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8.公園混戰事件

關燈
公園混戰事件

建軍坐在電視機前無聊地看著電視,不停地擺弄著手裏的撲克牌。他打了個哈欠,困意已經傳遍了全身,擡頭看看墻上的表,已經十點了。

建軍拿起手機,在通訊錄裏找到丁玲玲的電話號碼,剛準備接通,又搖搖頭掛斷了,因為每次妻子晚歸,他打電話給她的結果就是妻子回來後的大發雷霆,建軍不想看到那樣的場景再現。

建軍把杯子裏水一飲而進,然後關燈睡覺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客廳裏響起丁玲玲躡手躡腳進門的聲音,雖然聲音很輕,建軍還是敏感地一下就醒了。

丁玲玲悄悄來到床邊,看建軍還睜著眼睛,不好意思地問: “還在等我啊!今天我們總代理過來,非讓我們一起坐坐,說一下下一季的銷售任務和新的分成方案。”

建軍不說話,只是氣鼓鼓地看著丁玲玲,隨即把目光轉向了天花板。

“怎麽,生氣啦!”丁玲玲邊脫衣服,邊用手撩撥建軍的臉龐。

“以後你就不能早點回來嗎陪領導和客戶吃飯也得有個度啊,你看看現在都幾點了!你讓我能不多想嗎”張建軍帶著情緒說道。

丁玲玲有裸睡的習慣,現在已經脫得精光。她本來想要挑逗一下建軍的,但是看到他這個態度,心裏也很生氣。

丁玲玲一下把建軍拉了起來,她滿是委屈地嚷到: “你怎麽能這樣懷疑我呢我一個中專畢業的學生,沒學歷,沒本事,沒背景,走到今天這一步容易嗎我陪領導和客戶吃吃飯,逢場作作戲又怎麽啦,又沒幹什麽丟人的事,你有本事你去掙啊他們就是我的衣食父母,讓我笑我就得笑,讓我哭我就得哭。你以為我願意受這窩囊氣有本事你養我啊”

建軍生氣地從床上蹦下來,他說: “你以為我養不起嗎我現在的收入應該在工薪階層裏也算是中上等吧你怎麽不說你自己要求太高呢什麽都想跟別人比。別說是我,市長也養不起你啊!”

丁玲玲抓起一個枕頭就朝張建軍扔過來,破口大罵道: “去你媽的,你以為你是誰啊不就是學歷比我高嗎要是沒有我,就憑你那點錢,能在房價這麽高的省城買起房子你以為我願意見人就笑啊我也想要一個可以給我遮風擋雨的男人,可是你能嗎我虛榮,我要求高你是無欲無求,你願意一輩子租房住,那你別住這兒啊!你家裏一點忙都幫不上不說,還處處要我們照應。好,以後我不出去了,借的錢你自己還!”

“自己還就自己還,你還嚇住我啊!人在賬不爛,大不了我慢慢還!”建軍自尊心大受打擊,憤怒地抱著枕頭來到沙發上。他覺得很難過,自己的人生簡直是失敗到了極點,一塌糊塗。上對不起父母高堂,下對不起身邊的妻子,其實她也知道丁玲玲的辛苦,但是生活的巨大壓力,搞得兩人都象吃了槍藥一樣,一觸即發。

昨天建軍媽還打電話過來,問他們什麽時候再要孩子,老兩口早就著急著抱孫子,但兒子都結婚兩年了,日思夜想的孫子還沒來報到。想來看看吧,媳婦又總是一副冷若冰霜,滿臉不待見的表情。老兩口一見人家抱著孫子在村子裏拽來轉去的,就會悄悄抹眼淚。建軍也對孩子的話題特別敏感,偏偏父母又要往他的痛處戳,這兩年他和丁玲玲也沒少看醫生,但是都沒有效果。建軍怕父母因知道實情而絕望,只好以剛買完房子,經濟緊張為借口,胡亂搪塞過去。

