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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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決定
“好，我們先過一次曲子。”到了學校的練習室，樂隊老師也沒有廢話，直接進入主題。
雖然之前批評過學生的不專心，但是連他自己都知道這首曲子對他們來說過於簡單，沒有反覆練習的必要。
他們是高二十班和高三一班中間的轉場表演，算是比較後面的節目了。本來是想讓他們作為壓軸出場，可是最後學生會還是決定讓舞蹈特長生負責，更加熱鬧一點。
鐘離念雖然不懂這個安排，但是如果他們不用最後上臺，就代表他可以早點回家。
他肯定是只有這一個節目，想來他也不可能主動參加班級表演，而他們又是藝術班，願意表演的同學不在少數。
一曲結束，樂隊老師又做了最後的一些指導就放他們離開了。“大家記住我們在禮堂右邊有座位，大家要坐在一起，這樣才能通知你們候場。”
“知道了~”稀稀落落有幾個學生應道。
“走吧。”賀文傑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鐘離念身邊。
“去哪？”鐘離念問。
“你不是不看演出嗎？一般會去哪？”賀文傑問。
“圖書館。”鐘離念一般都是去圖書館做卷子，今天也是帶了幾套卷子用來打發時間。
“那走吧。”賀文傑帶路先離開了練習室。
到了圖書館，鐘離念還是坐到自己平時的位置。
只不過今天對面多了個人。
鐘離念本來還想說點什麽，但是看到賀文傑自顧自的拿出一本練習冊，他就沒再說什麽了。
又看了幾秒，鐘離念也拿出自己的卷子，開始刷題。
雖然學校這次的演出沒有什麽難度，但是鐘離念還是認真地練習了一個多星期，也壓了幾張卷子沒做。
鐘離念屬於沒什麽自信的男生，即使他已經熬到了樂隊的二把手，他還是不覺得自己比別人強在哪。日常遇到的人，他也只會覺得人家厲害死了。
思緒飛了一陣子，鐘離念才將註意力回歸面前的卷子。
不知過了多久。
叩叩。
鐘離念擡起頭，眼神中有些茫然。
“時間差不多了，該去禮堂了。”賀文傑對著一臉迷茫的鐘離念笑了笑，“剛才叫了你好幾聲都沒理我。”
鐘離念有些尷尬地抓了抓手指，“我一看書就聽不到聲音。”
“太認真了。”賀文傑雖然對音樂有天賦，但是對於學習真的沒辦法。
他考上高中後就基本放棄了文化課，但是初中之前還是掙紮過一段時間的。
兩個人到禮堂後臺時，樂隊的其他人還沒到，應該是還有幾個節目才會到他們。賀文傑找了一個學生會的同學問演出進行到了哪裏。
“說是還有3個節目，我們時間卡的還挺準的。”賀文傑問清楚後回來告訴鐘離念。
“嗯。”鐘離念點點頭，和他預估的差不多。
兩個人找了個不礙事的地方坐下等其他人，隨便聊了幾句。
“緊張嗎？”賀文傑問。
“還是有一點的。”鐘離念誠實地回答，“我不習慣被人盯著看。”
“你也經常上臺了吧？還會緊張嗎？”
他們這種音樂生基本上是從小就參加各種表演和比賽，按理說早就應該習慣了各種舞臺，不會再緊張了。
“我還是不太能習慣。”鐘離念靦腆地笑了一下。
不管上了幾次臺，鐘離念還是會感到緊張。
幾分鐘後，樂隊老師和其他學生陸陸續續來了。
“好。準備一下，下一個就到我們了。”和學生會的同學核對後，樂隊老師提醒道。
樂隊老師最後和幾個容易緊張的學生確認，其中就包括了鐘離念，“鐘離念，你放輕松，你的水平已經完勝這首曲子了，不要那麽緊張。”
“好。”鐘離念對老師說，雖然這個安慰對他來說沒有太大的作用。
話音剛落，就傳來了主持人的聲音，“接下來是我們學校弦樂隊的表演時間。”臺上傳來主持人報幕的聲音。
“是的，我們都知道，我們學校的弦樂隊即使在省內乃至省外都非常有名。幾個月前的市級比賽中，也是拿到了非常好的成績。”另一個主持人接話。
“而且今天他們要為大家表演一首改編於現在非常流行的歌曲的曲子。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弦樂隊帶來的表演。”
主持人從舞臺側邊下臺後，弦樂隊的學生依次登場，走到自己的位子坐下。
鐘離念因為是小提琴的二把手，位置就在第一排的第二個，距離觀眾非常近。雖然曲目不是非常困難，但是坐到臺上後鐘離念還是不可避免地緊張了。
他無意間看向臺下，卻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身影。
而對方這個時候剛好像也在看他，還對他說了句什麽。
鐘離念歪了歪頭，表示沒看懂百裏夜的嘴型是什麽意思。
可是在他有時間求證之前，樂隊老師站上了指揮臺。鐘離念只好收回目光看向老師，準備開始表演。
但他好像能夠感覺到那束還在盯著他看的目光。
他在座位上有些不自在的動了動，想要避開那個目光。
可是並沒有什麽用。那道目光依舊緊緊貼在他的身上。
一整首曲子下來，鐘離念從來沒有這麽分心過，即使是這麽簡單的曲子也好幾次都差點出錯。下臺的時候還差點同手同腳，完全不敢再往那個方向看。
終於在進了後臺後那道目光才消失，鐘離念也松了口氣。
“小念，”賀文傑追上他，“你沒事吧？剛才好像狀態不太對。”
被別人發現狀態不對讓鐘離念有些尷尬，“沒事。”
