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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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不爽
鐘離念離開後，百裏夜立刻給沈天南打了個電話：“南哥？”
“怎麽了？”沈天南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
“跟你打聽個事，你家那位今天有沒有什麽樂隊聚餐之類的？”百裏夜想來想去，鐘離念平時很少會和別人接觸，如果真要聚餐，和樂隊同學一起的可能性最大。
“我幫你問問，等下給你回電話。”沈天南沒有多問，但想也知道原因是什麽。
“謝了。”掛了電話，百裏夜回房間換了件衣服，再隨便抓了抓頭發。
看到鏡子裏的自己百裏夜非常滿意，自己這顏值還真是能打。
沒多久沈天南的電話就打回來了，“幫你問了，確實有個聚會，在新區那邊的餐廳，我們去過幾次味道不錯的那家。但是具體有誰參加我沒問到。”
知道樂隊有聚餐百裏夜又更加肯定了一些，“謝了南哥。今晚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沈天南笑了，“你是打算去砸場子啊？”
“怎麽會，就是隨便吃個飯而已。”百裏夜非常真誠地說。
“叫上志哥和毅哥？”沈天南問。
“他倆應該有局了吧。”畢竟是星期六，兩位社交達人應該不會那麽閑，百裏夜不覺得他們會有空。
“剛才還跟我說無聊呢。你最近不知道在忙什麽，程志都沒什麽心情出去玩了。”沈天南又笑了。
“行，那我叫他倆。”百裏夜掛了電話直接在四個人的群裏發了消息。
百裏夜：漫漫長夜，幾位出來玩嗎？
程志幾乎就是秒回：夜哥你終於想起我們了
百裏夜：出不出來啊？
羅毅：出！
程志：必須出！
沈天南發了餐廳的地址，幾個人就準備出門了。
百裏夜最後還是沒有自己開車，打了輛車到餐廳。他在路上定了位，這家餐廳他們去過幾次，和經理還算熟悉，會賣他個面子。
到了餐廳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後的事了，可是百裏夜居然還是第一個到的。
店長看到他，立刻笑盈盈的迎上來，“百裏少爺您來了，給你們準備好了包廂，我先帶你過去？”
百裏夜揮揮手，“不用了，你們這今天有沒有一個樂隊的聚餐？”
經理有些為難，“今天聚餐是不少，但我們也不知道是什麽聚餐。”
“有沒有高中生的聚餐？”百裏夜直接問。
店長回憶了一下，“有幾桌看起來年輕點的，我不確定是不是高中生。”
“在大廳還是包廂？”百裏夜問。
“肯定是大廳。”經理笑了笑。
這家餐廳消費不算太低，對於高中生來說算是比較高的，所以基本都是在大廳。
“你帶我看看那幾桌。”
百裏夜的話讓經理有一時間楞住，不過很快就調整好了。“好的，這邊走。”
經理估計百裏夜是來找什麽人的，但對方應該不知道，所以很識相地帶他走的比較隱蔽的路，保證了他可以看到對方，可是人家看不到他們。
經理指給他的第一桌應該是大學生聚餐，他看了看，沒有他認識的人。第二桌他看了一會，才找到了那個有些熟悉但又有些陌生的身影。
鐘離念現在和剛剛補課時的打扮很不一樣。
今天他沒有再穿平時一身黑無常的裝扮了，反而換上了一身清爽的行頭。
頭發他之前就發現剪短了，清晰地露出了眼睛和臉龐。鐘離念長得顯小，仔細看他的下垂眼總是讓他有種可憐的感覺。
“我們坐那邊。”百裏夜指了指一個背對著聚餐的人群的桌子。
“好的。”經理立刻找人把桌子準備好，絲毫不敢怠慢。
百裏夜落座後一直盯著離他有一段距離的鐘離念。
其實他也不知道今天為什麽就這樣追過來了，按理說鐘離念和誰聚餐和他沒有任何關系，可是他就是忍不住，就是想要追過來。
他隔著半個盆栽看著鐘離念，認出了他旁邊的男生，就是上次和他一起去吃燒烤的男生。這一刻百裏夜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覆雜的心情。
原來這個人不是他所想象的那麽孤僻。原來這個人是有朋友的。原來他還是願意出來吃飯的。
只不過不是和他而已。
上次他半強迫地把人帶去吃飯，一頓飯下來鐘離念也沒說三句話。
可是就他坐下之後的這兩分鐘，鐘離念已經低頭和旁邊的男生說了四五次話了。
“夜哥。”沈天南是第二個到的，也是被帶著走的隱蔽的路線。
“你不會也是為了你家那位吧。”百裏夜看向沈天南，喝了口面前的白酒。
沈天南確實和平時不太一樣，可以從小細節中看出他的用心，就是那種不經意間吐露出來的帥氣。
沈天南沒有說什麽，只是坐到了百裏夜身旁，那個可以清楚觀察到那張桌子的位置，一切盡在不言中。
等其他人的時候，百裏夜只點了酒。他們幾個人在一起是不可能不喝酒的，程志也不會讓那種情況發生。
這時兩個人商量著把一桌菜都點了，畢竟程志和羅毅的重點並不在吃飯。
“那個是鐘離念吧。”沈天南朝著一個人示意。
百裏夜也沒避諱，“嗯。”
沈天南笑了，“你今天到底想幹嘛？”
其實百裏夜真的沒怎麽認真想過。他只是一股腦的跟跟過來了，有些反常的沖動，至於為什麽，他沒有想過。
“你家那位在哪呢？”
雖然之前在池上見過一次，但那天天黑加上百裏夜也喝了不少酒，沒怎麽看清楚對方的長相。
沈天南也沒有躲閃，指著一個正笑得很開心的男生說，“他。”
顧雁北笑起來的時候很好看，兩個眼睛彎彎的，百裏夜能體會到沈天南之前說的，想要保護他的感覺。
但是他的那種保護和鐘離念也不太一樣。
鐘離念是太幹凈了，不想讓他面對真實的、充滿了各種善與惡的世界。
