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九章

關燈
第九十九章

很快就到了周末, 林一一在陳雲深的幫助下拿到了白家宴會的侍應生的名額。

她拿著衣服去更衣室換好後,跟著一眾侍應生一起進了宴會大廳。

宴會開始在下午七點,這個時候不過五點左右的樣子, 大廳裏除了他們這些工作人員提前到場做準備工作之外,並沒有其他的客人到來。

作戲做全套,關鍵是宴會結束了的確能日結工資, 林一一想著時間還沒到, 閑著也是閑著也就跟著他們一起打掃布置。

白家這個歡迎宴是為了白羽清的姑姑辦的, 聽周圍幾個在白家工作的人說女人身體不好, 常年在國外養病,平日裏沒有大事處理的話基本上不會回國。

距離上一次回來還是白羽清十八歲成人禮的時候, 也就是一年前了,由此可見白羽清中這個姑姑對她的重視。

他們說不出意外的話, 這一次女人回來十有八九也是因為白羽清的事情。

林一一眼眸一動,回想起原文好像的確有提起過白羽清這個姑姑,好像叫白瓊什麽的。

白瓊是白家主家唯一的血脈, 也是個頂級alpha,天資聰穎,尤其是在經商方面更是天賦異稟,是白家老婆子欽點的白家繼承人。

後來她也的確以力壓眾人的優勢順利成為了白家的掌權人,把白家帶到了另一個新的高度, 成為了A市乃至全國數一數二的頂級豪門, 甚至還在國外也混的風生水起。

如果單單只是在國內比的話,盛,陸兩家或許和白家不分伯仲, 但要是算上白瓊在國外的那些勢力那就不一定了。

總而言之白家作為女主所在的家族,其背景之深厚, 勢力之龐大,讓林一一第一次有了除卻文字以外真切的認知。

同樣也唏噓,怪不得原文中後期盛囂都站在陸星舟這邊,後者也會被白羽清報覆,把陸家搞得破產,落得那樣淒慘的下場。

不過好在如今白羽清因為齊溯二次分化成了beta對他失去了興趣,不會像原文裏那樣後來沖冠一怒為男顏對羞辱了齊溯的陸星舟加以報覆了。

如此一來沒了齊溯在白羽清和陸星舟橫亙在兩人之間,他們的聯姻應該能如期達成了。

林一一這麽想著,心裏不知道是替齊溯擺脫了這樣一個渣A高興,還是替陸星舟要和這樣的渣A聯姻而悲哀。

只是後者如何和她除了那次意外的標記之外並沒有太大的關系,她也更多是唏噓感慨一下,之後也就沒什麽感覺了。

這次舉行宴會的地方在白家的一處莊園裏,距離白家主家不遠,加上一會兒現在白父白母他們已經提前過去迎接和招待客人了,這次的宴會的主人又不是她,她晚點去也沒什麽。

盡管白瓊沒有明說這次歡迎宴會公開她和陸星舟的婚約,不過白羽清猜測這也是十有八九的事。

一來是因為白瓊原本是沒打算舉行這個宴會的,她身體不好,又嫌麻煩,只想家裏人聚一聚就算接風洗塵了,結果她不知怎麽的又突然改了主意,而且還將A市只要是認識的,有頭有臉的人物都發了請柬,少有的聲勢浩蕩。

二來是她敲定宴會的時間好巧不巧不是剛回國的時候,也不是這兩天,而是她剛跟她抱怨訴苦陸星舟水性楊花,不守O德隔天就定下了。

這要說不是為了她,為了把他們兩人的婚事過明面,怕陸星舟這個煮熟的女婿飛了特意舉辦的這個宴會,誰信?

白羽清對陸星舟竟然眼盲心瞎放著她這樣一個白富美不要,選了林一一這個除了臉一無所有的窮光蛋的事情十分不爽,可不爽歸不爽,陸星舟本身的長相身世,各方面都是拔尖兒的,她既然都要聯姻,能選最好的為什麽不選最好的,她可不願意因為林一一這麽個無足輕重的家夥退而求其次委屈自己。

況且omega嘛,omega的喜歡能叫喜歡嗎,那頂多叫見色起意。

陸星舟無非是看上了林一一那張臉,再加上他當時發熱時候被對方撿了漏給標記了,這在信息素影響下對她產生點好感什麽也正常。

白羽清事後回想了下,陸星舟左右也就剛回國半年時間,其中有一半的時間都在劇組都在拍戲,他和林一一接觸的時間算下來頂天了也就兩三個月。

這麽短的時間裏陸星舟能有多喜歡林一一,無非是AO的本能吸引和標記在作祟罷了。

要是沒有那個意外,沒有那個標記,陸星舟肯定不會那麽快移情別戀,和她處的好好的突然對林一一有了好感。

既然是這個原因那一切也就好辦多了,林一一是靠的標記拿捏的陸星舟,她之後也標記陸星舟一回不就成了?

