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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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盛囂說的話陳雲深也表示很認同。

那可是封閉環, 舊時代的殘餘,舊時代的糟粕,但凡是個接受過新時代教育的omega, 除卻身體嚴重到已經不得不需要靠這種東西來進行強制治療,控制信息素紊亂和失控的情況外,都不可能接受自己身上有這樣恥辱的東西。

而且還是因為那樣一聽就是為了拒絕而信口胡謅的理由。

這不是有病是什麽?不僅腦子有病, 還是有大病的那種。

可是偏偏哪個omega都有可能被alpha的信息素影響, 被牽著鼻子走, 成為為她生為她死為她框框撞大墻的戀愛腦, 做出這種滑天下之大稽的事情來,但偏偏是那個人……

這才是真正為什麽陳雲深聽到劉醫生提起這件事的時候, 覺得恍惚虛幻。

陳雲深看著男人神情鄙夷,張了張嘴, 欲言又止。

盛囂以為又是自己的信息素出問題了,煩躁地“嘖”了一聲,不耐煩道:“有話直說, 別吞吞吐吐的。是不是上次開的藥劑又產生抗體不能用了,還是我上次易感期服用過量身體出現副作用了?”

“啊,這倒不是。”

上個月的時候陳雲深突然接到了盛父的電話,說他易感期信息素暴走了,等到他匆匆趕過去的時候幾個保鏢包括盛父為了制服住青年都很是狼狽, 而盛囂已經承受不住信息素的暴動昏迷過去了。

也是在那一次青年的信息素濃度又破新高, 達到了驚人的百分之九十九,就差那麽一點身體就會崩潰。

簡直可以說是命懸一線。

從ICU出來後盛囂昏迷了近乎三天三夜,醒來後周身的信息素勉強穩定下來了, 可身體狀況差到離譜,養了小一個月才稍微恢覆了六七成。

前兩天好不容易出院了, 又不知怎麽回事給折騰回來了。

聽盛父說這一次不是因為信息素暴走,他只是簡單的被什麽給刺激到信息素溢出了,好像是他心情煩躁的時候隨手拿了手邊的煙,剛點燃,嗅到了味道後猛地反應過來,慌忙把煙給撚滅了。

可是繞是他動作再快還是給吸進去了一點兒,然後就情緒波動太大信息素溢出,又給暈過去了。

要是換作以往盛囂不可能會因為區區信息素溢出就成這樣,只是他剛大病初愈,受不了刺激,整個人外強中幹,很是虛弱。

還有一點是那個東西對盛囂影響很大,不然也不會光是聞到就那個反應。

陳雲深為了盡可能了解盛囂的病情,就讓盛父把那香煙給了他一支,他擔心會不會青年的競爭對手或是一些心懷不軌的人在他香煙裏放了什麽東西,比如放大五感之類的藥劑,這樣哪怕只是一點味道也能放大無數倍,想刺激不到他都難。

然而意外的是他將香煙裏的成分裏裏外外提取檢測了個遍,都沒有找到什麽被下藥的痕跡。

所以這只是一支普通的香煙。

可是普通的香煙怎麽會把盛囂搞得那樣狼狽?

這讓陳雲深百思不得其解,最終唯一勉強能夠找到的解釋就是這支香煙的味道——是苦艾酒。

盛囂的信息素也是一味烈酒,兩個味道交融在一起,刺激性強上加強,沒準這就是導致青年信息素二度紊亂的原因。

陳雲深將思緒拉回來,瞧見青年聽到他否定的回答後一副“那不就得了”的毫不在意的模樣,這讓他一肚子火氣。

“你別以為你上次易感期信息素暴走撿回一條命就得意忘形,那只是你運氣好,加上你哥哥醫術高明,妙手回春!你要是再不好好配合治療,三天兩頭吵著鬧著要出院,你之後再出事,大羅神仙都救不了你!”