“真沒事吧？”雖然別人可能沒有發現，但是賀文傑畢竟下午剛剛和鐘離念練習過，也聽出了剛剛鐘離念演奏中的分心。
“真的。”鐘離念也不知道應該怎麽解釋，他也不能說是因為感覺到了百裏夜的眼神就表演失常吧。
“好吧。有事一定要跟我說。”賀文傑見他不想說，也沒再追問。“你現在要回圖書館嗎？”
將亂七八糟的思緒趕出腦外，他說：“我先發個短信。”
母親說過讓他和姐姐一起回家，所以要問一下對方現在在哪裏。
鐘離念：姐姐，媽媽讓我和你一起回家。你在哪裏？
琴還沒收好，鐘離念的手機先震了一下。
鐘離思：我和同學在外面吃飯，你先找個地方等我。
鐘離念：好。
回覆後他對賀文傑說：“我要等我姐姐。”
“去哪裏等？”賀文傑看向他。
鐘離念想了想，“我打工的那家咖啡廳吧。”
這個時間圖書館應該已經關門了，也沒什麽別的地方可去的了。
“我也有點餓了，一起吧。”賀文傑說。
鐘離念有些詫異賀文傑沒有立刻回練習室練琴，可是和賀文傑一起還是挺放松的，便淺淺笑了一下，“好啊。”
對於鐘離念沒有像往常一樣拒絕他，賀文傑也是有點意外，不過更多的是開心。
開心鐘離念終於願意接受自己的陪伴了。
“明天要做什麽？”賀文傑知道周日是鐘離念僅有的一天假期。
“給百裏夜補課。”鐘離念如實說。
“周日不是休息？”難道是他記錯了？
鐘離念看向賀文傑，“嗯，但今天的課取消了。”
聊著天，兩個人就走到了咖啡廳。
“小念怎麽來了？”鐘離念臨時請假是老板寧霂親自上陣，看到鐘離念笑了出來。
鐘離念也笑了一下，“來支持你生意。”
寧霂靠著櫃臺，笑得有些意味不明，“你來肯定不會收你錢的。”
可能是被寧霂“調戲 ”慣了，鐘離念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我要一杯美式就可以了。”又轉向身後的賀文傑，“你要什麽？”
寧霂似乎也是這時才發現鐘離念身後跟著個人，“呦，這不是上次見到的小弟弟嗎？”
“老板好啊。”雖然對“小弟弟”這個稱呼不是很滿意，但是賀文傑還是對寧霂點點頭，“我也來一杯美式，再加一個總匯三明治吧。”
這時大門上的風鈴又響了，寧霂的視線越過面前的兩個人，看到剛進門的人，忍不住又笑了一聲。“又是熟人啊。”
鐘離念和賀文傑齊齊轉過身，發現確實是熟人。
來人走過來，自如地搭在鐘離念的肩膀上，“好巧啊，鐘離老師。”
“你怎麽來了？”看到百裏夜的一瞬間，之前在臺上感受到的那種尷尬立刻波濤洶湧地回溯了，讓他耳尖也有些微微泛紅。
“來吃東西啊。”百裏夜看到鐘離念泛紅的耳尖，心情莫名的比之前好很多，幾乎將自己的全部體重壓在他身上。
“你下來。”鐘離念不習慣身體接觸，聳聳肩想要將百裏夜滑下去。
百裏夜隨著鐘離念的力氣離開了他的肩膀，“鐘離老師怎麽這麽見外，明明每周都要去我家兩次。”
話雖然沒什麽問題，但是怎麽就聽著這麽奇怪。“你說什麽啊。”
“不是嗎？”百裏夜還是一副痞痞的樣子，“難道你不是每周兩次來陪我一次，一次一個小時。”
越來越怪了。
“老板，我們一起的，我請客。”百裏夜略過鐘離念直接對櫃臺後的寧霂說。
說完百裏夜也沒有等幾個人反應，徑自付了錢拉著鐘離念到一個空的座位。而賀文傑和程志等人也肯定是跟著的。
“鐘離老師剛剛在臺上看到我了嗎？”坐下後百裏夜立刻發問。
正要坐下的鐘離念僵了一下，“沒有。”
百裏夜沒有拆穿鐘離念拙劣的謊言。
可是賀文傑卻捕捉到了什麽，原來鐘離念是因為看到百裏夜才會發揮失常的。
百裏夜拿起桌上的水壺，給鐘離念倒了杯水，而鐘離念也非常自然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這又是賀文傑沒有想到的，因為鐘離念始終對他非常有禮貌。
也有距離。
“你們今天表演的很好。”百裏夜說。
兩個知道真相的人有些尷尬，還是鐘離念先開口，“沒有，今天有些不在狀態。”
“我聽著很好。”百裏夜說，不知道是真心的還是假意的。
寧霂及時把飲料送上來，緩解了些許尷尬。“你們的飲料。”
“謝謝老板啊。”
鐘離念這才發現有一個他沒見過的人一起。
也許是發現自己有些失禮，也許是良心發現，百裏夜終於放過了鐘離音，轉而介紹身邊的幾個人，“程志沈天南羅毅你們都見過了，這是慕言。”百裏夜示意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
“你們好啊。”雖然是對著他們說的，可是慕言的目光卻好像並沒有看向他們。
鐘離念和賀文傑都只是微微示意，不知道這個男生和洛冰四霸有什麽關系。
雖然這只是賀文傑的想法。
鐘離念是完全茫然。
“你們今天的表演真的很棒。”沈天南及時開口化解微妙的尷尬。
“謝謝。”鐘離念說。
幾個男生就這樣不尷不尬地聊了一個多小時。
就在百裏夜和賀文傑之間的氣氛接近冰點的時候，鐘離念的手機響了起來。
看到來電顯示，鐘離念立刻急匆匆地接起來，“餵。”
即使只說了一個字，語氣裏是百裏夜從來都沒有聽過的溫柔。
而鐘離念這時已經拿著手機離開了座位區。
百裏夜則一臉深沈地看著離開的背影，想要跟上去。
鐘離念沒有管身後的一群人，只丟下一句，“我先走了。”
“這麽快？”賀文傑有些不放心，鐘離念的樣子不太對。“我陪你？”
“沒事。”鐘離念說完也沒來得及和其他人打招呼就離開了。
~~~
“姐姐！”
趕到鐘離思在電話裏說的地方，鐘離念正好看到被一個不認識的男生架著離開的姐姐。
鐘離思這時已經喝得不省人事了，完全沒有聽到鐘離念的叫喊。
