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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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田園小黑貓。”階梯教室裏梁仲秋身側的藍發女生指指梁仲秋腿上。
“嗯。”梁仲秋應一聲，不欲多言。這節課是公共課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兩個班混雜一同上，嚼著泡泡糖的藍發女生是英語系的。
眼白綠色，眼球黑色，唐小黑趴在梁仲秋黑色褲子的腿上，幾乎融為一體。自打在自習室指尖沾了唐勁味道惹得小黑親昵後，小黑對唐勁和他沒什麽區別，甚至更青睞他些。
長谷楓川把三人中唯一課本挪到中間位置共享，拍掉羅三水躍躍欲試的手：“勸你別輕易嘗試。”
羅三水能聽勸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他哼一聲要上手摸唐小黑腦袋，被小黑瞇眼找準時機就是一爪子，羅三水迅速抱著手下意識朝長谷方向挪挪，心有餘悸：“身形小脾氣倒是挺大。”
梁仲秋給唐小黑帶出來見見世面，以防萬一唐小黑在家裏安逸久了，對突發事件應激。脾氣大會撓人是掩蓋膽子小的事實，它縮著抓梁仲秋褲子布料不放，探頭探腦瞧羅三水，瞧一眼縮一下。
“唐小黑多可愛。”梁仲秋握著乖巧窩在他懷裏的小黑的手，露出咖粉色的爪墊對羅三水擺擺炫耀。
“學校裏有名的高顏值小霸王，六號教學樓下面那只。”長谷拿起羅三水手仔細查看，給他解釋道。
羅三水滿臉不自在，沒了還嘴的勁：“別……”隱約透著害羞要縮手，被長谷態度強硬不松手，羅三水臉頰頓時漲得通紅。
這一幕罕見，梁仲秋心想，看來生日會那晚讓長谷灌酒灌對了。
他給唐小黑擼尾巴尖的毛，小黑每每被按摩這裏都舒服得身子舒展開來。
他往下面講臺瞟了眼，再側頭，對上藍發女生向羅三水方向歪頭頗具意味的一個挑眉，吹破了泡。關於羅三水和長谷間不同尋常的氣氛，她個外人都看出來了。
他掠過一個念頭，女生膽子挺大，課上這樣明顯的吹泡泡。
“你知道怎麽判斷一個男人單身與否嗎？”
梁仲秋本來沒心思和陌生人多說話，可她這一句話勾起他的興趣：“你說說看？”
“很簡單，養比較大的犬種，哈士奇、金毛、德牧，自個遛狗，大概率是單身。男人養可愛的小型貓狗，大概率是因為女朋友喜歡，你嘛……”後頭話省略，眼神深長打量梁仲秋。
梁仲秋唇邊綻開一抹笑：“有道理。”這句話算是變相默認。
昨夜摟著唐勁睡覺，在一張床上。
床單被罩皆被染上熟悉的檸檬馬鞭草味道。
唐勁的不自在皆被梁仲秋耐著性子箍著抱著給廝磨沒了，相貼的肌膚熱乎乎的。
唐勁翻身多次，手指撓撓耳朵，沒帶耳塞，耳朵裏空空的沒了東西，頗不習慣。轉眼，註意力被梁仲秋燙人呼吸勾了去。
外面耳廓被磨破了，傷口日日受磨，痂不能結，輕易也好不了，用耳機疼，用棉簽掏耳朵也疼。偏偏習慣斷不了一日，已成依賴。
