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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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終於說出來了。

終於不用再裝作虛假的朋友去掩藏自己的感情, 而是可以光明正大的去喜歡她了。

齊溯說出來的瞬間覺得有什麽枷鎖“哢嚓”一聲從心臟松開了束縛,千鈞重負,一朝如釋。

他有一種破罐子破摔後的解脫, 盡管身體在不受控制顫抖著,盡管他害怕的不敢去看林一一的眼睛。

但是他終於說出來了,他覺得好輕松, 渾身上下都說不出的輕松。

齊溯一直幹澀的眼睛終於蒙上了水霧, 模糊了視野。

他低著頭努力不讓眼淚落下來, 不讓林一一看到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

玉米地裏蟲鳴鳥叫聲音清晰可聞, 更清晰的是兩人彼此交纏的呼吸聲,還有他大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臟的聲音。

林一一也沒比齊溯好到哪兒去, 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指尖動了下, 慢慢擡起手,試探著先用手背去碰觸他的臉。

在感覺到他僵硬了一瞬並沒有避開後,她這才撫摸上去, 用指腹很輕地摩挲著他微涼的面頰,試圖讓它變得暖和一點兒,又似乎只是單純想要仔細感受他的細膩觸感。

“真了不起。”

林一一這麽說道,神情沒有因為被一個beta覬覦的排斥和厭惡,也沒有任何嘲諷和反語, 她是真的在稱讚, 在感慨這來之不易的告白。

因為對於身為beta的齊溯而言,喜歡上一個alpha是很難得到回應,很難有結果的。

他是頂著可能會被拒絕, 被討厭,被疏遠的各種壓力才說出口的, 他不知道林一一會怎麽看待他,在這樣的情況下他要說出那一句“喜歡你”,是真的很不容易,真的很了不起。

林一一是真心這樣覺得的。

就像現在,齊溯鼓起全部勇氣表明了心意後全程低著頭垂著眸,一副等待她審判的絕望和釋然。

她捧著他的臉,強迫著他和自己對視。

“不過你告白都不看對方的眼睛嗎?”

齊溯神情愕然,下意識擡頭去看她,這個動作讓他一直忍在眼眶的眼淚“啪嗒”一下,砸在了她的眼尾。

燙得她睫毛輕顫。

他心頭很慌亂,比之前被刺激到告白還要慌亂,有一個荒唐的念頭冒了出來,但是他不敢去深想。

“我,我……”

齊溯磕磕絆絆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同時他這才意識到此時兩個人的姿勢有多暧昧。

他的手竟然不知羞恥的放在她的胸上,整個人更是和她的身體可謂是嚴絲合縫地貼在了一起。

齊溯一時之間也顧不上回答了,面紅耳赤著想要從少女身上起來。

結果剛一動,發現對方的手不知什麽時候放在了他的腰上,手隔著衣料掐在腰窩,根本無法順利起身。

齊溯的腦子嗡嗡的,他無措地看向林一一,後者也在看他——

她不想讓他走。

為什麽?她不覺得這樣很暧昧,也很惡心嗎……和一個beta這樣,還是在得知了他對她懷有那樣齷齪心思之後。

齊溯其實不是傻子,他心底有一個蠢蠢欲動的答案,但是他不敢奢望,不敢去想。

兩人這樣大眼瞪小眼了許久,最後是齊溯敗下陣來,他咬了咬嘴唇問道:“……你能放開我嗎?”

林一一深深看了他一眼,手上力道不松反收。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和人表白都這麽敷衍,不看人眼睛的嗎?”

她說著聲音沈了幾分:“還是你是在故意開玩笑,逗我玩的?”

齊溯慌忙否認道:“不是!”

林一一瞇了瞇眼睛:“那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次。”

他心下一跳,神情有點兒呆滯。

在確認自己不是幻聽後,齊溯突然反應過來了什麽。

從一開始他說他喜歡她的時候,林一一對神情就沒有任何的意外和驚訝,就好像早就知道了似的。

這一點齊溯倒是隱隱感覺到了的,她覺察到了他對她的好感這件事。

所以她是在故意激將他?故意說什麽以後不光會有陸星舟,還有其他人,她在用這些人來刺激他,逼他說出他的心裏話?

