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1 ?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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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第71章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原以為深夜的電話需要好長一段時間才會被接通, 沒想到很快傳來舅舅溫和的聲音。

“這麽晚還沒睡覺嗎?”

“我有點事情要問你。”開門見山地說。

“我猜也是,問吧。”

“我見到神使了。”

“剛才鷹和我匯報過了。”

“它說外公得了很嚴重的病,這是真的?”

“它還跟你說什麽了?”對面沈吟道。

“是我先提問的!”我極力克制湧上的怒意說。

沈默了數秒,聽見舅舅說:“外公確實生病了, 但是沒你想得那麽嚴重, 好好在高專呆著, 家裏事不需要你操心……至於神使, 它脫離東方家多年,不確定它是否想要在你身上謀取什麽, 說的話勿要輕信。”

“我有什麽值得它謀取的?”

“就和咒靈一樣。”

思緒一頓, 忽而覺得舅舅似乎更有信服力一些,同時又為外公的身體感到心安。

下意識吞了口唾沫,繼續問道:“那我可以相信你們嗎?”

“小秋可以永遠相信我們。”

不帶半分猶豫的回答是安撫人心的良藥, 差點連我都上了當——如果不是忽然明悟之前忽略的細節。

“那麽, 所有任務都已經完成了吧, 神使找到了, 禪院家的封印也不需要再去加固, ”停了半拍, 鼓起勇氣向他提出我的訴求,“我也不喜歡禪院直哉, 我想回國。”

只有回去親眼見到外公的狀態,我才能真正安心。

而同樣的,我可以徹底擺脫五條悟了, 即使再如何難過,只要距離足夠遙遠, 他便再無法動搖我了吧。

回到以前, 重新做回曾經的自己, 至少過去那時,無人可以傷害我。

“暫時還不行。”電話對面,舅舅委婉的拒絕戳破了我的幻想。

“為什麽?!”不自覺地提高了音量我大聲質問,這種拒絕不僅摧毀了剛拾起的信心,並又一次推我入深淵,“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啊?我都找到它了,它主動出現在我眼前,你們卻表現得無動於衷……鷹也是,他甚至都不追問我細節……”話停在一半,心中湧現可怕的想法,“你們早就知道了,比我跟早見到它,是嗎?所以才一點也不驚訝……你們甚至串通好來捉弄我?!”說到最後,腔調無法遏制地顫抖起來。

電話對面傳來似有似無的嘆息。

“我們也不至於這麽無聊。”

這話等於是默認前面的說辭了吧,束手無措的絕望緩緩侵襲而來。

“那,我什麽時候才能回國呢?”

“快了,等剩下的細枝末節處理完,小秋想去哪都可以。”

“最後一個問題,”我頓了頓,“前面說的那些,舅舅沒有騙我吧?”

“是的,沒有騙你,小秋可以永遠相信我們。”他聲音依舊平靜。

簡直就像個冰冷的機器人,即便我反覆質問,他的回答也一定相同。

狠狠掛掉電話,連最後預想的假如欺騙我就要詛咒他們的狠話都沒能說出口。

沒有意義。

從得知他們比我先一步知曉神使的存在時,就沒有信任可言了。

而我再怎麽用惡毒的話詛咒,也只不過如同一只被拔掉利爪獠牙的野獸,孤立無援地發出無能怒吼。

到底誰真誰假,我已經分不清了,而我究竟會不會快要死去,我也不知道。

唯一可以信賴的家人背叛了我,我徹底淪為孤身一人。

——比起死亡,這樣的背叛令我更無法接受。

想要逃離的念頭一晃而過,但事實上,我哪也去不了,身份早就被鎖定了,一旦有出入境行為,大概率會被海關當場扣下,何況這裏還有個一直暗中監視我的鷹,以他的能耐,我根本不可能逃走。

如此廣闊的世界,竟然找不到我的容身之所。

無能為力,居然是這樣無助的體會嗎……

第一次體驗睜眼到天明,陽光從透明的窗戶溫柔地投進房間,細微的塵埃在空氣自由游蕩,當我回神,意識到自己還在呼吸,沐浴日光的時候,忽而覺得活著是這麽奢侈的事情。

而我更佩服自己,這種節骨眼下,居然還能按部就班地去到教室,我想,如果繼續呆在那種狹小的房間,任由自己胡思亂想,恐怕會發瘋吧,哪怕死亡,也認為自己應當體面地死去。

“昨天熬夜了嗎?”午間,休息室,硝子遞來一罐飲料,在我旁邊坐下,“看起來沒睡好啊。”

“突然就失眠了。”無精打采地說。

“需要給你開一點助眠藥嗎?”

