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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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一時之間房間裏靜可聞針, 唯獨能聽到的是窗外隱約的蟲鳴，和屋內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如果只是這樣倒還好，盛囂還可以當做無事發生自欺欺人, 偏偏明明應該互相排斥的alph息素卻因為過於契合而緩緩交織在一起，讓這個本就尷尬的氛圍朝著莫名暧昧的方向發展。
他僵直著背坐在沙發上，因為剛才起身的動作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 古銅色的肌膚若隱若現。
一分鐘過去了, 五分鐘過去了, 空氣就這樣繼續沈寂著, 維持著一種詭異的平衡。
最終盛囂有些受不了，暗暗磨了磨後槽牙：“你不要多想, 這只是意外。”
見對方給了臺階，林一一連忙下來, 點頭道：“嗯嗯，我知道的，這沒什麽的, 咱們畢竟是alpha嘛。”
其實本該也是這樣的，但是說完這話後林一一反而覺得這件事有些不對勁了起來。
是啊，他們都是alpha，alpha之間是具有排斥性的。
盡管她和盛囂的信息素都是烈酒，還算能相安無事, 而不會像其他alpha那樣聞到點對方的信息素就暴躁不爽, 甚至大打出手。
可是剛才那是怎麽回事？繞是她對盛囂的信息素不排斥，為什麽這種事情她也沒覺得多惡心，反而……
還挺奇妙的。
帶著龍舌蘭氣息的熾熱伴隨著青年唇瓣的柔軟, 馥郁濃醇的像是啜飲了一口烈酒，像是她醉信息素的那一晚一樣, 讓她有點飄飄然。
林一一摸了摸臉，好像的確有點燙。
所以她這又是醉信息素了？還是醉的盛囂的信息素？
不過好在意識是清醒的，應該不會出現像之前那樣斷片胡來的事情吧。
“……還做嗎？”
盛囂說完意識到有歧義，解釋道：“我說的是信息素引導，還做嗎？”
林一一看得出來盛囂是想要一切如常，這樣似乎就能將剛才那件事情給揭過去，或是當做什麽也沒發生。
林一一：“做吧，畢竟衣服都脫了。”
盛囂沈默了一瞬，擡眸看向她。
她補充道：“我也說的是信息素引導。”
盛囂額頭青筋凸起，想發作卻又無處發作，最終憋著一團無名火重新躺了下去。
他似怕之前的意外梅開二度，壓著唇角沈聲道：“那裏不需要。”
林一一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他說的那裏是指胸部位置，在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後她其實為了避免尷尬應該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可作為一個引導師，她實在沒辦法不出言提醒。
“盛先生，我剛才感知了下您的身體，您因為常年缺乏標記，所以您的信息素堵塞和紊亂的情況都要比大多alpha要嚴重。其中以您的腺體位置，還有……胸部位置最為嚴重，您要是一直忽略那裏不讓我幫您疏導的話之後很可能病變的。”
像盛囂這種信息素堵塞最嚴重的地方不是腺體的情況林一一也是頭一次遇到，按理說腺體是分泌信息素的部位，那裏最容易信息素堵塞和紊亂。
林一一猜測這可能和青年是由omega分化成alpha有關。
這個世界的omega無論男女都有生殖腔，類似於林一一上一世女性的子宮，是孕育生命的地方。
而omega的胸部同樣也是用來給孩子哺乳的。
這就導致omega的信息素容易在這個地方堆積堵塞，時常需要疏通引導。所以盛囂因為是半路出家的alpha，加上他的胸部……很傲人，是常人的好幾倍，這麽多信息素都在聚在這裏了，長期下來這堵塞情況自然也就十分嚴重了。
而所謂的病變，指的是由信息素的異常引起的病變。
假如這病變在腺體，癥狀輕一些還好，也就是腺體受損，可要是癥狀很嚴重的話就只能切割腺體了。
同理可推，病變要是在胸部也是有切除的風險的。
這種事情盛囂也聽陳雲深講過，然而同樣的話由林一一講出來他哪兒哪兒覺得奇怪，連帶著剛才被她用信息素覆上的胸膛也莫名有些發燙。
他對上少女嚴肅且擔憂的眼神，喉結滾了滾，澀然道：“我知道。”
林一一板著臉：“那您知道幹什麽還不讓我幫您疏導，上一次您是不是也是故意避開這裏的？”
為什麽要避開？盛囂也不知道。
本來在之前他對疏導哪裏並不在意的，在他看來這就是個正常的治療過程，沒什麽好避諱的，更何況他找的是alpha引導師又不是omega引導師，同為alpha他有什麽好害羞的——