畢竟她可是聽她姑姑說了,當年她之所以選中陸星舟為她的未婚夫,不光是因為陸家和白家門當戶對,更是因為她做了信息素配對,她和陸星舟的信息素匹配率高達百分之七十五,那還是她小時候做的,現在再做一次的話可能沒準達到驚人的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八十意味著什麽?一般來說AO之間匹配率有百分之五十以上omega標記後受到的影響就已經很大了,已經到會對標記者產生好感的程度,要是百分之八十,基本上只要標記一次對方就很難離開她了。

到時候哪怕陸星舟再喜歡林一一也無濟於事。

一想到陸星舟那個傲慢的拿鼻孔看人的omega會拜倒在她石榴裙下,被她的信息素影響到哭著喊著求著她給他標記,白羽清心裏就痛快得不行。

呵呵,還想解除婚約?有她姑姑在的一天,他們的婚約就絕對不可能解除。

無論陸星舟願不願意,他除非和陸家斷絕關系,永不往來,不然這一輩子都是她的未婚夫,都是她的omega。

白羽清越想越開心,以至於換完禮服,弄好妝發出來的時候都不自覺橫著小曲兒。

“一個宴會而已,怎麽這麽高興?”

看到白瓊,白羽清立刻收斂了情緒,不過神情還是難掩的愉悅。

“姑姑瞧您這話說的,如果是普通的宴會也就算了,可這次是您的歡迎宴啊,我當然高興啊。”

白瓊也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只淡淡說了句:“是嗎?”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羽清的錯覺,這幾天白瓊對她的態度有些冷淡,盡管之前她也挺冷淡的,不過她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以前回來的時候她還會檢查下她近期的學業,過問下她的學習和生活,可這一次她就簡單問了幾句期末考得如何,而且也不是出於關心,像是敷衍一問而已。

白羽清想著應該是她最近回來國內有太多的事情要處理,還要忙著準備宴會,宴請賓客,女人身體本來就不好,這麽勞累下來也就沒多少精力來關心她了。

理解歸理解,她心下還是有些不得勁。

不過她也沒表露出來,上前笑瞇瞇的去給白瓊推輪椅。

“姑姑,聽他們說您不是能下地走路了嗎,這次宴會幹什麽還要坐輪椅?”

白瓊回答道:“因為坐著更舒服。”

白羽清:“……”

好吧,是她能做出的事情。

其實白羽清是覺著既然都能走路了,哪怕是拄著拐杖也好,總比坐輪椅被人居高臨下俯視強。

似是看出了白羽清在想什麽,女人淡淡道:“決定一個人是否受人尊重和站著還是坐著沒關系,我就算是躺著的,他們也不敢輕視我分毫。”

她說這話的時候隱隱透著屬於頂級alpha的壓迫感,繞是白羽清也被壓制著下意識低下頭。

然而那種壓迫感只是一瞬,很快她就收回了。

白瓊淡淡道:“走吧,宴會馬上要開始了,作為東道主要是遲到了可是很失禮的。”

白羽清咽了咽口水,忙道:“好,好。”

要是之前白羽清因為許久沒見女人想和她多親近一些,那麽在感受到對方比之更甚的威壓後,她再也不敢生出那樣的想法了。

她怎麽忘了,當年為了成為白家繼承人,白瓊連自己的親生妹妹都能驅逐出白家,劃出族譜,這樣冷漠到近乎冷血的人她怎麽能因為她對自己的那點優待而妄想和她親近起來呢?

萬一把握不住分寸不小心冒犯到了她,她這個白家繼承人的身份隨時都能被她撤掉。

意識到自己有些越界了,之後白羽清除卻白瓊主動問她之外,再沒有貿然開口過。

白瓊一到宴會現場,明明只是坐著輪椅,比那些人矮了大半截兒,可在她出現的瞬間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全然落到了她身上。

上前打招呼的打招呼,攀談的攀談,每一個人和她說話的時候都點頭哈腰的,放低水平線和她平視,有的小輩更是誇張地蹲在她身旁。

看到這一幕的白羽清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剛才以為她坐著會被俯視不適的想法有多蠢,像白瓊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有人敢居高臨下俯視她呢?