“那真是太好了。”我說。

“硝子。”夏油傑走過來,“夜蛾找你。”

“這種時間?什麽事啊?”

“應該是了為上回村子那個一級事件吧,報告似乎有點問題,連我也被一起叫過去了。”

“欸,真麻煩啊。”硝子罕見地發出抱怨。

似乎近一個月,中高級的咒靈出沒的頻率比往常高出許多,去年也不是這樣,也不知這種忙碌的日子會持續多久,不過往後或許也與我無關了吧。

夏油傑領走了硝子,寬敞的休息室一下只剩我一人。

“秋!”明亮又活力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刻意找了個平時不常來的地方躲著,沒想到還是遇上了,五條悟走近過來,臉上掛著笑容說,“怎麽跑這種地方來了?”

“想找個安靜的地方休息。”希望他能聽懂我言外之意,識相點離開吧。

“一個人呆著也太無聊了吧,”他說,“比起這個,來陪我訓練吧!”

“不要,我很累欸。”我說。

“不行,昨天說好了的啊!”

“昨天?”

忽然想起來好像是有這麽回事,昨天的邀請被我拒絕後,他擅自將訓練日程挪到了今日。

只是被後面一眾兇猛的變故打亂,昨天變成了恍若隔世的過往。

他按住我腦袋,把臉湊下來:“秋最近老躲著我啊?為什麽?”

“沒有,是你想多了。”內心出奇地平靜說。

“哦是嗎,那就老實應戰證明自己沒有說謊吧。”

簡直就是無理取鬧。

本打算裝病搪塞他,話到嘴邊卻驟地改了口。

“行吧。”

這種轉變甚至超出掌控——既然註定要在不久之後分別,就盡可能滿足他的要求吧。

幾乎是瞬間就用這種敷衍的理由說服了自己。

與他來到操場上,是去年與他戰鬥過的地方,當時還有一場賭約來著,最後被即使趕到的夜蛾叫停,沒了結果。

還真是不可思議,一年前的還固執地想與六眼爭勝負,一年後我卻愛上了這家夥。

但這份不可言說的情感也到此為止了。

明天和死亡不知何時到來,而面對潛藏的隱秘威脅前,我必須先與他做個了斷。

做回原來的自己。這樣才能夠無畏前行。

“要我怎麽陪你訓練?”

他一下苦惱地摸索下巴:“雖然很想試驗反轉術式的運用,但對秋來說好像不合適吧,還跟之前那樣吧!”

“不用。”

“什麽不用?”

“既然想試那就認真上吧,”我說。

“哈哈真的假的。”他笑了兩聲,詫異說。

“沒開玩笑,”單腳後退一步,“去年還有一場賭局沒完成吧,不是有問我當時用的什麽招式嗎,這一次要看仔細了哦。”

“真稀奇啊,秋居然會在訓練上認真。”他歪了歪頭,“不過,我們還要繼續賭約嗎?”

“沒有了,只是想有始有終而已。”

五條悟的術式既然是打不中,那就想辦法打中好了,讓有附加術式的領域以自身為中心展開,只要能中和掉他的術式,就能擊中對方。

他身上最為棘手的是蘊含強大能量的攻擊術式,而我也為此想好了對策,現在的我有概率能成功吧。

但叫人意外的是他並未使用超規格的咒力輸出,依舊保持在近身搏鬥的範疇,他不是那種會顧忌高專結界警報的家夥。

這令原本打算在他得意的時候以規則領域嚇他一跳的計劃,因為始終找不到合適的時機而滯後。

戰鬥變成乏味的切磋。

受我咒力幹擾,以及步步緊逼的攻勢,在他稚嫩好看的臉上終於看見了錯愕與驚嘆的神情,甚至把墨鏡都摘了下來。

而幾乎只差臨門一腳便能勝利,卻開始猶豫不決,好像始終缺乏勇氣,去與他做個了結。

“欸?!”空氣隨著迅猛的攻勢發出震蕩,他冷不丁地朝我身後發出一聲驚呼,“那是什麽!?有只貓欸!!”