如果沒有上次兩人對練那次意外的話。
當時被林一一不小心碰到的胸膛好似被電流竄過，酥酥麻麻的，就那麽一下，直接將他的信息素給刺激得險些溢出。
那種感覺太危險，也太奇怪了。
盛囂的直覺一向很準，他覺得要是放任林一一給他那裏做信息素引導很可能就不是引導了，而是被刺激得信息素暴走了。
以林一一信息素的強度雖然那種情況很棘手她也應該能壓制得住，並且將堵塞紊亂的信息素一並疏通引導幹凈。
可是盛囂接受不了自己失控，更接受不了自己失控於人前。
“盛先生，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盛囂眼眸轉了下，收回了思緒：“這次時間不夠，下次吧。”
林一一哪裏聽不出這是青年變相的拒絕，她剛才第一時間去疏導腺體就是想著他一會兒還有事想速戰速決，這一次她也完全可以只幫他做信息素堵塞最嚴重的地方，不存在什麽意見不夠做不了的情況。
她原本還想再勸他幾句，可轉念又一想，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雖然這個道理用在盛囂這裏不大合適，他這個不是他願不願意就可以不做的。
只是林一一換位思考了下，她也有不喜歡人碰觸和看到的地方。
因為有上一世的記憶，林一一一直都很難像其他alpha那樣熱衷於比大小，甚至這種臟東西她恨不得永遠都不讓人看到。
以至於她小時候上幼兒園連廁所都不會去上，硬生生要憋回家解決。
當然她藏了十八年的東西在前段時間意外暴露，還是被人看到了，還是以那樣社死的方式。
如果盛囂對他胸部也和她對自己那裏一樣介懷的話，那他這樣抗拒也不是不能理解。
於是林一一咽下了勸說的話，控制著信息素緩緩往青年脖頸和肩頸位置覆去。
苦艾的氣息讓盛囂的精神很放松，輕飄飄的像是踩在雲朵裏，有一種別樣的微醺。
在他有些昏昏欲睡的時候，一片溫軟碰觸到了他的肩膀。
盛囂身子陡然一僵。
感覺到手下青年肌肉突然緊繃，林一一手上動作一頓，問道：“您怎麽了？這裏很酸疼嗎？”
說著她加重了點力道，結果一摁下去，盛囂悶哼出聲。
林一一本意是將信息素給他懟進去為他疏解一下酸疼，不想青年反應那麽大。
她趕緊松了手：“我力道很重嗎？那，那我輕點兒。”
盛囂見她又要懟信息素，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林一一被他掌心的溫度燙得一驚。
“盛先生，您身體好燙，您是易感期到了嗎？”
alpha的易感期也會伴隨著發熱的癥狀，只是沒有omega那麽嚴重。
盛囂深吸了口氣，平覆後氣息道：“我做信息素引導不喜歡和肢體接觸，你就像上次那樣就好，別碰我。”
林一一皺了皺眉，一次還好，接二連三的引導被幹預她也有些不悅。
“盛先生，我是您的引導師，我的引導方式是根據您的身體狀況調整的。其他的事情我可以聽您的，但是唯獨在引導方面我覺得我比您更有話語權一點，而且您是我的引導對象，我要對您的身體負責。”
她上一次被盛囂要求不碰觸身體進行暈倒，還以為對方是在考核她的能力，如今看來是他的問題。
林一一把自己為什麽要這樣引導的原因一五一十告訴了盛囂：“您的情況和那些alpha不一樣，您應該從沒有做過標記對吧，這導致您的信息素堆積在體內沒辦法疏解，所以光信息素引導是不夠的，您還需要身體引導。”
身體引導類似於身體安撫，不過是配合信息素引導一起的。
普通的信息素引導就是拿信息素直接往堵塞的地方直接懟，用蠻力將堵塞的地方給懟下去，給強行疏通。
但是這種引導方式很容易刺激到引導對象，要是引導者的信息素不夠強壓制不了對方很容易出現暴走的情況。
所以一般會輔助於身體引導。
如果收回了信息素引導是強硬的，粗暴的，那麽身體引導就是舒緩的，柔和的。
一剛一柔，剛柔並濟，能最大程度確保引導過程的穩定和安全。
不過林一一倒是無所謂什麽方式，盡管盛囂的信息素很強，但是她卻有壓制的信心。她之所以兩者並用只是為了更好的給盛囂引導疏解而已。
畢竟信息素感知再敏銳，也沒有上手感知更準確，況且她還是將信息素覆在手上懟進去的，效果更是一加一大於二的程度。
盛囂也知道林一一是為他好，只是他實在不習慣和人有肢體接觸，尤其是alpha。
即使他分化成了alpha，可當了二十年omega，被alpha碰觸讓他有一種被異性碰觸的冒犯感。
因為是躺著的姿勢，少女看著他的角度是俯視的，她逆著光註視著自己，那張平日裏漂亮溫柔的臉不知是由於光線問題還是她的確有些生氣了，那眉眼晦暗，瞧著他心下一跳，像是被一只蟄伏的野獸鎖定了一般。
兩人沈默著對視，僵持了許久，最終還是盛囂退讓了一步。
“……隨你，你要是不怕我到時候被刺激到對你動手的話。”
林一一見青年松口了，笑著道：“我不怕，我會還手的。”
