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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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撩人
送鐘離念回家後，燒烤攤上。
百裏夜還沒坐下就看到沈天南身邊的人，沈天南也大方地對他笑了笑。
“夜哥，你可算願意陪我們了。”程志給百裏夜開了瓶啤酒。
百裏夜直接悶了半瓶，“那件事謝了。”
“跟我們還客氣什麽。”程志碰了一下百裏夜的啤酒，也跟著喝了半瓶，“這件事你放心，我找的人絕對靠譜。”
“嗯，你幫我盯著點，有事跟我說。”百裏夜說。
這次的飯局畢竟他不是主角，很快註意力就轉到了沈天南身上。
“明天幾點出發？”百裏夜問。
“一早就出發，8點的高鐵。”沈天南拿了一串虎皮青椒給顧雁北。
“能喝嗎？”羅毅舉著瓶啤酒問顧雁北。
“他不……”
“能喝一點。”顧雁北接過啤酒喝了一口。
沈天南蹙了蹙眉，但是沒說什麽。
“南哥牛x啊，我特意去查了這個比賽，說是什麽全國總決賽。獎金有五位數，還有機會和知名雜志合作。”程志說。
“沒那麽誇張。”沈天南笑了笑。
“怎麽沒有，我看網上對你的呼聲挺高的，好像還有後援會了是吧？”
沈天南最近兩年是經營了一個微博，日常分享一些照片之類的也得到了幾十萬個粉。不過他平時發的都是一些風景街景照片，所以雖然粉絲不算少，但話題度一直上不去。
這次是因為發了幾張人物照，突然就小火了一把，還有幾個忠實粉絲趁熱拉了粉絲群。
“天南你覺得怎麽樣？能贏嗎？”羅毅對這些事不太懂，日常看照片就是看看妹子，對攝影算是一竅不通。
“說不好。”
“能。”
兩個聲音一起響起。
“看來北哥對你很信任啊。”羅毅碰了碰顧雁北的酒瓶。
“你參賽照片還沒給我們看過吧。”百裏夜問。
“沒。”沈天南瞥了顧雁北一眼，但後者沒什麽表情，他拿出隨身帶著的平板，把照片找出來遞給百裏夜。
那是一個站在海邊拉著小提琴的少年，襯衫下擺被海風吹散，少年的臉上卻是有幾分憂傷。
“這是……北哥？”湊在百裏夜旁邊的程志不確定地問。
“對。”顧雁北又喝了口啤酒。
沈天南在桌子下面悄悄拉了拉顧雁北的衣角，但卻被無視了。
“拍得很好。”百裏夜說。
他是真的喜歡這張照片。
少年時代獨有的迷茫、自傲、堅韌、執著、不服輸紛紛體現了出來。
雖然這次的飯局比以往多了一個人，但卻好像他們一直是這樣的組合似的，每個人都挺開心的。
最後話題還是不可避免地回到了近期最大的一件事。
羅毅問：“石晨宇那逼到底是怎麽想的？還真打算把人打死不是？”
百裏夜喝了三四瓶啤酒，不會讓他醉，但確實放松了不少。
他靠在椅子裏冷哼一聲，“還真以為沒人治得了他。”
“我靠你們是不知道，他做的那些事。”程志說到這個就來勁了，“和他一比，我簡直就是個天真爛漫的幼兒園寶寶。”
百裏夜不置可否，畢竟程志主要負責打嘴炮，還真沒什麽大動作。
“今天律師還和我聯系了，說他又找到暑假的時候，石晨宇帶著幾個富二代小混混，到酒吧用那種下三濫的招數騙人。”程志喝了口酒繼續說：“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那天剛好酒吧裏發生了點別的事，把警察給招來了，他們就沒得逞。他那天對鐘離思，應該就是故技重施，沒想到又撞到你了。”
程志為了這件事付出了不少時間和精力，所以對整件事的前因後果也了解的比較透徹。
“鐘離思……”顧雁北聽到這個名字有些驚訝。
“現在到哪步了？”沈天南聽啊哦這個名字隱約猜到了什麽，再看到百裏夜的臉色，就基本確定了。
“我今天帶鐘離念去找校長要錢了，石家這次還算有誠意，看來是真的被逼急了，想讓我們放過石晨宇那個傻x。”百裏夜不屑地說。
“給了多少？”這件事羅毅沒怎麽參與，只是和他把警局那邊的關系打了個招呼，不過也就是讓他們對這件事重視點，其他事都是程志出面解決的。
百裏夜報了個數。
羅毅吹了個口哨，“真不少。”