齊溯喉結滾了滾,難以置信地看著林一一,澀然開口道:“你是……在等我告白嗎?”

就像他期待得到林一一感情的回應一樣,她也在期待著他的告白?

林一一抿了抿嘴唇,要是沒有發生陸星舟那件事的話她會毫不猶豫地點頭,可現在她點頭回應了有什麽用?

告訴他是,我在等你告白,我對你也有好感,現在我們在一起交往試試吧。

這樣順理成章的流程應該是在沒有那件事的前提下進行才對,如今林一一實在沒辦法這樣當做什麽事情也沒發生,這樣厚顏無恥地提出交往。

半晌,在齊溯眼眸裏的光亮一點一點要黯然下去的時候,林一一輕輕點了點頭。

“嗯,我在等你告白。”

他心下一跳,下一秒她話鋒一轉又道:“不過我可能暫時沒辦法給你回應。”

林一一對齊溯有好感嗎?答案是肯定的。

可是她對陸星舟呢?她也不能說出否定的回答。

林一一對陸星舟的感官很覆雜,不像對少年那樣清晰的直白的給出對他有好感的理由。

他們一開始糾纏就是因為一次意外的信息素的安撫,一次稀裏糊塗的標記,她害怕被影響所以選擇了和他斷絕往來。

那個時候林一一能夠肯定自己對他一切的悸動和好感都是信息素在作祟,可現在她不確定了。

她很迷茫,一方面覺得自己不應該是那樣吃著碗裏看著鍋裏,明明對齊溯有好感,卻放不下陸星舟的這樣一個渣A。

另一方面她又覺得這只是匹配率的問題,她很難不對一個這樣基因本能吸引的omega無動於衷。

可無論是哪一種原因,林一一都沒辦法在心安理得的在自己都搞不明白自己的感情的情況下,不負責任的給予另一個人回應。

這樣草率的決定對齊溯,對陸星舟,甚至於對她都不公平。

她不想要欺瞞齊溯,也不想用所謂的善意的謊言去安撫糊弄過去。

林一一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喜歡的我,但是我知道你喜歡我這件事並不久,就這半個月左右的事……”

她沒有說自己是怎麽知道的,要是說是陸星舟點破的什麽的話,齊溯應該並不會多高興。

於是林一一跳過了這一段。

“你猜的沒錯,我一開始的確是打算回應你的,我不覺得beta有什麽不好,我說過的,只要我喜歡那個人,性別什麽都不重要,沒有腺體沒有信息素,無法被標記也不重要,只要我喜歡就好。”

齊溯並沒有因為少女這番近乎直白的告訴他對自己有好感而高興,或許換作以往時候他肯定會高興得喜極而泣的,可前提是她沒有說暫時不會給予他回應這樣的話。

這說明有什麽改變了她的想法。

果不其然,少女提到了那個讓他討厭,甚至憎惡的名字。

“可是陸星舟讓我……不大確定了。”

林一一提到青年的時候有點兒不敢去看齊溯的眼睛,她也知道自己說這種話很“渣”,可這的確是實話,她不想騙他。

齊溯沈默了許久,啞著聲音問道:“所以……你是因為他才不打算回應的我?”

她想點頭,隨即想到了什麽又搖了搖頭:“和他沒關系,是我自己的問題,我不明白我到底算喜歡他還是喜歡你,準確來說我沒辦法區分這兩者的感情哪一種才是喜歡。”

從上一世到這一世林一一都是母單,她沒有和誰交往過,也沒有真正喜歡過什麽人。

在被陸星舟點破了齊溯對她的感情的時候,她恍惚之後是高興的,因為少年不受任何影響而喜歡她而高興,而不是因為她也喜歡他而高興。

但是林一一可以肯定一點,她不排斥少年對她的喜歡,她也是對他有好感的,這也是她願意回應,試著交往的原因。

這和對陸星舟不同,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只要一和青年接觸,她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壞脾氣都會展露無遺。

她的情緒總是不穩定,甚至於有時候處於一種不受控的狀態。

不受控的想要欺負他,不受控的想要去占有他。

這很不正常。

林一一覺得在面對陸星舟的時候她都有點兒不像自己了。

更可怕的是這一次沒有信息素的影響,她還是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被青年左右著情緒,被他牽著鼻子走。

她根本拒絕不了他。

是因為匹配率嗎?還是單純因為陸星舟這個人?