其實帶耳塞的第一次，耳朵了撐的嚴嚴實實、什麽聲音也沒有的感覺，很難受，像是失聰，失去了連接外界的出口，道不明的煩悶縈繞。而後這樣堵了耳塞後無法思考的感受反倒讓唐勁日益習以為常，不再難以入眠。
“記得遠離那姓白的老師，別和他獨處。”梁仲秋有了困意，說話含糊仍不忘叮囑。
“嗯。”
代替耳塞的是梁仲秋的呼吸，均勻、綿長，近在咫尺。
羅三水好不容易褪下臉上的熱，聽了一耳朵後轉臉對梁仲秋：“你不對勁啊，這兩天春光滿面，這麽得瑟。”
“你猜它為什麽姓唐？”梁仲秋性情頗好地撓撓唐小黑下巴，唐小黑小小一只，在梁仲秋雙腿上睡著了攤成一灘軟肉，任誰看了這樣露出肚皮的毛茸茸都得心癢。
“誰關心你們同性……”羅三水氣急敗壞，似乎是因為想到身旁幹擾得他恨不得鉆地洞的人，而後瞄了眼藍發女生，有所顧及地改了話頭，“人緣好就算了，小動物天然親近你，沒天理。”
長谷楓川：“想養？那租個房子我們也養一只？”向來話少的長谷肉麻起來真是沒誰了。
“誰要跟你養，誰要跟你住！”羅三水梗著脖子強裝鎮定，越是想將與長谷的關系推回往常界限以內，越是適得其反。他罕見地被長谷一兩句話搞得無所適從，長谷無形中將這段關系的主動權握在手裏。
梁仲秋隔岸觀火看得有趣，可難免被他們膩到，他騰出只手來劃開手機解鎖，單手慢悠悠用九鍵敲字。
【下課等我等你好不好？】
【我就在你附近的一號階梯教室】
手機震動，唐勁那邊回的很快，梁仲秋腦中不經浮現出唐勁，唐勁是否為了躲避老師視線偷摸把手機放到桌下，靠著椅背，垂眼打字聯系他。
【小冰塊：之前看到你了，還帶著唐小黑】
【小冰塊：你不怕他出聲後你就得被老師攆出門？】
【放心，小黑乖得不行躺下就睡，如果被掃地出門那剛好出去蹲你教室門口】
【就是人人看著畫面矚目，可能給你丟面子】
【小冰塊：被丟面子的是你吧】
【所以，下課等我？我要和你一起吃飯】
【小冰塊：好】
手機頻繁震動，聲音不小，惹地不少找聲源的人回眸看來，梁仲秋一心認為自己掉進了蜜罐，無處不散發甜膩，絲毫沒察覺周遭氣氛不對。
或許是梁仲秋這圈範圍的人太過囂張，老師停止念PPT踩著高跟鞋朝上面走來，沒了話筒動靜，引得同學們視線不約而同從手機上離開跟著老師走。
老師從中間走上來，數不清的好奇目光在他們身上打轉，梁仲秋收起心神，不動聲色把唐小黑腦袋輕輕蓋住，遮住它腦袋。
老師想給了提醒，有意從他們身後繞一圈再下去，過程中從梁仲秋旁擦過，完全沒看出來有只如碳黑的貓正趴腿上一動不動。
老師徹底遠去，羅三水才敢大喘氣：“你抓我做什麽？”他一個激靈甩開長谷，應該是憋了好一會忍不住了。
“構圖調色都不錯，看來光讓你拍照、打探消息還大材小用了。”有蔣宣這個與唐勁同班的，梁仲秋相冊裏唐勁照片與日俱增。
蔣宣鼓起胸脯得瑟：“今天的照片更好。”
沒等蔣宣掏手機，唐勁從教室出來，還沒來得及摘眼鏡。蔣宣發來的照片看得不少，但親眼看與電子圖片終歸是不同。
清臒瘦弱，膚色白凈，唇紅齒白，鼻梁上架著的是副方形半框銀絲，給本就內秀斯文的唐勁添上清冷，比之往常更加矚目。那雙圓鈍杏眸透過鏡片與梁仲秋對視，梁仲秋一瞬看呆了。
光是站在那，就是一幅畫。可惜了，若是這裏有單反就好了。
他腦海裏冒出一個詞——小冰塊。
恍惚耳邊響起教官厲聲指揮，唐勁與初見軍訓操場上的身影相重疊。