“夜哥，有些話我就問一次，你別往心裏去。”程志也是趁著酒勁，要不真能憋出內傷。
百裏夜大概能猜到程志要問什麽，也就沒說話。
程志也知道這是發小默認他問的意思，“值得嗎？我們這次為了找各種證據，別說花了多少時間，錢也搭進去不少。其實石家給的賠償也不少了。讓他接受了，把這件事就這麽解決了，不好嗎？”
“不夠。”百裏夜喝了口酒。
“他家賠多少錢都不夠。這件事就一個解決方法。”
又喝了口酒他才繼續說：“他進去，每個十年八年不能出來。”
程志沒再多說什麽，百裏夜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顧雁北只是知道官方的通告，就是石晨宇傷害了同學所以被退學了，但聽了這麽多也踩了個八九不離十。。
“他打的是鐘離念？”顧雁北問。
百裏夜說：“對，他一個月沒來上課你知道吧。”
顧雁北點點頭，“樂隊老師只是跟我們說他生病了，但沒說是和石晨宇有關。我還以為他是感冒發燒什麽的。”嘆了口氣他繼續說，“怪不得請了那麽久假。”
顧雁北本身對鐘離念不是特別熟悉，主要原因就是鐘離念太獨了，從來都是一副生人莫近的樣子。
所以他對對方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小提琴二把手，寡言、冷淡，但有個非常喜歡交朋友人緣又特別好的及誒接而已。
“你們樂隊最近在忙什麽？他有沒有錯過什麽？”百裏夜這才想起來顧雁北和鐘離念是同個樂隊的。
“最近在準備新春表演，不過曲子也不是很難，鐘離念應該沒問題。”顧雁北和鐘離音的小提琴水平本身不相上下，不過因為他是今年才轉學過來的所以兩人中間才隔了幾個位置。
百裏夜對古典樂沒什麽概念，也不懂鐘離念到底是什麽水平。不過顧雁北語氣很認真，不像是完全的客氣，他也有點放下心了。
幾個人天南地北的聊著，最終只剩下一桌狼藉。
每個人都喝了幾瓶酒，雖然夠不上喝醉的程度，但是也都喝嗨了。大家都不是很事的人，聊的還挺愉快的。臨走程志還加了顧雁北的聯系方式，順便把他也拉進了幾個人的聊天群。
“南哥明天比賽加油！”
“加油！拿個第一回來！”
臨分別，幾個人才想起這次聚會的目的。
“贏了回來吃大餐！”用燒烤踐行他們都沒什麽意見，但是接風肯定就不能這麽簡陋了。
“好，等我凱旋而歸。”沈天南比了個勝利的姿勢。
程志和羅毅還要去續灘，沈天南也帶著顧雁北離開了。
百裏夜沒有人陪了，也只能回家，反正他還有美術老師留的幾個素描作業沒畫完。
百裏夜：念念，我現在回家了。
第一次相別人報備自己的行程是這麽開心的事，百裏夜忍不住笑出了聲。
念念：嗯，早點回家。
雖然只有簡單的三個字，但百裏夜已經很滿足了。
畢竟如果是以前的鐘離念，可能連回覆都不會回覆。
如果問他那就只有兩個字：麻煩。
~~~
“歡迎光臨。”
雖然只有幾個小時沒見，但是在看到收銀臺後面的人時，百裏夜還是覺得想念快要溢出來了。
而鐘離念看清客人是誰後，也露出了淺淺的微笑，“你怎麽來了。”
這時咖啡店裏只有兩三桌了，都是沖著老板的特調雞尾酒來的。
百裏夜走過去靠在收銀臺邊，“你第一天回來打工，我肯定要來看看的。怎麽樣，累不累？手有沒有不舒服？”
“沒事。”鐘離念在收銀臺上敲敲打打，沒有給百裏夜點咖啡，而是點了一杯熱牛奶。
百裏夜對著鐘離念伸出手。
鐘離念偏偏頭，不知道百裏夜是什麽意思。
“手，給我看看。”
遲疑了幾秒，鐘離念才把右手伸了出去。
百裏夜也不懂要看什麽，石膏已經拆了，現在只剩下鐘離念纖細的手臂。可就算如此，百裏夜還是一臉認真地舉著鐘離念的手左看右看。
“咳。”鐘離念身後傳來一聲咳嗽聲，“大庭廣眾，註意影響。”語氣滿是調侃。
鐘離念有些尷尬地抽回自己的手，想起出事那晚簡短的談話，有種被家長抓包了的感覺。他轉身去給百裏夜熱牛奶，逃離這個讓他多少有些不再在的環境。
百裏夜倒是無所謂，笑著和寧霂打招呼，“霂哥好啊。”
“小夜夜這麽晚來，是來接我們小念的？”寧霂繞出收銀臺，和百裏夜兩個人一起坐到了吧臺旁的位置。
“是啊，來接我的小念。”