而雖然不了解顧雁北的為人，只是看長相，百裏夜覺得他是太容易共情他人，導致傷害到自己的那種人。
其實百裏夜並不是必須知道沈天南喜歡的人是誰，他就是……
“你到底怎麽回事？”沈天南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其實不太相信百裏夜是gay，也希望他不是，畢竟如果不是的話路會好走很多。
所以他也認為百裏夜不應該一頭熱地紮進這條不歸路，能簡單點還是簡單點好。
喝口酒，百裏夜想了一下才說：“其實我也不知道。有好奇，有好感，想多認識他、了解他。其他的還沒想好。”
沈天南沒有說話，等著百裏夜繼續。
“我沒想過非要跟他怎麽樣，其實現在相處的也挺好的。就是……”他看向那個身影，“你有沒有遇到過那種人，就是第一眼開始，就覺得他和你認識的所有其他人都不一樣，就是特別想要認識對方的感覺。”
“沒有，我唯一想了解的人從小就認識了。”沈天南低聲笑著說。
百裏夜一言難盡地看了眼沈天南，“這時候就不用秀恩愛了，把天都聊死了。”
沈天南又笑了一下，做了個“繼續”的動作。
“其實也沒什麽別的了。我今天來就是想看看他不同的一面，他很少和別人接觸，我想知道那時的他是什麽樣的。”百裏夜看著那個方向繼續說。
“夜哥，有些話我就說一次。”沈天南語氣有些嚴肅，讓百裏夜也坐得直了些。
“這條路很難。”沈天南停頓了幾秒，像是想要確認自己的話一樣，再次重申，“很難。如果你不確定你是，或者說，如果你可能不是，就不要把自己往那邊推。即使不為了你自己也要為了你的家人考慮，你也要為他考慮。”
沈天南瞥向那一桌，“你現在也不能確定他是不是，不要因為一時沖動改變了你們兩個人、兩個家庭的命運。”
沈天南的話讓百裏夜有些怔住。
他確實沒想過那麽多，只是憑著自己的本能走。
其實他很長時間都是這樣的，自己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很多時候就是為了和家裏對著幹才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所以他好像真的很久沒有從真正意義上的為別人考慮了。
“這個社會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寬容。”沈天南繼續說。
“即使最後你們走到了一起，可能你們的愛情永遠不能正大光明，永遠不能被世俗所接受。就像，如果你和女生在一起，你們可以在大庭廣眾下牽手、甚至接吻。可是和男生在一起，你可能永遠只能在自己的領地裏做這些事。你可能沒有辦法坦然地把他介紹給你的同事朋友親戚，你們可能永遠都要像偷情一樣活在地下。這些事你一定要考慮好了。”
沒等百裏夜開口，程志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夜哥你終於想起哥幾個了？”
百裏夜只好看了沈天南一眼，兩個人默契地結束了這個話題。
~~~
鐘離念這次依舊是跟著姐姐鐘離思一起，姍姍來遲了20多分鐘。
雖然之前已經和這些人吃過飯了，但是鐘離念還是叫不上大部分人的名字。他最後還是選擇坐在了賀文傑的身旁。
“小念來了。”賀文傑用只有兩個人可以聽到的聲音說。
鐘離念笑笑，沒有說什麽。
“你想吃什麽？我幫你點？”這幫人都熱衷於吃辣，所以幾乎每次聚餐都會選擇川湘菜，看到他們剛剛點了什麽菜賀文傑都知道沒什麽是鐘離念能吃的。
“不用了，我吃什麽都可以。”鐘離念不想給別人添麻煩。
賀文傑拿著菜單看，“他們點的都是辣的，你應該都吃不了，還是再點幾個吧。”
“好。”鐘離念今天確實有點忙，現在也餓了，還是需要吃飯的，也就沒再推脫。
“你比較喜歡吃蔬菜是吧，我給你點幾個青菜。不辣的。”賀文傑說。
鐘離念感激地看向賀文傑。“謝謝。”
“最近你在忙什麽？”點完菜，賀文傑問。
“接了個家教。”鐘離念喝了口水。
“家教？”賀文傑有些驚訝，他認為鐘離念是不會選擇這種需要和不熟的人近距離接觸，又要說很多話的工作。
“嗯。掙錢比在咖啡廳多。”也是因為面對的是賀文傑，鐘離念才願意多解釋一句。
賀文傑記得之前鐘離念說過想要多幫家裏分擔一些，所以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囑咐了一句讓他別太累了。
“放心吧，我安排的過來。”鐘離念扯了扯嘴角。“對了，你不是說不喜歡這種場合，今天怎麽會來？”
可能是因為最近和百裏夜接觸得多，而百裏夜又是在補習的時候一定要聊幾句閑話的類型，鐘離念並不像以前那樣只會一味地回答別人提問，偶然也可以主動開始一個話題了。
“他們叫了我好多次了，總不出現不太好。倒是你會來讓我挺驚訝的。之前也沒聽鐘離思說過。”賀文傑轉過轉臺，給鐘離念夾了幾個蝦和青菜。
“我自己來就好。”鐘離念連忙遞上自己的盤子，不太習慣被人照顧。
賀文傑沒說什麽，但還是不停幫他夾菜。
“我媽媽讓我來的，說我太孤僻了。”鐘離念又接回了上個話題。
賀文傑點頭：“偶爾和同學聚聚聯絡聯絡感情挺好的。人畢竟是群居動物，有社交的需求。”
是嗎？鐘離念倒是覺得自己一個人待著挺好的。
不過這話他沒說出口。
百裏夜看著一直靠在一起聊天互相給夾菜的兩個人，非常不爽。
終於，他叫來了服務生，“給那邊那桌上幾瓶酒，算我賬上，他們的單也算上。”
“好的。”服務生禮貌地說。
“決定了？”沈天南問。
“決定什麽了？”程志一頭霧水，不知道這兩個人突然打什麽啞謎。
羅毅也在一旁不明所以，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其實百裏夜還是沒有想好什麽，也沒決定什麽。