作為醫生最討厭的就是不配合的病人,而盛囂就是最不配合的那種。

其實也不是青年不配合治療,故意跟陳雲深唱反調,主要是他這個情況要能有效治療的方式無非就是標記和註射。

標記就是找個和他信息素匹配率合適的omega進行標記治療,註射也和前者大差不差,只是省去了標記的過程,直接取omega的信息素在他的腺體進行註射。

後者的效果盡管比前者要差一些,卻能避免盛囂標記過程失控傷人的情況。

而這兩種治療方式,都是盛囂不能接受的。

之前他信息素暴走的時候正值易感期,他又昏迷了,那個時候盛父覺得這是個難得的可以試試註射治療的機會,於是讓陳雲深他們著手去準備了。

結果幾乎是在將信息素註射進去的前一秒盛囂就醒了。

準確來說不是他自己感知到什麽清醒過來,而是他身體在排斥信息素的進入。

當時在場的人都很驚訝,一個alpha排斥omega的信息素,這實在前所未有。

就連從盛囂分化後以來一直負責給他治療的陳雲深也百思不得其解,找不到青年會排斥omeg息素的原因。

以前盛囂也排斥omega,但是只是因為他曾經是omega,性別意識沒有徹底轉變過來,所以他對omega一向敬而遠之。

可這和排斥信息素卻不是一個性質。

AO是之間是互相吸引的,他們找的還是和盛囂信息素匹配率很高的一個omega,他的身體卻對她的信息素無意識排斥,簡直匪夷所思。

難不成是他二次分化不夠徹底,體內屬於omega的基因還在?

後來陳雲深在盛囂住院這期間仔細觀察和檢查了一番後,這才總算搞清楚原因。

是林一一,準確來說是林一一的信息素。

少女的信息素霸道,在每一次給盛囂進行引導後都無法全然消散,或多或少留在了他的身體裏。

而alpha之間信息素又不能交融,因此盛囂體內的信息素自從她做信息素引導開始,就有兩股信息素,奇異的在不相融的情況下和諧共處著。

同時也隨著少女引導的次數逐漸增多,殘留在他體內的信息素也越來越多。

和盛囂信息素匹配率高的omega,不代表和林一一的信息素匹配率高,甚至可以說是完全相反的。

和他匹配率越高的,和少女匹配率越低。

在得知這個檢查結果的時候陳雲深並不意外,畢竟林一一和陸星舟匹配率那麽高,盛囂和陸星舟的匹配率他雖然不知道,可AO之間關系能那麽差,且互相都不會被其信息素影響到的,那說明匹配率只低不高。

因此殘留在盛囂體內的屬於林一一的信息素,才會在omeg息素渡進去的時候發生排異反應。

想到這裏陳雲深將封閉環的事情帶給他的震驚壓了下去,轉而把註意力重新落在盛囂身上。

“還記得我之前給你說的你現在沒辦法進行註射和標記治療的事情嗎?”

盛囂扯了扯嘴角:“哦,是嗎?你找到解決辦法了?”

陳雲深將檢測儀器從青年身上取下來,看著上面又上升了不少的數值皺了皺眉,說道:“你少給我陰陽怪氣,現在重要的解決辦法嗎,問題在你。你要是不乖乖配合就算解決了也沒用?”

他神情一頓,聽明白了青年的言下之意:“……你真有解決辦法了?”

陳雲深掀了下眼皮:“有啊,可我說了你會乖乖配合嗎?”

這段時間盛囂身心飽受折磨,也有點兒心力交瘁了,他沈默了一瞬:“先說說看。”

見他態度終於松動了,陳雲深稍微坐直了身子說道:“辦法很簡單啊,你身體對omeg息素排斥不是因為你,是因為林一一啊,你只要讓她過來再給你做一次信息素引導,把她殘留在你體內的信息素引導出來不就成了?”

“不行。”

幾乎是在陳雲深話音剛落的瞬間,青年就冷著臉吐出了這兩個字。

陳雲深聳了聳肩:“看吧,說了你又不配合?”