寧霂聽出了百裏夜語氣裏的護短，輕笑一聲，果然年輕氣盛。“你的你的，我可不敢和你搶。”
百裏夜非常滿意，但又覺得自己真是幼稚的可以，只好轉移話題，“言哥今天沒過來啊。”
好像更幼稚了。
寧霂先是一楞，隨即笑到彎了腰，“小夜夜你也太可愛了，要不你考慮一下我吧，我太喜歡你這個性了。”
鐘離念別的都沒聽到，端著熱牛奶過來的時候剛好聽到了最後一句，停住了步伐。不過也就不到一秒的時間，就恢覆了正常。
百裏夜看著面前的熱牛奶，一臉問號看向鐘離念，“牛奶？”
“晚上少喝咖啡。”鐘離念解釋。
“小念念好會照顧人啊。”寧霂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地看著兩個人。“都不關心一下孤寡老人。”
鐘離念沒說什麽，轉身回到收銀臺後邊。
雖然鐘離念本身性格就比較冷，但是他已經很久沒有對自己這樣了，讓百裏夜摸不著頭腦。
顧不上和寧霂打招呼，百裏夜跟到收銀臺，“怎麽了？”
鐘離念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現在百裏夜跟過來，他也不知道要怎麽解釋，“沒事。”
“真沒事？”百裏夜一臉狐疑。
“真的。”鐘離念說。
百裏夜不太會猜別人的心思，雖然知道鐘離念肯定是有什麽事，但是也確實猜不出來是什麽事。
“你有什麽事要告訴我，要不然我真的猜不到。”
鐘離念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有點無理取鬧，這和平時的自己真的太不一樣了，“對不起。”
“不用和我道歉，我不是讓你道歉，我就是真的想知道你是怎麽想的。”鐘離念只要道歉百裏夜就開始發慌。
“我真的不知道。”鐘離念也有點慌了。
他不喜歡剖析自己的內心，也不習慣和別人分享自己的想法，這幾天已經對百裏夜說了很多平時說不出口的話了，讓他有些疲憊。
百裏夜也沒打算刨根問底，“那你以後有事一定要和我說，我們之間不要有秘密。秘密就是導致感情變質的元兇。”
他自己父母就是因為有什麽事都不肯說清楚才吵了這麽多年，所以即使他自己本身也不是多習慣分享自己的想法的人，還是在決定想要和鐘離念在一起後就頻繁的分享自己的心事。
能夠喜歡上一個人對他來說不容易，他想盡自己的努力維持這段感情。
“小念我必須說，我以前真的不是這樣的人。”他還是決定要解釋一下自己，“我很少會和別人談心，也不太在意他們都是怎麽看我的。但是我父母就是因為不溝通才導致感情變質，我不想走他們的老路。可能我現在這樣會讓你有些壓力，但是至少我換了條路走。”
鐘離念消化了一下百裏夜的話，大概明白了他是什麽意思，“我不習慣說自己的想法，但是我會盡量做到你想要的。”
“你有什麽想做的不想做的也要告訴我。就像你說過我對你的照顧太像對女生的照顧，你不喜歡。我很開心你和我說這些，這樣我才能改。”百裏夜認真地說。
鐘離念點點頭，“好。”
幼稚又不是那麽幼稚的對話讓兩個人都有點不知所措。
明明都是第一次談戀愛的人，卻竭盡自己所能，想讓他變成最後一次談戀愛。
百裏夜沒再繼續打擾鐘離念上班，回到吧臺才發現寧霂不知道什麽時候也離開了。
他從書包裏拿出素描本，說是書包，其實裏面也只有個素描本而已。
雖然沒有鐘離年那麽誇張，百裏夜也是一個很容易進入自己世界裏的人。不過唯一的區別就是，百裏夜的世界裏還是給鐘離念留了一個位子。
他今天畫的還是鐘離念。
雖然他用的是素描筆，但是鐘離念耳尖發熱的細節還是被他畫了出來。
簡單的三個斜斜的線條就代表了那絲紅暈。
他現在對於畫鐘離念已經得心應手了，簡單幾筆就能勾勒出大概的樣子。百裏夜沒有打算畫非常精細，主要是在抓鐘離念的神韻，所以沒多久就完成了一幅還算滿意的畫作。
百裏夜現在有個習慣，只要畫的是鐘離念，最後都會在他身上畫一個小小的音符，算是他的標簽。
這次的音符他畫在了鐘離念左耳的耳輪上，像一個小小的耳釘一樣。
雖然一直在認真畫畫，但是百裏夜也分了一點註意力在鐘離念身上。這些畫他是準備當做禮物送給鐘離念的，現在還不能讓他看到，所以他格外小心。