盛囂看著她笑瞇瞇的樣子就心煩，別過臉不去看她。
林一一也不介意，反而覺得對方意外的孩子氣，還挺可愛的。
她將信息素重新覆在手掌，從盛囂的肩膀往下，碰觸到了他的手臂。
青年身材看著高大魁梧，但是身下的肌肉並不是那種很誇張的大塊，而是很勻稱的恰到好處的薄肌，至少手臂線條她感知到的是如此。
以前林一一不是alpha的時候對肌肉什麽的沒興趣，尤其是男生的肌肉，可當成為alpha後她看一個人的時候總會下意識去觀察對方的身材，也可能是引導師的職業病。
感受到盛囂因為自己的碰觸而僵硬的身體，林一一條件反射地捏了捏。
盛囂呼吸一窒：“這也是引導的流程？”
“我只是想讓您放松點兒，因為您好像很緊張的樣子。”
青年精神太緊繃了，林一一好幾次想要將信息素懟進去都被排斥出來了。
她倒是可以用一點粗暴直接的方式去引導，但是瞥見青年壓著的唇角，和緊繃的下頜後她頓了頓，反而沒再繼續了。
林一一慢慢將信息素覆在他的身體，薄薄的一層，苦艾的氣息混雜著少女身上洗衣液的味道，那種讓人昏昏欲睡的感覺又來了。
盛囂放松了些，呼吸也輕柔了下來。
林一一並沒有趁機給他做引導，而是柔聲開口道：“盛先生，我們聊聊天吧，這樣轉移下註意力或許您就沒那麽緊張了。”
盛囂眼睫微動：“你想聊什麽？”
“唔，就聊聊您學生時代的事情吧。”
她補充道：“不是大學，大學我們是一個學校的，沒什麽好聊的。您就講講您初中或者高中時候的事情怎麽樣？”
盛囂嗤笑了一聲：“你幹脆直接說你好奇我沒分化之前是什麽樣的不就成了？”
被戳穿心思的林一一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盛先生您還是一如既往的敏銳，一下子就知道我想問什麽了。”
“為什麽突然想知道這個？讓我猜猜，是不是許時京和你說了什麽？”
林一一對上青年似笑非笑的神情，莫名有些心虛。
“也沒有，就是剛才吃完飯消食時候遇到了隨便聊了幾句，他說他和您以前是一個學校的，還是學校的風雲人物，就，就有點好奇。”
“風雲人物？”
盛囂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扯了扯嘴角：“他恐怕不是這麽說的吧，畢竟我當時做的都是人嫌狗憎的事情，可擔不起這個形容，不過他要是是反諷的話倒是有可能。”林一一：“比如打架鬥毆這種事情嗎？”
他聽後煩躁地嘖了一聲：“嘖，這孫子果然背地裏說我壞話了。”
見林一一都知道了盛囂也沒隱瞞，直接承認了：“是啊，我是打架了。怎麽，覺得濾鏡破滅了？以為我是A大的，也和你一樣是個乖孩子，好學生？”
林一一搖了搖頭：“這兩者並沒有什麽直接關系，而且我也沒覺著這有什麽濾鏡破滅，因為我從和您對練的時候就沒覺得您會是什麽乖孩子。”
盛囂噎住了：“那你還問什麽？”
“我只是想知道您為什麽要對他們動手？”
許時京說的那兩個原因，一個是說盛囂天生帶著alpha的基因，暴躁易怒，一個說是那些人看他不順眼，盛囂也不爽他們。
但是林一一覺得這兩個都不像是青年會動手的原因。
要是盛囂真的是那種放縱自己情緒，隨心所以的人，就絕不可能把自己的身體搞成這副樣子。
林一一想了下問道：“他們做了什麽讓您生氣的事情嗎？”
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可能，而且還得是特別過分，盛囂忍無可忍的那種。
盛囂沒想到林一一會這麽問，因為在其他人得知他學生時代幹的那些事情都會覺得是他自身的問題，畢竟他那時候因為異於常人的外形總是很自卑，孤僻又不合群。
同樣的他的脾氣也的確不大好，與其說是不好更準確來說是敏感。
極度的自卑讓他對外界的目光和言語敏感在意得不行，所以也做過不少極端的事情。打架只是其中之一。
但是盛囂並不是一個暴力分子，相反的他甚至很討厭暴力。因為他發現自己每次動起手來都很容易上頭，很容易失控，他討厭這種身體脫離掌控的感覺。
其次這樣並不能解決問題，反而會讓那些omega更忌憚更厭惡他。
然而明明他並不熱衷這種事情，卻在學生時代頻繁的使用暴力。
看到盛囂不知想到了什麽，臉色肉眼可見地沈了下來，林一一眼皮一跳，生怕再問下去對方真的會生氣，連忙改口道：“您不想說就不說，我就是隨口問問。”
盛囂深吸了一口氣，沈聲道：“沒什麽不好說的。”
“他們沒惹我生氣，是我有個朋友……呵，嬌氣的很，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弱的估計一陣風吹就倒了。偏偏嘴毒脾氣差，他才是真的人嫌狗憎。”
“不光是我們所在的omega學院，就連隔壁alpha學院的也沒放過，得罪的人不計其數，所以這不仇家也多嗎？他打不過我就幫他打咯，就這麽簡單。”