“姐姐！”鐘離思終於來到男生面前，“這是我姐姐，請放開她。”
男生顯然也喝多了，“你誰啊！關你屁事！”
鐘離念懶得和一個醉鬼爭辯，拉著鐘離思的手臂就想離開。
可是他終究是低估了酒鬼的戰鬥力。
男生一拳打在他的胃上，把鐘離念推到了不遠處的墻上，而他也因剛剛喝過東西感到了一絲反胃。
“石晨宇。”一個聲音響起，“這樣就沒意思了吧。”
鐘離念看著擋在他面前的人影，一眼就認出來了。
“夜哥，今天這事和你沒什麽關系吧。”到手的魚他不可能放手，況且這件事本來就和百裏夜沒有什麽關系。
百裏夜微微側頭，瞄到了鐘離念的衣袖，“有關系。”
其實他心裏還是有些不爽的，不知道為什麽鐘離念要為這個醉醺醺的女生出頭。
也是這個時候百裏夜才發現，鐘離念還是有在意的人。
而他也有些不能言語的酸楚。
鐘離念的態度表明了和這個女生很熟，但是因為她的頭發擋住了臉，百裏夜沒有認出這是誰。
可是不管是誰，鐘離念還是為了她來到這裏了。
“鐘離念……”
被叫喚的人並沒有搭理他，而是走過去想要攬住石晨宇懷裏的女生。
百裏夜微微蹙眉，這時他才認出那個女生是上次他們一起吃飯唱歌時，和鐘離念一起離開的女生。
難道是……鐘離念的女朋友？
好酸啊。
鐘離念還在和石晨宇拉拉扯扯，百裏夜有些煩躁，一把扯過鐘離念，“人家你情我願你管什麽閑事，想要女朋友再找一不就行了。這種倒貼上去的不值得。”
“你說什麽？”鐘離念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冷。
趁著百裏夜拉住鐘離念的空隙，石晨宇拉著鐘離思走向自家的車。
甩開百裏夜的束縛，鐘離念一個跨步上前拉住了鐘離思的手腕，“我說了，放開她。”
“你tm有病啊！”石晨宇和鐘離念拉拉扯扯，都在試圖拉過醉醺醺的鐘離思。
百裏夜看著這一幕，本來想一走了之，不再管這幾個人。可是最終還是沒辦法離開，在心裏嘆口氣，走過去幫鐘離念拉人。
兩個人的力氣肯定比一個醉鬼要大，很順利就將鐘離思搶了回來。百裏夜立刻攔住一輛計程車，讓鐘離念和鐘離思上車，“你們先走，這裏我來解決。”
鐘離思歪歪的靠在鐘離念的懷裏，而鐘離念輕輕拍著她的手臂，都沒有擡眼看向百裏夜，“麻煩你了，我先走了。”
他不想百裏夜摻和到這件事裏，但是眼前肯定是先帶鐘離思離開這裏最重要。至於百裏夜，應該是可以照顧好他自己的。
出租車開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顛簸的原因，鐘離思在他懷裏有些不安穩，扭來扭去的。
司機有些不耐煩地對著倒車鏡裏的鐘離念說：“你看好你女朋友，別吐在我車裏。”
“好的，您放心，不會弄臟您的車的。”這時鐘離念實在沒有心情再給別人解釋這其實是他姐姐。
司機嘟嘟囔囔地抱怨了幾句高中生就談戀愛喝酒，還說現在的學生真是不學好雲雲。鐘離念沒說什麽，只是輕聲安慰懷裏的姐姐。
可是離家越近，鐘離念心裏也越忐忑。
母親已經說過要他看好姐姐了，可是現在鐘離思卻喝成這個樣子，他實在不知道要怎麽辦。
鐘離思和石晨宇喝酒的地方離他們家並不遠，沒有給鐘離念太多的時間思考。
鐘離念比鐘離思高不了多少，一個人把她從出租車裏扶出來的時候出了一層薄汗。再上樓，差點要了他的小命。
他該多運動運動了，要不怎麽保護媽媽和姐姐。
到了家門口，鐘離念嘆了口氣，該來的還是要來的。
開門之後，果然看到靠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母親。
“媽媽。”他扶著姐姐進門，刻意避開了母親的眼神。
鐘離晴看到這樣子的女兒，立刻沖了過來，“怎麽了？這是怎麽了？不是讓你看著小思，她這是怎麽了？”
“對不起。”鐘離念自己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根本無從解釋，只能和母親一起把鐘離思扶到沙發上坐好。
他先去浴室洗了個毛巾給鐘離思擦臉，擦好後又去泡了一杯蜂蜜水用來解酒。鐘離晴和他自己都不喝酒，鐘離思也只會和同學朋友出去玩的時候偷偷喝，所以家裏並沒有可以做醒酒湯的材料。
鐘離晴看著自己醉醺醺的女兒，恨鐵不成鋼，“我不約束你姐，就是不想讓她成為沒有主見，只會盲目聽從男人的話的女人。我管你，就是不想讓你成為他那樣的人，整天只想著在外面花天酒地，完全不管家裏的事。可是你們怎麽還是變成這樣了？我到底是做錯了什麽啊？”
聽到這句話，鐘離念心裏被刺痛了一下，他知道母親這是又想起了她的前夫，他們的父親。
自從那個人離開的那天起，鐘離晴每次提到他的時候只會用“他”代替，一點都不想提到他的名字。
“對不起媽媽。”鐘離念垂下眼睛，聲音有些哽咽。
他忍不住想，他又讓母親失望了。為什麽不管他怎麽做都會讓母親失望？明明他也很努力了。可是似乎怎樣都不夠。
“對不起什麽，你對不起誰？你們最對不起的就是你們自己。”鐘離晴有些累了似的靠在沙發裏。
鐘離念不知道要說什麽，每次母親說他們的時候，他只會安安靜靜地聽著。
他不知道怎麽樣才能達到母親的要求，心裏也有些失落。
在他短短十幾年的人生中，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母親傷心。每次母親露出這種表情，他都覺得自己身為人子非常失敗。
“媽媽……”
“扶你姐進去睡吧。”鐘離晴揮揮手，不想再說下去了。