等梁仲秋回過神來，先前站身旁的蔣宣已不見蹤影。
唐勁側頭看蔣宣離開的方向：“你和他很熟？”唐勁早有察覺有人拍他，且忘記關閃光燈的那種，環顧班上就蔣宣做賊心虛的樣子極其顯眼。
梁仲秋一秒撇清關系：“不熟，他剛找我問路。”目光兀自盯著唐勁的臉不帶挪動。
“是嗎？”唐勁慣性地用食指指關節推下鏡框下緣，後反應過來尚且帶著眼鏡，轉手想取掉。
“很好看。”梁仲秋出聲想阻止，可耐不住唐勁堅持。僅僅是幹凈舒適的打扮，面前的人再次變回那個混跡人群中沈默不顯眼的唐勁。
他差點忘了，對於吸引諸多目光，會讓唐勁沒了安全感，感到不適不自在。
唐小黑瞅見唐勁，喵喵叫著朝唐勁伸腿，唐勁回避梁仲秋炙熱視線，看小黑看得越發心癢：“我抱抱。”
“上課差點被發現，得虧小黑上課就睡，下課就醒，挺有譜，”梁仲秋跟在唐勁身後走進樓梯間，“我們去還是去二食堂嗎？我讓長谷看了，今天有炸雞翅，你喜歡的。”
“羅三水不跟你一塊嗎？”唐勁聽到長谷這個名字心頭一動，不著痕跡問起羅三水。
“他賴在宿舍讓長谷給他帶呢，畢竟長谷樂意伺候，”梁仲秋輕捏唐勁手腕，“快，等會沒有了。”
簡單一句話，輕而易舉給唐勁矛盾了好些日子的心口順了氣。
“過來看看小黑？”
“不是才看過？沒過幾個小時。”瞧著視頻電話裏的唐勁，梁仲秋不禁後悔，不該讓唐小黑被唐勁發現，喪失唐勁來森景的好機會。
不知道他和唐勁現下算是什麽關系，在談戀愛嗎，不算。他想時刻黏糊著唐勁，仍得征詢同意，與唐勁呆在一起莫名覺得四處都甜絲絲的，眉眼間悄無聲息跳上笑意。
梁仲秋：“沒在寢室裏？”
唐勁背景是大片白色墻面，聲音顯得空曠，有點回音。唐勁露著半邊臉，看樣子對頭一回視頻還害羞著，強裝淡定的模樣勾梁仲秋地慌。
“在走廊。”
梁仲秋腦海掠過王巖的臉，唐勁寢室裏定然是不方便的。
“唐小黑這個小沒良心的，”唐小黑聽見唐勁聲音沒甚反應，唐勁忍不住開口叮囑，“少給它吃點零食，不然他容易被嬌慣地挑食不吃貓糧。”
“兩天才給吃一條貓條，算不得嬌慣。”梁仲秋默默想，唐小黑得富養。
唐勁問在唐小黑身後打轉的德牧名字：“他為啥叫一百分？”
“我給取的，因為要打破初中時候物化生九十分的魔咒。”
“挺稀罕，九十分都不滿意”
“小學考一百分考慣了，年紀小受不了落差。”梁仲秋不在意黑歷史，只要唐勁願意聽他就願意講，“反倒是你和它，到底誰叫唐小黑呀？你叫還是小黑叫？”
他指指蹭到飲水器旁的唐小黑，轉而調戲唐勁。
聽得小黑喵一聲，唐勁白熾燈下的面色微紅不顯眼，反駁：“小黑讓你別搶他名字。”
唐勁瞥眼梁仲秋身後方，見一百分用腦袋去拱唐小黑，唐小黑也沒還手，只是扭著頭舔水任拱，轉移話題：“不知道小黑絕育後一百分還會不會對它感興趣。”
梁仲秋低低笑一聲：“真說不準，都絕育了他倆還這樣湊近的話，我還真阻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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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梁仲秋應一聲，不欲多言。這節課是公共課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兩個班混雜一同上，嚼著泡泡糖的藍發女生是英語系的。