但是他覺得提前設想好所有的可能性後，再做一件事是非常扯淡的一件事。
人怎麽可能在事情發生前就想好一切？
他就想跟著自己的感覺走。
至於結果是什麽，對現在的他來說，也沒有多重要。
服務生把酒放在了鐘離念他們那桌。
“誰點的酒？”有人問。
他們不是每次聚餐都要喝酒，偶爾助興而已，畢竟他們只是普通的高中生。
而且他們平時只會喝點啤酒而已，這時上的卻是白酒。
“我點的。”
一桌人看向聲音的來源。
“好巧啊。”百裏夜忽略了所有其他的眼神，只盯著鐘離念看。“鐘離老師。”
鐘離念微微蹙了下眉，不知道百裏夜是什麽意思。
他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自從認識百裏夜開始“不知道”、“不明白”似乎就成了他的常態。明明他是一個那麽不喜歡不確定性的人，為什麽卻被迫接受了這麽多未知呢？
百裏夜也沒有想解釋什麽，對著一桌人說：“今天的飯和酒都我請了，你們慢慢吃。”
說完他就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桌子，留下一臉懵逼的鐘離念。
這就沒了？
“你可害死我了。”百裏夜坐下後，沈天南靠過來低聲說。他不用看都能感受到一束熾熱的目光。
不過語氣和表情裏並沒有什麽埋怨的意思，反而還有點開心的樣子。
而另一桌那邊已經快要炸開鍋了。
“鐘離念你居然認識百裏夜？！”
“怎麽認識的啊？”
“男神啊！”
女生們紛紛對鐘離念投來質問的眼神，讓他恨不得立刻轉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男生倒是有些不屑，有些不爽被搶了風頭。“切，也就你們女生覺得帥。”
“本來就帥！”
“鐘離念，叫他們一起過來吃吧。”不知道誰提議。
鐘離念不太想和百裏夜一起吃飯，有點別扭，尤其是兩個多小時前剛剛拒絕過他一起吃飯的邀請。“不了……”
“叫他過來吧。”鐘離思雖然沒有特別喜歡百裏夜，但是他的顏值擺在那裏，很少有女生可以拒絕，既然有機會認識，何樂不為。
鐘離念又是不能拒絕姐姐的人，只好不情不願地站了起來。
賀文傑剛想阻止，其他女生也開始起哄讓鐘離念把百裏夜叫過來，他也只好作罷。
不算遠的路程，鐘離念心裏不知道閃現過多少臺詞，可是走到了地方也沒想好怎麽措辭。
“那個……”
頓時，4個人8只眼，再加上身後的不知道多少只眼都在他身上，鐘離念感覺整個人都快冒煙了。
“那個……謝謝你……謝謝你請我們吃飯。呃……那個……我同學問……問……你們要不要一起。”
還沒等到對方的回答，他就繼續說：“不方便就算了。”內心裏的想法暴露無遺。
百裏夜看著他，沒有立刻開口。
就在鐘離念想要轉身離開的時候，他終於出聲了。“好啊。”
沈天南又是低聲笑了一下，剩下程志和羅毅兩個人莫名其妙。
鐘離念一臉被噎住的樣子，不明白百裏夜為什麽突然這麽好說話。而百裏夜也直接找服務生幫他們把座位加上了，帶著幾個人過去了。
本來是有點擠，但是女生一看學校的4個風雲人物全部到齊了，即使讓她們坐旁邊的人腿上，也要把位置空出來。
百裏夜利理所應當的坐到了鐘離念旁邊，他看向沈天南，笑了一下。對方正好也看向他，他連忙比了個口型：“快謝我。”
沈天南也回了個：“謝謝夜哥。”
而程志和羅毅必然是坐在女生中間。
“來來來，先喝一杯，打擾你們聚餐了。”程志拿起酒瓶倒酒。“女生喝嗎？這酒後勁挺大的。”
他不知道百裏夜和這些人是什麽關系，看著也不像平時出來玩的那幫人，一桌子人不管男生還是女生，看著都挺三好學生的。
不過他和百裏夜不一樣，從小沒少和他父親參加飯局，早就練就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不然也成不了程花蝴蝶，這時也沒什麽不適應的。
“可以喝一點。”坐在程志旁邊的女生小聲說，聲音裏是藏不住的興奮。
程志對她笑了笑，“那就喝一點，美女還是不要喝太多的好。”說罷還不忘拋個媚眼。
女生的臉一下就紅了，低下頭不敢看他了。
酒遞到了鐘離念的面前，他剛要拒絕，被賀文傑搶了先：“小念沒怎麽喝過酒，就別讓他喝了。”
程志舉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看向百裏夜。
百裏夜反而看向鐘離念。
所有人跟著一起都看向他，鐘離念連忙接過程志遞過來的酒杯，“我喝。”
賀文傑還是拉了鐘離念一下，低聲說，“別勉強。”
鐘離念也不想勉強自己，可是這麽多人盯著看，他實在是想快點結束，“我沒事。”
給每個人都倒了酒後，程志又坐回自己的位子，“今天就當交朋友了，夜哥的朋友就是我們的朋友。以後大家也不是陌生人了，有事說話。”說完就一口幹了杯子裏的酒。
女生們就隨意抿了一口酒，她們也沒喝過白酒，不敢喝太多。可是男生多少都是要面子的，看程志喝的那麽幹脆，紛紛一口幹了。
到了鐘離念這裏就有些糾結了，他是真的沒喝過酒，除了上次誤喝的那一口。他無意識地轉向身旁的百裏夜，舉著酒杯不知所措。
百裏夜也發現了鐘離念的糾結，但也不能不給程志面子，低聲說：“抿一口。”
鐘離念聽話地舉起酒杯，喝了一小口。但是剛喝下去，就拼命地咳了起來。
“沒事吧。”賀文傑拍了拍鐘離念的背。
“咳咳……咳……”鐘離念沒想到這個酒這麽辣，簡直是從喉嚨燒到胃。明明上次喝的那口啤酒不是這樣的。
賀文傑一邊拍他的背一邊說：“這是白酒，哪能像你這麽喝。”他忍不住瞪了另一邊的百裏夜一眼。
雖然剛剛喝下酒的時候辣到他了，可是沒多久後鐘離念卻感覺到了一絲輕松。好像壓制住他很久的某些東西突然消失不見了。