“……好。”鐘離念也不知道要說點什麽，站起來扶姐姐。
把鐘離思扶到床上躺下，他還是給姐姐卸了妝，再認真的擦了擦臉。忙了幾十分鐘，鐘離念才終於躺回自己的床上。
剛要睡覺，他想起來應該給百裏夜發個短信，人家幫他搶回姐姐，他不能一點表示都沒有。
鐘離念：今天謝謝你。你沒事吧？那個人怎麽樣了？
很快百裏夜的回覆就發回來了：沒事，你放心吧，都解決了。
鐘離念對著這條短信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晚到了兩分鐘，鐘離思會發生什麽事。
在看到鐘離思被那個男生抱著的時候，他恨不得過去殺了他，可是自己卻那麽的無能。如果百裏夜沒有及時出現……
他不能想下去了。
鐘離念：真的謝謝你，我欠你個人情。
~~~
而另一邊，百裏夜卻是輾轉反側。
放下手機，他拿起畫筆，可是腦子裏的思緒亂飛，完全沒有辦法集中。
鐘離念帶著那個女生離開後，他也沒有為難石晨宇。
石晨宇家也算有點小錢，雖然長相有些抱歉，但是主動投懷送抱的女生也不是沒有。
這種情況下，他真的沒有辦法判斷誰對誰錯。就算那個女生貌似、好像、可能是鐘離念的女朋友，但是也許就是想趁這個機會釣條大魚呢？
就算鐘離念已經給他補課一個多月了，他對鐘離念的了解似乎並沒有多很多。相較一個多月前，好像只是鐘離念習慣了和他說話，兩個人坐在一起沒有那麽尷尬。
但是鐘離念很少會主動和他說上課無關的事。
通過這段時間的接觸，百裏夜對鐘離念更加在意了。
他喜歡看鐘離念上課時認真的樣子，也喜歡看他思考問題時轉筆的樣子。
他想要知道對方是怎麽看他的，可是又害怕得到的答案僅僅是一個學習很差的同學而已。
他自詡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認識鐘離念前也確實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很少會考慮後果。
可是現在他卻第一次體會到了害怕。
鐘離念對他的態度依舊是淡淡然的樣子，他拿不準對方是怎麽看待他的，怎麽看待他們之間的關系。
可是今天他卻見到了鐘離念不同的樣子。
鐘離念盯著石晨宇冷冰冰仿佛要殺了他的樣子，鐘離念用盡全力搶過那個女生的樣子，鐘離念摟著那個女生一臉擔心的樣子。
統統都是他沒有見過的樣子。
而這些都不是因為他。
想到這裏，百裏夜就控制不住自己翻騰的心。
原本鐘離念身邊只有賀文傑的時候，他雖然煩躁，但是還是抱有一絲僥幸的。
他那時候還自己想過，至少鐘離念身邊的是個男生，也許就代表自己還有一點希望。可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鐘離念又有了一位疑似女友，他就更加失落了。
百裏夜自嘲地笑了一下，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已經完全接受自己喜歡男生、喜歡鐘離念的這件事了？
不行，太沒出息了。
別人還叫他“夜少”，還覺得他很酷。
酷什麽啊。
在一個只到自己肩膀的陰沈音樂生面前，他就像個傻逼一樣。
果然，愛情會讓人變笨。
腦子裏的思緒太多，好像有邏輯，又好像完全沒有邏輯，密密麻麻的纏成一團。
百裏夜把畫筆扔飛出去，一身戾氣地離開書房。
他不是一個嗜酒的人，但是程志習慣在他過來玩的時候帶瓶酒。而他現在也沒有因為心情不好就喝酒的習慣了，所以就攢下了不少存貨。
廚房裏有一個簡易的酒櫃，其實就是一個存放酒的櫃子而已。百裏夜隨手拿出一瓶酒，給自己倒了一杯。
他喝酒不挑，除了不喜歡喝啤酒之外，其他都可以。而不喜歡喝啤酒的原因是他酒量太好，喝啤酒除了能讓他多跑幾次廁所外，沒有任何其他用處。
喝到嘴裏他才發現自己倒得是什麽酒。
龍舌蘭。
其實龍舌蘭比較適合用來調酒，但是他現在既沒這個心情也沒這個情調，就直接幹喝了。
每次自己在家喝悶酒的時候，百裏夜都覺得酒量好也不是什麽好事。
想喝醉，費錢不說，在喝醉前還比別人有更多時間胡思亂想。
他今晚索性直接悶了半杯，加快喝醉的速度。
他靠在酒櫃邊，沒幾分鐘就喝完一整杯酒，可是並沒有什麽感覺。
他又給自己再倒了一杯。
他喝酒不但什麽酒都能喝，還能喝混酒。所以第二杯他又換了瓶酒。
這次是苦艾酒。
其實喝了酒他也沒什麽事可做，最後還是拿著酒杯回了書房。
站在書房門口，他看到被自己扔到房間角落裏的畫筆，認命地走過去撿起來。
坐到畫板前，他把酒杯放到旁邊的矮桌上。
本來他是在練色彩，可是他現在改拿了一只素描筆。他拿起削筆刀，簡單地削了幾下炭筆，因為不專註，還差點削到自己的手指。
拿著筆對著空白的紙張發了幾分鐘的呆，他默默地做了個決定。
下定決心後他反而放松了很多，下筆也有數很多，沒多久便勾勒出一個臉龐。
也許是因為心態上的改變，即使喝了點酒，百裏夜下筆也比之前更加有神。
這天他又畫了接近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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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們先過一次曲子。”到了學校的練習室，樂隊老師也沒有廢話，直接進入主題。