眼白綠色，眼球黑色，唐小黑趴在梁仲秋黑色褲子的腿上，幾乎融為一體。自打在自習室指尖沾了唐勁味道惹得小黑親昵後，小黑對唐勁和他沒什麽區別，甚至更青睞他些。
長谷楓川把三人中唯一課本挪到中間位置共享，拍掉羅三水躍躍欲試的手：“勸你別輕易嘗試。”
羅三水能聽勸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他哼一聲要上手摸唐小黑腦袋，被小黑瞇眼找準時機就是一爪子，羅三水迅速抱著手下意識朝長谷方向挪挪，心有餘悸：“身形小脾氣倒是挺大。”
梁仲秋給唐小黑帶出來見見世面，以防萬一唐小黑在家裏安逸久了，對突發事件應激。脾氣大會撓人是掩蓋膽子小的事實，它縮著抓梁仲秋褲子布料不放，探頭探腦瞧羅三水，瞧一眼縮一下。
“唐小黑多可愛。”梁仲秋握著乖巧窩在他懷裏的小黑的手，露出咖粉色的爪墊對羅三水擺擺炫耀。
“學校裏有名的高顏值小霸王，六號教學樓下面那只。”長谷拿起羅三水手仔細查看，給他解釋道。
羅三水滿臉不自在，沒了還嘴的勁：“別……”隱約透著害羞要縮手，被長谷態度強硬不松手，羅三水臉頰頓時漲得通紅。
這一幕罕見，梁仲秋心想，看來生日會那晚讓長谷灌酒灌對了。
他給唐小黑擼尾巴尖的毛，小黑每每被按摩這裏都舒服得身子舒展開來。
他往下面講臺瞟了眼，再側頭，對上藍發女生向羅三水方向歪頭頗具意味的一個挑眉，吹破了泡。關於羅三水和長谷間不同尋常的氣氛，她個外人都看出來了。
他掠過一個念頭，女生膽子挺大，課上這樣明顯的吹泡泡。
“你知道怎麽判斷一個男人單身與否嗎？”
梁仲秋本來沒心思和陌生人多說話，可她這一句話勾起他的興趣：“你說說看？”
“很簡單，養比較大的犬種，哈士奇、金毛、德牧，自個遛狗，大概率是單身。男人養可愛的小型貓狗，大概率是因為女朋友喜歡，你嘛……”後頭話省略，眼神深長打量梁仲秋。
梁仲秋唇邊綻開一抹笑：“有道理。”這句話算是變相默認。
昨夜摟著唐勁睡覺，在一張床上。
床單被罩皆被染上熟悉的檸檬馬鞭草味道。
唐勁的不自在皆被梁仲秋耐著性子箍著抱著給廝磨沒了，相貼的肌膚熱乎乎的。
唐勁翻身多次，手指撓撓耳朵，沒帶耳塞，耳朵裏空空的沒了東西，頗不習慣。轉眼，註意力被梁仲秋燙人呼吸勾了去。
外面耳廓被磨破了，傷口日日受磨，痂不能結，輕易也好不了，用耳機疼，用棉簽掏耳朵也疼。偏偏習慣斷不了一日，已成依賴。
其實帶耳塞的第一次，耳朵了撐的嚴嚴實實、什麽聲音也沒有的感覺，很難受，像是失聰，失去了連接外界的出口，道不明的煩悶縈繞。而後這樣堵了耳塞後無法思考的感受反倒讓唐勁日益習以為常，不再難以入眠。
“記得遠離那姓白的老師，別和他獨處。”梁仲秋有了困意，說話含糊仍不忘叮囑。
“嗯。”
代替耳塞的是梁仲秋的呼吸，均勻、綿長，近在咫尺。
羅三水好不容易褪下臉上的熱，聽了一耳朵後轉臉對梁仲秋：“你不對勁啊，這兩天春光滿面，這麽得瑟。”