“沒事。”鐘離念第一次露出了真誠的微笑。沒有勉強、沒有強迫，只是因為他自己願意。
就連他的坐姿都放松了許多，靠進椅背裏，微微閉了閉眼睛。
一群即將成年的少年就這樣有說有笑地，又吃了喝了不知道多少東西。本來都已經飽了，可是因為一起哄，反而又鬧了起來。
鐘離念不記得這天晚上喝了多少酒，即使他已經盡量少喝了，但是還是必不可免地喝多了。他的酒量非常差，大概屬於一杯倒的範疇，能夠撐下全場沒有趴下，完全是因為強大的意志力。
“你們還有活動嗎？”吃的喝的差不多的時候，羅毅問。
“還要去唱歌。”坐在旁邊的鐘離思說。
羅毅看向了鐘離思，“那我們……”他特意停住，沒有把話說完。
“一起吧。”
鐘離思果然上勾了。
他們的道行差了不少，鐘離思這種小女生的心思，羅毅根本不用什麽手段就能輕松搞定。
而鐘離思則是興奮地和李嫣抱在了一起。
二十幾個人就這樣浩浩蕩蕩地離開了餐廳，被百裏夜幾個人帶到了一個附近的KTV。
“我們付不起這裏吧。”到了地方，李嫣拉著鐘離思低聲說。
她們也不傻，不可能有人倒酒就喝，所以現在還算清醒。
鐘離思本身酒量也還算不錯，這時也沒有太暈，對李嫣點點頭，轉向羅毅說：“換個地方吧，我們都是普通學生。”
羅毅看向百裏夜，得到對方的眼神後，對鐘離思笑笑，“今天夜哥請客，大家玩得開心最重要。”
雖然推脫了一番，但是這些音樂生也確實沒來過這麽豪華的地方，也抵不住和校園風雲人物一起玩的誘惑。
鐘離念一路半夢半醒的狀態跟著賀文傑，直到坐下才發現是包廂的一個角落。“謝謝。”他低聲說。
可是跟著的並不只有鐘離念一個，賀文傑看著後面的百裏夜，有些無語。“你不去加入他們嗎？”賀文傑沒辦法像其他人一樣，叫不出“夜哥”，只是指著後面開始狂歡的一群人。
而百裏夜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鐘離念。
“不了，今天被鐘離老師調教了很久，累死了。”百裏夜看著鐘離念說。
雖然這話本來是沒什麽問題，說的也是事實，可是就是聽著有些別扭。
鐘離念自然沒發現，賀文傑的臉倒是難看了很多。
“是吧，鐘離老師。”百裏夜像是沒看到似的又問了一句。
鐘離念不知道要說點什麽，拿起前面的飲料喝了一口，像把自己隱藏起來。
“鐘離念你過來一下。”鐘離思說完才發現三個人尷尬的氣氛。
“好。”鐘離念則是像看到救兵一樣，立刻跳了起來，跟在鐘離思的身後出了包廂。
百裏夜不認識鐘離思，甚至不知道兩個人是姐弟，鐘離念也不是個願意主動聊天的人，更不會給他介紹自己的家庭情況。
看著一前一後離開的兩個人，他頓時覺得心裏不是滋味。
怎麽又莫名其妙冒出來個女生。
而且看起來，鐘離念好像還很聽對方的話。
反觀賀文傑倒是沒什麽感覺，只是用餘光看著百裏夜。“你認識小念？”
百裏夜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小念”指的是誰，“你說鐘離念？認識啊，他是我補習老師。”
“你不是和我們同級嗎？”沒想到鐘離念教的就是百裏夜，賀文傑這才知道這兩個人之間微妙的氣氛的原因。
但還是有些說不上來的奇怪的感覺。
“是啊。”百裏夜沒有過多的解釋。
被同級同學教初中內容，他真是說不出口，這點面子他還是要的。
包廂外，鐘離思直接進入了主題。
“賀文傑和百裏夜怎麽都圍著你轉啊？”她想不出這三個人會有什麽聯系，尤其是鐘離念和百裏夜。但是吃飯時的情況，加上剛剛的尷尬氣氛，都說明了他們之間有點什麽。
賀文傑是音樂生的白月光，而百裏夜則是所有人的白月光。可是這兩個人偏偏就是誰也不搭理，只專註於和鐘離念聊天
而鐘離念卻又是所有人裏最沒有存在感的。
按照鐘離念以往不想與別人過多交際的性格，更是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我不知道。”鐘離念如實說。
鐘離思可能本來也沒有指望能從鐘離念嘴裏聽到什麽有用的事，沒再繼續糾結。“你帶他倆過來一起玩游戲。”
“他們……”
“你帶他們過來就行。”鐘離思依舊沒有給他拒絕的機會。
“好……”他只能說。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鐘離思滿意地回了包廂。
鐘離念和上次一樣，背靠著墻深呼吸了幾次，覺得有些累，有些喘不過氣。
之前因為喝酒放松下來的心情，在這一刻又再次緊繃了起來。
不過他調整的很快，沒有幾分鐘便恢覆成了平時的樣子。
回到包廂裏，百裏夜和賀文傑還是坐在角落裏，兩個人不知道在低聲聊些什麽。
不過看到鐘離念回來，兩個人倒是非常默契地停了下來，齊刷刷的看向他。
“那個……”鐘離念感覺這天晚上已經經歷了太多的事，他都沒有力氣再去想說辭，直接單刀直入，“我們去那邊玩吧。”
他側身示意了一下身後的一群人。
可是好像這兩個都沒有什麽想要離開的意向。
鐘離念不自覺地加了些哀求的意味，“去吧。”
實在沒辦法了，他只好實話實說，“我姐姐拜托我了，你們就過去吧，他們都在等你們呢。”
百裏夜和賀文傑出於一致的原因，都不想鐘離念為難，便跟著他到了一群已經玩嗨了的人當中。
即使如此，因為不同原因而最受矚目的兩個人的出現還是再次掀起了一波高潮。
雖然好幾個女生給他們讓出了位置，但三個人還是三明治的座位排序，把鐘離念夾在了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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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離念離開後，百裏夜立刻給沈天南打了個電話：“南哥？”