他說到這裏冷笑了一聲，也不知道是在笑他說的那個朋友，還是笑他自己。
“你說我是不是很蠢？”
林一一下意識想說不是，保護朋友而動手怎麽能算蠢呢？
只是她又想起了之前許時京和她聊天的時候似乎和提起了盛囂學生時代有個好朋友，而且是唯一的朋友。
他說那個朋友也和盛囂鬧掰了，因為嫌他惡心。
盛囂覺得蠢不是真的在說自己蠢，而是覺得自己為了這麽一個人實在不值當。
“你怎麽不說話了……？！”
林一一的手不知什麽時候碰觸到了盛囂的腺體，信息素也一並懟了進去。
盛囂被這麽猝不及防的一下給刺激得腰背驟然弓起，也因著這個動作他的胸膛擡起，像是送到林一一面前任人采擷般。
林一一怕他再次坐起來，伸手摁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摁回了沙發。
盛囂一開始以為她只是單純好奇才問的，結果沒想到竟然是真的為了轉移他的註意力。
他脖頸青筋凸起，苦艾的氣息隨著胸膛起伏的呼吸中吸入肺腑，那種飄然又酥麻的感覺又來了。
上次只是簡單的信息素引導盛囂就差點腿軟沒站穩，現在他只慶幸自己是躺著的，不然他估計在林一一將信息素懟進來的時候就跪在地上了。
“然後呢？您現在還和那個朋友聯系嗎？”
林一一刻意避開了剛才那個問題不答，一邊給他做信息素引導一邊柔聲詢問。
“沒……唔？！”
盛囂一開口就沒忍住悶哼出聲，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太舒服了，那種介於痛苦和愉悅之間。
他手緊攥著沙發上的抱枕，竭力讓自己忽視那種蝕骨銷魂的感覺，斷斷續續道：“沒有，早，早斷了。”
“盛先生，放松，不用那麽壓抑自己，這是很正常的生理反應，您不用覺得羞恥。”
林一一覺察到盛囂的動作，將他的手從抱枕中抽出。
不想她剛把抱枕拿開，盛囂反抓住了她的手。
他掌心燙得厲害，手背青筋分明，古銅色和雪色交握，更襯得林一一肌膚皙白。
盛囂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抓住的是什麽，想要松開，可林一一手上沾染著她的信息素，讓他像是被蠱惑般反而收得更緊了。
引導對象對引導者的信息素很少有依戀吸引的情況，再優秀的alpha引導師也是alpha，alpha之間是具有排斥性的。
林一一和盛囂卻沒有。
因為都是同類型的信息素，又或者他只是單純不討厭她。
林一一任由他握著，目光從他骨節分明的手上移開，繼續問道：“為什麽？因為他當時太像alpha，他接受不了嗎？”
盛囂眼眸轉了下，信息素的刺激下讓他大腦放空，許久才反應過來她是在問他上一個問題。
“哈。”
他很輕地嗤笑出聲，語氣嘲諷道：“他要是真因為那種大眾的原因我和他從一開始就不可能成為朋友，他……唔？！”
林一一手輕揉著他的腺體，像是沒有看到盛囂失態到眼尾逼出的濕潤，垂眸輕聲道：“所以他是接受不了您真的成為alpha這個事實？”
盛囂此時此時沒辦法回答她了，耳畔急促的喘息清晰，將龍舌蘭也一並染上了灼熱的溫度。
林一一從青年的反應中知道了答案。
“如果只是因為這種事情就和您絕交，那您的朋友真是過分。”
下一秒她話鋒一轉：“不過我覺得應該不是。接下來只是我個人的一點看法，您要聽聽看嗎？”
盛囂喘著氣問：“什麽看法？”
林一一：“聽您的話來看您的那個朋友應該是一個極其討厭alpha的人，可是這樣一個人要是真的因為您分化成alpha就討厭您，那麽他之前就不可能會和你接觸，甚至和你成為朋友才是。”
“因為您本身就很像alpha，要是我是您的那個厭A朋友，我看到您的第一眼我就會敬而遠之。不是嗎？”
盛囂也不是沒想過，他也覺得陸星舟不會做的那樣絕，或許他只是一時之間接受不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分化成alpha，惱怒之下說了重話。
可是在他事後平覆好情緒想要找人好好聊一聊的時候，他永遠記得那一幕——
陸星舟站在樓上居高臨下，像是看什麽臟東西的那個眼神。
他說——
怎麽？易感期到了又來我面前發/情了？
盛囂那個時候意識到了，他們是真的回不去了。
分化成alpha的他對陸星舟的任何接近都被會被他認為心懷不軌，別有居心，青年對alpha的偏見根深蒂固，只要他還是alpha一天他們的關系就不可能再修覆如初了。
“盛先生？”
林一一見盛囂許久沒回應低頭去看他，後者似有所覺，先一步別開了臉。
“啪嗒”一聲，有什麽東西燙了他一下。
她心下一動，後知後覺意識到那是青年因為信息素刺激而逼出的眼淚。
