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遛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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遛彎

省試放榜的一月後, 便是殿試。夏不愚終是不負眾人在大相國寺中所托——

沒考上。

可這回夏老爹竟沒直接把夏不愚拖去祠堂吊打,而是親自登了禮部考官的門,且在一番詢問後, 得到了這樣一句話:“朽木尚可逢春生, 只看春機幾時燃。夏將軍莫要憂心,此子還有機會。”

於是乎, 夏老爹自考官家出來,只拍了拍夏不愚的肩, 便淡定離去,再無其他下文。亦是沒提叫他滾出京城的事。夏不愚楞在原地, 看著父親離去的背影。他想佛陀還真聽見了他的祈願。

只是那高中的願望…怎麽就不靈了?

-

是日, 伯府中一片安寧。

春日的暖和氣,也漸漸襲來。

妯娌三人如往常一般相約在小花園裏散步, 這似乎已經成了宋明月懷孕後的固定項目。

小徑上停停走走, 聊聊家常。

宋明月發現太史箏盯著自己那已經開始顯懷的肚子,目光從未離開過。宋明月不解, 她問:“二嫂, 你這一路上, 到底是在看什麽呢?是我現在的樣子很奇怪嗎?”

箏一臉懵態將目光上移,矢口否認道:“我沒看什麽啊。”

倉夷卻在一旁偷笑。

宋明月便將眼神移去, “大嫂, 你又是在笑什麽?”

“我?”倉夷看了眼太史箏,想起前些時候, 她與自己提過保和堂的事,“我笑箏是在羨慕你呢——怎麽箏?是那老郎中給你和二郎開得方子不管用?”

倉夷沒直言, 她如今倒是在她們面前,能開起玩笑來了。

箏聞言小臉一紅, 輕喚了聲大嫂,根本無從辯駁,她也不能說那老郎中的方子不管用,但就是見效太慢。

宋明月瞧著眼前的妯娌倆打著啞謎,自己被蒙在鼓裏,惑然說:“羨慕我?我現在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就等著早日生了,把小老三甩給崔植籌,我好解脫。你說你,羨慕我作甚?不過,你若真急著子嗣的事,我倒是可以叫你摸摸,沾沾喜氣。我與你說啊,我這方子可比老郎中開的見效。”

她知道是什麽方子,她就見效?

倉夷在旁邊憋笑,箏卻一臉興奮,“我真能摸摸嗎?”

宋明月大方,她二話沒說便拉起箏的雙手,擱在了自己的肚子上,“摸吧,再大些月份,你想摸,我也不叫你摸了。”轉眸看向倉夷,宋明月又言:“大嫂呢?你可要摸摸。”

倉夷卻搖頭拒絕,“不必,這事我不急。”

她這反應倒叫妯娌倆驚訝。

可她們卻也沒去追問。因為這是倉夷與崔植簡的私事,外人也無權過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但凡只要是自己認為好,便叫做好。

箏立在宋明月面前,感受著掌心陣陣微弱的波動,感嘆著生命的神奇。

“老六,他在動!”箏得到回應,欣喜歡呼,也有了信心。宋明月亦是微笑著回應,“是啊二嫂,他要是不動,可就麻煩了。”

但聞此話一出,妯娌三人擡眼相互瞧了瞧,皆被宋明月風趣的調侃逗笑。

-

後來,繼續漫步天光。

宋明月挽著倉夷的手臂,驀然相問:“最近因為懷孕的事,都沒怎麽問過面食店的事。大嫂,二嫂,面食店近來如何?生意可好?也沒聽你們怎麽提過,最近更沒見你們去過。”

伸手掠過道旁的青草叢,箏回眸作答:“好著呢,放心吧。我們最近又招了兩個想出來做活的婦人,所以我和大嫂也不必常常過去幫忙,只要月底等著去收賬就行。輕松不少呢~”

宋明月看著箏的漫不經心,質疑了聲:“真的?”

倉夷遂將話茬接過,“是真的。二月二店裏靠著箏想的法子,大賣了兩日,招攬了些客人。大紅大紫算不上,但如今正常的經營已是不成問題,寶念她們的日常生活也有了保障。不過咱們這面食店,就是小本買賣,也掙不出什麽大錢。能這樣穩固經營已是不易,慢慢來吧,現在只要能讓寶念在京城立著腳,箏折騰這一遭便也值得。”

“大嫂,說得對。”箏出言附和。

宋明月笑了笑,“對對對,你們說得都對。”

妯娌三人說說笑笑,輾轉過了兩道彎,來到蒼雲亭前剛剛站定。二房那邊便有人急匆匆沖撞而來,箏眼見著一行人風風火火,趕忙伸手將宋明月攬去身後擋起來,生怕他們不長眼,把人撞到。

“二叔母?還有二叔?”宋明月躲在箏身後訝然。

可眼看著這些人從眼前如流星般劃過,宋明月又疑惑,“他們領著這麽多人…是要往哪去——”

箏的目光隨著人群的離去流轉,倉夷不知其解地搖搖頭。

妯娌三人楞在原地,看不出個所以。

宋明月最先提出質疑,“我怎麽瞧著他們這火急火燎的陣勢,像去跟人幹仗?”