“怎麽了？”沈天南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
“跟你打聽個事，你家那位今天有沒有什麽樂隊聚餐之類的？”百裏夜想來想去，鐘離念平時很少會和別人接觸，如果真要聚餐，和樂隊同學一起的可能性最大。
“我幫你問問，等下給你回電話。”沈天南沒有多問，但想也知道原因是什麽。
“謝了。”掛了電話，百裏夜回房間換了件衣服，再隨便抓了抓頭發。
看到鏡子裏的自己百裏夜非常滿意，自己這顏值還真是能打。
沒多久沈天南的電話就打回來了，“幫你問了，確實有個聚會，在新區那邊的餐廳，我們去過幾次味道不錯的那家。但是具體有誰參加我沒問到。”
知道樂隊有聚餐百裏夜又更加肯定了一些，“謝了南哥。今晚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沈天南笑了，“你是打算去砸場子啊？”
“怎麽會，就是隨便吃個飯而已。”百裏夜非常真誠地說。
“叫上志哥和毅哥？”沈天南問。
“他倆應該有局了吧。”畢竟是星期六，兩位社交達人應該不會那麽閑，百裏夜不覺得他們會有空。
“剛才還跟我說無聊呢。你最近不知道在忙什麽，程志都沒什麽心情出去玩了。”沈天南又笑了。
“行，那我叫他倆。”百裏夜掛了電話直接在四個人的群裏發了消息。
百裏夜：漫漫長夜，幾位出來玩嗎？
程志幾乎就是秒回：夜哥你終於想起我們了
百裏夜：出不出來啊？
羅毅：出！
程志：必須出！
沈天南發了餐廳的地址，幾個人就準備出門了。
百裏夜最後還是沒有自己開車，打了輛車到餐廳。他在路上定了位，這家餐廳他們去過幾次，和經理還算熟悉，會賣他個面子。
到了餐廳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後的事了，可是百裏夜居然還是第一個到的。
店長看到他，立刻笑盈盈的迎上來，“百裏少爺您來了，給你們準備好了包廂，我先帶你過去？”
百裏夜揮揮手，“不用了，你們這今天有沒有一個樂隊的聚餐？”
經理有些為難，“今天聚餐是不少，但我們也不知道是什麽聚餐。”
“有沒有高中生的聚餐？”百裏夜直接問。
店長回憶了一下，“有幾桌看起來年輕點的，我不確定是不是高中生。”
“在大廳還是包廂？”百裏夜問。
“肯定是大廳。”經理笑了笑。
這家餐廳消費不算太低，對於高中生來說算是比較高的，所以基本都是在大廳。
“你帶我看看那幾桌。”
百裏夜的話讓經理有一時間楞住，不過很快就調整好了。“好的，這邊走。”
經理估計百裏夜是來找什麽人的，但對方應該不知道，所以很識相地帶他走的比較隱蔽的路，保證了他可以看到對方，可是人家看不到他們。
經理指給他的第一桌應該是大學生聚餐，他看了看，沒有他認識的人。第二桌他看了一會，才找到了那個有些熟悉但又有些陌生的身影。
鐘離念現在和剛剛補課時的打扮很不一樣。
今天他沒有再穿平時一身黑無常的裝扮了，反而換上了一身清爽的行頭。
頭發他之前就發現剪短了，清晰地露出了眼睛和臉龐。鐘離念長得顯小，仔細看他的下垂眼總是讓他有種可憐的感覺。
“我們坐那邊。”百裏夜指了指一個背對著聚餐的人群的桌子。
“好的。”經理立刻找人把桌子準備好，絲毫不敢怠慢。
百裏夜落座後一直盯著離他有一段距離的鐘離念。
其實他也不知道今天為什麽就這樣追過來了，按理說鐘離念和誰聚餐和他沒有任何關系，可是他就是忍不住，就是想要追過來。
他隔著半個盆栽看著鐘離念，認出了他旁邊的男生，就是上次和他一起去吃燒烤的男生。這一刻百裏夜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覆雜的心情。
原來這個人不是他所想象的那麽孤僻。原來這個人是有朋友的。原來他還是願意出來吃飯的。
只不過不是和他而已。
上次他半強迫地把人帶去吃飯，一頓飯下來鐘離念也沒說三句話。
可是就他坐下之後的這兩分鐘，鐘離念已經低頭和旁邊的男生說了四五次話了。
“夜哥。”沈天南是第二個到的，也是被帶著走的隱蔽的路線。
“你不會也是為了你家那位吧。”百裏夜看向沈天南，喝了口面前的白酒。
沈天南確實和平時不太一樣，可以從小細節中看出他的用心，就是那種不經意間吐露出來的帥氣。
沈天南沒有說什麽，只是坐到了百裏夜身旁，那個可以清楚觀察到那張桌子的位置，一切盡在不言中。
等其他人的時候，百裏夜只點了酒。他們幾個人在一起是不可能不喝酒的，程志也不會讓那種情況發生。
這時兩個人商量著把一桌菜都點了，畢竟程志和羅毅的重點並不在吃飯。
“那個是鐘離念吧。”沈天南朝著一個人示意。
百裏夜也沒避諱，“嗯。”
沈天南笑了，“你今天到底想幹嘛？”
其實百裏夜真的沒怎麽認真想過。他只是一股腦的跟跟過來了，有些反常的沖動，至於為什麽，他沒有想過。
“你家那位在哪呢？”
雖然之前在池上見過一次，但那天天黑加上百裏夜也喝了不少酒，沒怎麽看清楚對方的長相。
沈天南也沒有躲閃，指著一個正笑得很開心的男生說，“他。”
顧雁北笑起來的時候很好看，兩個眼睛彎彎的，百裏夜能體會到沈天南之前說的，想要保護他的感覺。
但是他的那種保護和鐘離念也不太一樣。
鐘離念是太幹凈了，不想讓他面對真實的、充滿了各種善與惡的世界。
而雖然不了解顧雁北的為人，只是看長相，百裏夜覺得他是太容易共情他人，導致傷害到自己的那種人。
其實百裏夜並不是必須知道沈天南喜歡的人是誰，他就是……