雖然之前批評過學生的不專心，但是連他自己都知道這首曲子對他們來說過於簡單，沒有反覆練習的必要。
他們是高二十班和高三一班中間的轉場表演，算是比較後面的節目了。本來是想讓他們作為壓軸出場，可是最後學生會還是決定讓舞蹈特長生負責，更加熱鬧一點。
鐘離念雖然不懂這個安排，但是如果他們不用最後上臺，就代表他可以早點回家。
他肯定是只有這一個節目，想來他也不可能主動參加班級表演，而他們又是藝術班，願意表演的同學不在少數。
一曲結束，樂隊老師又做了最後的一些指導就放他們離開了。“大家記住我們在禮堂右邊有座位，大家要坐在一起，這樣才能通知你們候場。”
“知道了~”稀稀落落有幾個學生應道。
“走吧。”賀文傑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鐘離念身邊。
“去哪？”鐘離念問。
“你不是不看演出嗎？一般會去哪？”賀文傑問。
“圖書館。”鐘離念一般都是去圖書館做卷子，今天也是帶了幾套卷子用來打發時間。
“那走吧。”賀文傑帶路先離開了練習室。
到了圖書館，鐘離念還是坐到自己平時的位置。
只不過今天對面多了個人。
鐘離念本來還想說點什麽，但是看到賀文傑自顧自的拿出一本練習冊，他就沒再說什麽了。
又看了幾秒，鐘離念也拿出自己的卷子，開始刷題。
雖然學校這次的演出沒有什麽難度，但是鐘離念還是認真地練習了一個多星期，也壓了幾張卷子沒做。
鐘離念屬於沒什麽自信的男生，即使他已經熬到了樂隊的二把手，他還是不覺得自己比別人強在哪。日常遇到的人，他也只會覺得人家厲害死了。
思緒飛了一陣子，鐘離念才將註意力回歸面前的卷子。
不知過了多久。
叩叩。
鐘離念擡起頭，眼神中有些茫然。
“時間差不多了，該去禮堂了。”賀文傑對著一臉迷茫的鐘離念笑了笑，“剛才叫了你好幾聲都沒理我。”
鐘離念有些尷尬地抓了抓手指，“我一看書就聽不到聲音。”
“太認真了。”賀文傑雖然對音樂有天賦，但是對於學習真的沒辦法。
他考上高中後就基本放棄了文化課，但是初中之前還是掙紮過一段時間的。
兩個人到禮堂後臺時，樂隊的其他人還沒到，應該是還有幾個節目才會到他們。賀文傑找了一個學生會的同學問演出進行到了哪裏。
“說是還有3個節目，我們時間卡的還挺準的。”賀文傑問清楚後回來告訴鐘離念。
“嗯。”鐘離念點點頭，和他預估的差不多。
兩個人找了個不礙事的地方坐下等其他人，隨便聊了幾句。
“緊張嗎？”賀文傑問。
“還是有一點的。”鐘離念誠實地回答，“我不習慣被人盯著看。”
“你也經常上臺了吧？還會緊張嗎？”
他們這種音樂生基本上是從小就參加各種表演和比賽，按理說早就應該習慣了各種舞臺，不會再緊張了。
“我還是不太能習慣。”鐘離念靦腆地笑了一下。
不管上了幾次臺，鐘離念還是會感到緊張。
幾分鐘後，樂隊老師和其他學生陸陸續續來了。
“好。準備一下，下一個就到我們了。”和學生會的同學核對後，樂隊老師提醒道。
樂隊老師最後和幾個容易緊張的學生確認，其中就包括了鐘離念，“鐘離念，你放輕松，你的水平已經完勝這首曲子了，不要那麽緊張。”
“好。”鐘離念對老師說，雖然這個安慰對他來說沒有太大的作用。
話音剛落，就傳來了主持人的聲音，“接下來是我們學校弦樂隊的表演時間。”臺上傳來主持人報幕的聲音。
“是的，我們都知道，我們學校的弦樂隊即使在省內乃至省外都非常有名。幾個月前的市級比賽中，也是拿到了非常好的成績。”另一個主持人接話。
“而且今天他們要為大家表演一首改編於現在非常流行的歌曲的曲子。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弦樂隊帶來的表演。”
主持人從舞臺側邊下臺後，弦樂隊的學生依次登場，走到自己的位子坐下。
鐘離念因為是小提琴的二把手，位置就在第一排的第二個，距離觀眾非常近。雖然曲目不是非常困難，但是坐到臺上後鐘離念還是不可避免地緊張了。
他無意間看向臺下，卻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身影。
而對方這個時候剛好像也在看他，還對他說了句什麽。
鐘離念歪了歪頭，表示沒看懂百裏夜的嘴型是什麽意思。
可是在他有時間求證之前，樂隊老師站上了指揮臺。鐘離念只好收回目光看向老師，準備開始表演。
但他好像能夠感覺到那束還在盯著他看的目光。
他在座位上有些不自在的動了動，想要避開那個目光。
可是並沒有什麽用。那道目光依舊緊緊貼在他的身上。
一整首曲子下來，鐘離念從來沒有這麽分心過，即使是這麽簡單的曲子也好幾次都差點出錯。下臺的時候還差點同手同腳，完全不敢再往那個方向看。
終於在進了後臺後那道目光才消失，鐘離念也松了口氣。
“小念，”賀文傑追上他，“你沒事吧？剛才好像狀態不太對。”
被別人發現狀態不對讓鐘離念有些尷尬，“沒事。”
“真沒事吧？”雖然別人可能沒有發現，但是賀文傑畢竟下午剛剛和鐘離念練習過，也聽出了剛剛鐘離念演奏中的分心。
“真的。”鐘離念也不知道應該怎麽解釋，他也不能說是因為感覺到了百裏夜的眼神就表演失常吧。
“好吧。有事一定要跟我說。”賀文傑見他不想說，也沒再追問。“你現在要回圖書館嗎？”
將亂七八糟的思緒趕出腦外，他說：“我先發個短信。”
母親說過讓他和姐姐一起回家，所以要問一下對方現在在哪裏。
鐘離念：姐姐，媽媽讓我和你一起回家。你在哪裏？
