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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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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第79章

◎回到過去(上)◎

“聽好了, 因為這次行動多了六眼,你必須時刻維持身上的結界,不能像上次那樣耗盡了咒力才返回,所以我預設了一個時間點, 到了那個時間你們自然會回來。另外, 我只能感受到秋的位置, 以她為核心在時間洪流中開辟一條道路, 因此六眼絕對不能離開秋,否則會被時間沖走迷失方向, 再無法回到原點。”

“還有一件必須強調的事, 不要妄圖改變過去,可能會對現在的你們造成不可磨滅的傷害,隱秘好自身別被過去的人看見了, 尤其是魃——它對視線很敏感, 避免與它直視。”

“被那家夥發現了會怎樣?它能攻擊我們嗎?”五條悟問。

“不知道, 你們雖無法被攻擊, 但不代表它不會動別的手腳——時間緊迫, 快去吧, 希望能再次見到你們。”

說完,它的身體像是一被黑色的筆墨塗抹一般, 點點消失在背景中,與此同時,長河波濤不再流動, 又一次凝固成畫,那唯一綻放光彩的畫面開始上移, 原本存在與平面的景象, 逐漸立體。

與初次體驗不同, 不是驟然墜入某個時間,而是時間在向我們靠攏。

“說起來,到過未來這種事為什麽不告訴我啊。”五條悟捏緊了我的手,不滿地說。

此時“過去”還在緩慢構建。

“沒什麽值得刻意提的啊,因為得不到任何訊息,呆了一會就回來了。”這時有些不敢看他了,心虛說道。

“噢,那未來是什麽樣的,”他起了興致,好奇問,“見到什麽認識的人了嗎?”

“我遇見了你,”誠實回道,不出意料地,落在身上的視線更加好奇了,巡視了眼即將完成的場景,我急忙制止他,“別說話了,小心被聽見。”

其實有在原有的結界上加了一道更加隱蔽的封印,別說聲音了,連呼吸都不會傳達出去,但依舊不敢擔保會不會被一些敏銳的家夥察覺。

他的註意力被成功轉移了。

我們像是漂浮在空中的幽靈,腳沒能挨著地。

晴朗的白日下,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靠在山腳,附近鮮少有人出沒的樣子,一只棕尾白身長毛貓坐立在車頂,管家王道行正在它面前,與人通話。

“想要我幫你家中小輩不是不行,事成之後把‘賣身契’燒毀,還我自由。”那貓說,“畢竟這事會耗盡這些年積攢下來的咒力,在那之後會失去力量,這對我來說有不小風險。後面還必須保護好我,將我好好供養起來。”

“可以。”外放的揚聲器傳來的是外公的聲音。

它扯了幾個理由,沒想到對面答應地如此爽快,喜不自禁站立起來,歡快地甩著尾巴:“很好,我去見一見她,你們別來插手。”

下意識和五條悟對視一眼,這說的大概就是我了吧。

回放非常簡短,人物頓時定格住,似乎示意著到這就結束了。

我們像是搭上了一列長途列車,眼前的光景不過是中途到站的短暫停留,隨著列車啟動,風景也開始移動,然後愈來愈快,直到變成了覆雜密集的線條。

“所以秋的家人讓你來找它,一開始就奔著替你解除詛咒的打算去的啊。”五條悟的聲音飄來,有意無意地添上了這麽一句。

又不是傻子,當然也明白過來了,越是這樣心情就越發覆雜。

退勢洶湧的時間忽地放緩,又在某一刻恢覆了正常步調。

景象最終停在了非常熟悉的大房子。

——居然是我家。

我們的視野稍稍矮了一截,但仍是游離在空中的狀態,只不過叫人尷尬的是,這個場景裏出現了“我”的背影還有外公。

望見桌上擺著的兩張照片一瞬間,便辨認出了準確的日子。

這可惡的時間,為什麽偏偏要停留在這種時候啊?

此時的“我”拿起了禪院直哉的照片說:“我選他。”

哎呀,真是糟糕。

不好意思地撇過頭,回避頭頂的吃人般的視線,如果不是此刻必須要牽著他,我必定撒腿就跑。

時間徐徐啟程。

他終於忍不住開口:“好生氣啊,當時居然都沒猶豫一下嗎?”

“理由之前不是也說過嗎?”嘀咕地斜眼看向他。

太過分了吧,簡直是在公開處刑。

“總之就是很不開心,回去想想怎麽彌補我吧!”他又兇又委屈地說。

這一次,時間並未走遠。

——“怎麽了?之前不是說你們家少主拒絕聯姻嗎?”

外公的聲音嚇了我們一跳,一齊頓時噤聲,還好在結界穩固,沒讓外面的人發覺。

“既然本質上是個交易,我們認為可以不用考慮那混球的感受,大不了兩個人不見面就好,您放心,在家中一定會優先照顧秋小姐的利益。”電話裏面的聲音清晰可聞。

“真遺憾,實際上我們與禪院取得了聯系,那邊已經同意了,既然如此,就把選擇權交給小秋吧——不過,即使我們兩家最終沒能合作,先前提到的另外一件咒具仍舊可以你們交易,到時候會讓清河替我過去。”

等等,這番話的意思是一開始我們家單獨與五條聯系過,只是被婉拒了才找了禪院,結果這時五條家又後悔了?