“你到底怎麽回事？”沈天南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其實不太相信百裏夜是gay，也希望他不是，畢竟如果不是的話路會好走很多。
所以他也認為百裏夜不應該一頭熱地紮進這條不歸路，能簡單點還是簡單點好。
喝口酒，百裏夜想了一下才說：“其實我也不知道。有好奇，有好感，想多認識他、了解他。其他的還沒想好。”
沈天南沒有說話，等著百裏夜繼續。
“我沒想過非要跟他怎麽樣，其實現在相處的也挺好的。就是……”他看向那個身影，“你有沒有遇到過那種人，就是第一眼開始，就覺得他和你認識的所有其他人都不一樣，就是特別想要認識對方的感覺。”
“沒有，我唯一想了解的人從小就認識了。”沈天南低聲笑著說。
百裏夜一言難盡地看了眼沈天南，“這時候就不用秀恩愛了，把天都聊死了。”
沈天南又笑了一下，做了個“繼續”的動作。
“其實也沒什麽別的了。我今天來就是想看看他不同的一面，他很少和別人接觸，我想知道那時的他是什麽樣的。”百裏夜看著那個方向繼續說。
“夜哥，有些話我就說一次。”沈天南語氣有些嚴肅，讓百裏夜也坐得直了些。
“這條路很難。”沈天南停頓了幾秒，像是想要確認自己的話一樣，再次重申，“很難。如果你不確定你是，或者說，如果你可能不是，就不要把自己往那邊推。即使不為了你自己也要為了你的家人考慮，你也要為他考慮。”
沈天南瞥向那一桌，“你現在也不能確定他是不是，不要因為一時沖動改變了你們兩個人、兩個家庭的命運。”
沈天南的話讓百裏夜有些怔住。
他確實沒想過那麽多，只是憑著自己的本能走。
其實他很長時間都是這樣的，自己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很多時候就是為了和家裏對著幹才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所以他好像真的很久沒有從真正意義上的為別人考慮了。
“這個社會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寬容。”沈天南繼續說。
“即使最後你們走到了一起，可能你們的愛情永遠不能正大光明，永遠不能被世俗所接受。就像，如果你和女生在一起，你們可以在大庭廣眾下牽手、甚至接吻。可是和男生在一起，你可能永遠只能在自己的領地裏做這些事。你可能沒有辦法坦然地把他介紹給你的同事朋友親戚，你們可能永遠都要像偷情一樣活在地下。這些事你一定要考慮好了。”
沒等百裏夜開口，程志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夜哥你終於想起哥幾個了？”
百裏夜只好看了沈天南一眼，兩個人默契地結束了這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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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離念這次依舊是跟著姐姐鐘離思一起，姍姍來遲了20多分鐘。
雖然之前已經和這些人吃過飯了，但是鐘離念還是叫不上大部分人的名字。他最後還是選擇坐在了賀文傑的身旁。
“小念來了。”賀文傑用只有兩個人可以聽到的聲音說。
鐘離念笑笑，沒有說什麽。
“你想吃什麽？我幫你點？”這幫人都熱衷於吃辣，所以幾乎每次聚餐都會選擇川湘菜，看到他們剛剛點了什麽菜賀文傑都知道沒什麽是鐘離念能吃的。
“不用了，我吃什麽都可以。”鐘離念不想給別人添麻煩。
賀文傑拿著菜單看，“他們點的都是辣的，你應該都吃不了，還是再點幾個吧。”
“好。”鐘離念今天確實有點忙，現在也餓了，還是需要吃飯的，也就沒再推脫。
“你比較喜歡吃蔬菜是吧，我給你點幾個青菜。不辣的。”賀文傑說。
鐘離念感激地看向賀文傑。“謝謝。”
“最近你在忙什麽？”點完菜，賀文傑問。
“接了個家教。”鐘離念喝了口水。
“家教？”賀文傑有些驚訝，他認為鐘離念是不會選擇這種需要和不熟的人近距離接觸，又要說很多話的工作。
“嗯。掙錢比在咖啡廳多。”也是因為面對的是賀文傑，鐘離念才願意多解釋一句。
賀文傑記得之前鐘離念說過想要多幫家裏分擔一些，所以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囑咐了一句讓他別太累了。
“放心吧，我安排的過來。”鐘離念扯了扯嘴角。“對了，你不是說不喜歡這種場合，今天怎麽會來？”
可能是因為最近和百裏夜接觸得多，而百裏夜又是在補習的時候一定要聊幾句閑話的類型，鐘離念並不像以前那樣只會一味地回答別人提問，偶然也可以主動開始一個話題了。
“他們叫了我好多次了，總不出現不太好。倒是你會來讓我挺驚訝的。之前也沒聽鐘離思說過。”賀文傑轉過轉臺，給鐘離念夾了幾個蝦和青菜。
“我自己來就好。”鐘離念連忙遞上自己的盤子，不太習慣被人照顧。
賀文傑沒說什麽，但還是不停幫他夾菜。
“我媽媽讓我來的，說我太孤僻了。”鐘離念又接回了上個話題。
賀文傑點頭：“偶爾和同學聚聚聯絡聯絡感情挺好的。人畢竟是群居動物，有社交的需求。”
是嗎？鐘離念倒是覺得自己一個人待著挺好的。
不過這話他沒說出口。
百裏夜看著一直靠在一起聊天互相給夾菜的兩個人，非常不爽。
終於，他叫來了服務生，“給那邊那桌上幾瓶酒，算我賬上，他們的單也算上。”
“好的。”服務生禮貌地說。
“決定了？”沈天南問。
“決定什麽了？”程志一頭霧水，不知道這兩個人突然打什麽啞謎。