白羽清目光落在自己這個權勢滔天,無所不能的姑姑上,眼神既欽佩又夾雜著隱隱想要取而代之的野心。

她知道白瓊給她安排和陸家的這個聯姻是為的什麽,為的白瓊退居幕後將位置讓給她的時候,在陸家的助力下更好的站穩腳跟。

畢竟白家那些老家夥只認白瓊不認她,她目前還羽翼未豐,和白瓊比起來還是差太遠了,若是就這樣上位了她們是不會信服的,會想方設法把她從繼承人的位置上拽下來。

可有了陸家的助力就不同了,他們動她的時候也要多少忌憚下陸家。

所以在陸星舟脾氣那樣惡劣,對她做了那樣的事情後她還能忍耐,也是因為如此。

她需要這門聯姻,陸家同樣也需要白家,他們這是互利互惠,各取所需。

而陸星舟,是維系兩家利益的橋梁,亦或是犧牲品。

對此白羽清沒有任何同情和憐惜,沒辦法,誰叫陸星舟是個omega呢,還是陸家唯一的omega。

白羽清這麽想著,視線下意識往周圍掃去,想要去找陸星舟的身影。

而陸星舟這時候剛好進入宴會大廳,白父白母在外面迎接賓客,看到青年的瞬間眼前一亮。

陸星舟剛回國半年時間,在這期間他並沒有出席任何宴會,也就是說他沒有正式在公眾場合露面過,所以白父白母他們對青年的印象還停留在他少年時期的青澀模樣,此時乍一看到一身白色西裝,打扮簡單素凈,卻更顯其容貌精致俊美的陸星舟,心下難掩驚艷。

尤其是白母,雖然對於她表妹白瓊給白羽清指定的婚事她沒什麽異議,卻也還是因為白羽清每次見了陸星舟後回來各種吐槽他大少爺脾氣,對他的印象不是很好。

現在看到陸星舟這張漂亮得過分的臉蛋後,白母一下子就倒戈了。

這個好看的omega,有點脾氣也很正常。

白母越看陸星舟越滿意,笑著上前和他打招呼道:“小陸啊,好久不見,還記得阿姨嗎?上一次見你的時候你才十幾歲,才到阿姨肩膀,沒想到幾年不見都比阿姨高了,真是男大十八變,也越變越好看了。”

陸星舟是不喜歡白羽清,不過對白母並沒有什麽意見,卻也熱絡不起來,於是只禮貌回了句“白阿姨好,您也更漂亮了。”

然後又雨露均沾對一旁的白父說了差不多的話。

隨即這場子也就冷下來了。

白母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一旁的陸父不住給青年使眼色,後者並沒有理會。

他今天之所以出席這場宴會不是來和白家人打好關系的,他是為了解除婚約來的。

只不過這件事陸父並不知道,同樣的陸母更不知道,盡管給陸父說了他十有八九不會阻攔他,可有那個女人在,只要她不同意,陸父根本做不了主。

與其說了打草驚蛇,陸星舟索性誰也沒告訴。

他不是不知道這個婚約很難解除,尤其是在白瓊在的情況下,但是陸星舟也不覺得白羽清於白瓊心目中真的有多少份量。

況且今天這個歡迎宴明顯就不對勁,以白瓊那低調怕麻煩的性子,真要舉行宴會也不會這樣大張旗鼓,頂多宴請一兩家和白家關系親近的人簡單聚一聚就可以了,以往就是如此。

這一次她卻把能邀請的都給邀請了個遍,一副山雨欲來的架勢。

陸星舟十分懷疑是白羽清背地裏跟白瓊說了什麽,白瓊想借著這個歡迎宴敲定他和白羽清的婚事。

要是真是如此他更要來了,就算暫時解除不了婚約,也不能讓他們把這婚事公之於眾。

“抱歉,他常年在國外被他爺爺奶奶給寵壞了,你們別和他一般見識。”

說話的是剛才在路上遇上了合作夥伴和對方寒暄幾句,姍姍來遲的陸母。

女人盤著精致的頭發,一身修身白色禮裙,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身材,再加上她本就美艷風流的長相,一路上引得好些omega頻頻回頭。

一旁的陸父看到這一幕神情黯然,卻又無法從女人身上移開視線分毫。

這次女人也是卡著陸父發熱期時候回來的,前兩天才給後者做了標記,陸父現在既被她吸引著也被信息素影響著,滿心滿眼都是女人。

陸星舟看著男人這樣一副沒出息的樣子癟了癟嘴,想著幸好自己沒有告訴他今天來這裏的目的,不然他分分鐘被標記影響到把他的計劃告訴女人。

陸母和白母他們簡單聊了幾句後,便被請進了宴會大廳,陸星舟不情不願跟在後面。

“剛才就算了,一會兒記得給我規矩一點,尤其是見到白瓊的時候,聽明白了嗎?”

