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

阮瑾玉一怔，鼻尖鉆進馥郁芳香的包子味道，慕玄雲垂眸看著她，眼底含著一貫的笑意，頗有幾分風輕雲淡。

不由鼻子一酸，白凈的臉上鼻尖和眼圈都透出了絲絲粉紅，她將情緒忍了又忍。

“怎麽了？”慕玄雲察覺到她的情緒，輕聲問。

阮瑾玉擡起眼睛看著慕玄雲“怎麽就買了兩個？”

慕玄雲微怔“就剩兩個了。”他將懷中的包子樣阮瑾玉懷裏塞了塞“沒事，我不吃。”

懷裏的包子還有些燙手，也燙著阮瑾玉的心口。

“不就是兩個肉包子？阿玉不至於哭吧？”

他擡起寬厚的手掌撫在阮瑾玉的發頂，輕輕揉著，感受到他掌心中的溫度，阮瑾玉心中安定了不少，從油紙裏拿出一只肉包子遞給慕玄雲。

“一起吃吧。”

二人坐在昏暗的燈光下，緩慢地吃著手裏的肉包子。

“阿玉。”

慕玄雲突然開口“還是沒有飛羽的消息？”

阮瑾玉剛想開口回答，便想到飛羽的推測是他今日在酒樓裏挺來的，便將話在肚子裏重新組織了一遍“我倒是聽說，周淩活捉了一個細作，不知道是不是飛羽。”

二人坐在木屋門口，樹上的蟬幽幽鳴叫，偶然有夜風襲來，吹起二人鬢邊的發絲，倒是在炎熱的夏日裏平添了幾分愜意。

見慕玄雲不說話，不知在思索什麽，阮瑾玉又開口“現在只要先躲過鋒芒，再去尋找與飛羽和尚月的聯系，至於含檸…”

慕玄雲仿

佛回過神來，輕嘆了一口深沈的氣“我大概知道她在哪裏。”

轉頭便見阮瑾玉目光中似有不解，慕玄雲臉上浮現出一絲難得瞧見的倦意，再開口情緒明顯低落了下來“應是在臨安，她不止一次跟我提過，日後想同邵安隱歸隱臨安。那是他們初見的地方。”

“…哦。如果是這樣，對含檸來說也算是一種解脫。”

二人皆是沈默，含檸的不告而別同是二人心中的坎，慕玄雲責備自己沒有照顧好她，阮瑾玉則是責怪自己沒有為她引向一個好的結果，

“呵。”慕玄雲輕笑一聲，吃進最後一口包子“還不知道怎麽和尚月交代，此時聯系不到也好。”

他笑起，眉梢眼角揚起恣意，他總愛這樣笑，每每都會填滿阮瑾玉的不安。

“阿玉。”

“怎麽了？”

“我們現在好苦啊。”慕玄雲語氣中帶著絲可憐，但是阮瑾玉知道，他不是在自怨自艾。

“可憐嗎？挺自在的。”阮瑾玉仰頭，漆黑天幕上點綴著閃爍的繁星，她長抒一口氣。

自從重生以後，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她沒有停息過，時常覺得自己重活一世就是為了彌補上一世的債的。

也像慕玄雲曾經說的，沒有個人的情緒，看上去木訥也是因為她心思不在自己身上。

而今雖然是金錢上困苦，卻可以日日臨溪釣魚，腦子空空如也，每日只要簡單的填飽肚子便好，她也有了時間想明白一些事情了。

慕

玄雲身子往身後的木階梯上一仰，也擡頭看著天幕。

他眸底有情緒湧動，在聽到阮瑾玉哼起輕快的曲調後緩緩平靜下來“是啊，挺自在的。”

慕玄雲又何嘗不疲憊？

輕柔的曲調縈繞在二人之間，慕玄雲緩緩閉上眼睛，溪水汩汩聲，蟬鳴聲聲，愛人的輕柔聲音。

慕玄雲合上眼睛，待阮瑾玉哼完一段他開口。

“這是什麽曲子？怎的有些耳熟？”

阮瑾玉平聲開口“小時候姐姐就會哼這個曲調哄我，安慰我。我只記下了曲調，並不知道它叫什麽。”

她轉頭“你覺得耳熟？”

慕玄雲勾唇一笑“可能因為你唱的好聽，所以耳熟。”

這話逗地阮瑾玉哼哧一笑“你要是喜歡聽，我可以教給你。”

阮瑾玉便一句一句哼著，慕玄雲也跟著哼唱。

她的聲音輕柔婉轉，慕玄雲的聲音低沈平穩，交織在一起，充溢了整個黑夜。

木窗吱呀一聲被推開，含檸一身素衫依靠在窗前，神色中難掩落寞，她發髻松松盤在一起，她正望著庭院裏的那顆槐花樹發呆。

眼前出現一個笑容溫和的男子，緩緩走到槐花樹下，遞上一杯熱茶。

槐花樹下的含檸正悠閑地縫繡著東西，見男子躬下身子，眼中迸發出無邊的笑意。

含檸眉頭一皺，只覺得眼球生疼，她眼眶熱熱的吸吸鼻子，擡手將木窗緊緊關閉上了。

庭院裏的槐樹孤零零地佇立在原地，微風吹過，發出寂寥的沙沙聲

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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