羅毅也在一旁不明所以，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其實百裏夜還是沒有想好什麽，也沒決定什麽。
但是他覺得提前設想好所有的可能性後，再做一件事是非常扯淡的一件事。
人怎麽可能在事情發生前就想好一切？
他就想跟著自己的感覺走。
至於結果是什麽，對現在的他來說，也沒有多重要。
服務生把酒放在了鐘離念他們那桌。
“誰點的酒？”有人問。
他們不是每次聚餐都要喝酒，偶爾助興而已，畢竟他們只是普通的高中生。
而且他們平時只會喝點啤酒而已，這時上的卻是白酒。
“我點的。”
一桌人看向聲音的來源。
“好巧啊。”百裏夜忽略了所有其他的眼神，只盯著鐘離念看。“鐘離老師。”
鐘離念微微蹙了下眉，不知道百裏夜是什麽意思。
他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自從認識百裏夜開始“不知道”、“不明白”似乎就成了他的常態。明明他是一個那麽不喜歡不確定性的人，為什麽卻被迫接受了這麽多未知呢？
百裏夜也沒有想解釋什麽，對著一桌人說：“今天的飯和酒都我請了，你們慢慢吃。”
說完他就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桌子，留下一臉懵逼的鐘離念。
這就沒了？
“你可害死我了。”百裏夜坐下後，沈天南靠過來低聲說。他不用看都能感受到一束熾熱的目光。
不過語氣和表情裏並沒有什麽埋怨的意思，反而還有點開心的樣子。
而另一桌那邊已經快要炸開鍋了。
“鐘離念你居然認識百裏夜？！”
“怎麽認識的啊？”
“男神啊！”
女生們紛紛對鐘離念投來質問的眼神，讓他恨不得立刻轉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男生倒是有些不屑，有些不爽被搶了風頭。“切，也就你們女生覺得帥。”
“本來就帥！”
“鐘離念，叫他們一起過來吃吧。”不知道誰提議。
鐘離念不太想和百裏夜一起吃飯，有點別扭，尤其是兩個多小時前剛剛拒絕過他一起吃飯的邀請。“不了……”
“叫他過來吧。”鐘離思雖然沒有特別喜歡百裏夜，但是他的顏值擺在那裏，很少有女生可以拒絕，既然有機會認識，何樂不為。
鐘離念又是不能拒絕姐姐的人，只好不情不願地站了起來。
賀文傑剛想阻止，其他女生也開始起哄讓鐘離念把百裏夜叫過來，他也只好作罷。
不算遠的路程，鐘離念心裏不知道閃現過多少臺詞，可是走到了地方也沒想好怎麽措辭。
“那個……”
頓時，4個人8只眼，再加上身後的不知道多少只眼都在他身上，鐘離念感覺整個人都快冒煙了。
“那個……謝謝你……謝謝你請我們吃飯。呃……那個……我同學問……問……你們要不要一起。”
還沒等到對方的回答，他就繼續說：“不方便就算了。”內心裏的想法暴露無遺。
百裏夜看著他，沒有立刻開口。
就在鐘離念想要轉身離開的時候，他終於出聲了。“好啊。”
沈天南又是低聲笑了一下，剩下程志和羅毅兩個人莫名其妙。
鐘離念一臉被噎住的樣子，不明白百裏夜為什麽突然這麽好說話。而百裏夜也直接找服務生幫他們把座位加上了，帶著幾個人過去了。
本來是有點擠，但是女生一看學校的4個風雲人物全部到齊了，即使讓她們坐旁邊的人腿上，也要把位置空出來。
百裏夜利理所應當的坐到了鐘離念旁邊，他看向沈天南，笑了一下。對方正好也看向他，他連忙比了個口型：“快謝我。”
沈天南也回了個：“謝謝夜哥。”
而程志和羅毅必然是坐在女生中間。
“來來來，先喝一杯，打擾你們聚餐了。”程志拿起酒瓶倒酒。“女生喝嗎？這酒後勁挺大的。”
他不知道百裏夜和這些人是什麽關系，看著也不像平時出來玩的那幫人，一桌子人不管男生還是女生，看著都挺三好學生的。
不過他和百裏夜不一樣，從小沒少和他父親參加飯局，早就練就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不然也成不了程花蝴蝶，這時也沒什麽不適應的。
“可以喝一點。”坐在程志旁邊的女生小聲說，聲音裏是藏不住的興奮。
程志對她笑了笑，“那就喝一點，美女還是不要喝太多的好。”說罷還不忘拋個媚眼。
女生的臉一下就紅了，低下頭不敢看他了。
酒遞到了鐘離念的面前，他剛要拒絕，被賀文傑搶了先：“小念沒怎麽喝過酒，就別讓他喝了。”
程志舉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看向百裏夜。
百裏夜反而看向鐘離念。
所有人跟著一起都看向他，鐘離念連忙接過程志遞過來的酒杯，“我喝。”
賀文傑還是拉了鐘離念一下，低聲說，“別勉強。”
鐘離念也不想勉強自己，可是這麽多人盯著看，他實在是想快點結束，“我沒事。”
給每個人都倒了酒後，程志又坐回自己的位子，“今天就當交朋友了，夜哥的朋友就是我們的朋友。以後大家也不是陌生人了，有事說話。”說完就一口幹了杯子裏的酒。
女生們就隨意抿了一口酒，她們也沒喝過白酒，不敢喝太多。可是男生多少都是要面子的，看程志喝的那麽幹脆，紛紛一口幹了。
到了鐘離念這裏就有些糾結了，他是真的沒喝過酒，除了上次誤喝的那一口。他無意識地轉向身旁的百裏夜，舉著酒杯不知所措。
百裏夜也發現了鐘離念的糾結，但也不能不給程志面子，低聲說：“抿一口。”
鐘離念聽話地舉起酒杯，喝了一小口。但是剛喝下去，就拼命地咳了起來。
“沒事吧。”賀文傑拍了拍鐘離念的背。
“咳咳……咳……”鐘離念沒想到這個酒這麽辣，簡直是從喉嚨燒到胃。明明上次喝的那口啤酒不是這樣的。
賀文傑一邊拍他的背一邊說：“這是白酒，哪能像你這麽喝。”他忍不住瞪了另一邊的百裏夜一眼。
