我知道了,是因為齊溯,他現在雖然腺體沒有完全激活,但也有信息素了,林一一會被影響也很正常。”

“不過也有可能是林一一想要穩定下他的情況,給他做個信息素安撫或是臨時標記也有可能,畢竟她再怎麽說也是頂級alpha,一般omega要影響到她都很難,何況是像齊溯這種半B半O的狀態……”

“閉嘴,少說幾句沒人當你是啞巴。”

在陳雲深揣測說少女是自願的時候,不光是盛囂的臉色很不好看,一旁的陸星舟臉更是直接刷的一下白了。

說實話,盛囂在來之前全然沒想到會出現這種事情,畢竟聽白瓊的話來看,齊溯是直接嚴重到進ICU搶救了,這種情況下怎麽可能做得了那檔子事?

不過因為盛囂早在得知二次分化真相後就知道自己和林一一沒什麽可能了,對這種事情承受能力比陸星舟要好些,後者那樣子說一句面如死灰都不為過。

盛囂說不上怎麽感覺,難受有,同時還有點心虛和愧疚。

是他激得陸星舟過來的——他當時的想法很簡單,他都做出那樣大犧牲,主動退出把林一一讓給他了,要是後頭和林一一在一起的是齊溯,他得慪死。

結果碰上了這種事情。

陸星舟本來害怕的就是看到這一幕,不想怕什麽來什麽。

齊溯於他可謂是夢魘一般的存在,他是一個beta,卻能在沒有信息素影響的情況下讓林一一那麽上心。

現在他又進行了腺體激活的實驗,要是真的成功了,不敢想林一一又會是什麽態度。

苦橙花的氣息溢出,讓盛囂覺得很煩躁。

他們兩個的信息素相斥,互相本就糟糕的情緒被影響得更甚,尤其是盛囂,要不是他控制著,可能自己的信息素又會壓制過去。

盛囂深吸了一口氣,沈聲道:“陸星舟,你冷靜點,你信息素溢出來了。”

不開口還好,一開口陸星舟似找到了發洩口一樣轉身猛地一拳朝他臉上砸去。

盛囂被打得踉蹌了一步,他頂了頂腮幫,鐵銹味充斥著口腔。

要是換作往常,哪怕他不動手還回去也會破口大罵對方有病。

他盯著雙眼發紅,胸膛劇烈起伏的青年,擡起手隨意擦了下嘴角的血跡。

“解氣了嗎?不解氣再打,來,朝這兒打。”

盛囂走近,指著另一邊臉。

陸星舟緊攥著拳頭沒有再動手,身體都在顫抖。

他一把拽著他的衣領,把盛囂狠狠往墻上懟去。

“盛囂,你現在滿意了?看到我這樣狼狽很高興吧?我說了等她回來,你非要激我過來!說我自欺欺人也好,懦弱膽小也罷,今天是我生日,我只想安穩度過這一天我有錯嗎?你為什麽要逼我面對!”

盛囂背後火辣辣的疼,他悶哼了一聲,垂眸看向陸星舟。

他想說他沒有在逼他,他只是想推他一把。

就像陸星舟害怕一樣,他也害怕。

陸星舟害怕齊溯搶走林一一,他害怕對方逃避這麽一次,會讓他自己那顆蠢蠢欲動的心再次死灰覆燃。

因為盛囂不想傷害陸星舟,所以只能用這樣近乎殘忍的方式逼迫著自己放下。

他想要他們在一起,想讓自己徹底的死心。

可盛囂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反而弄巧成拙,再次傷害到陸星舟。

他沈默了許久,任由著他發洩怒火。

陸星舟生氣的只是自己來了這裏,而不是真的惱他。

盛囂能夠感覺到陸星舟的不安和痛苦,他那樣一個驕傲的人,此時變得這樣膽小懦弱,閉目塞聽的去逃避,去欺騙自己。

“……你不用這麽害怕。”

他囁嚅著嘴唇,澀聲說道:“陸星舟,你知道嗎,其實在這段感情裏你並不是下位者。”

陸星舟沒有反應,只死死盯著他,像是在看什麽仇人。

盛囂沒有在意他眼底的遷怒和怨恨,張了張嘴繼續說道:“你是不是很奇怪她為什麽一直對完全標記的事情避之不提?她也和你一樣,她也在逃避,她不知道該怎麽辦,所以想把決定權交給你……”