“什麽?”我一怔。

難道那個可疑的家夥又出現了?!這種時候現身打算做什麽?

下意識回頭,下一秒視線翻轉,身體輕盈起來,被一擊過肩摔打翻在地。

“搞,搞什麽啊……”我坐在地上,思維滯緩了下,才發覺被騙了。

五條悟“哼哼”笑著,用指背揉了揉鼻尖。

明明是不光彩的行徑,五條悟卻很開心,因為似乎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與我計較勝負,自然不在意手段。

還是輸了,居然輸在如此拙劣不堪的小伎倆上。

五條悟高大的身軀籠罩下來,一如初次較量那樣,綻放著耀眼光輝的輪廓映入眼簾。

他享受著絢爛的陽光,我只能處於無光照耀的陰影中。

無比清晰認知到我們有著截然相反的未來。

他將會在一片掌聲與喝彩中繼續前行,他會與別人相愛結婚,他的人生光景裏再不會有我半分影子。

而我,自始至終就沒有未來。

此時那個可憎的家夥蹲坐下,揚起肆意的笑容,伸出一個拳頭停在我面前,不清楚他打算做什麽,勝利宣言還是耀武揚威,這些都可以,總之做點什麽討人厭的事情好了,讓我徹底死心。

拳頭像鮮花一樣綻放開來,從指尖掉下一條輕盈的東西,在空中左右搖擺。

“這是,什麽……”我怔怔問。

明媚的陽光在他在指尖閃爍跳動,準確來說,閃爍的是套在手指上的一竄銀色貓咪形象的墜飾,放在這種搏殺未盡時刻,真是幼稚到家的東西。

他很幹脆地坐在旁邊。

“不是差你一份禮物嗎,沖繩的海洋館有看見貓貓章魚的手機鏈,可惜後來戰鬥中弄丟了,昨天任務結束逛街時覺得這個也很適合秋耶,”他嘻嘻笑著,表情興奮,“不過其實也沒想用這種方式送給你啊,只是剛才秋過分認真了吧,實在忍不住想打斷你欸。”幼稚的飾品在手裏晃動,“怎麽樣,驚喜嗎!?”他看我的表情卻驀地沈靜,帶著幾分不可置信,訕笑兩聲,“幹嘛啦,居然感動到哭了嗎?”

真是太天真了,我永遠不可能欺騙那個被稱為本心的東西,再如何視若無睹,它都會不受控制地迫使感官做出反應。

現在還能默不作聲地流淚,但我清楚,一旦開口,世界會化作雪崩向我湧來,將我埋葬,那是用一整晚煎熬,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拒絕他的世界。

“餵,你到底怎麽了?!”似乎意識到不對勁,抓住我肩膀,語氣焦急,眼神上下打量,“我剛也沒打傷你吧?!”

我在他的未來連遺憾都稱不上,那現在給予我的溫柔又算什麽呢?

憑什麽能這樣,明明是他讓我深陷痛苦,卻為什麽始終都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啊。

連明天是否還活著都不知道,他卻能在未來與別人相愛……

早知道是這樣的結局,早知道是這樣的結局……

“一開始不要相遇就好了。”壓低嗓音的悔恨與哽咽一同脫口而出。

“什麽?”

最後一根不起眼的稻草能壓垮駱駝。造成雪崩的,或許也只是萬籟俱寂時,一句平凡的話語。

縱然第一時間捂住了面孔,卻壓抑不住兇猛崩潰的哭聲,我在他面前,再無法自持鎮定,而從今往後,我們或許連普通朋友都不再是了。

“餵——發生什麽事了?”短暫地錯愕後,他關切地問來,還試圖抓住我遮住面孔的手,“難道出了什麽狀況?!”