對於盛囂和林一一鬧了矛盾的事情,在少女找他幫忙約盛囂出來的時候他就知道了,只是陳雲深不知道的是事到如今,兩人之間的矛盾非但沒有解決,反而隨著時間越來越嚴重了。

甚至可以說到了“老死不相往來”的程度。

非但他不再和少女聯系了,易感期那麽危險的時候他第一時間都不是叫人過來給他做信息素引導,而是選擇硬撐過去。

而且當時的易感期來勢洶洶,比任何一次都要嚴重,那樣巨大的痛苦他都咬死了不松口讓人去找林一一,可見兩人是徹底鬧掰了。

所以在得知盛囂是因為林一一信息素才無法進行治療的時候,陳雲深就第一時間提議讓他去找她過來幫忙。

誰知青年直接拒絕了不說,還遷怒到了他,說什麽都怪他找誰給他做信息素引導不好,非找上了林一一,毫不講理的把他劈頭蓋臉臭罵了一頓。

自此陳雲深就再沒提過。

今天再次提起還是因為看到了林一一。

作為給盛囂引薦林一一的當事人,他夾在中間實在難做。

“不是,我說你們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怎麽鬧得和當初和陸星舟一樣僵了?難不成她也和陸星舟一樣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得罪你了?哎呀,童言無忌,林一一那小姑娘多大,你多大?她為人我了解,就算說了什麽肯定都是無心的,你這麽大歲數一人了跟一個小姑娘計較什麽?”

盛囂臉色很難看,以至於他看這個哪壺不開提哪壺的家夥也十分不順眼,看他還在劈裏啪啦叨叨個沒完,他隨手抓起一旁果籃裏的蘋果就要往他嘴上砸。

好巧不巧這時候一個護士急匆匆推門跑了進來。

對上盛囂不悅的眉眼,她嚇得趕緊鞠躬道歉:“抱歉盛總,是陳醫生說要是有什麽急事直接進來就好,所以我,我就進來了。不好意思,打擾您休息了。”

陳雲深擺了擺手:“別理他,他有什麽好打擾的,他天天難受得根本睡不著,不存在什麽打擾休息一說。”

他剛才來查房之前就給護士說了,說一會兒林父檢查報告出來後要是有什麽情況立刻過來通知他。

陳雲深以為是林父身體出了什麽問題,收斂著神情嚴肅問道:“怎麽了?他病情惡化了?”

護士稍微平覆了下呼吸,然後搖了搖頭回答道:“不是,那位病人並沒有什麽問題,是他,他女兒的情況不大好。”

“您不是說要是檢查沒問題有就把那位病人和白家那位一起帶去隔離室,單獨相處一會兒互相適應適應嗎?他女兒聽到後臉都綠了……”

“她不讓他們進去?”

護士神情覆雜:“不是,她沒有阻止,就是一直在隔離室外面待著。剛才裏面就是……那個孤A寡O的,他們信息素匹配率還那麽高,有點兒那個反應也正常。”

“可是她好像有點接受不了,信息素溢出了。”

陳雲深沒想到一向自控力最好的林一一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不過他轉念一想,要是他看到自己父親和陌生人做這種治療,他估計也不會高興到哪兒去。

更別提林一一五感那樣敏銳,盡管是在外面,裏面什麽情況她肯定都感知得一清二楚。

如果只是單純的信息素治療,兩人共處一室也沒什麽,林一一被刺激成這樣十有八九是林父對白瓊的反應很大。

omega就是那樣,他們是很難拒絕alpha的。

她估計是很不安,很害怕,怕白瓊搶走林父。

陳雲深自認為對林一一還算了解,這小姑娘表面上雖然什麽也不說,也不會表現出來,但是對林父卻是十分依賴和緊張的。

“成,我去看看。”

他說著就要出去,盛囂突然喚住了他。

“等一下。”

剛才陳雲深他們說話的時候並沒有提起林一一的名字,可青年手中負責的病人就那麽幾個,能讓他這麽緊張的也屈指可數,盛囂稍微一想就能猜到他們說的那個病人是誰,病人的女兒又是誰。

盛囂明明心裏已經有了答案,卻還是囁嚅著嘴唇問道:“……是她嗎?”

陳雲深以為他是不想見到林一一,回答道:“是她,不過你放心,林一一她不知道你也在,只要你不出這個病房,你們不會遇到的。”

青年拿著蘋果的手不自覺收緊,神情很是糾結,在陳雲深要推門離開的時候,他沈著臉將蘋果扔進了果籃,起身下了病床。

在陳雲深一臉疑惑看過來的時候,盛囂眼神飄忽地避開他的視線。

“病房太悶,我出去透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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