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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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暴雨過後, 山林一新,入目所見到處都是積水的坑窪。

林一一就近找了個水窪清洗了下手上的東西,甩去水漬後這才往一旁背著她慌亂清理自己的陸星舟身上看去。

後者對周遭的目光敏銳, 在林一一視線落過來的瞬間就感知到了,他身子一僵,隨即盡量放松當作什麽也不知道, 以此來避免尷尬和羞恥。

於是陸星舟的動作也不自覺放得很慢, 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他可以這樣一直清理下去, 一直逃避下去。

林一一紳士風度的沒有在這種時候催促陸星舟, 給予了他一定消化一切的時間,但是齊溯卻沒有那麽顧忌青年的感受。

為了防止小海棠聽到什麽看到什麽少兒不宜的聲音和畫面, 同時齊溯更怕自己受不了會情緒失控做出什麽過激的舉動,因此他抱著傷了腳的小姑娘走了很長一段路, 直到確定距離足夠安全後,他才停下。

小海棠以為他們說因為林一一要幫陸星舟做標記才回避的,他很是好奇逮著齊溯問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問題, 比如omega的腺體和alpha的腺體有什麽不一樣,標記是怎麽標記的,臨時標記和完全標記的標記方式有什麽不一樣等等等等。

小姑娘年紀小,對這種事情沒什麽羞恥不羞恥的概念,就是單純好奇而已。

加上齊溯之前就是omega, 所以她覺得他肯定比其他人對omega要了解得多。

齊溯臉色很難看, 有那麽瞬間他很想要把小姑娘的嘴給捂住,讓她不要再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擾他心煩。

小海棠不知道自己字字句句都在戳少年的肺管子, 紮他的心,越聊越起勁兒, 平日裏上課向來一看書一聽課就昏昏欲睡的小姑娘,少有的表現出這樣旺盛的求知欲。

齊溯一忍再忍,在快要忍不了要手動讓她閉嘴的時候,小海棠突然說了一句。

“這麽久了,他們應該完事了吧。”

少年沈默了一瞬,在小海棠催促他回去的眼神下囁嚅著嘴唇,悶聲道:“再等等。”

其他alpha可能早已經結束了,但是林一一卻不一定。

他不想回去撞到兩人親近暧昧的場面,他接受不了。

小海棠聽後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感慨了一句“不愧是一一阿姨”後,又狐疑地瞥了一旁的少年一眼。

齊溯皺了皺眉:“幹什麽這麽看我?”

偷看被抓包的小姑娘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面頰,如實回答道:“沒什麽,就是覺得齊叔叔你剛才的口吻好奇怪哦,就好像被一一阿姨標記過一樣,那麽清楚她的時間。”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小海棠隨口感慨了這麽一句,沒有發現夜色中少年的神情肉眼可見的不自在了一瞬。

他抿著嘴唇,不動聲色地擡起手摸了摸自己那塊早就已經萎縮不再的腺體,上面隱隱有一道類似於新肉長出的指甲大小的肉芽,無論如何按揉都沒有什麽感覺,但那是他曾經身為omega的痕跡。

那裏曾經被林一一咬過,標記過,是真切感受過和她信息素交融,被她占有的。

如果他沒有分化成beta,現在被林一一安撫,被林一一標記的就是他了,哪有陸星舟什麽事?

無論是從少女對他的感情還是他對少女的了解,他都占據優勢,都是近水樓臺先得月的那個,只是因為他不是omega……

齊溯死死掐著掌心,傷口讓他既清醒又痛苦。

許久,在小海棠站得腿都酸了的時候,他收拾好了情緒,帶著她往回走。

等回來的時候,齊溯故意踩斷了腳下的一根枯樹枝,“哢嚓”的聲音,在寂靜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盡管他已經等了那麽久,還弄出來這樣大的動靜提醒對方,然而回來的時候他還是看到的就是對方慌亂整理衣服的樣子。

齊溯的臉一下子沈了下來。

他是故意的吧?故意等著他回來讓他看到這一幕來氣他?炫耀?宣示主權?

哈?

他幾乎是要被陸星舟這厚顏無恥,不,是不知羞恥給氣笑了,這裏要是只有他一個人也就算了,他怎麽得意忘形耀武揚威還好,可小海棠也在這裏,他怎麽好意思當著一個八歲小孩兒的面做出這樣的事情?

“賤人。”

小海棠歪了歪頭:“齊叔叔你說什麽?”

前一秒還在暗罵陸星舟恬不知恥的齊溯,後一秒也沒控制住情緒,當著小姑娘罵了句臟話。

齊溯沈聲道:“沒什麽。”

林一一看齊溯回來了下意識上前,想要告訴他自己沒有給他標記,可那個行為好好像也沒比標記好到哪兒去,只得將要說的話咽了回去,幹巴巴道:“你回來了。”

因為和陸星舟發生了關系,林一一現在完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齊溯,她想要告訴他,又怕傷害到他,同時她自己私心裏也不想他知道。

告訴他了怎麽解釋?說她當時是沒辦法,是身不由己?說她雖然和陸星舟發生了關系,但是那只是一場意外,她的心還是在他那裏?