我用力推開他,結果變成自己又跌坐回去。

昨晚的噩耗並不足以讓我崩潰,因為那是一直以來早就習以為常的黑暗。偏偏在這種時候,他還要多此一舉,把我拽入他奪目耀眼的世界——勉強自若的情緒瞬時瓦解崩塌。

“你走!我不想看到你!”多麽可恨的家夥,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還想看我如何狼狽啊,往別處一指,期望能驅趕他。

“哈?!所以是因為我嗎?我做錯什麽了?”他音調擡高,似乎對我突如其來的轉變也心生不滿。

無人回答,空氣回蕩著無所畏懼的哭聲。

“你別哭了啊,什麽都不說,我也沒辦法啊。”大概是面對人生頭號難題——比星漿體那場戰鬥都要棘手的難題,他焦頭爛額地說。

“你快走吧,”抹了一把眼淚,帶著幾分哀求說,“別管我了。”

“這個狀態怎麽可能放任不管的啊?!”怒火似乎也被點燃了,他大聲表達不滿,聽得出已經極為不耐煩。“簡直莫名其妙,總得把話說清楚吧?!”

不想見到他是真心的,不想再接受他給予的憐憫般的關懷也是真心的。

既然他不肯,那我主動跨出那一步好了。

起先戰鬥中的猶豫蕩然無存,此刻我好像被賦予了某種勇氣。

吸了一把鼻子,又將其餘淚水抹去,快速搶過尚未送達的禮物,隨手往旁邊丟了出去,全程屏住了呼吸不讓積攢的勇氣呈現頹敗之勢,我盯著他,用盡可能平靜的語氣輕聲說:“那你滾吧,我說了不想看見你。”

關切的神情消失了,他身體一下僵硬,望著我怔怔出神,隨後從我面前站起,雙手插進口袋。

“這是你自己說的。”他回以同樣平靜的眼神。

很難得地在五條悟眼裏望見了對我的冷漠。

原來是一把雙刃劍,傷害他的同時我也會感到窒息。

用盡最後的勇氣,壓下了翻騰而上的氣息,點了點頭:“是的。”

“呵,簡直不可理喻。”他嗤笑說。

終於轉身走掉了,被我用糟蹋他心意的行為,以及狠厲的話語趕走,耗盡了所有勇氣後,甚至連他的背影都不敢直視。

這樣就好,斷了彼此後路,也沒什麽可以留念的。

而我還有自己的事要去完成。

悄無聲息降下結界,順帶隔絕了聲音。

我變成了無人問津的透明人。

把頭埋進蜷縮的膝蓋中。

在這樣絕對安全的小世界,可以縱情大哭,沒人會來打擾,也無人察覺我的窘迫。

這樣就好,這就是我的結局。

良久的發洩,哭到連我都覺得疲倦。

該回去了吧。

如此告訴自己。

好像做了什麽無可挽回的事,可我不後悔。

頭從膝蓋中擡起來,眼裏卻冒出一個完全未能預料到的家夥,我被嚇到直接跌坐回去。

——因為收束了結界的緣故,無法再感受周遭的咒力,也無從察覺五條悟是何時折返了回來。

而那家夥甚至無事發生般地,朝我做了個翻白眼吐舌頭的鬼臉!

“真是難以置信啊,居然還給自己弄了個結界躲起來哭,以為在躲貓貓嗎?這種事只有你才想得出來吧?”

有種打出一記耳光,對方卻回以微笑的荒謬感。

不論是悲傷還是怒火此時都無處可宣洩。

“為什麽……”胸腔擠壓著覆雜的情緒,喃喃地開口。

不過,哪怕不能理解他的行徑,此時我也只想逃走。

在逃離之前,五條悟探手抓住了我的胳膊,結界潰散了,我變回了真實的存在。

“你是有病嗎?!”我大聲地喊著,奮力掙脫他的束縛,“都那樣了,你還回來做什麽!”