在他偏頭的時候順著眼尾，正好砸在了她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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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之間房間裏靜可聞針, 唯獨能聽到的是窗外隱約的蟲鳴，和屋內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如果只是這樣倒還好，盛囂還可以當做無事發生自欺欺人, 偏偏明明應該互相排斥的alph息素卻因為過於契合而緩緩交織在一起，讓這個本就尷尬的氛圍朝著莫名暧昧的方向發展。
他僵直著背坐在沙發上，因為剛才起身的動作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 古銅色的肌膚若隱若現。
一分鐘過去了, 五分鐘過去了, 空氣就這樣繼續沈寂著, 維持著一種詭異的平衡。
最終盛囂有些受不了，暗暗磨了磨後槽牙：“你不要多想, 這只是意外。”
見對方給了臺階，林一一連忙下來, 點頭道：“嗯嗯，我知道的，這沒什麽的, 咱們畢竟是alpha嘛。”
其實本該也是這樣的，但是說完這話後林一一反而覺得這件事有些不對勁了起來。
是啊，他們都是alpha，alpha之間是具有排斥性的。
盡管她和盛囂的信息素都是烈酒，還算能相安無事, 而不會像其他alpha那樣聞到點對方的信息素就暴躁不爽, 甚至大打出手。
可是剛才那是怎麽回事？繞是她對盛囂的信息素不排斥，為什麽這種事情她也沒覺得多惡心，反而……
還挺奇妙的。
帶著龍舌蘭氣息的熾熱伴隨著青年唇瓣的柔軟, 馥郁濃醇的像是啜飲了一口烈酒，像是她醉信息素的那一晚一樣, 讓她有點飄飄然。
林一一摸了摸臉，好像的確有點燙。
所以她這又是醉信息素了？還是醉的盛囂的信息素？
不過好在意識是清醒的，應該不會出現像之前那樣斷片胡來的事情吧。
“……還做嗎？”
盛囂說完意識到有歧義，解釋道：“我說的是信息素引導，還做嗎？”
林一一看得出來盛囂是想要一切如常，這樣似乎就能將剛才那件事情給揭過去，或是當做什麽也沒發生。
林一一：“做吧，畢竟衣服都脫了。”
盛囂沈默了一瞬，擡眸看向她。
她補充道：“我也說的是信息素引導。”
盛囂額頭青筋凸起，想發作卻又無處發作，最終憋著一團無名火重新躺了下去。
他似怕之前的意外梅開二度，壓著唇角沈聲道：“那裏不需要。”
林一一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他說的那裏是指胸部位置，在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後她其實為了避免尷尬應該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可作為一個引導師，她實在沒辦法不出言提醒。
“盛先生，我剛才感知了下您的身體，您因為常年缺乏標記，所以您的信息素堵塞和紊亂的情況都要比大多alpha要嚴重。其中以您的腺體位置，還有……胸部位置最為嚴重，您要是一直忽略那裏不讓我幫您疏導的話之後很可能病變的。”
像盛囂這種信息素堵塞最嚴重的地方不是腺體的情況林一一也是頭一次遇到，按理說腺體是分泌信息素的部位，那裏最容易信息素堵塞和紊亂。
林一一猜測這可能和青年是由omega分化成alpha有關。
這個世界的omega無論男女都有生殖腔，類似於林一一上一世女性的子宮，是孕育生命的地方。
而omega的胸部同樣也是用來給孩子哺乳的。
這就導致omega的信息素容易在這個地方堆積堵塞，時常需要疏通引導。所以盛囂因為是半路出家的alpha，加上他的胸部……很傲人，是常人的好幾倍，這麽多信息素都在聚在這裏了，長期下來這堵塞情況自然也就十分嚴重了。
而所謂的病變，指的是由信息素的異常引起的病變。
假如這病變在腺體，癥狀輕一些還好，也就是腺體受損，可要是癥狀很嚴重的話就只能切割腺體了。
同理可推，病變要是在胸部也是有切除的風險的。
這種事情盛囂也聽陳雲深講過，然而同樣的話由林一一講出來他哪兒哪兒覺得奇怪，連帶著剛才被她用信息素覆上的胸膛也莫名有些發燙。
他對上少女嚴肅且擔憂的眼神，喉結滾了滾，澀然道：“我知道。”
林一一板著臉：“那您知道幹什麽還不讓我幫您疏導，上一次您是不是也是故意避開這裏的？”
為什麽要避開？盛囂也不知道。
本來在之前他對疏導哪裏並不在意的，在他看來這就是個正常的治療過程，沒什麽好避諱的，更何況他找的是alpha引導師又不是omega引導師，同為alpha他有什麽好害羞的——
如果沒有上次兩人對練那次意外的話。
當時被林一一不小心碰到的胸膛好似被電流竄過，酥酥麻麻的，就那麽一下，直接將他的信息素給刺激得險些溢出。