雖然剛剛喝下酒的時候辣到他了，可是沒多久後鐘離念卻感覺到了一絲輕松。好像壓制住他很久的某些東西突然消失不見了。
“沒事。”鐘離念第一次露出了真誠的微笑。沒有勉強、沒有強迫，只是因為他自己願意。
就連他的坐姿都放松了許多，靠進椅背裏，微微閉了閉眼睛。
一群即將成年的少年就這樣有說有笑地，又吃了喝了不知道多少東西。本來都已經飽了，可是因為一起哄，反而又鬧了起來。
鐘離念不記得這天晚上喝了多少酒，即使他已經盡量少喝了，但是還是必不可免地喝多了。他的酒量非常差，大概屬於一杯倒的範疇，能夠撐下全場沒有趴下，完全是因為強大的意志力。
“你們還有活動嗎？”吃的喝的差不多的時候，羅毅問。
“還要去唱歌。”坐在旁邊的鐘離思說。
羅毅看向了鐘離思，“那我們……”他特意停住，沒有把話說完。
“一起吧。”
鐘離思果然上勾了。
他們的道行差了不少，鐘離思這種小女生的心思，羅毅根本不用什麽手段就能輕松搞定。
而鐘離思則是興奮地和李嫣抱在了一起。
二十幾個人就這樣浩浩蕩蕩地離開了餐廳，被百裏夜幾個人帶到了一個附近的KTV。
“我們付不起這裏吧。”到了地方，李嫣拉著鐘離思低聲說。
她們也不傻，不可能有人倒酒就喝，所以現在還算清醒。
鐘離思本身酒量也還算不錯，這時也沒有太暈，對李嫣點點頭，轉向羅毅說：“換個地方吧，我們都是普通學生。”
羅毅看向百裏夜，得到對方的眼神後，對鐘離思笑笑，“今天夜哥請客，大家玩得開心最重要。”
雖然推脫了一番，但是這些音樂生也確實沒來過這麽豪華的地方，也抵不住和校園風雲人物一起玩的誘惑。
鐘離念一路半夢半醒的狀態跟著賀文傑，直到坐下才發現是包廂的一個角落。“謝謝。”他低聲說。
可是跟著的並不只有鐘離念一個，賀文傑看著後面的百裏夜，有些無語。“你不去加入他們嗎？”賀文傑沒辦法像其他人一樣，叫不出“夜哥”，只是指著後面開始狂歡的一群人。
而百裏夜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鐘離念。
“不了，今天被鐘離老師調教了很久，累死了。”百裏夜看著鐘離念說。
雖然這話本來是沒什麽問題，說的也是事實，可是就是聽著有些別扭。
鐘離念自然沒發現，賀文傑的臉倒是難看了很多。
“是吧，鐘離老師。”百裏夜像是沒看到似的又問了一句。
鐘離念不知道要說點什麽，拿起前面的飲料喝了一口，像把自己隱藏起來。
“鐘離念你過來一下。”鐘離思說完才發現三個人尷尬的氣氛。
“好。”鐘離念則是像看到救兵一樣，立刻跳了起來，跟在鐘離思的身後出了包廂。
百裏夜不認識鐘離思，甚至不知道兩個人是姐弟，鐘離念也不是個願意主動聊天的人，更不會給他介紹自己的家庭情況。
看著一前一後離開的兩個人，他頓時覺得心裏不是滋味。
怎麽又莫名其妙冒出來個女生。
而且看起來，鐘離念好像還很聽對方的話。
反觀賀文傑倒是沒什麽感覺，只是用餘光看著百裏夜。“你認識小念？”
百裏夜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小念”指的是誰，“你說鐘離念？認識啊，他是我補習老師。”
“你不是和我們同級嗎？”沒想到鐘離念教的就是百裏夜，賀文傑這才知道這兩個人之間微妙的氣氛的原因。
但還是有些說不上來的奇怪的感覺。
“是啊。”百裏夜沒有過多的解釋。
被同級同學教初中內容，他真是說不出口，這點面子他還是要的。
包廂外，鐘離思直接進入了主題。
“賀文傑和百裏夜怎麽都圍著你轉啊？”她想不出這三個人會有什麽聯系，尤其是鐘離念和百裏夜。但是吃飯時的情況，加上剛剛的尷尬氣氛，都說明了他們之間有點什麽。
賀文傑是音樂生的白月光，而百裏夜則是所有人的白月光。可是這兩個人偏偏就是誰也不搭理，只專註於和鐘離念聊天
而鐘離念卻又是所有人裏最沒有存在感的。
按照鐘離念以往不想與別人過多交際的性格，更是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我不知道。”鐘離念如實說。
鐘離思可能本來也沒有指望能從鐘離念嘴裏聽到什麽有用的事，沒再繼續糾結。“你帶他倆過來一起玩游戲。”
“他們……”
“你帶他們過來就行。”鐘離思依舊沒有給他拒絕的機會。
“好……”他只能說。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鐘離思滿意地回了包廂。
鐘離念和上次一樣，背靠著墻深呼吸了幾次，覺得有些累，有些喘不過氣。
之前因為喝酒放松下來的心情，在這一刻又再次緊繃了起來。
不過他調整的很快，沒有幾分鐘便恢覆成了平時的樣子。
回到包廂裏，百裏夜和賀文傑還是坐在角落裏，兩個人不知道在低聲聊些什麽。
不過看到鐘離念回來，兩個人倒是非常默契地停了下來，齊刷刷的看向他。
“那個……”鐘離念感覺這天晚上已經經歷了太多的事，他都沒有力氣再去想說辭，直接單刀直入，“我們去那邊玩吧。”
他側身示意了一下身後的一群人。
可是好像這兩個都沒有什麽想要離開的意向。
鐘離念不自覺地加了些哀求的意味，“去吧。”
實在沒辦法了，他只好實話實說，“我姐姐拜托我了，你們就過去吧，他們都在等你們呢。”
百裏夜和賀文傑出於一致的原因，都不想鐘離念為難，便跟著他到了一群已經玩嗨了的人當中。
即使如此，因為不同原因而最受矚目的兩個人的出現還是再次掀起了一波高潮。
雖然好幾個女生給他們讓出了位置，但三個人還是三明治的座位排序，把鐘離念夾在了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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