琴還沒收好，鐘離念的手機先震了一下。
鐘離思：我和同學在外面吃飯，你先找個地方等我。
鐘離念：好。
回覆後他對賀文傑說：“我要等我姐姐。”
“去哪裏等？”賀文傑看向他。
鐘離念想了想，“我打工的那家咖啡廳吧。”
這個時間圖書館應該已經關門了，也沒什麽別的地方可去的了。
“我也有點餓了，一起吧。”賀文傑說。
鐘離念有些詫異賀文傑沒有立刻回練習室練琴，可是和賀文傑一起還是挺放松的，便淺淺笑了一下，“好啊。”
對於鐘離念沒有像往常一樣拒絕他，賀文傑也是有點意外，不過更多的是開心。
開心鐘離念終於願意接受自己的陪伴了。
“明天要做什麽？”賀文傑知道周日是鐘離念僅有的一天假期。
“給百裏夜補課。”鐘離念如實說。
“周日不是休息？”難道是他記錯了？
鐘離念看向賀文傑，“嗯，但今天的課取消了。”
聊著天，兩個人就走到了咖啡廳。
“小念怎麽來了？”鐘離念臨時請假是老板寧霂親自上陣，看到鐘離念笑了出來。
鐘離念也笑了一下，“來支持你生意。”
寧霂靠著櫃臺，笑得有些意味不明，“你來肯定不會收你錢的。”
可能是被寧霂“調戲 ”慣了，鐘離念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我要一杯美式就可以了。”又轉向身後的賀文傑，“你要什麽？”
寧霂似乎也是這時才發現鐘離念身後跟著個人，“呦，這不是上次見到的小弟弟嗎？”
“老板好啊。”雖然對“小弟弟”這個稱呼不是很滿意，但是賀文傑還是對寧霂點點頭，“我也來一杯美式，再加一個總匯三明治吧。”
這時大門上的風鈴又響了，寧霂的視線越過面前的兩個人，看到剛進門的人，忍不住又笑了一聲。“又是熟人啊。”
鐘離念和賀文傑齊齊轉過身，發現確實是熟人。
來人走過來，自如地搭在鐘離念的肩膀上，“好巧啊，鐘離老師。”
“你怎麽來了？”看到百裏夜的一瞬間，之前在臺上感受到的那種尷尬立刻波濤洶湧地回溯了，讓他耳尖也有些微微泛紅。
“來吃東西啊。”百裏夜看到鐘離念泛紅的耳尖，心情莫名的比之前好很多，幾乎將自己的全部體重壓在他身上。
“你下來。”鐘離念不習慣身體接觸，聳聳肩想要將百裏夜滑下去。
百裏夜隨著鐘離念的力氣離開了他的肩膀，“鐘離老師怎麽這麽見外，明明每周都要去我家兩次。”
話雖然沒什麽問題，但是怎麽就聽著這麽奇怪。“你說什麽啊。”
“不是嗎？”百裏夜還是一副痞痞的樣子，“難道你不是每周兩次來陪我一次，一次一個小時。”
越來越怪了。
“老板，我們一起的，我請客。”百裏夜略過鐘離念直接對櫃臺後的寧霂說。
說完百裏夜也沒有等幾個人反應，徑自付了錢拉著鐘離念到一個空的座位。而賀文傑和程志等人也肯定是跟著的。
“鐘離老師剛剛在臺上看到我了嗎？”坐下後百裏夜立刻發問。
正要坐下的鐘離念僵了一下，“沒有。”
百裏夜沒有拆穿鐘離念拙劣的謊言。
可是賀文傑卻捕捉到了什麽，原來鐘離念是因為看到百裏夜才會發揮失常的。
百裏夜拿起桌上的水壺，給鐘離念倒了杯水，而鐘離念也非常自然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這又是賀文傑沒有想到的，因為鐘離念始終對他非常有禮貌。
也有距離。
“你們今天表演的很好。”百裏夜說。
兩個知道真相的人有些尷尬，還是鐘離念先開口，“沒有，今天有些不在狀態。”
“我聽著很好。”百裏夜說，不知道是真心的還是假意的。
寧霂及時把飲料送上來，緩解了些許尷尬。“你們的飲料。”
“謝謝老板啊。”
鐘離念這才發現有一個他沒見過的人一起。
也許是發現自己有些失禮，也許是良心發現，百裏夜終於放過了鐘離音，轉而介紹身邊的幾個人，“程志沈天南羅毅你們都見過了，這是慕言。”百裏夜示意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
“你們好啊。”雖然是對著他們說的，可是慕言的目光卻好像並沒有看向他們。
鐘離念和賀文傑都只是微微示意，不知道這個男生和洛冰四霸有什麽關系。
雖然這只是賀文傑的想法。
鐘離念是完全茫然。
“你們今天的表演真的很棒。”沈天南及時開口化解微妙的尷尬。
“謝謝。”鐘離念說。
幾個男生就這樣不尷不尬地聊了一個多小時。
就在百裏夜和賀文傑之間的氣氛接近冰點的時候，鐘離念的手機響了起來。
看到來電顯示，鐘離念立刻急匆匆地接起來，“餵。”
即使只說了一個字，語氣裏是百裏夜從來都沒有聽過的溫柔。
而鐘離念這時已經拿著手機離開了座位區。
百裏夜則一臉深沈地看著離開的背影，想要跟上去。
鐘離念沒有管身後的一群人，只丟下一句，“我先走了。”
“這麽快？”賀文傑有些不放心，鐘離念的樣子不太對。“我陪你？”
“沒事。”鐘離念說完也沒來得及和其他人打招呼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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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趕到鐘離思在電話裏說的地方，鐘離念正好看到被一個不認識的男生架著離開的姐姐。
鐘離思這時已經喝得不省人事了，完全沒有聽到鐘離念的叫喊。
“姐姐！”鐘離思終於來到男生面前，“這是我姐姐，請放開她。”
男生顯然也喝多了，“你誰啊！關你屁事！”