那種感覺太危險，也太奇怪了。
盛囂的直覺一向很準，他覺得要是放任林一一給他那裏做信息素引導很可能就不是引導了，而是被刺激得信息素暴走了。
以林一一信息素的強度雖然那種情況很棘手她也應該能壓制得住，並且將堵塞紊亂的信息素一並疏通引導幹凈。
可是盛囂接受不了自己失控，更接受不了自己失控於人前。
“盛先生，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盛囂眼眸轉了下，收回了思緒：“這次時間不夠，下次吧。”
林一一哪裏聽不出這是青年變相的拒絕，她剛才第一時間去疏導腺體就是想著他一會兒還有事想速戰速決，這一次她也完全可以只幫他做信息素堵塞最嚴重的地方，不存在什麽意見不夠做不了的情況。
她原本還想再勸他幾句，可轉念又一想，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雖然這個道理用在盛囂這裏不大合適，他這個不是他願不願意就可以不做的。
只是林一一換位思考了下，她也有不喜歡人碰觸和看到的地方。
因為有上一世的記憶，林一一一直都很難像其他alpha那樣熱衷於比大小，甚至這種臟東西她恨不得永遠都不讓人看到。
以至於她小時候上幼兒園連廁所都不會去上，硬生生要憋回家解決。
當然她藏了十八年的東西在前段時間意外暴露，還是被人看到了，還是以那樣社死的方式。
如果盛囂對他胸部也和她對自己那裏一樣介懷的話，那他這樣抗拒也不是不能理解。
於是林一一咽下了勸說的話，控制著信息素緩緩往青年脖頸和肩頸位置覆去。
苦艾的氣息讓盛囂的精神很放松，輕飄飄的像是踩在雲朵裏，有一種別樣的微醺。
在他有些昏昏欲睡的時候，一片溫軟碰觸到了他的肩膀。
盛囂身子陡然一僵。
感覺到手下青年肌肉突然緊繃，林一一手上動作一頓，問道：“您怎麽了？這裏很酸疼嗎？”
說著她加重了點力道，結果一摁下去，盛囂悶哼出聲。
林一一本意是將信息素給他懟進去為他疏解一下酸疼，不想青年反應那麽大。
她趕緊松了手：“我力道很重嗎？那，那我輕點兒。”
盛囂見她又要懟信息素，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林一一被他掌心的溫度燙得一驚。
“盛先生，您身體好燙，您是易感期到了嗎？”
alpha的易感期也會伴隨著發熱的癥狀，只是沒有omega那麽嚴重。
盛囂深吸了口氣，平覆後氣息道：“我做信息素引導不喜歡和肢體接觸，你就像上次那樣就好，別碰我。”
林一一皺了皺眉，一次還好，接二連三的引導被幹預她也有些不悅。
“盛先生，我是您的引導師，我的引導方式是根據您的身體狀況調整的。其他的事情我可以聽您的，但是唯獨在引導方面我覺得我比您更有話語權一點，而且您是我的引導對象，我要對您的身體負責。”
她上一次被盛囂要求不碰觸身體進行暈倒，還以為對方是在考核她的能力，如今看來是他的問題。
林一一把自己為什麽要這樣引導的原因一五一十告訴了盛囂：“您的情況和那些alpha不一樣，您應該從沒有做過標記對吧，這導致您的信息素堆積在體內沒辦法疏解，所以光信息素引導是不夠的，您還需要身體引導。”
身體引導類似於身體安撫，不過是配合信息素引導一起的。
普通的信息素引導就是拿信息素直接往堵塞的地方直接懟，用蠻力將堵塞的地方給懟下去，給強行疏通。
但是這種引導方式很容易刺激到引導對象，要是引導者的信息素不夠強壓制不了對方很容易出現暴走的情況。
所以一般會輔助於身體引導。
如果收回了信息素引導是強硬的，粗暴的，那麽身體引導就是舒緩的，柔和的。
一剛一柔，剛柔並濟，能最大程度確保引導過程的穩定和安全。
不過林一一倒是無所謂什麽方式，盡管盛囂的信息素很強，但是她卻有壓制的信心。她之所以兩者並用只是為了更好的給盛囂引導疏解而已。
畢竟信息素感知再敏銳，也沒有上手感知更準確，況且她還是將信息素覆在手上懟進去的，效果更是一加一大於二的程度。
盛囂也知道林一一是為他好，只是他實在不習慣和人有肢體接觸，尤其是alpha。
即使他分化成了alpha，可當了二十年omega，被alpha碰觸讓他有一種被異性碰觸的冒犯感。
因為是躺著的姿勢，少女看著他的角度是俯視的，她逆著光註視著自己，那張平日裏漂亮溫柔的臉不知是由於光線問題還是她的確有些生氣了，那眉眼晦暗，瞧著他心下一跳，像是被一只蟄伏的野獸鎖定了一般。
兩人沈默著對視，僵持了許久，最終還是盛囂退讓了一步。
“……隨你，你要是不怕我到時候被刺激到對你動手的話。”
林一一見青年松口了，笑著道：“我不怕，我會還手的。”
盛囂看著她笑瞇瞇的樣子就心煩，別過臉不去看她。
林一一也不介意，反而覺得對方意外的孩子氣，還挺可愛的。