驀地回過神來,仿佛弄清一切緣由,擡頭望去,五條悟那家夥早就把臉側過去了,完全不敢看我。

耐著性子等到時間啟動。

我終於忍不住了:“怎麽能這麽厚臉皮啊,賊喊捉賊?!”

似乎是憋足了氣勢,回過頭來罵罵咧咧道:“什麽?!我怎麽不知道這回事,他們居然都不告訴我對象是你欸,可惡,回去一定要找那兩個老家夥算賬!”

“事到如今覺得裝傻還能糊弄過去嗎?”無言以對地看著他浮誇的表演。

“哈哈,說笑的啦,”稍微收斂了點不正經的臉說,“一去一來我們算是扯平了吧。”

“誰跟你扯平啊?剛才還想讓我哄你?要不是看到真相,差點就上套了欸?!”

“哎呀,那換我哄你吧。”他絲毫沒有歉意,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表情。

可惡啊,這賬出去再算。

——“父親,”相同的位置,更早一些的時間,舅舅進入房間,“陸醫生說您拒絕手術。”

“腦部手術風險太大了,甚至僅僅是令人失去意識的麻醉也伴隨著危險,你應該知道我指的什麽。”

“拖著也不是辦法啊。”年輕男人臉上浮現一抹焦慮。

思緒被這段突如其來的信息打亂了,原來外公病重也不是謊言,歸根結底是因為拖了這麽久才愈發嚴重吧。

半晌,聽外公開口說:“原本想著等秋領悟到結界術的最終奧義,讓她自己封印那東西,看樣子是來不及了——我會向先祖尋求啟示……”

“那怎麽行?”舅舅打斷他,“那可是折壽的法子。”

“哦?要麽你想一個。”

雙方陷入短暫沈默,氣氛變得凝重了,就連我這個局外人也覺得沈悶,與祖先建立聯系這種事,也只是聽說有這麽個秘法,具體關竅只有歷代家主才有權知曉,它居然需要這樣的代價。

“父親現在的狀態都不一定能承受那份代價吧。”

“胡說八道,我可是要長命百歲的。”外公冷哼一聲。

“您的病情還是未知數呢,儀式失敗不是白白折損壽命?如此情況只會讓你們兩個同時身處險境。”他徐徐善誘,然後正色說,“所以,這件事就交由我來做吧。”

外公望著他,欲言又止。

“姐姐的事我也有錯,小時候明明要好到無話不談,長大卻想著必須在咒術界有一番作為,必須超越父親,卻因此忽略了親人的心情,一開始她與我聊起那男人總是敷衍了事,見我也冷淡,就再也沒向我傾訴過——如果能早點明了她異動的情感,在一切萌芽前摧毀那顆種子,也不至於是現在的結局。

如今姐姐走了,她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為自己而孩子付出點什麽,是天經地義的事,父親也沒必要一味承擔了。”

幹燥的空氣叫人喘不過氣,我不想再呆在這裏了,每一段言語都超出了我對他們的認知。

像是有把鋒利的鏟子不由分說地心臟壞死的部分挖去,又用嶄新的血肉填補進來。

但其實早已經習慣了原來那破破爛爛的心臟了,這顆完整的心臟承載了太多東西,我不想面對,也一點也不想要它。

仿佛察覺到了退卻心思,五條悟握緊了手,不讓我有半分逃跑的機會。

“看,你舅舅很疼愛你啊。”他整個人靠過來,在我耳邊低聲說,這一刻的語氣與形象,與十一年後的他產生了無比熟悉的疊影。

“這種事我根本就不知道。”我用幹澀的語氣狡猾辯駁起來,順便以此理由平覆某種虧缺。

“我算是明白了,”他笑了笑,“你們真不愧是一家人啊,好像沒到關鍵時刻都不會表達自己的心意——有時候甚至對我這個外來者都能講述一二,偏偏到了血脈最親密的人面前做不到坦率。”

冷哼一聲,沒去理會。

真是好煩,他一定明白我想要回避的心情,為什麽還要說出來呢。

“我知道了,你去做吧,”思量再三,外公說道,“小黎那邊……”

小黎是外公對舅母的稱呼。

“我會去說。”

“你先去請示,七日後的答謝我來做。”

“好。”

交談結束,時間列車再次行駛起來。

這一次它似乎加快了速度,在空隙中疾馳起來,不過,縱然看不見場景,也能聽見無數雜亂的聲音,有交談,有低語,有嘶吼也有詛咒,絕大多數都圍繞我展開。

淩亂的線條與吵鬧交織,一時間叫人頭暈目眩。

有預感這次會抵達較遙遠的時間了,甚至有可能一次性回到六歲的時候吧。

時隔多年,終將再次面對那個家夥。

這一回,必須做個了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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