丁玲玲望著空蕩蕩的床,不禁悲從心來。當初他只所以義無返顧地選擇建軍,一是因為建軍的身份,地位一直是她心裏所仰視的那種,另外就是覺得建軍和自己一樣,都是從貧寒家庭走出來的孩子,能夠同甘共苦,相互理解。當年,為了和建軍結婚,她甚至不惜耍了手段,使意亂情迷的建軍和自己發生了關系,然後就是同居,懷孕和結婚,她也是一心想要和建軍好好過的。

誰知自從那次意外流產事件後,無論兩人怎麽努力就是懷不上了。說起那次流產事件,丁玲玲現在心裏還有陰影。當時他們還住在租來的一室一廳的房子裏,聽說她懷孕了,建軍特意讓婆婆前來照顧,婆婆還帶來了姐姐和她前夫的孩子——香香。丁玲玲因為腿抽筋,怕影響孩子發育,所以花了幾百塊錢買了安利的鈣片,香香以為是糖,沒事就拿幾個吃,婆婆看見也不制止。丁玲玲發現後說了她幾句,婆婆聽了氣不過,拉著孩子就要回家。

丁玲玲怕建軍回來責怪自己,趕緊追了出去,結果一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了下去,當時就見紅了。孩子沒了,丁玲玲本來心裏就難過,誰知婆婆不但沒留下照顧,還硬著頭皮帶著香香回去了。那一段恰逢建軍工作忙,早出晚歸的。丁玲玲幾乎是每天以淚洗面,不但要忍受精神上的痛苦,身體上還得不到應有的照顧和休息,所以到現在她還是沒有辦法原諒婆婆,婆媳關系基本上處於破裂狀態。

想到流產事件,丁玲玲就傷心地哭了起來。建軍聽到臥室裏傳來丁玲玲壓抑而委屈的哭聲,不由的心軟了。他收拾好枕頭和毯子,又回到了臥室。

他坐在床邊輕輕地幫丁玲玲擦幹臉頰上的淚痕,自責地說: “都怪我,我也是太擔心你了,萬一碰見居心叵測的主兒,你一個女人怎麽應付得了。”

丁玲玲這才破涕為笑,伸手把建軍拉到床上。兩人一番雲雨之後,早已將剛才的不快拋之腦後。俗話說: “夫妻吵架,床頭吵架,床尾合。”這話一點兒沒錯!

但是孩子仍然是兩個人需要面對的最大問題。

………………………………………………………………………………

住院後的第二天,孟浩然開始莫名其妙地發起高燒來,呼吸也很困難,做手術已經迫在眉睫,林夢蝶和大妗,弟媳正急的不知所措。表弟打來電話,說餘家豪已經幫忙辦好了所有的手續,自己馬上就趕回省城。

張建軍這邊也正在和主任還有同事做著緊張的準備工作,他們一邊給孩子退燒,並輸入了一些增強免疫力的藥物,努力把孩子的身體條件調整為做手術的最佳狀態,一邊商討手術的具體細節。

等表弟趕來,辦完了相關手續,孩子的病情也基本趨於穩定狀態。緊接著孩子就被推進了手術室。

大妗一家緊緊地跟了上去,張建軍看看他們,又看看林夢蝶,輕聲輕語地說: “家屬請留步!”聲音很溫柔,但卻讓人覺得心裏涼颼颼的。

想著孩子要受的罪,大妗哭得像個淚人似的,弟媳也在無聲地嗚咽著。表弟走到弟媳身邊,默不作聲的坐了下來。每個人都很揪心很恐慌……

林夢蝶悄悄地走到大妗身邊,遞上了紙巾。幾個小時的手術仿佛是幾個世紀那麽漫長,四個人坐下去,站起來,一會兒來回踱一下步,一會兒用耳朵聽一下門裏面的動靜,靜悄悄的,什麽也聽不到。

手術室內醫生們正在緊張地做著手術,手術室外家屬們正在翹首以待。 “啪”的一聲,一個護士拉開了門,孩子被推了出來,林夢蝶和大妗一家趕緊圍了上去,跟著孩子回到了病房。

