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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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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機會?什麽機會?

路羽不明白他這話的意思。

齊青淮顯然不打算解釋,他把衣服從路羽的手上接過來,說:“走吧。”

路羽只能跟上他的步子。

濱湖花園小區雖然大,但也沒大到有藥店的地步,所以齊青淮只能出小區去買。

“你先回去吧,我去給你買藥。”

“我跟你一起去。”

齊青淮微微垂臉,有點拿她沒辦法。

“生病了就不要亂跑,好好休息。”

路羽覺得自己已經欠他一個人情,要是再讓他一個人去買藥,她實在過意不去,就還固執著說:“沒關系的,藥店不遠,咱們很快就回來。”

“嗯......”齊青淮似乎在慢悠悠地思考,半晌才說:“不可以哦。”

語氣雖然如他平時一樣懶散倦怠,但卻帶了點不容人拒絕的強勢。

路羽只剩下了回家這唯一的選擇,但走之前,她還是在原地站著,看了他瘦削的背影一會兒,才朝自己的房子走。

回家後,路羽找了塊巧克力吃,然後等了一會兒,房門才被人敲響。

她開了門。

齊青淮抱著一大堆東西站在門口,他本來長得就高,現在拿著一大堆東西,更顯得整個人高大,路羽被結結實實罩在他的影子裏。

他邊把東西遞給她,邊吩咐著:“這是感冒藥,吃了會發困,這是退燒藥,得飯後吃......”

把藥給完,他又拎出來幾個塑料袋。

路羽一臉困惑地接過,看到裏面放了幾個打包盒,不解道:“這是——”

齊青淮告訴她:“是一點粥和炒菜,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口味的,就都買了一點,哦對,我讓少放油放鹽了,所以你安心吃,沒問題。”

“你沒必要買這個。”路羽掂了掂東西的重量,好像根本不是齊青淮口中所謂的“一點”。

“不行,就要買。”這話實在不適合身高接近一米九、二十多歲的男大學生,它更像是幼兒園小朋友會說的話。

路羽有些想笑,她問著:“這些東西多少錢,我過會兒轉給你。”

“不用,”齊青淮低垂著眼,很小聲地說了句:“應該的。”

應該?哪裏應該?

“不不不,錢還是要給的,你說。”

齊青淮擡起頭,把視線放到路羽燒紅的臉上,他唇角略微向下耷拉著。

“我不喜歡你這樣跟我劃清界限。”

“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他沒追過女生,不會什麽哄人開心的話和技巧,但份內的事情他清楚,路羽生病,他關心她,這是世界上最理所當然的。

路羽被他這話說的雲裏霧裏,但眼見齊青淮情緒低落,顯然不是問話的好時機,因而她只能把疑問咽下去,暫且說了個:“好吧。”

齊青淮的表情這才稍微轉了點晴。

白拿人家東西,不是路羽的作風,她努力想找辦法彌補欠下的人情,所以她提議道:“你要是不忙的話,能稍微等一下嗎?”

“怎麽了?”齊青淮問。

“我現在就把衣服拿去試,然後你拿走改,這樣就能提高——”效率。

“不行。”齊青淮直截了當地決絕。

“為什麽不行?”

“你又發燒又沒吃飯,萬一試衣服累暈倒了怎麽辦?”齊青淮摸了摸鼻子,看著好像有點心虛。

“那我過會兒吃完飯試衣服,然後再給你送過去?”路羽提出了plan B。

“也不行。”齊青淮一如剛才,拒絕得飛快。

“這也不行?”

“你今天生病就好好休息,試衣服的事兒以後再說,我不急。”齊青淮想,要是路羽這會兒就把衣服試好給他的話,他們見面的機會就得少了一次了。

“以後,以後是什麽時候?”路羽不解,就算不急,也應該有個具體的時間,不然她的to do list不好寫。

“就——”齊青淮拉長字的尾音,似乎在思考。

“你有空的時候,明天後天,下個月都行,反正不能是今天。”

“那行吧。”路羽拿他沒轍。

“那我走了。”齊青淮說。

“好。”路羽朝他點點頭,算是告別。

送走齊青淮以後,路羽把東西都放到客廳的桌子上,然後才開始慢慢地收拾起來。

東西放在袋子裏還看不出多,但等把它們都拿出來,一個個排在桌子上時,頓時讓人有點哭笑不得。

路羽看著眼前琳瑯滿目的菜,嘴角抽了抽,難怪剛才她接袋子的時候一個不穩差點掉到地上,原來齊青淮買了這麽多。

買這麽多東西還提到她家,屬實是有點難為他,而且這麽多東西,她一個人也吃不完,大概很多都要浪費。

路羽嘆了口氣,把藥從袋子裏拿出來,倒了杯熱水,正準備喝的時候,突然的一陣敲門聲把她嚇得嗆到,一下子就咳了起來。

水嗆到氣管,無疑是很難受,路羽咳了一會兒,才稍微舒服點,真奇怪,這個時候會有誰找她?