他打算等到情人節的時候再送，也算是他能想到的最浪漫的方式了。時間還有兩個月，還算充足。
他已經畫了幾十張了，但大都比較非常簡單，根本送不出手。
所以他打算送9幅畫，算是希望兩個人可以走的久一點。雖然9幅好像不多，但是他總是覺得自己畫得不夠好，沒有抓住鐘離念最吸引他的神韻，到現在滿意的也只有3、4幅而已。
不過今天這幅倒是讓他很滿意，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是在本人面前畫的原因。
“在寫作業？”鐘離念也一直在註意百裏夜，發現他一直在寫什麽。
“差不多吧。”不過和鐘離念所理解的作業應該不一樣。“你下班了？”
他看向吧臺裏面的掛鐘才發現已經快到12點了。
“嗯，霂哥說可以先回去了。也沒客人了。”
百裏夜這才發現，店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清空了，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走吧，送你回家。”
休息了快一個月，鐘離念這一天還是覺得有點累，好像身體已經不能適應這種高強度的作息了。而體現出來，就是話更少了。
百裏夜不知道為什麽也沒有開口，兩個人幾乎是一路沈默地走到鐘離念家樓下。
鐘離念有些走神，到了樓下也沒有停下腳步，直接就要回家。
這時，他的手突然被抓住，被百裏夜一路拉著走到一個陰影處。“晚安都不跟我說嗎？”
“我走神了。”鐘離念有些尷尬，他是靠著潛意識走回家的，根本忘了身邊還跟著百裏夜。
百裏夜非常誇張地嘆了口氣，“我太可憐了，第二天談戀愛，就被男朋友忘了。我好心好意送人家回家，人家連我在旁邊都不記得了。”
鐘離念被說的更不好意思了，“對不起。”
“不要對不起。”百裏夜說。
“那……要什麽？”鐘離念不知道除了對不起還應該說什麽。
百裏夜突然靠近鐘離念，兩人的鼻子都快要碰上了。他壓低聲音問：“既然都是男朋友了，是不是應該有些特權啊？”
沒等鐘離念回答，他就湊了上去，吻住了鐘離念的唇。
這不是兩人第一次接吻，卻是確定關系後第一次接吻。
鐘離念再次被百裏夜的舉動嚇到了，全身僵硬的承受著百裏夜的吻。
不同於之前的吻，這時的百裏夜非常溫柔，讓鐘離念覺得自己似乎真的是對方要小心翼翼對待的寶貝。
心跳越來越快，鐘離念情不自禁地將手圍上了百裏夜的腰。
而感覺到鐘離念的動作，百裏夜的動作短暫停頓了一下，隨即被他鼓勵到了，也伸出手抱住了鐘離念纖細的腰。
百裏夜把鐘離念拉進自己懷裏，嘴上也更加用力。
沒多久鐘離念就被百裏夜吻的有些缺氧，兩只手向上游走，推了推百裏夜的胸口，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百裏夜終於放開他的唇，靠在了鐘離念的肩上，“我要死在你手裏了。”
“嗯？”
百裏夜沒有解釋自己的話，“我們商量件事吧。以後每天都親一下好不好？”
雖然吻也接過了，但是直接被問這種問題還是讓鐘離念紅了耳朵，死也不肯開口。
等了幾分鐘，懷裏的人還沒有開口的跡象，百裏夜擡起頭看著他，“不說話就當你答應了。”
隨即而來的是另一個幾乎讓他窒息的吻。
一吻結束，百裏夜靠在鐘離念的肩上喘著氣。
“你怎麽就這麽撩人啊。”
“我沒有……”鐘離念聽到這種話總是有些抗拒。
“你聽我的心跳。”百裏夜拉著鐘離念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鐘離念還以為只有自己的心跳宛如壞掉了的起搏器，沒想到一向在他面前泰若自然的百裏夜和他差不了多少。
“所以你就是撩人。”
百裏夜又靠在鐘離念耳邊輕聲說，嘴裏呼出來的氣噴在他耳尖上，“當然，我對你來說也必須是最撩人的存在。”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這心臟別要了，反正已經壞了。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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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鐘離念回家後，燒烤攤上。