箏皺著眉,猜想說:“他們不是去郡王府跟縣主鬧呢吧!我聽說植林堂哥自年前去了郡王府,到現在都沒有回來,二叔母這不會是到現在,才想起來去要人吧……”

“那不可能。”

宋明月卻否認了太史箏,她說:“二叔母還沒有膽大到能去郡王府搶人的份。若真是去搶人,那也早該去了。何至於等到現在,而且,二叔母這麽久不問植林堂哥,約摸著是放棄他了。所以,我敢打賭,他們這肯定不是往郡王府去。”

妯娌二人說得起勁,倉夷也忍不住加入進來。

她頭一遭敢學著她們的模樣揣測道:“那…二叔他們是……去學士院打家翁?”

話音落去,氣氛瞬間冷靜下來。

且看箏與宋明月的表情瞬間落下,她們轉眸盯著倉夷便齊聲說:“大嫂,你這個更離譜了!”

“不好意思……”倉夷僵著脖子致了歉,自動將嘴巴閉了起來。

她想自己果真不是跟人拉閑散悶的料。

不過好在,有人自西邊鬼鬼祟祟走來,打破了倉夷的尷尬。箏親眼看著那似曾相識的身影,在瞧見她們幾人後,閃躲著回身想逃,卻被宋明月一嗓子喊下,“春兒,瞧見我們,你往哪去——”

宋明月瞧上去與那一臉慌張的女子很是熟悉。

崔漸春既是被人叫住,就不好再當做沒所謂地回頭,她只能硬著頭皮上前招呼:“春兒見過各位嫂嫂,植籌嫂嫂……找我有事?”

小娘子害羞,沒說兩句就垂了頭。

箏覺得她與除夕那晚見過的一樣,文靜安然,連張口時的聲音都是輕飄飄的。

宋明月瞧著崔漸春的樣子,敏銳地嗅出一絲不尋常,她扒拉開太史箏,上前拉著崔漸春就要往蒼雲亭裏去,“無事就不能叫你了?你說你見了我們跑什麽?”

崔漸春整個身子都寫滿抗拒,可她卻還是扯出幾分笑顏,“植籌嫂嫂,我…我沒跑。”

“明月,你別嚇著春兒妹妹。”箏跟著走進蒼雲亭,想替崔漸春解圍。宋明月竟莞爾一笑,安排人坐下,“二嫂,我可沒嚇她,我們春兒,就這個樣。大嫂說是不是——”

倉夷從身後走來,笑著沖箏點點頭。

箏便更百思不得其解,崔漸春見自己人怎麽也能害羞成這個樣。

可不容她多想,宋明月就在廊下礙著崔漸春追問:“春兒,你沒事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兒,伯府誰不知你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整日裏就跟那些個詩書典籍為伴。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來追二叔母他們的?你快跟嫂嫂說說,二叔母他們這麽火急火燎地是去做什麽?是不是去找鄒家算賬的?”

“若是如此,你若想去,嫂嫂現在就備車帶你去。”

“?”

箏見狀疑惑望著宋明月,她這懷著孕絲毫不耽擱她那顆八卦的心,這分明就是她自己想去吧……

倉夷也忍不住喚了聲明月,以作提醒。

“母親他們不是去二嫂嫂家!”崔漸春驚聲作答,跟著擡眸掃視過周遭,她卻又支支吾吾起來,“我跟著出來……我跟出來,是因為……”

宋明月這急性子碰上崔漸春這肉脾氣,只覺聽眼前人說話,叫人上不來氣。

她忍不住催促:“是因為什麽?春兒,你可急死人了。”

可宋明月這一催,似是起了作用。

只瞧崔漸春頓時忽改常態,吐出一串,連大氣都不用喘的話來。

“我跟出來是因為今日禮部放榜,母親他們要為我在榜下捉個現成的夫婿回來。我想瞧瞧母親他們捉個什麽樣的,怎麽個捉法,是捉個狀元還是榜眼,就打算偷摸尾隨跟去,沒想到剛跟到此處,就被嫂嫂們撞上,把我扣在這了。植籌嫂嫂,你說你還想問些啥?”

但見話音落下,箏一臉震驚看著崔漸春,她這說話…不也……

不費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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