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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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釣魚

送走諸人後, 鄭湘和姜榕閑聊時說起馬球比賽的事情,臉上掩不住的得意和興奮。

她拉了拉姜榕的衣袖,期待道:“等決賽的時候, 你能不能過來?”

姜榕笑了一下,伸手點了點鄭湘的鼻子, 道:“看你表現。”

“我不下場……討厭……”鄭湘嗔了他一下, 又拉著他柔聲道。

“好吧。”姜榕終於答應下來。鄭湘高興地抱著姜榕的臉親了一口,姜榕搖頭笑道:“你還是小孩子脾氣。”

鄭湘的目光掃過桌案上成堆的奏疏, 低頭眼睛轉了轉, 扭頭對姜榕道:“我怕小魚初來不適應, 出去看看,去去就回來。”

鄭湘起身離開清溪園, 問了小寺人, 得知小魚被代國夫人帶著去湖邊玩耍。

順著找過去,遠遠看見一大群宮女寺人,鄭湘走過去, 就看到垂柳陰下, 母親正彎腰餵小魚喝水,小魚顫顫巍巍地站著, 小手裏捏著一塊糕餅。

鄭湘待小魚喝完水, 才說:“原來阿娘來哄小魚玩呢。”

陸鳳儀將水壺擰上,遞給一個小宮女, 笑道:“我剛去見你, 宮女說你在清溪園, 我就把小魚帶出來走走。”

“娘, 吃糕糕。”小魚舉著糕餅,向鄭湘走來。鄭湘低頭瞧了眼滿是口水的糕餅, 揉著她的頭,笑道:“娘不吃,小魚吃。”

“你別把小魚的頭發揉亂了。”陸鳳儀提醒道。小魚烏黑的頭發紮了兩個整齊的小揪揪,穿著紅色的小裙子,可愛極了。

鄭湘牽著小魚的手,將人帶到紫藤花架下看花。宮女們在欄桿踏板上鋪了錦褥,母女兩人坐下。

滿眼都是累累串串的紫藤花,背後是碧波蕩漾的湖水,前面不遠處是太湖石堆成的假山,奇花異藤從山下垂下,微風吹來,花香盈面。

“這離宮的風景就是與京師不同,讓人心曠神怡,忍不住長居在此。”鄭湘感慨了一聲。

陸鳳儀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說什麽胡話,陛下只是來避暑而已。暑氣盡,人就走。”

鄭湘擺手從宮女手中要來一柄團扇,目光時不時落在女兒身上,嘴裏道:“我只是說說而已。”

陸鳳儀說:“涯哥的婚事有些眉目了。”

鄭湘手中的扇子頓住,問:“是哪家的女娘?容貌如何?品性如何?”

陸鳳儀笑:“賀夫人娘家的侄女賀蘭雪,容貌清秀,行事爽利。”

忠敬候府雖然低調,但作為皇後的娘家,自然被眾人盯著,鄭洵等兄弟的身份經歷早已被人扒得底朝天,三人因年幼躲過殺頭,但卻做了多年奴仆。

“這合適嗎?若是不合適,只怕湊成一對怨偶。”鄭湘懷疑道。

陸鳳儀則是滿懷信心地笑了:“合適。涯哥原先做過奴仆,倒不是說做了奴仆身份就低賤了,而是怕不讀詩書不通禮儀,將來兩口子說不到一起去。”

“賀蘭雪是過過苦日子的人,與涯哥倒是相配,再合適不過。”

陸鳳儀說完,滿意地點點頭,又補充了句:“陛下和你也再合適不過。”

鄭湘總覺得哪裏不對,但又想不出到底是哪裏。

“他們同意了就行,我沒什麽意見。等他們成親,我賜下些財帛。”鄭湘回了一句。

鄭湘偷了一會兒閑,就有離宮的太監匯報事情,她辭別母親,先回到碧梧院將離宮的事情處理了。

如今周貴妃沒來離宮,都是鄭湘在處理離宮的大小事務。留守太監匯報的是馬球場的改造進度。

自從鄭湘確定馬球比賽的時間以及避暑的地方,就派人快馬加鞭通知離宮收拾出馬球場。

然而,木蘭離宮沒有馬球場,只有蹴鞠場,留守太監就心急火燎地將蹴鞠場改成馬球場。

鄭湘過來後,馬球場已經改造完畢,她參觀了一圈,建議改了幾個地方。

“啟稟娘娘,馬球場已經改造完畢,只待啟用。”留守太監滿臉陪笑道。

“你們做的不錯。”鄭湘笑著讚了一聲。她朝王公公示意,王公公對著留守太監笑了一下。

“你們去吧。”鄭湘頷首道。馬球場可不是留守太監說改好就改好的,鄭湘派了王公公去驗收。

她可不想第一次主持馬球比賽就出現什麽岔子。

鄭湘又處理了十多件事才得閑,去了清溪園,心中嘆道,姜榕只帶她一人來離宮,還是要付出代價的。之前都是周貴妃處理離宮的事情,現在都落到了她自己的頭上。

不過這和兩人在離宮裏的肆意瀟灑相比,還是值得的。

“你在樂什麽?”姜榕擡頭看見鄭湘的嘴角泛著甜蜜的笑意,忍不住發問。

鄭湘驚了一下擡起頭,嘴角的笑意凝滯,而她才發現自己笑了,“笑小魚笨笨的樣子。”

鄭湘隨意出口搪塞。姜榕想了想,道:“小魚比著小花確實安靜了些,但並不笨。咱們下午去蘆月堂釣魚如何?好久沒有釣魚了。”

蘆月堂臨水而建,推窗便可垂釣,出門就可觀月。

鄭湘一聽釣魚忙不疊地拒絕了,她可不喜歡這種呆著一動不動的活動。

姜榕又補充了句:“我去釣魚,你去餵魚如何?”