他看到青年神情明顯怔然。

腦海中那個聲音一直在讓他閉嘴,讓他不要再說下去了。

如果把這件事告訴陸星舟,他就真的沒有一點機會了。

盡管他說了不想傷害陸星舟,因此放棄了林一一,可他知道,這些都是冠冕堂皇的假話。

盛囂了解陸星舟,了解他面對林一一,面對這段感情的患得患失和不安驚慌,他不止一次抱有僥幸,只要陸星舟逃避了,永遠不敢做出決定,那麽他就永遠可以不用和林一一斷絕往來。

哪怕這一次林一一心軟主動了,可只要齊溯在,陸星舟永遠都不可能真的安心。

他逃避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而盛囂是打算把林一一讓給陸星舟,卻只讓這一次。

只要有一天,只要讓他再次抓到機會,他就絕不會松手。

盛囂是這樣想的,像一只蟄伏暗處 ,伺機而動的野獸,等待著那一刻的時機。

可是現在他在幹什麽,他竟然告訴了陸星舟這種事情。

這無異於將林一一送到他面前。

或許是陸星舟太可憐了,一個匹配率這麽高的omega,竟然被一個beta逼成了這副模樣。

也或許是盛囂良心發現,覺得自己實在太過無恥,陸星舟的救命之恩他竟然只打算這樣陽奉陰違的一筆勾銷。

良久,盛囂笑了,只是那笑比哭還難看。

他聽到自己喑啞著聲音說道:“所以陸星舟,你沒必要這麽不安,齊溯也好,我也好,我們都不是你的對手。”

“只要你希望,她會希望你所希望,對你負責,對你忠誠。”

……

急救室外的動靜林一一並不是沒有聽到,只是本身在進來之前外面就很混亂,加上厚重的金屬門隔絕著,哪怕她五感再敏銳也不能得知到底發生了什麽。

而齊溯更毫無所察。

但是聽不到卻不代表她感知不到陸星舟在外面,因為那個完全標記,他們兩個人之間建立起了難以屏蔽的聯系。

林一一碰觸少年脖頸的手一頓。

“一一?”

齊溯不安又期待地看著她,在詢問她為什麽要停下。

“……沒什麽。”

林一一這麽說著,心裏卻情緒翻湧。

既然自己能夠感知到陸星舟,那麽只要陸星舟就一定也能感知到自己,更能感知到她一會兒會對齊溯做的事情。

角色對調,前一秒是齊溯在放棄唯一分化的機會中痛苦煎熬,如今左右為難的成了她自己。

剛才中途在生日宴撇下他離開已經很過分了,陸星舟要是知道自己也完全標記了齊溯只會更受傷。

林一一不是那種既要又要的人,她之所以答應給齊溯這個完全標記是因為這是齊溯拼盡一切,乃至生命也想要得到的烙印,他想成為自己的omega,哪怕只是這樣短暫的一刻。

與其說她動了惻隱之心才做出這樣的決定,其實說到底是因為她很自私。

面對真正身為omega的陸星舟,林一一在清醒狀態下根本做不了這樣的決定,只是因為齊溯他不是omega,所以她才敢借著安撫他的名義給他這個不算完全標記的標記。

可這樣的行為也算是背叛——在她決定負起責任,和陸星舟在一起後。

林一一垂眸看向齊溯,在他急切的眼神下沒有立刻去安撫他,她輕聲問:“你不在意嗎?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是一個虛假的標記。”

齊溯對得到林一一的標記已經近乎成了執念,他將臉貼在她的掌心,搖了搖頭。

“我不介意,更不後悔。虛假的又怎麽樣,總比一次都沒有得到過好。”

他知道這一次之後,他就再也不可能有這樣被她占有的機會了。

無論是陸星舟也好,還是其他omega也罷,之後每一次易感期,被林一一標記著的那個人永遠不可能再是他。

所以只有這一次,僅此一次。

齊溯扭頭將臉埋在少女溫暖幹燥的掌心,很快,她感覺到了濕熱的液體燙灼著。

“林一一,或許我永遠也無法真正得到你的標記,但至少我希望——

我會是你唯一的beta。”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