林一一就是不確定不明白自己到底對這兩個人懷有什麽感情,到底哪一個才是真的喜歡,哪一個只是腎上腺素飆升下的沖動。

所以在弄清楚之前她沒辦法給任何一方答覆。

齊溯明白林一一的意思,他二次分化前是omega,知道信息素對AO的影響有多大。

而且本身對AO而言信息素的選擇就是基因本能的吸引,是屬於精準篩選配偶的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它只是加速了兩人感情發展的進度而已。要是一開始就不合適的人,怎麽被影響之間也不會有什麽化學反應的。

覺得被信息素影響而產生的感情是虛假,而不接受的林一一才是異類。

同樣的,正是因為她有這樣的想法,才讓齊溯在陸星舟這樣優勢占盡的情況下有了可趁之機。

可越是明白林一一的想法,林一一的迷茫和糾結,齊溯就越痛苦。

他覺得自己很卑微,很可憐,在林一一面前愛而不得的卑微,連得以得到她的那點特殊的偏待,也是因為她對和自己信息素匹配率過高的陸星舟的忌憚和逃避。

林一一越害怕被陸星舟的信息素影響,就越會想要在他這裏尋求安全感。

看吧,他就是這樣的可憐蟲,就連這麽一點好感一點偏愛都是從陸星舟這家夥的手指縫裏漏出來,施舍出來的。

“……齊溯,對不起。”

齊溯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表情,總之不會好看到哪兒去。

“你沒有什麽對不起我的,是我喜歡你,不是你喜歡我,你有拒絕我的權利……而且我還要謝謝你。”

齊溯努力想讓自己勾一下唇角,可最終都沒有成功。

他索性放棄了,索性將臉埋在她的頸窩,不讓她看到自己比哭還難看的樣子。

“謝謝你在知道我對你有這樣齷齪的心思的時候沒有討厭我,謝謝你像我期待你的回應一樣期待過我的告白,甚至還想過接受我,謝謝你林一一……真的很謝謝你。”

林一一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落在她的身上,她整個人都似被定住了一樣動彈不了,也呼吸不了。

她很難受,也很心疼齊溯的妄自菲薄。

“不是這樣的,不是的齊溯……這不是什麽齷齪的心思,是我該謝謝你才對,這麽純粹這麽堅定的選擇我,喜歡我。”

她這樣柔聲說著,笨拙的絞盡腦汁還想要再說點什麽安撫少年的情緒,但是她發現他根本沒在聽……準確來說他現在根本聽不進去她說的任何話。

林一一對少年有這樣的反應並不意外。

如果只是單純的拒絕齊溯不會這樣備受打擊的,自從二次分化成為beta之後,對於喜歡她這件事或許他從來都沒有想過有朝一日能夠說出來讓她知道,讓他這份本該一直埋藏在心底的感情得見天日。

因為齊溯太在意她了,他害怕說出來了不光會被拒絕,會被厭惡,甚至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他從一開始就預設過被無數次拒絕的畫面,現在林一一的拒絕只是在他無數次預設裏的其中一次而已。

按理說齊溯雖然會失落很難過,打擊應該不會這麽大才對,但是他看上去脆弱得都要碎了。

林一一知道這是為什麽。

這是第二次了,第二次自己給了少年希望又讓他絕望。

第一次是在二次分化的時候,因為她錯誤的認為少年對她的依戀是依賴期在作祟,為了不刺激到他,在醫院那段時間她完全沒有抗拒他的親近。

事後發現是一場烏龍後,他也是這樣。

林一一太了解齊溯的感受了,這種將要溺死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浮木,馬上就要得救了卻被人一腳重重踩進了了水底的絕望。

這一次也同樣如此,在齊溯馬上就要得到回應,得償所願的時候她又改變了想法,這讓他如何承受得了?