百裏夜還沒坐下就看到沈天南身邊的人，沈天南也大方地對他笑了笑。
“夜哥，你可算願意陪我們了。”程志給百裏夜開了瓶啤酒。
百裏夜直接悶了半瓶，“那件事謝了。”
“跟我們還客氣什麽。”程志碰了一下百裏夜的啤酒，也跟著喝了半瓶，“這件事你放心，我找的人絕對靠譜。”
“嗯，你幫我盯著點，有事跟我說。”百裏夜說。
這次的飯局畢竟他不是主角，很快註意力就轉到了沈天南身上。
“明天幾點出發？”百裏夜問。
“一早就出發，8點的高鐵。”沈天南拿了一串虎皮青椒給顧雁北。
“能喝嗎？”羅毅舉著瓶啤酒問顧雁北。
“他不……”
“能喝一點。”顧雁北接過啤酒喝了一口。
沈天南蹙了蹙眉，但是沒說什麽。
“南哥牛x啊，我特意去查了這個比賽，說是什麽全國總決賽。獎金有五位數，還有機會和知名雜志合作。”程志說。
“沒那麽誇張。”沈天南笑了笑。
“怎麽沒有，我看網上對你的呼聲挺高的，好像還有後援會了是吧？”
沈天南最近兩年是經營了一個微博，日常分享一些照片之類的也得到了幾十萬個粉。不過他平時發的都是一些風景街景照片，所以雖然粉絲不算少，但話題度一直上不去。
這次是因為發了幾張人物照，突然就小火了一把，還有幾個忠實粉絲趁熱拉了粉絲群。
“天南你覺得怎麽樣？能贏嗎？”羅毅對這些事不太懂，日常看照片就是看看妹子，對攝影算是一竅不通。
“說不好。”
“能。”
兩個聲音一起響起。
“看來北哥對你很信任啊。”羅毅碰了碰顧雁北的酒瓶。
“你參賽照片還沒給我們看過吧。”百裏夜問。
“沒。”沈天南瞥了顧雁北一眼，但後者沒什麽表情，他拿出隨身帶著的平板，把照片找出來遞給百裏夜。
那是一個站在海邊拉著小提琴的少年，襯衫下擺被海風吹散，少年的臉上卻是有幾分憂傷。
“這是……北哥？”湊在百裏夜旁邊的程志不確定地問。
“對。”顧雁北又喝了口啤酒。
沈天南在桌子下面悄悄拉了拉顧雁北的衣角，但卻被無視了。
“拍得很好。”百裏夜說。
他是真的喜歡這張照片。
少年時代獨有的迷茫、自傲、堅韌、執著、不服輸紛紛體現了出來。
雖然這次的飯局比以往多了一個人，但卻好像他們一直是這樣的組合似的，每個人都挺開心的。
最後話題還是不可避免地回到了近期最大的一件事。
羅毅問：“石晨宇那逼到底是怎麽想的？還真打算把人打死不是？”
百裏夜喝了三四瓶啤酒，不會讓他醉，但確實放松了不少。
他靠在椅子裏冷哼一聲，“還真以為沒人治得了他。”
“我靠你們是不知道，他做的那些事。”程志說到這個就來勁了，“和他一比，我簡直就是個天真爛漫的幼兒園寶寶。”
百裏夜不置可否，畢竟程志主要負責打嘴炮，還真沒什麽大動作。
“今天律師還和我聯系了，說他又找到暑假的時候，石晨宇帶著幾個富二代小混混，到酒吧用那種下三濫的招數騙人。”程志喝了口酒繼續說：“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那天剛好酒吧裏發生了點別的事，把警察給招來了，他們就沒得逞。他那天對鐘離思，應該就是故技重施，沒想到又撞到你了。”
程志為了這件事付出了不少時間和精力，所以對整件事的前因後果也了解的比較透徹。
“鐘離思……”顧雁北聽到這個名字有些驚訝。
“現在到哪步了？”沈天南聽啊哦這個名字隱約猜到了什麽，再看到百裏夜的臉色，就基本確定了。
“我今天帶鐘離念去找校長要錢了，石家這次還算有誠意，看來是真的被逼急了，想讓我們放過石晨宇那個傻x。”百裏夜不屑地說。
“給了多少？”這件事羅毅沒怎麽參與，只是和他把警局那邊的關系打了個招呼，不過也就是讓他們對這件事重視點，其他事都是程志出面解決的。
百裏夜報了個數。
羅毅吹了個口哨，“真不少。”
“夜哥，有些話我就問一次，你別往心裏去。”程志也是趁著酒勁，要不真能憋出內傷。
百裏夜大概能猜到程志要問什麽，也就沒說話。