女人壓低聲音冷冷警告著陸星舟。

陸星舟最討厭的就是她用這樣命令的口吻和他說話,他神情閃過一絲厭惡,下意識想要刺回去。

可餘光在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後一頓。

“……我知道了。”

陸母得到想要的回答後沒再說什麽,很快就和圍上來的人攀談起來了。

陸父也被他幾個閨中密友給拉到了一邊聊天,見他們兩人都沒有註意到他後,陸星舟徑直往角落位置過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剛才好像看到林一一了。

不是正臉,是一個背影。

如果是別人的話只是單看一個背影他並不能確定,可他和林一一信息素匹配率那麽高,他被她標記過,哪怕信息素已經散了,標記也消失了,他還是能一眼就認出那個人是她。

一定是她。

也只有在看到林一一的時候他的心跳得才那麽快,腺體才會有那種隱隱發熱的跡象。

那是其他人不會給他的感覺。

陸星舟直勾勾盯著角落那個背影,視線灼熱直白,白皙的面容不知是激動還是緊張,微微泛著紅暈。

以至於他走得太急太快,好幾次都撞到了人,好幾次差點兒撞倒他們手中的香檳。

然而在陸星舟快要走過去的時候,前面人群不知因為誰的到來突然移動了下,遮擋住了他的視野。

陸星舟心下一跳,忙伸手撥開人群,只是幾秒的時間而已,等到他再次看過去的時候那個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了。

他臉色驟然煞白,猛地環顧四周想要再次看到那個身影,可是這一次不知怎麽回事,無論他怎麽找,怎麽感知都再找不到了。

是因為他太想念對方,以至於產生幻覺了嗎?

還是她也看到了他,故意躲著他?

陸星舟潛意識希望是自己產生幻覺了,因為後者於他更難接受。

他怔然地站在原地許久,神情恍惚的離開了。

看著陸星舟失魂落魄的模樣,盛囂眼眸閃了閃,而後低頭看向一身侍應生打扮的少女。

林一一剛才並沒有註意到陸星舟,她的註意力全部被那個被白羽清推進來的坐在輪椅上的女人給奪走了。

因為她發現那人不是別人,正是當時在醫院時候戲耍她的那個女alpha。

所以和林父匹配上信息素的那個女alpha是白羽清的姑姑?

林一一有那麽一瞬間覺得荒謬至極,由於太過震驚以至於她並沒有覺察到陸星舟的逼近,同樣的也沒有覺察到盛囂不知何時來到了他的身旁。

眼看著陸星舟就要過來了,盛囂想也沒想將她一把拽到了旁邊的柱子後面,直到青年離開後他才松手。

“你來這裏幹什麽?”

這聲音不像是疑問,更像是質問。

林一一還沒從剛才所見的一幕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又聽盛囂說道:“別告訴我你是為了陸星舟來的?”

盛囂從進門的時候就看到了侍應生打扮的林一一,宴會上這麽多人,侍應生又那麽多,繞是他是頂級alpha,他的感知也不可能敏銳到一眼就能鎖定少女的程度。

是因為在進來之前陳雲深言語暗示了他,說讓他留意下裏面的侍應生,會有意想不到的驚喜。

盛囂沒想到這個驚喜竟然是林一一。

看到林一一的瞬間,盛囂不得不承認自己是開心的。

可下一秒,他看到了陸星舟的身影。

陸星舟的目光那樣直白,加上他那頭金發那麽明顯,林一一不可能沒有覺察到他的靠近,偏偏她只站在原地沒有動作,這讓盛囂誤認為她是在這裏專門等他過來的。

盛囂臉色一沈,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把人給拽到柱子後面了。

她搖了搖頭,壓下心頭驚疑不定的情緒,回答道:“不是,我是來找你的。”

“盛囂,我想我們之間可能有誤會,我想和你好好聊聊,不知道你現在方不方便?”