林一一不再說話了,就這樣靜靜等他情緒平靜下來。

她眼神無神地望著星星點點的天空,耳畔是少年壓抑的哽咽聲。

林一一,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她這樣在心裏咒罵自己,咒罵自己的搖擺不定,咒罵自己的出爾反爾。

之前她還說白羽清是個吃著碗裏看著鍋裏的渣A,自己現在又和她有什麽區別?

不回應,不負責,比她甚至還要更糟。

林一一覺得或許從一開始她決定回應少年就是一個錯誤,她只是被打動了,只是在希望有人能夠不受影響,遵從本心的喜歡自己的時候他出現了,恰好她不討厭他,還對他有點好感,就在這樣的情況下她就這樣草率地做出了決定。

她這不是喜歡,她只是需要有人這樣真切的喜歡她而已。

她這樣的人配得到齊溯的喜歡嗎?

正在林一一自我厭棄,自我懷疑的時候,一直沒有說話的少年擡起頭來,泛紅的眼睛濕漉,直勾勾註視著她。

“那你對陸星舟呢?”

“什麽?”

齊溯喑啞著聲音問道:“你是出於想要回應他的喜歡,還是感謝他的喜歡,才對他做了那種事情嗎?”

林一一腦子空白了一瞬,她用一種難以置信,不可理喻的眼神看向齊溯。

“你……是這樣想我的?”

她覺得自己喉嚨幹澀得生疼,深呼吸了好幾次才說出話來。

“你覺得我會因為這樣理由都算不上的理由對他做那樣的事情?我是分辨不清對你和對他的感情,因為我是個alpha,我無法真正像你這樣理性的脫離信息素,脫離基因本能去判斷,但是這不代表我愚蠢到連愛和性都分不清楚。”

齊溯眼眸動了動,他清俊的眉眼在月色下似蒙上了一層紗幔,暧昧朦朧。

也不知道是林一一的錯覺,還是光線所致,平日裏少年溫和無害到毫無攻擊性的面容此時透著說不出的侵略性。

那不是alpha之間蓄意侵占領地或是搶奪配偶的侵略性,而是一種針對她的侵略。

他在看她,用一種凝視的眼神,從她的眼睛,鼻子,再到嘴唇,一點一點用視線描摹著她的眉眼,帶著癡迷和欲念。

“那我能理解為你是在並不確定自己喜不喜歡的情況下,對他產生了欲望和沖動嗎?”

林一一被他這樣咄咄逼人,且直白的質問弄得面色漲紅,很是難堪。

她咬了咬嘴唇,很羞惱地承認了。

“對,我就是這樣一個管不住下/半身的混賬東西,我和白羽清那種渣A沒什麽區別,所以我不值得你喜歡,你現在及時止損還來得及,你不要再喜歡我了……”

“那我也可以嗎?”

林一一自暴自棄說了一通,聽到少年冷不丁這麽問道。

她表情呆滯了一瞬,以為自己幻聽了,緊接著齊溯又扔下了一個炸彈。

“你不喜歡他都能做那種事情,和我是不是也可以?”

確認自己並不是幻聽,也不是理解錯了,對方真的是那個意思的時候林一一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不知道好好的聊著聊著事情怎麽會發展成這樣,更要命的是齊溯的神情很嚴肅,甚至還帶著一分乞求和期待。

——他沒有在開玩笑,他是認真的。

——他想要和她做。

林一一心下一慌,一直放在少年腰上不放的手似被燙灼了一般猛地松開。

她覺得這樣的齊溯很不正常,他很平靜,可正是因為太平靜了,用這樣風輕雲淡的口吻說出這樣的虎狼之詞才讓人更加無措慌亂。

在林一一想要把人從自己身上推開的時候,玉米地裏暧昧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們應該是第二輪了,休息過後重振A風,大開大合,該死不死就在距離他們沒多遠的地方,不光是五感敏銳的林一一,齊溯也聽得一清二楚。

此時這樣的聲音無異於催/情的藥劑。

少年喉結滾了滾,眼神灼熱直白。

林一一就是這麽僵住了一瞬,齊溯的手就已經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大,掌心也發燙。

“你已經拒絕過我一次了,別再拒絕我了好嗎?”