鐘離念懶得和一個醉鬼爭辯，拉著鐘離思的手臂就想離開。
可是他終究是低估了酒鬼的戰鬥力。
男生一拳打在他的胃上，把鐘離念推到了不遠處的墻上，而他也因剛剛喝過東西感到了一絲反胃。
“石晨宇。”一個聲音響起，“這樣就沒意思了吧。”
鐘離念看著擋在他面前的人影，一眼就認出來了。
“夜哥，今天這事和你沒什麽關系吧。”到手的魚他不可能放手，況且這件事本來就和百裏夜沒有什麽關系。
百裏夜微微側頭，瞄到了鐘離念的衣袖，“有關系。”
其實他心裏還是有些不爽的，不知道為什麽鐘離念要為這個醉醺醺的女生出頭。
也是這個時候百裏夜才發現，鐘離念還是有在意的人。
而他也有些不能言語的酸楚。
鐘離念的態度表明了和這個女生很熟，但是因為她的頭發擋住了臉，百裏夜沒有認出這是誰。
可是不管是誰，鐘離念還是為了她來到這裏了。
“鐘離念……”
被叫喚的人並沒有搭理他，而是走過去想要攬住石晨宇懷裏的女生。
百裏夜微微蹙眉，這時他才認出那個女生是上次他們一起吃飯唱歌時，和鐘離念一起離開的女生。
難道是……鐘離念的女朋友？
好酸啊。
鐘離念還在和石晨宇拉拉扯扯，百裏夜有些煩躁，一把扯過鐘離念，“人家你情我願你管什麽閑事，想要女朋友再找一不就行了。這種倒貼上去的不值得。”
“你說什麽？”鐘離念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冷。
趁著百裏夜拉住鐘離念的空隙，石晨宇拉著鐘離思走向自家的車。
甩開百裏夜的束縛，鐘離念一個跨步上前拉住了鐘離思的手腕，“我說了，放開她。”
“你tm有病啊！”石晨宇和鐘離念拉拉扯扯，都在試圖拉過醉醺醺的鐘離思。
百裏夜看著這一幕，本來想一走了之，不再管這幾個人。可是最終還是沒辦法離開，在心裏嘆口氣，走過去幫鐘離念拉人。
兩個人的力氣肯定比一個醉鬼要大，很順利就將鐘離思搶了回來。百裏夜立刻攔住一輛計程車，讓鐘離念和鐘離思上車，“你們先走，這裏我來解決。”
鐘離思歪歪的靠在鐘離念的懷裏，而鐘離念輕輕拍著她的手臂，都沒有擡眼看向百裏夜，“麻煩你了，我先走了。”
他不想百裏夜摻和到這件事裏，但是眼前肯定是先帶鐘離思離開這裏最重要。至於百裏夜，應該是可以照顧好他自己的。
出租車開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顛簸的原因，鐘離思在他懷裏有些不安穩，扭來扭去的。
司機有些不耐煩地對著倒車鏡裏的鐘離念說：“你看好你女朋友，別吐在我車裏。”
“好的，您放心，不會弄臟您的車的。”這時鐘離念實在沒有心情再給別人解釋這其實是他姐姐。
司機嘟嘟囔囔地抱怨了幾句高中生就談戀愛喝酒，還說現在的學生真是不學好雲雲。鐘離念沒說什麽，只是輕聲安慰懷裏的姐姐。
可是離家越近，鐘離念心裏也越忐忑。
母親已經說過要他看好姐姐了，可是現在鐘離思卻喝成這個樣子，他實在不知道要怎麽辦。
鐘離思和石晨宇喝酒的地方離他們家並不遠，沒有給鐘離念太多的時間思考。
鐘離念比鐘離思高不了多少，一個人把她從出租車裏扶出來的時候出了一層薄汗。再上樓，差點要了他的小命。
他該多運動運動了，要不怎麽保護媽媽和姐姐。
到了家門口，鐘離念嘆了口氣，該來的還是要來的。
開門之後，果然看到靠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母親。
“媽媽。”他扶著姐姐進門，刻意避開了母親的眼神。
鐘離晴看到這樣子的女兒，立刻沖了過來，“怎麽了？這是怎麽了？不是讓你看著小思，她這是怎麽了？”
“對不起。”鐘離念自己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根本無從解釋，只能和母親一起把鐘離思扶到沙發上坐好。
他先去浴室洗了個毛巾給鐘離思擦臉，擦好後又去泡了一杯蜂蜜水用來解酒。鐘離晴和他自己都不喝酒，鐘離思也只會和同學朋友出去玩的時候偷偷喝，所以家裏並沒有可以做醒酒湯的材料。
鐘離晴看著自己醉醺醺的女兒，恨鐵不成鋼，“我不約束你姐，就是不想讓她成為沒有主見，只會盲目聽從男人的話的女人。我管你，就是不想讓你成為他那樣的人，整天只想著在外面花天酒地，完全不管家裏的事。可是你們怎麽還是變成這樣了？我到底是做錯了什麽啊？”
聽到這句話，鐘離念心裏被刺痛了一下，他知道母親這是又想起了她的前夫，他們的父親。
自從那個人離開的那天起，鐘離晴每次提到他的時候只會用“他”代替，一點都不想提到他的名字。
“對不起媽媽。”鐘離念垂下眼睛，聲音有些哽咽。
他忍不住想，他又讓母親失望了。為什麽不管他怎麽做都會讓母親失望？明明他也很努力了。可是似乎怎樣都不夠。
“對不起什麽，你對不起誰？你們最對不起的就是你們自己。”鐘離晴有些累了似的靠在沙發裏。
鐘離念不知道要說什麽，每次母親說他們的時候，他只會安安靜靜地聽著。
他不知道怎麽樣才能達到母親的要求，心裏也有些失落。
在他短短十幾年的人生中，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母親傷心。每次母親露出這種表情，他都覺得自己身為人子非常失敗。
“媽媽……”
“扶你姐進去睡吧。”鐘離晴揮揮手，不想再說下去了。
“……好。”鐘離念也不知道要說點什麽，站起來扶姐姐。