她打開門,卻見本該離開的齊青淮再一次出現。

他微微躬著身子,修長白凈的脖頸明晃晃地暴露著,在走廊燈光映襯下,顯出幾分玉石般潤澤的微光,臉頰則是暈著點淺粉色,像是夏末傍晚的晚霞,美麗又難忘。

“你不是回去了嗎?”路羽愕然。

齊青淮是跑過來的,他平日裏懶倦慣了,再加上不運動,所以經過這麽一跑,喘息聲便壓抑不住,他微微喘著氣,舉起右手拿著的東西,遞到路羽眼前。

“我想起來,忘記買枇杷膏了,我怕你過會兒咳嗽。”

嗓子對老師來說是很重要的東西,路羽重要的東西,他不能忘。

路羽楞楞地接過這琵琶膏,感覺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冥冥中開始脫離她的掌控,而她居然一點阻止的念頭都沒有。

齊青淮又在原地順了會兒氣,才恢覆成平時雲淡風輕的模樣,他講:“你早點休息,我走了。”

說完,他還又補充一句:“這次真走。”

路羽被這話逗笑,漂亮的眼睛彎成月牙似的彎鉤,好像能把人的心給鉤走。

齊青淮靠意志力強撐。把眼睛移到地板上。

“那你路上小心。”路羽說。

“嗯。”齊青淮低著腦袋走路,一直等快走到家門口了,他才像如夢初醒——

剛剛路羽是不是讓他小心來著。

齊青淮敏銳地捕捉到她兩次告別的不同,有名為雀躍的東西,不受控制地從心裏溢出來,快把他給淹沒。

這大概是自爸媽去世後就失去的、暌違已久的情緒。

路羽終於能坐下來好好吃飯。

吃完飯以後,她把該吃的藥都給吃了。

也不知道是感冒藥的藥效,還是發燒身體太過虛弱的緣故,路羽睡的昏沈,迷迷糊糊之間,她想起了小時候發生過的一件事。

大概五歲的時候,家裏來了個新的保姆負責照顧她的日常起居,路昭和李琳因為忙著工作,根本沒有空陪路羽,所以路羽自然而然就對整天陪著她的保姆,產生了依賴。

即便是現在想起,路羽依舊覺得那段回憶可以稱之為美好,如果沒有發生後來的事。

被她全身心依賴著的保姆,誘哄著她偷看路昭和李琳的書房,然後在某個下午,路羽成功打開了家裏的鐵箱子。

笨重又寬厚的鐵箱子,在被打開的一瞬間成為了潘多拉的魔盒,保姆的醜陋又貪婪的真面目從中被放了出來。

當年紀小小的路羽走進警察局,在保姆的哭喊聲中指認她時,她才發現,原來曾經喜歡過的人,也能在某一天變得這樣面目可憎。

也是在那個時候,路羽才知道鐵箱子不叫鐵箱子,它真正的名字是保險箱。

自此,李琳對她的看管變得多了起來,但是和保姆柔如春風的關心不同,李琳給她的是淩厲又不容置喙的命令。

她不止一遍地告訴路羽。

‘愛是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東西,所有人都是為利益而活著的,你要提防所有靠近你的人,因為他們一定會在得到想要的東西後,毫不猶豫地拋棄你。’

保姆事件後,路羽的世界徹底的安靜了下來,她身邊沒有了可以依賴的對象,曾從陌生人那得到眷顧的雛鳥,再一次被遺棄在了冰冷的巢穴。

夢到這裏,路羽醒了。

她已經很多年沒想起這件事,本以為隨著時間的流逝,她已經徹底淡忘,但突然回憶起來,心口還是不由得傳來一陣鈍痛。

或許比起失去,得到後再失去才更讓人崩潰。

路羽在床上坐了一會兒,直到發現後背有點涼,才意識到她昨天晚上出了場大汗,所以睡衣被汗浸濕,穿在身上黏膩的很。

好在,燒退了。

她決定去洗個澡,沖完澡,路羽頓時覺得重獲新生一般,渾身上下幹凈又清爽,十分舒服。

手機的時間顯示是早上五點半。

路羽拿著手機,看著消息界面的紅點,點了進去。

Q發來了幾條消息:

【你還難受嗎?】

【有沒有好點?】

最後一條顯示的時間是淩晨2:12,應該是齊青淮睡前發的。

他說:【你醒了告訴我一聲。】

路羽將這簡短的三句話,看了一遍又一遍後,終於點開輸入框,發了個:【我醒了。】

發完,唇不由得抿緊。

她知道把兩個毫不相幹的人關聯,並擅自給齊青淮添加罪名的行為十分可恥,但剛才的夢,卻不得不讓路羽給自己圍上厚厚的城墻。

齊青淮,對她這麽好不可能沒理由,他想從她身上得到什麽?

得到之後呢,像那個保姆一樣,果斷地將她丟棄嗎?

夢像一盆冷水,將路羽澆了個透,她一下子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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