她將信息素重新覆在手掌，從盛囂的肩膀往下，碰觸到了他的手臂。
青年身材看著高大魁梧，但是身下的肌肉並不是那種很誇張的大塊，而是很勻稱的恰到好處的薄肌，至少手臂線條她感知到的是如此。
以前林一一不是alpha的時候對肌肉什麽的沒興趣，尤其是男生的肌肉，可當成為alpha後她看一個人的時候總會下意識去觀察對方的身材，也可能是引導師的職業病。
感受到盛囂因為自己的碰觸而僵硬的身體，林一一條件反射地捏了捏。
盛囂呼吸一窒：“這也是引導的流程？”
“我只是想讓您放松點兒，因為您好像很緊張的樣子。”
青年精神太緊繃了，林一一好幾次想要將信息素懟進去都被排斥出來了。
她倒是可以用一點粗暴直接的方式去引導，但是瞥見青年壓著的唇角，和緊繃的下頜後她頓了頓，反而沒再繼續了。
林一一慢慢將信息素覆在他的身體，薄薄的一層，苦艾的氣息混雜著少女身上洗衣液的味道，那種讓人昏昏欲睡的感覺又來了。
盛囂放松了些，呼吸也輕柔了下來。
林一一並沒有趁機給他做引導，而是柔聲開口道：“盛先生，我們聊聊天吧，這樣轉移下註意力或許您就沒那麽緊張了。”
盛囂眼睫微動：“你想聊什麽？”
“唔，就聊聊您學生時代的事情吧。”
她補充道：“不是大學，大學我們是一個學校的，沒什麽好聊的。您就講講您初中或者高中時候的事情怎麽樣？”
盛囂嗤笑了一聲：“你幹脆直接說你好奇我沒分化之前是什麽樣的不就成了？”
被戳穿心思的林一一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盛先生您還是一如既往的敏銳，一下子就知道我想問什麽了。”
“為什麽突然想知道這個？讓我猜猜，是不是許時京和你說了什麽？”
林一一對上青年似笑非笑的神情，莫名有些心虛。
“也沒有，就是剛才吃完飯消食時候遇到了隨便聊了幾句，他說他和您以前是一個學校的，還是學校的風雲人物，就，就有點好奇。”
“風雲人物？”
盛囂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扯了扯嘴角：“他恐怕不是這麽說的吧，畢竟我當時做的都是人嫌狗憎的事情，可擔不起這個形容，不過他要是是反諷的話倒是有可能。”林一一：“比如打架鬥毆這種事情嗎？”
他聽後煩躁地嘖了一聲：“嘖，這孫子果然背地裏說我壞話了。”
見林一一都知道了盛囂也沒隱瞞，直接承認了：“是啊，我是打架了。怎麽，覺得濾鏡破滅了？以為我是A大的，也和你一樣是個乖孩子，好學生？”
林一一搖了搖頭：“這兩者並沒有什麽直接關系，而且我也沒覺著這有什麽濾鏡破滅，因為我從和您對練的時候就沒覺得您會是什麽乖孩子。”
盛囂噎住了：“那你還問什麽？”
“我只是想知道您為什麽要對他們動手？”
許時京說的那兩個原因，一個是說盛囂天生帶著alpha的基因，暴躁易怒，一個說是那些人看他不順眼，盛囂也不爽他們。
但是林一一覺得這兩個都不像是青年會動手的原因。
要是盛囂真的是那種放縱自己情緒，隨心所以的人，就絕不可能把自己的身體搞成這副樣子。
林一一想了下問道：“他們做了什麽讓您生氣的事情嗎？”
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可能，而且還得是特別過分，盛囂忍無可忍的那種。
盛囂沒想到林一一會這麽問，因為在其他人得知他學生時代幹的那些事情都會覺得是他自身的問題，畢竟他那時候因為異於常人的外形總是很自卑，孤僻又不合群。
同樣的他的脾氣也的確不大好，與其說是不好更準確來說是敏感。
極度的自卑讓他對外界的目光和言語敏感在意得不行，所以也做過不少極端的事情。打架只是其中之一。
但是盛囂並不是一個暴力分子，相反的他甚至很討厭暴力。因為他發現自己每次動起手來都很容易上頭，很容易失控，他討厭這種身體脫離掌控的感覺。
其次這樣並不能解決問題，反而會讓那些omega更忌憚更厭惡他。
然而明明他並不熱衷這種事情，卻在學生時代頻繁的使用暴力。
看到盛囂不知想到了什麽，臉色肉眼可見地沈了下來，林一一眼皮一跳，生怕再問下去對方真的會生氣，連忙改口道：“您不想說就不說，我就是隨口問問。”
盛囂深吸了一口氣，沈聲道：“沒什麽不好說的。”
“他們沒惹我生氣，是我有個朋友……呵，嬌氣的很，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弱的估計一陣風吹就倒了。偏偏嘴毒脾氣差，他才是真的人嫌狗憎。”
“不光是我們所在的omega學院，就連隔壁alpha學院的也沒放過，得罪的人不計其數，所以這不仇家也多嗎？他打不過我就幫他打咯，就這麽簡單。”
他說到這裏冷笑了一聲，也不知道是在笑他說的那個朋友，還是笑他自己。
“你說我是不是很蠢？”