過了一會兒,建軍來到病房,查看了一下孩子的情況,看看情緒緊張的家屬。安慰到: “家屬放心,手術進行的很順利!”表弟一家這才意思到,建軍今天已經為孩子忙碌了一整天,現在還沒吃晚飯呢非要請建軍吃飯。

“你們的心意我領了,還是多給孩子買些營養品吧!我明天再來看孩子。”說完建軍就匆匆地離開了病房。

“建軍,今天實在是太辛苦你了!我開車送你回去吧!”林夢蝶追了出去。建軍猶豫了一下,然後點頭答應了。

大街上燈紅酒綠,霓虹閃爍,匆匆忙忙的人群無聲地訴說著自己的寂寞和憂傷。忙亂紛繁的世界,喧鬧繁華的大街,熙熙攘攘的人群常常讓建軍覺得疲憊,雖然在這裏生活和學習了很多年,但是建軍常常覺得沒有歸屬感。他時常懷念,懷念自己山清水秀的故鄉,懷念自己讀高中的小城,那裏雖然沒有省城的繁華,但常常讓他覺得舒服,踏實,就象小時候躺在媽媽的懷抱裏一樣,感受到的全是被包容的幸福。這裏雖然繁華,卻不是夢想中的家園,除了疲憊,就是憂傷。

當車駛向紫荊山公園的時候,建軍突然叫住林夢蝶,滿臉興奮地問到“還記得公園旁邊的那家‘阿牛米線’館嗎”

“當然記得啦,上大學的時候我最愛吃那家的米線。有時我們會坐很長時間的公交車,專門過來吃。”林夢蝶呵呵地笑了起來。

“正好我肚子也餓了。你靠邊停車,我們再去感受一次,好不好”建軍提議到。

林夢蝶在路邊找到一個停車位把車停下,兩人一起進了米線館。除了熟悉的12號桌依然在默默地等待兩人到來的,店內的裝修布置,領班,員工都已經變了模樣。建軍讓林夢蝶在座位上坐下,然後自己去服務臺點餐,從他跟前臺人員說話的表情和動作上,林夢蝶看得出建軍應該是點了很多菜的。

林夢蝶想起上大學那會兒,兩人大老遠過來就單單為了要一份米線,然後悠哉悠哉地,香香美美地吃下去,飯菜雖然簡單,但內心卻幸福無比,心裏更不會有鋪張浪費的罪惡感,一切都剛剛好,不多也不少。

一會建軍就滿臉笑容地回來了,林夢蝶幫他在杯子裏續上水。

“喝點啤酒吧解解乏。”建軍一邊說,一邊叫服務員拿四瓶啤酒過來。飯菜上齊,兩人慢慢吃著。幾杯酒下肚,兩人的話匣子才慢慢打開。

“伯父,伯母現在身體都還好吧”林夢蝶問到。

建軍嘆口氣說: “身體還可以,就是天天為我們沒有孩子的事犯愁。家裏人的老觀念,沒有孩子就意味著後繼無人,愧對祖先,怕百年之後老祖宗們埋怨他們。我就想,實在不行,領養一個算了,免得他們老為我們操心。你呢有孩子嗎”

“有啊,都四歲了,淘氣得很。”提起兒子,林夢蝶是滿臉的驕傲和歡喜。但是內心的這種興奮很快被林夢蝶強壓了下了去。她不想讓建軍難過,所以在兒子的話題上,她故意蜻蜓點水,點到即至。

林夢蝶看看表說: “要不要給嫂子打個電話啊她在家裏該著急了!”

“她”建軍冷笑了一下。 “我不找她,她才不會找我呢!我們是各忙各的,互不幹涉!”