把鐘離思扶到床上躺下，他還是給姐姐卸了妝，再認真的擦了擦臉。忙了幾十分鐘，鐘離念才終於躺回自己的床上。
剛要睡覺，他想起來應該給百裏夜發個短信，人家幫他搶回姐姐，他不能一點表示都沒有。
鐘離念：今天謝謝你。你沒事吧？那個人怎麽樣了？
很快百裏夜的回覆就發回來了：沒事，你放心吧，都解決了。
鐘離念對著這條短信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晚到了兩分鐘，鐘離思會發生什麽事。
在看到鐘離思被那個男生抱著的時候，他恨不得過去殺了他，可是自己卻那麽的無能。如果百裏夜沒有及時出現……
他不能想下去了。
鐘離念：真的謝謝你，我欠你個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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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百裏夜卻是輾轉反側。
放下手機，他拿起畫筆，可是腦子裏的思緒亂飛，完全沒有辦法集中。
鐘離念帶著那個女生離開後，他也沒有為難石晨宇。
石晨宇家也算有點小錢，雖然長相有些抱歉，但是主動投懷送抱的女生也不是沒有。
這種情況下，他真的沒有辦法判斷誰對誰錯。就算那個女生貌似、好像、可能是鐘離念的女朋友，但是也許就是想趁這個機會釣條大魚呢？
就算鐘離念已經給他補課一個多月了，他對鐘離念的了解似乎並沒有多很多。相較一個多月前，好像只是鐘離念習慣了和他說話，兩個人坐在一起沒有那麽尷尬。
但是鐘離念很少會主動和他說上課無關的事。
通過這段時間的接觸，百裏夜對鐘離念更加在意了。
他喜歡看鐘離念上課時認真的樣子，也喜歡看他思考問題時轉筆的樣子。
他想要知道對方是怎麽看他的，可是又害怕得到的答案僅僅是一個學習很差的同學而已。
他自詡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認識鐘離念前也確實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很少會考慮後果。
可是現在他卻第一次體會到了害怕。
鐘離念對他的態度依舊是淡淡然的樣子，他拿不準對方是怎麽看待他的，怎麽看待他們之間的關系。
可是今天他卻見到了鐘離念不同的樣子。
鐘離念盯著石晨宇冷冰冰仿佛要殺了他的樣子，鐘離念用盡全力搶過那個女生的樣子，鐘離念摟著那個女生一臉擔心的樣子。
統統都是他沒有見過的樣子。
而這些都不是因為他。
想到這裏，百裏夜就控制不住自己翻騰的心。
原本鐘離念身邊只有賀文傑的時候，他雖然煩躁，但是還是抱有一絲僥幸的。
他那時候還自己想過，至少鐘離念身邊的是個男生，也許就代表自己還有一點希望。可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鐘離念又有了一位疑似女友，他就更加失落了。
百裏夜自嘲地笑了一下，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已經完全接受自己喜歡男生、喜歡鐘離念的這件事了？
不行，太沒出息了。
別人還叫他“夜少”，還覺得他很酷。
酷什麽啊。
在一個只到自己肩膀的陰沈音樂生面前，他就像個傻逼一樣。
果然，愛情會讓人變笨。
腦子裏的思緒太多，好像有邏輯，又好像完全沒有邏輯，密密麻麻的纏成一團。
百裏夜把畫筆扔飛出去，一身戾氣地離開書房。
他不是一個嗜酒的人，但是程志習慣在他過來玩的時候帶瓶酒。而他現在也沒有因為心情不好就喝酒的習慣了，所以就攢下了不少存貨。
廚房裏有一個簡易的酒櫃，其實就是一個存放酒的櫃子而已。百裏夜隨手拿出一瓶酒，給自己倒了一杯。
他喝酒不挑，除了不喜歡喝啤酒之外，其他都可以。而不喜歡喝啤酒的原因是他酒量太好，喝啤酒除了能讓他多跑幾次廁所外，沒有任何其他用處。
喝到嘴裏他才發現自己倒得是什麽酒。
龍舌蘭。
其實龍舌蘭比較適合用來調酒，但是他現在既沒這個心情也沒這個情調，就直接幹喝了。
每次自己在家喝悶酒的時候，百裏夜都覺得酒量好也不是什麽好事。
想喝醉，費錢不說，在喝醉前還比別人有更多時間胡思亂想。
他今晚索性直接悶了半杯，加快喝醉的速度。
他靠在酒櫃邊，沒幾分鐘就喝完一整杯酒，可是並沒有什麽感覺。
他又給自己再倒了一杯。
他喝酒不但什麽酒都能喝，還能喝混酒。所以第二杯他又換了瓶酒。
這次是苦艾酒。
其實喝了酒他也沒什麽事可做，最後還是拿著酒杯回了書房。
站在書房門口，他看到被自己扔到房間角落裏的畫筆，認命地走過去撿起來。
坐到畫板前，他把酒杯放到旁邊的矮桌上。
本來他是在練色彩，可是他現在改拿了一只素描筆。他拿起削筆刀，簡單地削了幾下炭筆，因為不專註，還差點削到自己的手指。
拿著筆對著空白的紙張發了幾分鐘的呆，他默默地做了個決定。
下定決心後他反而放松了很多，下筆也有數很多，沒多久便勾勒出一個臉龐。
也許是因為心態上的改變，即使喝了點酒，百裏夜下筆也比之前更加有神。
這天他又畫了接近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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