程志也知道這是發小默認他問的意思，“值得嗎？我們這次為了找各種證據，別說花了多少時間，錢也搭進去不少。其實石家給的賠償也不少了。讓他接受了，把這件事就這麽解決了，不好嗎？”
“不夠。”百裏夜喝了口酒。
“他家賠多少錢都不夠。這件事就一個解決方法。”
又喝了口酒他才繼續說：“他進去，每個十年八年不能出來。”
程志沒再多說什麽，百裏夜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顧雁北只是知道官方的通告，就是石晨宇傷害了同學所以被退學了，但聽了這麽多也踩了個八九不離十。。
“他打的是鐘離念？”顧雁北問。
百裏夜說：“對，他一個月沒來上課你知道吧。”
顧雁北點點頭，“樂隊老師只是跟我們說他生病了，但沒說是和石晨宇有關。我還以為他是感冒發燒什麽的。”嘆了口氣他繼續說，“怪不得請了那麽久假。”
顧雁北本身對鐘離念不是特別熟悉，主要原因就是鐘離念太獨了，從來都是一副生人莫近的樣子。
所以他對對方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小提琴二把手，寡言、冷淡，但有個非常喜歡交朋友人緣又特別好的及誒接而已。
“你們樂隊最近在忙什麽？他有沒有錯過什麽？”百裏夜這才想起來顧雁北和鐘離念是同個樂隊的。
“最近在準備新春表演，不過曲子也不是很難，鐘離念應該沒問題。”顧雁北和鐘離音的小提琴水平本身不相上下，不過因為他是今年才轉學過來的所以兩人中間才隔了幾個位置。
百裏夜對古典樂沒什麽概念，也不懂鐘離念到底是什麽水平。不過顧雁北語氣很認真，不像是完全的客氣，他也有點放下心了。
幾個人天南地北的聊著，最終只剩下一桌狼藉。
每個人都喝了幾瓶酒，雖然夠不上喝醉的程度，但是也都喝嗨了。大家都不是很事的人，聊的還挺愉快的。臨走程志還加了顧雁北的聯系方式，順便把他也拉進了幾個人的聊天群。
“南哥明天比賽加油！”
“加油！拿個第一回來！”
臨分別，幾個人才想起這次聚會的目的。
“贏了回來吃大餐！”用燒烤踐行他們都沒什麽意見，但是接風肯定就不能這麽簡陋了。
“好，等我凱旋而歸。”沈天南比了個勝利的姿勢。
程志和羅毅還要去續灘，沈天南也帶著顧雁北離開了。
百裏夜沒有人陪了，也只能回家，反正他還有美術老師留的幾個素描作業沒畫完。
百裏夜：念念，我現在回家了。
第一次相別人報備自己的行程是這麽開心的事，百裏夜忍不住笑出了聲。
念念：嗯，早點回家。
雖然只有簡單的三個字，但百裏夜已經很滿足了。
畢竟如果是以前的鐘離念，可能連回覆都不會回覆。
如果問他那就只有兩個字：麻煩。
~~~
“歡迎光臨。”
雖然只有幾個小時沒見，但是在看到收銀臺後面的人時，百裏夜還是覺得想念快要溢出來了。
而鐘離念看清客人是誰後，也露出了淺淺的微笑，“你怎麽來了。”
這時咖啡店裏只有兩三桌了，都是沖著老板的特調雞尾酒來的。
百裏夜走過去靠在收銀臺邊，“你第一天回來打工，我肯定要來看看的。怎麽樣，累不累？手有沒有不舒服？”
“沒事。”鐘離念在收銀臺上敲敲打打，沒有給百裏夜點咖啡，而是點了一杯熱牛奶。
百裏夜對著鐘離念伸出手。
鐘離念偏偏頭，不知道百裏夜是什麽意思。
“手，給我看看。”
遲疑了幾秒，鐘離念才把右手伸了出去。
百裏夜也不懂要看什麽，石膏已經拆了，現在只剩下鐘離念纖細的手臂。可就算如此，百裏夜還是一臉認真地舉著鐘離念的手左看右看。
“咳。”鐘離念身後傳來一聲咳嗽聲，“大庭廣眾，註意影響。”語氣滿是調侃。
鐘離念有些尷尬地抽回自己的手，想起出事那晚簡短的談話，有種被家長抓包了的感覺。他轉身去給百裏夜熱牛奶，逃離這個讓他多少有些不再在的環境。
百裏夜倒是無所謂，笑著和寧霂打招呼，“霂哥好啊。”
“小夜夜這麽晚來，是來接我們小念的？”寧霂繞出收銀臺，和百裏夜兩個人一起坐到了吧臺旁的位置。
“是啊，來接我的小念。”
寧霂聽出了百裏夜語氣裏的護短，輕笑一聲，果然年輕氣盛。“你的你的，我可不敢和你搶。”
百裏夜非常滿意，但又覺得自己真是幼稚的可以，只好轉移話題，“言哥今天沒過來啊。”