盛囂抿了抿嘴唇,不光是這段時間林一一一直因為那件事情感到困擾和疑惑,他也同樣的很不好受。

他很懊惱,懊惱自己沒控制住情緒惱羞成怒,對她亂發脾氣。

同樣的他也很後悔,後悔自己當時沒忍住自不量力的引誘了她。

他錯誤的把信息素契合,理解為不排斥,理解為自己也能像omega那樣被她接受。

結果不是的,不排斥只是不討厭,和喜歡根本沾不上一點邊。

她是個正常的alpha,她對自己無動於衷才是正常的,可他卻因為自己和她的感情的極端不對等,和被她信息素影響了她卻毫無反應而心理失衡。

喜歡一個人,就要承擔不被對方喜歡,不被對方回應的結果。

就像他和陸星舟,在和他做朋友開始,也要接受對方後一天會抽身離開的可能。

盡管很難接受,但是林一一不是物件,是人如其人的人,他不能因為自己喜歡對方,而對方不喜歡自己就惱羞成怒,甚至無能狂怒。

想到這裏盛囂喉結滾了滾,澀然道:“沒有誤會……我們之間沒什麽誤會,是我的問題。我不該對你發脾氣的。你能原諒我嗎?”

林一一還以為盛囂會和上次在酒店時候一樣拒絕交流,對她大發雷霆呢,看到他態度這麽好,甚至還主動和她道歉後她松了口氣。

“這不是什麽大事,而且我也有錯,是我表述不清楚……”

她說到這裏頓了頓:“我今天來找你是覺得這件事處處透著蹊蹺,想找你再問一下當時的細節。怎麽說呢,也不是我自負,在給陸星舟標記之後我加強了脫敏訓練,其中不光有信息素脫敏的訓練,也有藥物的一些訓練,所以我覺得我不至於被那個催/情藥影響到失控。”

不光如此,林一一最為懷疑的一點是盛囂,如果真的是被藥物影響了,可直接服用藥物的是盛囂,他當時神志尚清,意識也沒有混沌,怎麽她這個間接吸收了藥物的反而還更加嚴重呢?

這很奇怪。

但是林一一並沒有把這一點說出來,只隱晦的說出自己的疑惑,因為她怕盛囂以為自己在懷疑他。

“所以你能告訴我當時……我是為什麽要突然咬你的嘴嗎?”

問出這話的時候林一一整張臉都要紅透了,低著頭不敢和盛囂的眼神對視,錯過了青年神情肉眼可見的僵硬了一瞬。

她問的不是為什麽咬他的腺體,而是問的為什麽要咬他的嘴,這說明她是相信了他當時說她被藥物影響才標記他的這一說法,所以她便撇去了這一部分,從最開始的時候他們是如何咬上嘴唇的時候來進行詢問。

林一一認為那是失控的開始,也是失控的關鍵。

她很聰明,事實也的確如此。

當時如果不是他一開始引誘她,想讓他適應自己的信息素,之後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因為他知道清醒時候他根本沒有這樣碰觸她的機會,更不會有讓她慢慢適應,接納自己的可能。

是他引誘了當時意識不清的她。

林一一不是傻瓜,之前用那樣的借口蒙混過去無非是她也處於驚疑未定的狀態,來不及細想其中細節,如今她頭腦清醒,越是回想自然也就疑點重重了。

而很慶幸的是,繞是如此她也沒有懷疑到他的頭上。

盛囂覺得這樣欺騙一個如此信任自己的人很卑劣,他這幾天與其說是在生氣,其實是在逃避。

他害怕林一一發現自己齷齪的心思,害怕她知道自己對她做了那樣的事情後,看向自己厭惡的眼神。

“盛囂?你也不記得了嗎?”

這是個好臺階,他完全可以順著臺階下去說他也記不得當時的細節了,只知道等到他清醒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被她標記了。

作為一個商人,盛囂比任何人都知道如何規避風險,以達目的。

他要是承認是他引誘在先,他要承擔的風險是比和陸星舟的決裂更為沈重的代價。

正確的決定是咬死不承認,繼續隱瞞下去,畢竟被標記的是他,林一一並沒有吃虧不是嗎?

只是隱瞞真相而已,於她並沒有什麽損失。

他完全可以這樣無恥的將一切責任都推給全然信任他的林一一,推給一無所知的林一一。

可是盛囂看著林一一的臉,那雙清澈澄明毫無保留信任自己的眼睛,他做不到。

半晌,他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聲音。

他聽到自己用的很低很低的,只有他們彼此能夠聽到的聲音問道:“你希望我是因為什麽?”

