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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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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嘗不可

他站在朝列中,聽著個個據理力爭的聲音,偏頭瞧見身旁的崔尚游額頭上不斷冒汗。

總算下朝,邵安隱為汗若濡雨的崔尚游遞上巾帕“依下官看,此事不必我們翰林院掛心,您擦擦汗。”

崔尚游擡眼楞楞瞧他一眼,伸手把帕巾接過去,喉結一上一下,似是在度量組織語言,最終嘆口氣“希望你說的準。”

思及此,邵安隱坐在書桌前,回身看了眼那禁閉的書房門,此刻不知裏面在討論些什麽。

再轉過頭來,心裏不免慌張,只覺得眼前的古籍黑字亂若蠅蟻,是半分都看不進去。

直到邵安隱下值,那書房門都沒再打開。

含檸將邵安隱迎回府時,便見他臉色沈郁,在見到含檸時才勉強擠出一抹笑。

二人進了正廳坐下,桌面上已經布好了菜品,邵安隱垂眸看著這一桌菜,都是含檸精心準備的,他素來愛吃的,原本是沒胃口的。含檸瞧見他眉間的沈悶消解了大半,拿起筷子開始吃菜。

“怎麽了,這兩日看你心情不佳,可是有什麽煩惱之事?”

含檸邊為他布菜,邊循循善誘地問著。

“官場上的事情。”邵安隱輕輕嘆了一口氣,擡頭瞧見含檸擔憂的神色,繼續道“我曾也和你講過朝中的局勢,不日前又禦史彈劾唐子坤,前日裏大理寺便登了唐子坤的府邸將他緝拿關進牢中。”

“張黨一向以品行端正自居,偏偏唐子坤被扣了個奸殺民女的

帽子,他又是太傅的親婿,朝野中今日每每提及此事都是爭執不下。”

含檸問“他若果真殺了人,也沒什麽好爭執的啊。”

“就是這麽說,現在只是一則指控,以及凝香樓眾人的證詞,表明他與那女子確有感情糾葛,可那女子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更沒有直接證據指明他殺人滅口。”

含檸點頭“還是先要將那女子找到才行,是何日丟的?”

邵安隱沈吟一陣“四五日前吧?”

一通話說完,邵安隱肉眼可見地放輕松了幾分,吃飯也是大口起來,含檸看著他情緒輕松了些,自己便也放松了下來,心中稍微掂量了一下,才拾起筷子開始吃飯。

“夫君不必擔憂,此時應是刑部、大理寺去做,咱在翰林院當差,左右牽扯不到。”

她本意是句安慰的話,卻見邵安隱沈默了,將嘴裏的飯咽下去才同含檸道“我原也是這麽想,只是···恐怕不是這麽簡單。”

含檸聽出他的言外之意,便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翰林院一向做的很好,你不是說崔翰林是位固執怕事的翰林嗎?想來不會讓翰林院陷入窘迫之境的。”

這話倒是說在邵安隱心坎上,他扯扯嘴角,望向含檸“嗯,好了,你我之間不好多說朝堂上的事情,今日飯菜可口,吃完後,我陪你去前街逛逛。”

邵安隱夾起菜碟中的雞腿放在含玉碗裏“上回你說你看中的那本詩集,我答應帶你去買,今

日就去吧。”

說完他對著含檸彎唇一笑,眼中便沒了那愁思與煩憂,無他,只是不願讓含檸也變得情緒低落。

垂眸看著碗裏的菜,含檸咬咬牙,說道“那本詩集,我已經自己買下了。”

“嗯?何時?”

含檸低聲“昨日。我想著你這幾日忙得很,便自己去買了。”

邵安隱一怔,便想到這幾日賑糧貪汙案臨近收尾,聖上要他梳理頭尾,便有些忙得顛三倒四,承諾帶含檸去買書的日子已經過去好久。

他當即便有些愧疚“是我疏忽了。很快就忙過去了,你想要什麽,想做什麽,我都陪你。委屈你等等我。”

含檸卻道“你等了我年餘,我自然可以等你。我只是有幾分擔憂。”

她緩緩將筷子擱在碗沿“按理說翰林院是個清凈之地,但是朝局瞬息萬變,翰林院會不會···”

含檸看著他的神態,邵安隱心裏也沒底,尤其是今日看到那扇禁閉的書房門,此刻安慰的話語竟是難以脫口“身處其中,自是難以獨善其身,像我這種官階不上不下的···只是娘子放心,不管我日後隨波逐流也好,只要能護得咱家安全,也未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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