好像更幼稚了。
寧霂先是一楞，隨即笑到彎了腰，“小夜夜你也太可愛了，要不你考慮一下我吧，我太喜歡你這個性了。”
鐘離念別的都沒聽到，端著熱牛奶過來的時候剛好聽到了最後一句，停住了步伐。不過也就不到一秒的時間，就恢覆了正常。
百裏夜看著面前的熱牛奶，一臉問號看向鐘離念，“牛奶？”
“晚上少喝咖啡。”鐘離念解釋。
“小念念好會照顧人啊。”寧霂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地看著兩個人。“都不關心一下孤寡老人。”
鐘離念沒說什麽，轉身回到收銀臺後邊。
雖然鐘離念本身性格就比較冷，但是他已經很久沒有對自己這樣了，讓百裏夜摸不著頭腦。
顧不上和寧霂打招呼，百裏夜跟到收銀臺，“怎麽了？”
鐘離念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現在百裏夜跟過來，他也不知道要怎麽解釋，“沒事。”
“真沒事？”百裏夜一臉狐疑。
“真的。”鐘離念說。
百裏夜不太會猜別人的心思，雖然知道鐘離念肯定是有什麽事，但是也確實猜不出來是什麽事。
“你有什麽事要告訴我，要不然我真的猜不到。”
鐘離念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有點無理取鬧，這和平時的自己真的太不一樣了，“對不起。”
“不用和我道歉，我不是讓你道歉，我就是真的想知道你是怎麽想的。”鐘離念只要道歉百裏夜就開始發慌。
“我真的不知道。”鐘離念也有點慌了。
他不喜歡剖析自己的內心，也不習慣和別人分享自己的想法，這幾天已經對百裏夜說了很多平時說不出口的話了，讓他有些疲憊。
百裏夜也沒打算刨根問底，“那你以後有事一定要和我說，我們之間不要有秘密。秘密就是導致感情變質的元兇。”
他自己父母就是因為有什麽事都不肯說清楚才吵了這麽多年，所以即使他自己本身也不是多習慣分享自己的想法的人，還是在決定想要和鐘離念在一起後就頻繁的分享自己的心事。
能夠喜歡上一個人對他來說不容易，他想盡自己的努力維持這段感情。
“小念我必須說，我以前真的不是這樣的人。”他還是決定要解釋一下自己，“我很少會和別人談心，也不太在意他們都是怎麽看我的。但是我父母就是因為不溝通才導致感情變質，我不想走他們的老路。可能我現在這樣會讓你有些壓力，但是至少我換了條路走。”
鐘離念消化了一下百裏夜的話，大概明白了他是什麽意思，“我不習慣說自己的想法，但是我會盡量做到你想要的。”
“你有什麽想做的不想做的也要告訴我。就像你說過我對你的照顧太像對女生的照顧，你不喜歡。我很開心你和我說這些，這樣我才能改。”百裏夜認真地說。
鐘離念點點頭，“好。”
幼稚又不是那麽幼稚的對話讓兩個人都有點不知所措。
明明都是第一次談戀愛的人，卻竭盡自己所能，想讓他變成最後一次談戀愛。
百裏夜沒再繼續打擾鐘離念上班，回到吧臺才發現寧霂不知道什麽時候也離開了。
他從書包裏拿出素描本，說是書包，其實裏面也只有個素描本而已。
雖然沒有鐘離年那麽誇張，百裏夜也是一個很容易進入自己世界裏的人。不過唯一的區別就是，百裏夜的世界裏還是給鐘離念留了一個位子。
他今天畫的還是鐘離念。
雖然他用的是素描筆，但是鐘離念耳尖發熱的細節還是被他畫了出來。
簡單的三個斜斜的線條就代表了那絲紅暈。
他現在對於畫鐘離念已經得心應手了，簡單幾筆就能勾勒出大概的樣子。百裏夜沒有打算畫非常精細，主要是在抓鐘離念的神韻，所以沒多久就完成了一幅還算滿意的畫作。
百裏夜現在有個習慣，只要畫的是鐘離念，最後都會在他身上畫一個小小的音符，算是他的標簽。
這次的音符他畫在了鐘離念左耳的耳輪上，像一個小小的耳釘一樣。
雖然一直在認真畫畫，但是百裏夜也分了一點註意力在鐘離念身上。這些畫他是準備當做禮物送給鐘離念的，現在還不能讓他看到，所以他格外小心。
他打算等到情人節的時候再送，也算是他能想到的最浪漫的方式了。時間還有兩個月，還算充足。
他已經畫了幾十張了，但大都比較非常簡單，根本送不出手。