他湊近林一一的耳畔,含住了她瑩白如玉的耳垂。

林一一一激靈,條件反射就要屈膝把人給踹開,然而她給齊溯陪練過一段時間,他太了解她了,幾乎是在她要動作的時候手已經覆上了她的膝頭抵擋。

“我會受不了的……一一,我受不了。”

齊溯很少在她面前露出這樣脆弱的神情,很多時候他都是竭力忍耐著,怕她擔心,也怕她看出什麽端倪。

現在他的心思,他的偽裝,都在林一一面前無所遁形,他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也完全不想再隱忍再克制自己對她的感情,對她的欲望。

他渴求得發狂,也嫉妒得發狂。

為什麽那個人偏偏是陸星舟呢,為什麽會被那樣可惡的家夥捷足先登呢?

為什麽他可以他就不可以呢?

齊溯雖然沒有說出來,沒有表現出來,可是他在意得不行,他一想到現在少女身上從裏到外都充斥著那個家夥的味道,他就惡心得難受得想要吐出來。

他忍受不了一點,他想要把那些味道,那些痕跡都覆蓋掉,想要林一一成為自己的所有物。

哪怕只是一次,哪怕只是這一天。

“可以嗎?”

齊溯紅著眼睛,聲音顫抖著,捧著她的臉這樣近乎卑微地哀求。

“我知道我不是omega,我不能讓你標記,讓你占有,但是我會讓你舒服的,相信我一一,相信我好不好?”

林一一本來就很難拒絕齊溯的要求,這時候他這副樣子她更難抵抗了,那個“好”字幾乎馬上要脫口而出了。

她咬著舌尖,疼痛讓她清醒了過來。

“不行,齊溯,這種事情真的不行。”

和陸星舟已經是一個錯誤了,一場被不得已卻又自甘沈淪的意亂情迷。

對此她還可以安慰自己是他情況危急,是她騎虎難下。

可是現在是真的不行,她不能因為心軟,因為憐惜,就這樣稀裏糊塗被他牽著鼻子走,答應這樣的事情。

這對齊溯不負責,對她也不負責。

林一一努力平覆呼吸,試圖和已經陷入情緒漩渦裏的少年溝通,讓他清醒,讓他打消這個荒謬可怕的念頭。

“齊溯,不,阿溯你聽我說,我知道你在不安,因為我的拒絕,也因為我被陸星舟動搖和他發生了……關系。但是你不能這樣糟蹋自己,試圖用這樣的方式來尋找安全感。”

她盡可能去忽略旁邊那一對野鴛鴦越來越高亢,越來越肆無忌憚的聲音,咽了咽口水,呼吸也有點亂的繼續說道。

“你不要因為你是beta就感到自卑,就這樣患得患失,在我眼裏你只是你,沒人能夠替代,你不要因為我,因為任何人而輕賤自己,多愛自己一點吧,不為任何人,只是為了你自己。”

林一一這些話齊溯當然知道,可是他做不到,他沒辦法控制自己不去胡思亂想,沒辦法做到像陸星舟那樣仗著自己是omega,是和她匹配率那麽高的omega而有恃無恐。

他需要做點什麽,他要做點什麽,討好她,取悅她,讓她一想到那種事情的時候不只想到陸星舟,還有他。

齊溯嘴唇翕動,想要說什麽,這時候一陣突兀的手機振動聲在林一一的口袋中響起。

林一一見少年沒有動作了,以為他聽進去了自己的話松了口氣,伸手拿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後神情微怔。

是陸星舟。

齊溯離得這麽近也看到了。

幾乎是下意識的,林一一想要去掐掉電話,然而齊溯的動作更快。

只是他沒有去掛掉,而是摁了接聽。

林一一神情愕然:“齊溯,你……”

電話那邊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話。

“林一一,你在哪兒?”

陸星舟的聲音帶著質問,不過只是一瞬,他又緩和語氣,壓抑著惱怒問道:“你多久回來?你知道現在都多晚了嗎?和齊溯待在一起就這麽讓你這麽開心,這麽樂不思蜀嗎?”