這也太渣了。

更何況林一一是對齊溯有好感,也想要回應他,可要說什麽心在他那裏這樣牙酸的假話,她斷然也是說不出口的。

齊溯不是傻子,雖然他對兩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並不知曉,卻也覺察得到少女的異常。

和林一一一樣,他也選擇了逃避。

他沒有去追問,因為他怕刨根問底的真相是他不能接受的,而且在喜歡上林一一後自己就已經做好了她有朝一日身邊會出現omega的心理準備。

既然是不會讓他感到高興的話題,她看上去也很難啟齒,他也就當作什麽也不知曉。

這是身為一個沒有腺體無法被標記的beta的自覺。

齊溯深深看了林一一一眼,見她衣衫整齊,面色如常,便知道她剛才只是單純的幫陸星舟疏解,其餘的事情她什麽也沒做。

這個認知讓他心頭沒有那麽憋悶難受了。

他勾了勾唇角,很輕地朝著她笑了。

不過只是一瞬,陸星舟已經起身往他們這邊過來了,齊溯看著他面上的潮紅還沒完全褪去,一副懷春含情的樣子神情驟沈。

陸星舟懶得管齊溯,他現在處於一個很尷尬的情況,身體是沒發熱了,但身體還虛著,昨晚林一一折騰得他現在走路都酸疼腿軟,加上從昨天上山找人到現在,他都沒怎麽好好休息過。

他不是一個多嬌氣的omega,至少他是這麽覺得的,可是現在陸星舟卻沒辦法那樣篤定地認為了。

要是這是平地還好,偏偏是陡峭起伏,泥濘不堪的山路,還這麽狹窄,他渾身上下像是被卡車碾壓過似的,腳步虛浮,沒有力氣,在這樣的情況下很容易一個不小心摔下山崖。

於是陸星舟看向林一一,目光帶著尷尬和期待。

他咬了咬嘴唇,聲音很輕的對林一一說道:“林一一,我,我身體還是有點不舒服,你能繼續背我下山嗎?”

“陸星舟,你別太蹬鼻子上臉了。”

齊溯早就想要發作了,只是沒找到合適的機會,本來他都已經決定在安全下山之前盡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偏偏陸星舟仗著自己發熱期這樣得寸進尺,讓林一一幫他疏解了也就算了,竟然還想讓她背他下去。

“我曾經沒分化前也是omega,發熱期是很難受,但是一一已經幫你標記還幫你安撫疏解了,你身體還能不舒服到什麽程度?連下地走都走不了?”

他看著陸星舟這樣一副身嬌體軟的樣子,厭惡地皺了皺眉,諷刺道:“麻煩你搞清楚一點,你是發熱期到了不是瘸了。”

“你!”

陸星舟想要回懟,可意識到自己上了封閉環這件事齊溯並不知道,所以他也不知道林一一現在根本沒法給他做標記。

林一一如今只能給他疏解,不能真的幫他將信息素穩定下來。

自己要是告訴他這件事,齊溯會立刻反應過來林一一是用身體安撫的方式幫他疏解的,而他脖子上還有身上的暧昧痕跡是如何弄出來的,對方想意識不到都難。

他將要說的話咽了回去,神情幽怨地看著林一一。

林一一作為把陸星舟折騰成這樣的罪魁禍首,自然知道他到底是真不舒服還是假不舒服。

於是她只有硬著頭皮對齊溯說道:“……那個阿溯,他沒有騙你,他昨天上山找我的時候不小心受了點傷,他暫時走不了這樣崎嶇陡峭的山路。”

齊溯沒想到林一一會幫陸星舟說話。

陸星舟有沒有受傷別人不清楚,他一直跟在他身後上山的人能不知道嗎?他頂多是途中不小心摔到泥坑裏,或是刮蹭到了樹枝之類的,那些都是不痛不癢的小傷,至少不會影響走路。

這些他都能看出來,作為頂級alpha的林一一這麽可能看不出來?

她是被陸星舟信息素影響了嗎?還是單純心疼他發熱期不舒服,心疼到一步都不願意讓他走?

陸星舟瞧著少年臉色越來越沈郁難看,他不高興了,他就爽了。

這一次陸星舟冒雨上山來找林一一的時候,那麽黑的天,那麽寂靜可怖的深山老林。

上山的路上風大雨急,好幾次他差點兒被風拍到山崖下面一命嗚呼了。

陸星舟不是不害怕,他從小養尊處優慣了,哪裏受過這樣的苦?

可是他一想到林一一還被困在山上,他就沒辦法放任自己的恐懼懦弱地停下來。不僅如此,支撐著陸星舟前行的不只是林一一,還有齊溯。

準確來說是齊溯的退縮。

當時陸星舟以為齊溯害怕危險所以不敢上山,他心裏為林一一很不值的同時,有很慶幸。

他退縮了,他便有機會了。

他想著只要上去,只要找到林一一,告訴她自己和齊溯那個膽小鬼不一樣,他才是真正表裏如一的喜歡她,而不是對方那樣說一套做一套,關鍵時刻掉鏈子。

齊溯不值得她喜歡,他才是。

然而誰知道這家夥竟然也上來了,還是跟在他身後利用他導航,想坐收漁翁之利。

陸星舟憋了一肚子的氣,以為自己終於棋高一著有機會了,他又陰魂不散跳出來了,而且林一一還拔吊無情,好像和他發生關系是什麽不能說的案底一樣,搞得他在齊溯面前一直忍氣吞聲,想要懟回去都要諸多顧忌。

好在林一一還算有良心,知道昨晚把他折騰狠了,終於沒有偏心偏到海那邊去,和齊溯那死綠茶沆瀣一氣了。

陸星舟冷哼了一聲,也不管齊溯臉黑成鍋底,就要往林一一背上趴。

齊溯鉗制住了他的手腕,用力收緊不讓他往少女身上靠。

“你幹什麽?!”

他陰沈著眉眼:“上來。”

陸星舟惱了:“齊溯你丫的有病是吧?你他A不松手我怎麽上去?”

齊溯沈默地盯著他許久,那眼神森然帶著戾氣,像是恨不得把他剝皮抽筋一般。

半晌,他似下了畢生最大的決心般做了這個忍辱負重的決定。

齊溯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地說道:“上來 ,我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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