林一一被他給問懵了。

什麽叫她希望他是因為什麽?她當然希望這是一場意外,一場誤會啊。

不,這本身就是一場意外一場誤會,她今天來就是為了問清楚是什麽造成的這樣的誤會和意外才來的,結果他怎麽說的好像是她希望什麽就是什麽似的。

她聽不懂盛囂的言外之意,擰著眉頭道:“這不是什麽希望不希望,我只想知道真相,知道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導致那樣的情況發生。”

盛囂深深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睛很深邃,註視著人的時候宛若一潭無波的死水,壓迫靜默,可一旦對視久了,死水變成沼澤,一不小心就會把你給深深陷入其中,無法自拔。

林一一不是omega,對青年的視線沒有那種被野獸鎖定獵物的壓迫感,卻也還是被看得不大自在。

“你確定你想知道真相,即使那可能不是你希望的,甚至還不能接受的,你也想知道嗎?”

她不希望,也不能接受的?

幾乎是瞬間,林一一想到了什麽,心下一跳,震驚道:“所以你真的是因為,因為我標記陸星舟你嫉恨我,故意把我叫過來試圖標記羞辱我的?!”

“哈?”

盛囂不知道林一一是怎麽得出這樣的結論的,他給氣笑了。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什麽叫我是因為你標記了陸星舟所以嫉恨你想要羞辱你,陸星舟算什麽東西?他也配?”

林一一仔細觀察著他的神情,發現他不是在說謊,他好像還不知道陸星舟和他決裂的真相,也沒有像原文中那樣對他生出超出朋友之外的感情。

可這讓她更疑惑了。

盛囂以為她還是不相信,他原本是做了很大的決定,鼓起很大的決心才想要告訴她真相的。

本身他是很掙紮的,冒著被她討厭,被她厭惡的風險,可現在看到她這副樣子,聽到她誤會自己竟然喜歡陸星舟。

他氣笑了,他覺得與其被她誤會他和陸星舟有那樣惡心的關系,他還不如讓她討厭自己。

以前盛囂還不是很能理解,為什麽陳雲深因為和他走得太近,被喜歡的人誤會他和自己有一腿他會那麽難過。

現在他完全理解,甚至比之更甚了。

因為比被喜歡的人誤會自己喜歡的另有其人更惡心的,是被她誤會自己喜歡的那個人還是他最討厭的人。

“你就非要往這種既惡心我,又羞辱你的地方去想嗎?你為什麽不能往好一點的方向去想——”

他說著上前了一步,林一一身後本來就是柱子,她覺得這個距離太近,下意識往後退下,結果退無可退。

林一一有點慌了,不光是這過分親密的,她稍微一動就能碰觸到的那隔著西裝外套被撐開得鼓鼓囊囊的胸膛,還因為青年此時那雙侵略性過分的眉眼。

她隱隱覺察到了他接下來可能要說什麽,不是羞辱,那就只能是那個可能了。

“抱歉,我騙了你,當時的確是我引誘了你。”

林一一腦子宕機了,一片空白,這個她以為只是自己記憶錯亂導致的荒誕的夢,以這樣猝不及防的方式證實。

“你,你是喝多了嗎?還是沒睡醒在說胡話?或許是我喝多了,對,我剛才口渴喝了一口香檳,我……”

“我沒有喝多,我很清醒。”

“別說了,別……”

“我喜歡你。”

盛囂知道她會很難接受,但是沒想到她會這麽抗拒,抗拒到連聽都不願意聽。

他知道自己這樣很自私,他應該停下來,應該告訴她我是開玩笑的,告訴她只是虛驚一場,見好就收。

可是他沒有,盛囂沒辦法做到拿這種事情開玩笑,哪怕這是最後一次,他也想要將自己的心意傳達給她。

盛囂垂眸,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林一一,我喜歡你。”

“我知道你可能覺得我對同為alpha的你生出了這樣的想法很惡心,很齷齪,但是我覺得比起隱瞞和欺騙,我更想坦誠的告訴你我的心意,林一一,我喜歡你,我真的……”

良久,盛囂以為林一一被他的告白給沖擊到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的時候,她擡眸,用一種從沒有過的冷淡的眼神看向他,沈聲打斷了他。

“閉嘴,我不是讓你別說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