盡管沒有開免提,可是這樣的距離,四周又這麽安靜,青年說了什麽齊溯聽得一清二楚。

林一一以為以齊溯和陸星舟這樣的不對付,在聽到他的陰陽怪氣後必定會故意湊近反懟回去刺激他。

然而少年沒有,他直勾勾盯著林一一,什麽也沒說,但是她就是詭異地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在讓她繼續和陸星舟說話。

林一一心下隱隱有些不安,可她又覺得是她想多了,他們兩個現在又不在一起,打不起來,頂多不痛不癢互罵幾句而已。

那邊的人見她一直不說話,語氣更生氣也更委屈了。

“林一一,你怎麽不說話?是不是齊溯那死綠茶不讓你說話?艹!你就這麽聽他的話,他讓你幹什麽你就幹什麽?你還是不是個alpha了,你竟然這麽慫被一個beta牽著鼻子走,你……”

“陸星舟。”

林一一經歷過剛才少年的語出驚人後腦子很亂,還嗡嗡的沒有回過神來,這時候陸星舟又劈裏啪啦一通輸出,她覺得太陽穴突突的,語氣不耐地打斷了他。

“這話該我問你吧,這麽晚了你到底有什麽事?有什麽不能等我一會兒回來再說嗎?”

陸星舟悶悶道:“……那你現在能回來嗎?”

林一一下意識看向眉眼冷凝的少年,不是對她,而是對陸星舟。

她喉嚨一緊,回答道:“可能還要一會兒。”

“這樣啊……”

陸星舟的情緒很明顯的失落起來,他又問道:“那你現在在哪兒?”

林一一眼皮一跳,忙道:“我就在玉米地這邊,不過你不要過來,外面蚊蟲多,而且,而且下了雨地上都是蚯蚓和青蛙,要是不小心一兩只爬到你身上,或是跳到你頭上,你會受不了的。”

之前在山洞的時候半夜有一只癩/□□跳進來,陸星舟嚇得可謂是花容失色,差點兒哭出來。

一聽到她這話,陸星舟聲音一抖,打了個寒顫。

“好,好吧,我不去,那你找個視野開闊點的沒有遮擋物的地方站著。我有東西要給你看。”

此時玉米地裏視野就挺開闊的,她又是躺著的,擡頭什麽都看得清楚。

於是林一一也沒動,回了句“好了”,正要問他要給自己看什麽東西,這麽神神秘秘的時候。

下一秒,“砰”的一聲,寂靜的村落被喚醒,緊接著漆黑的天幕炸開了絢爛的煙火。

林一一瞳孔一縮,失神了片刻。

只是這麽一瞬的恍惚,就給了齊溯可趁之機。

他其實已經被少女說得有些松動了,可是在看到林一一因為陸星舟而動容的這一幕,他眼底晦暗的情緒翻湧。

等到林一一從那煙火的震撼中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少年不知什麽時候將手放到了她褲子上。

她臉色一變,想要去制止,可已經來不及了。

林一一羞惱地起身要去拽自己的褲子,偏偏這個時候電話那邊的青年的聲音響起。

“林一一,你看到了嗎?”

“……看,看到了。”

她的聲音在煙火的聲音掩蓋下陸星舟沒有聽出異常,他笑得開懷,語氣帶著炫耀和自得。

“怎麽樣,好看吧?是不是比齊溯做的什麽長壽面厲害多了?當然,這不是給你的生日禮物,我就是看不慣他又是給你送口紅又是給你做長壽面的,花裏胡哨的,拉踩我,搞得我好像什麽都不會似的。所以我剛才就趕緊讓張明開車去鎮上給你買了煙花……唉,就是可惜了,要是零點放就好了。”

“你喜歡嗎?你喜歡的話以後每年你過生日我都給你放。今年的話你們這裏條件有限,好看點的煙花就這些了,等明年我去專門請煙花設計大師給你量身打造,保證你一看一個不吱聲。”

“一一?林一一?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林一一咬著嘴唇,將快要控制不出溢出唇齒的聲音竭力壓制下去。

她睫毛輕顫,垂眸看向下面埋首胡作非為的少年。

溫熱包裹下極致的歡愉讓她渾身癱軟,沒有掙脫的力氣。

頭頂的煙花一朵朵炸開,漂亮又耀眼,像陸星舟那雙藍寶石一樣奪目的眼眸,居高臨下註視著她。

林一一一時之間心慌得有些不敢直視。

她擡起手,用手臂擋住了眼睛。

“真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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