所以他打算送9幅畫，算是希望兩個人可以走的久一點。雖然9幅好像不多，但是他總是覺得自己畫得不夠好，沒有抓住鐘離念最吸引他的神韻，到現在滿意的也只有3、4幅而已。
不過今天這幅倒是讓他很滿意，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是在本人面前畫的原因。
“在寫作業？”鐘離念也一直在註意百裏夜，發現他一直在寫什麽。
“差不多吧。”不過和鐘離念所理解的作業應該不一樣。“你下班了？”
他看向吧臺裏面的掛鐘才發現已經快到12點了。
“嗯，霂哥說可以先回去了。也沒客人了。”
百裏夜這才發現，店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清空了，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走吧，送你回家。”
休息了快一個月，鐘離念這一天還是覺得有點累，好像身體已經不能適應這種高強度的作息了。而體現出來，就是話更少了。
百裏夜不知道為什麽也沒有開口，兩個人幾乎是一路沈默地走到鐘離念家樓下。
鐘離念有些走神，到了樓下也沒有停下腳步，直接就要回家。
這時，他的手突然被抓住，被百裏夜一路拉著走到一個陰影處。“晚安都不跟我說嗎？”
“我走神了。”鐘離念有些尷尬，他是靠著潛意識走回家的，根本忘了身邊還跟著百裏夜。
百裏夜非常誇張地嘆了口氣，“我太可憐了，第二天談戀愛，就被男朋友忘了。我好心好意送人家回家，人家連我在旁邊都不記得了。”
鐘離念被說的更不好意思了，“對不起。”
“不要對不起。”百裏夜說。
“那……要什麽？”鐘離念不知道除了對不起還應該說什麽。
百裏夜突然靠近鐘離念，兩人的鼻子都快要碰上了。他壓低聲音問：“既然都是男朋友了，是不是應該有些特權啊？”
沒等鐘離念回答，他就湊了上去，吻住了鐘離念的唇。
這不是兩人第一次接吻，卻是確定關系後第一次接吻。
鐘離念再次被百裏夜的舉動嚇到了，全身僵硬的承受著百裏夜的吻。
不同於之前的吻，這時的百裏夜非常溫柔，讓鐘離念覺得自己似乎真的是對方要小心翼翼對待的寶貝。
心跳越來越快，鐘離念情不自禁地將手圍上了百裏夜的腰。
而感覺到鐘離念的動作，百裏夜的動作短暫停頓了一下，隨即被他鼓勵到了，也伸出手抱住了鐘離念纖細的腰。
百裏夜把鐘離念拉進自己懷裏，嘴上也更加用力。
沒多久鐘離念就被百裏夜吻的有些缺氧，兩只手向上游走，推了推百裏夜的胸口，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百裏夜終於放開他的唇，靠在了鐘離念的肩上，“我要死在你手裏了。”
“嗯？”
百裏夜沒有解釋自己的話，“我們商量件事吧。以後每天都親一下好不好？”
雖然吻也接過了，但是直接被問這種問題還是讓鐘離念紅了耳朵，死也不肯開口。
等了幾分鐘，懷裏的人還沒有開口的跡象，百裏夜擡起頭看著他，“不說話就當你答應了。”
隨即而來的是另一個幾乎讓他窒息的吻。
一吻結束，百裏夜靠在鐘離念的肩上喘著氣。
“你怎麽就這麽撩人啊。”
“我沒有……”鐘離念聽到這種話總是有些抗拒。
“你聽我的心跳。”百裏夜拉著鐘離念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鐘離念還以為只有自己的心跳宛如壞掉了的起搏器，沒想到一向在他面前泰若自然的百裏夜和他差不了多少。
“所以你就是撩人。”
百裏夜又靠在鐘離念耳邊輕聲說，嘴裏呼出來的氣噴在他耳尖上，“當然，我對你來說也必須是最撩人的存在。”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這心臟別要了，反正已經壞了。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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