餵魚倒是可以,但是……

“那你豈不是很容易就釣到魚了?”鄭湘道:“這樣多沒意思啊?”

然而,奇怪的是姜榕竟然詭異地沈默了,一句話未說,滿臉高深莫測的表情。

鄭湘突然靈光一閃,而後大笑,笑得前仰後合,幾乎為之絕倒。姜榕的臉上竟然生出了一絲羞惱。

“你該不會……”鄭湘一面笑,一面打量著姜榕的臉色,一雙靈動的眼睛裏滿是慧黠:“好,下午咱們就去釣魚。”

鄭湘想要驗證心中所想,然而姜榕突然有些不想去釣魚了。

“走嘛走嘛。”下午剛到未正,鄭湘就催促姜榕去釣魚,語氣中的幸災樂禍幾乎撲到了姜榕的臉上。

姜榕:“……”

“走。”他還能怎麽樣?說不定離宮的魚太傻,太多,皇帝的餌料太香,那些魚兒排隊往魚鉤上撞呢。

再說了,他如今是皇帝,今非昔比,真龍天子,釣個錦鯉幾乎手到擒來。

一行到蘆月堂,踏上白石鋪就的後廊。鄭湘趴在欄桿上,探身看了一眼,只見或紅或白或金的錦鯉三三兩兩的在水中游來游去。

堂左右是茂盛的蘆葦等水草,水面上游弋著綠頭鴨、彩鴛鴦、白天鵝等水禽,水波蕩漾,清風徐來。

待鄭湘轉頭,只見姜榕已經擺好架勢,坐在黃傘下,握著魚竿,眼睛盯著浮標,一動不動。

鄭湘目光掃過,輕哼一聲,接過新柳手中的魚食,找個地方餵魚。

魚食拋灑下去,魚兒爭相搶食。她看得有趣,不知不覺一盒魚食都用完了,水面上擠擠挨挨的都是魚。

“離宮的魚傻乎乎的。”鄭湘嘀咕了一句,回頭看見姜榕依然是剛才的模樣,一動未動,全神貫註,仿佛在做什麽神聖的事情。

鄭湘的目光落在梁忠身上,梁忠苦著臉,比了個零蛋的手勢。鄭湘掩唇而笑,低聲道:“去摘幾朵花來,我用花餵魚。”兩名小寺人剛忙應了。

不一會兒,兩人回來了,一名小寺人用海棠式白玉盤盛了幾串紫藤花,另一名用荷花式翡翠盤放了艷麗的薔薇花。

鄭湘拿起一串紫藤花,掐著花瓣去餵魚。這魚傻得很,竟然搶著吃花瓣。正餵得開心,耳朵捕獲到略帶幽怨的聲音:“你能不能先不要餵?魚兒都吃飽了,肯定不吃魚餌了。”

鄭湘聞言樂起來,手沒拿穩,那串紫藤花竟然掉落下去,將魚兒都驚走了。

“好啊。”鄭湘爽快地一口答應,隨手拿了一朵嬌艷的薔薇花插在鬢間,然後坐在姜榕身邊。

姜榕盯著浮標,鄭湘盯著姜榕。

姜榕不自在地動了一下,仿佛明白魚兒不上鉤的原因了。任誰被火辣辣的目光盯著,都會下意識地保持戒備吧。

這包裹著釣鉤的餌料,魚兒當然不會上當。這就是他釣不上魚的原因啊。

然而,姜榕還想再試試,他是真龍天子,在釣魚上一定今非昔比,否極泰來。

天空從湛藍,變成金色,又變成黛藍。

“咱們走嗎?”鄭湘剛才椅子上不小心睡著了,才迷迷瞪瞪醒來。

“釣了多少?”鄭湘掀開薄被,起身特意瞧了一眼水桶,頓時大吃一驚。

那桶裏竟然裝了大半桶,有幾條格外肥碩。

“這是你釣的?”鄭湘忍不住問道。

姜榕矜持地點點頭,道:“確實是我釣的,剛才你餵飽的那群魚跑了,又來了一群饑餓的魚,就忍不住咬了鉤。”

“真的?”鄭湘面上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千真萬確。”姜榕的臉色一片鄭重,又露出他那帶著嘲諷的笑容:“你以為我釣不上魚?笑話,我怎麽可能釣不上魚?”

“朕是真龍天子,龍為水屬之首,怎麽連個魚都釣不上來?你呀,肯定想多了。”

鄭湘的臉上閃過懊惱之色,恍然大悟道:“原來你是故意讓我誤以為你一條魚釣不上來的……好啊……太奸詐了……”

姜榕的臉上露出運籌帷幄的神情,但笑不語。晚上時,鄭湘對此事仍耿耿在懷,以為自己受了騙。

俗語說,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釣魚算什麽,釣了“願者”才是最高的境界,就像姜太公釣到了周文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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