林一一下意識想說不是，保護朋友而動手怎麽能算蠢呢？
只是她又想起了之前許時京和她聊天的時候似乎和提起了盛囂學生時代有個好朋友，而且是唯一的朋友。
他說那個朋友也和盛囂鬧掰了，因為嫌他惡心。
盛囂覺得蠢不是真的在說自己蠢，而是覺得自己為了這麽一個人實在不值當。
“你怎麽不說話了……？！”
林一一的手不知什麽時候碰觸到了盛囂的腺體，信息素也一並懟了進去。
盛囂被這麽猝不及防的一下給刺激得腰背驟然弓起，也因著這個動作他的胸膛擡起，像是送到林一一面前任人采擷般。
林一一怕他再次坐起來，伸手摁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摁回了沙發。
盛囂一開始以為她只是單純好奇才問的，結果沒想到竟然是真的為了轉移他的註意力。
他脖頸青筋凸起，苦艾的氣息隨著胸膛起伏的呼吸中吸入肺腑，那種飄然又酥麻的感覺又來了。
上次只是簡單的信息素引導盛囂就差點腿軟沒站穩，現在他只慶幸自己是躺著的，不然他估計在林一一將信息素懟進來的時候就跪在地上了。
“然後呢？您現在還和那個朋友聯系嗎？”
林一一刻意避開了剛才那個問題不答，一邊給他做信息素引導一邊柔聲詢問。
“沒……唔？！”
盛囂一開口就沒忍住悶哼出聲，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太舒服了，那種介於痛苦和愉悅之間。
他手緊攥著沙發上的抱枕，竭力讓自己忽視那種蝕骨銷魂的感覺，斷斷續續道：“沒有，早，早斷了。”
“盛先生，放松，不用那麽壓抑自己，這是很正常的生理反應，您不用覺得羞恥。”
林一一覺察到盛囂的動作，將他的手從抱枕中抽出。
不想她剛把抱枕拿開，盛囂反抓住了她的手。
他掌心燙得厲害，手背青筋分明，古銅色和雪色交握，更襯得林一一肌膚皙白。
盛囂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抓住的是什麽，想要松開，可林一一手上沾染著她的信息素，讓他像是被蠱惑般反而收得更緊了。
引導對象對引導者的信息素很少有依戀吸引的情況，再優秀的alpha引導師也是alpha，alpha之間是具有排斥性的。
林一一和盛囂卻沒有。
因為都是同類型的信息素，又或者他只是單純不討厭她。
林一一任由他握著，目光從他骨節分明的手上移開，繼續問道：“為什麽？因為他當時太像alpha，他接受不了嗎？”
盛囂眼眸轉了下，信息素的刺激下讓他大腦放空，許久才反應過來她是在問他上一個問題。
“哈。”
他很輕地嗤笑出聲，語氣嘲諷道：“他要是真因為那種大眾的原因我和他從一開始就不可能成為朋友，他……唔？！”
林一一手輕揉著他的腺體，像是沒有看到盛囂失態到眼尾逼出的濕潤，垂眸輕聲道：“所以他是接受不了您真的成為alpha這個事實？”
盛囂此時此時沒辦法回答她了，耳畔急促的喘息清晰，將龍舌蘭也一並染上了灼熱的溫度。
林一一從青年的反應中知道了答案。
“如果只是因為這種事情就和您絕交，那您的朋友真是過分。”
下一秒她話鋒一轉：“不過我覺得應該不是。接下來只是我個人的一點看法，您要聽聽看嗎？”
盛囂喘著氣問：“什麽看法？”
林一一：“聽您的話來看您的那個朋友應該是一個極其討厭alpha的人，可是這樣一個人要是真的因為您分化成alpha就討厭您，那麽他之前就不可能會和你接觸，甚至和你成為朋友才是。”
“因為您本身就很像alpha，要是我是您的那個厭A朋友，我看到您的第一眼我就會敬而遠之。不是嗎？”
盛囂也不是沒想過，他也覺得陸星舟不會做的那樣絕，或許他只是一時之間接受不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分化成alpha，惱怒之下說了重話。
可是在他事後平覆好情緒想要找人好好聊一聊的時候，他永遠記得那一幕——
陸星舟站在樓上居高臨下，像是看什麽臟東西的那個眼神。
他說——
怎麽？易感期到了又來我面前發/情了？
盛囂那個時候意識到了，他們是真的回不去了。
分化成alpha的他對陸星舟的任何接近都被會被他認為心懷不軌，別有居心，青年對alpha的偏見根深蒂固，只要他還是alpha一天他們的關系就不可能再修覆如初了。
“盛先生？”
林一一見盛囂許久沒回應低頭去看他，後者似有所覺，先一步別開了臉。
“啪嗒”一聲，有什麽東西燙了他一下。
她心下一動，後知後覺意識到那是青年因為信息素刺激而逼出的眼淚。
在他偏頭的時候順著眼尾，正好砸在了她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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