林夢蝶見沒有能讓建軍高興的話題,只好不再說話。吃過飯,還剩了很多菜,林夢蝶覺得可惜,就讓服務員打包準備帶回去給大妗他們吃。

“要不,我們去公園裏轉轉吧,正好消消食兒!”建軍笑嘻嘻地看著林夢蝶,一幅興致盎然的樣子。

林夢蝶楞了一下,臉上露出尷尬的表情。因為現在她手裏正提著一袋袋的剩菜,要是建軍早說,她就不帶了,可是現在真是悲催,難道要掂著剩菜逛公園嗎這時恰好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拿著一個飯缸兒顫顫巍巍地走了過來,林夢蝶象發現了新大陸一樣滿心歡喜地跑了過去,鄭重地把手裏提的剩菜轉交給了老乞丐。老乞丐一臉茫然地看著林夢蝶,林夢蝶只好用手做了一個吃的動作,然後滿臉通紅地跑開了。

建軍見此情景, “哈哈”大笑起來,他看著林夢蝶說: “你還是和當年一樣搞笑,一點兒都沒變。你還記不記得有一年‘五一’,大街上的飯店基本上都關門了,當時咱倆挺餓的,就到處找飯店,找啊找啊,終於找到一個大牌子上寫著‘滿漢全席’的門面,你拉著我就往裏跑,進去我就發現不對勁了,誰知你興奮地沖進去,對著人家服務員就喊‘來兩碗番茄雞蛋蓋澆飯’。人家服務員傻傻地看了你半天,才緩緩地說: ‘要幾米乘幾米的’”

“暈,你還好意思說你怎麽不提醒我啊害我丟那麽大人。”林夢蝶說著也笑了起來。建軍以為林夢蝶會象當年一樣拿拳頭“劈裏啪啦”地打自己一頓,趕緊伸出一個胳膊去擋,但是林夢蝶只是撇著嘴微笑著看著他,半晌也沒見那樣的舉動,建軍才不好意思地把胳膊放了下來。

兩人一邊說著往事,一邊往公園裏邊走去。談笑風生間,建軍突然停住了腳步,林夢蝶順著建軍的目光,借著路燈看去,只見花壇後的長椅上正坐著一對相擁而坐的情侶。男的陽光帥氣,深情款款,一看就是那種浪漫多情的類型。女的嫵媚動人,眼神熱烈,她像一只小鳥一樣依偎在男人的懷抱裏。男人不知講了什麽,女的撒嬌地錘打著男人的胸膛。男的趕緊伸出嘴去,想要用熱烈的吻去平覆女人的情緒。

林夢蝶看得不好意思,剛想勸建軍繼續往前走。誰知建軍一個箭步沖向前去,照著男人的臉就是狠狠的一拳,打得英俊男滿嘴鮮血。旁邊的女人“啊”的一聲叫了起來,林夢蝶趕緊去拉建軍,滿臉的驚恐和不解。

建軍指著女的問: “這就是你說的陪領導,陪客戶吃飯!倒是挺能陪得啊我要不來,你們該去開房吧你這個不正經的女人。”林夢蝶仔細一看,才發現那女的正是丁玲玲。

這時很多人都過來圍觀,丁玲玲氣呼呼地說: “張建軍,你是不是人啊居然跟蹤我,你他媽太變態了。”

“打她,打她!”圍觀的人起哄到。

被激怒的張建軍伸手就要去打丁玲玲,林夢蝶趕緊去拉他的手,但還是晚了一步。被打的丁玲玲用刀子一樣的眼神看著建軍和林夢蝶,滿眼怒氣地冷笑道: “你自己一身白羽毛,還非說人家是妖精。說我不正經,你們才是一對狗男女。”

聽到丁玲玲這樣汙蔑自己的初戀女友,張建軍上去又要打,被英俊男給攔住了,丁玲玲伸腿朝建軍肚子上就是一腳。場面一下子混亂了,四個人相互拉扯起來,打的天昏地暗,不分你我,林夢蝶做夢也沒有想到會陷入這樣一場鬧劇當中。

直到民警趕來,混亂的場面才得以平息。

頭發淩亂,滿臉抓痕的林夢蝶受到這樣的羞辱,心裏滿是委屈,又怕越描越黑,難堪地轉身離去。丁玲玲恨恨地目送著林夢蝶遠去的背影,心中的怒火越燒越旺……

林夢蝶回到病房的時候,表弟一家嚇了一大跳。林夢蝶只說是碰到了搶劫的,寒暄了幾句,她就傷心地回到了招待所,在林夢蝶看來,這一天過得真是極其狼狽,而又極其糟糕……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