“啊,可能吧,誰知道呢,就當我有病吧,”面對辱罵,他表現得毫不在意,只是用力把我拽了回來,桎梏在離他很近的地方,斷絕我逃跑的後路,“不過我很清楚,你不可能討厭我,我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溫熱的氣息灑在臉龐,他回想著什麽,無比篤定說,“我知道的哦,秋喜歡小貓卻要裝作討厭的樣子趕它走——”

“停下,”有些絕望地看著他,預感接下來的話語會推翻我所有努力,“你別再說了——”

他卻越說越振奮,像是破了大案的偵探,眼眸裏閃爍著綺麗的光芒,“做出傷害的行為,事後又偷偷躲著給予關懷,真是個別扭的家夥啊,即使有為難之處一定要用超決絕的方式把人推走嗎,良心就不會痛嗎?就算你不痛,但我又不是小貓,我會傷心的啊!”

不顧我的請求,固執又坦蕩地表達著內心委屈與不滿,而這種真誠的言語頃刻間便摧毀了我一切努力,我原來是那麽不堪一擊。

已經是黔驢技窮,沒有再次攻擊的勇氣了,我知道將無法再拒絕他。

“餵,不是剛還好下來了嗎,怎麽又哭起來了?”五條悟困惑地問,這一次,好像沒有那麽不耐煩。

除了哭我只能選擇沈默,只要一張口便會盡顯我的狼狽,甚至可能被他察覺我的心思,絕不可能向他傾訴我的痛苦,於是幹脆將這種苦惱丟給他——只要他不明白,也會永遠感到苦惱吧。

淚水失控地從眼眶裏瘋狂滑落,一滴滴落在制服上。

“也太難懂了啊。”他發出無奈的嘆息,拉了一把。

結實的臂膀把我攬入充滿暖意的懷抱,不同於虛無的空氣,擁抱是真切的。像是對小動物伸出的關愛那樣,手掌撫摸著我的腦袋。

這樣也好,他看不到我哭喪的表情了。

甚至帶著壞心思地把眼淚和鼻水磨蹭在他制服上,想以此惡心下對方。

頭頂卻傳來輕盈的笑聲:“真是幼稚噢。”

“你才幼稚。”沒能忍住,帶著哽咽反駁道。

終於聽見我的聲音,他好像很開心。

“那正好耶,是兩個幼稚鬼。”他嬉笑說。

非常莫名地冰釋前嫌了,他主動將我造成的裂痕縫補起來,似乎完全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或許縱然有,對五條悟來說也僅是一段不足掛念的小插曲吧。

因為無法再拒絕,所以坦然接受吧,未來的事也不想管了,至少現在的我已經沒有分毫多餘的精力去想其他。

又用他的衣領擦幹眼淚,平覆心緒,擡起頭說:“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好啊!”五條悟絢爛的眼眸流露出欣慰神采。

打算起身時,用手拽住他衣袖,非常任性地說:“可我走不動了。”

“哎那能怎麽辦呢?”他故作為難,背身蹲了下來,“只好我背你了吧。”

心安理得地趴了上去,這次輪到我享受和煦的陽光。

“所以呢,還是不能說為什麽突然這麽傷心嗎?”返回校舍的路上,他小心翼翼地開口,“不告訴我的話,解決不了問題的欸。”

——因為我喜歡你。

——且不論是否有主動表達愛慕的勇氣,面對那樣的未來,這般自取其辱的話永遠都不可能說出口。

“我才不要告訴你,永遠都不會。”乏力的趴在他肩頭,忿恨回道。

“噢,那隨便你啦,反正之前那一招已經不管用了。”不知道他哪來的自信,信誓旦旦說,“即使用別的手段也不會管用的。”

“不可理喻。”

他嬉皮笑臉地耍起無賴:“之前不是都承認了嗎,反正我就是有病。”

再怎麽接話也會敗下陣來,幹脆緘默不言。

寧靜的午後,通往宿舍的道路上,兩道影子輕輕交互,變成了親密無間的情景。

不可否認,我其實無比貪戀這份溫暖,預想的分別並未到來,而我還能在他背上前行,是名為幸福的體會吧,——此刻自己簡直像是卑劣的小偷,但已經無所謂了啊,卑劣就卑劣吧。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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