“你猜它為什麽姓唐？”梁仲秋性情頗好地撓撓唐小黑下巴，唐小黑小小一只，在梁仲秋雙腿上睡著了攤成一灘軟肉，任誰看了這樣露出肚皮的毛茸茸都得心癢。
“誰關心你們同性……”羅三水氣急敗壞，似乎是因為想到身旁幹擾得他恨不得鉆地洞的人，而後瞄了眼藍發女生，有所顧及地改了話頭，“人緣好就算了，小動物天然親近你，沒天理。”
長谷楓川：“想養？那租個房子我們也養一只？”向來話少的長谷肉麻起來真是沒誰了。
“誰要跟你養，誰要跟你住！”羅三水梗著脖子強裝鎮定，越是想將與長谷的關系推回往常界限以內，越是適得其反。他罕見地被長谷一兩句話搞得無所適從，長谷無形中將這段關系的主動權握在手裏。
梁仲秋隔岸觀火看得有趣，可難免被他們膩到，他騰出只手來劃開手機解鎖，單手慢悠悠用九鍵敲字。
【下課等我等你好不好？】
【我就在你附近的一號階梯教室】
手機震動，唐勁那邊回的很快，梁仲秋腦中不經浮現出唐勁，唐勁是否為了躲避老師視線偷摸把手機放到桌下，靠著椅背，垂眼打字聯系他。
【小冰塊：之前看到你了，還帶著唐小黑】
【小冰塊：你不怕他出聲後你就得被老師攆出門？】
【放心，小黑乖得不行躺下就睡，如果被掃地出門那剛好出去蹲你教室門口】
【就是人人看著畫面矚目，可能給你丟面子】
【小冰塊：被丟面子的是你吧】
【所以，下課等我？我要和你一起吃飯】
【小冰塊：好】
手機頻繁震動，聲音不小，惹地不少找聲源的人回眸看來，梁仲秋一心認為自己掉進了蜜罐，無處不散發甜膩，絲毫沒察覺周遭氣氛不對。
或許是梁仲秋這圈範圍的人太過囂張，老師停止念PPT踩著高跟鞋朝上面走來，沒了話筒動靜，引得同學們視線不約而同從手機上離開跟著老師走。
老師從中間走上來，數不清的好奇目光在他們身上打轉，梁仲秋收起心神，不動聲色把唐小黑腦袋輕輕蓋住，遮住它腦袋。
老師想給了提醒，有意從他們身後繞一圈再下去，過程中從梁仲秋旁擦過，完全沒看出來有只如碳黑的貓正趴腿上一動不動。
老師徹底遠去，羅三水才敢大喘氣：“你抓我做什麽？”他一個激靈甩開長谷，應該是憋了好一會忍不住了。
“構圖調色都不錯，看來光讓你拍照、打探消息還大材小用了。”有蔣宣這個與唐勁同班的，梁仲秋相冊裏唐勁照片與日俱增。
蔣宣鼓起胸脯得瑟：“今天的照片更好。”
沒等蔣宣掏手機，唐勁從教室出來，還沒來得及摘眼鏡。蔣宣發來的照片看得不少，但親眼看與電子圖片終歸是不同。
清臒瘦弱，膚色白凈，唇紅齒白，鼻梁上架著的是副方形半框銀絲，給本就內秀斯文的唐勁添上清冷，比之往常更加矚目。那雙圓鈍杏眸透過鏡片與梁仲秋對視，梁仲秋一瞬看呆了。
光是站在那，就是一幅畫。可惜了，若是這裏有單反就好了。
他腦海裏冒出一個詞——小冰塊。
恍惚耳邊響起教官厲聲指揮，唐勁與初見軍訓操場上的身影相重疊。
等梁仲秋回過神來，先前站身旁的蔣宣已不見蹤影。
唐勁側頭看蔣宣離開的方向：“你和他很熟？”唐勁早有察覺有人拍他，且忘記關閃光燈的那種，環顧班上就蔣宣做賊心虛的樣子極其顯眼。
梁仲秋一秒撇清關系：“不熟，他剛找我問路。”目光兀自盯著唐勁的臉不帶挪動。
“是嗎？”唐勁慣性地用食指指關節推下鏡框下緣，後反應過來尚且帶著眼鏡，轉手想取掉。
“很好看。”梁仲秋出聲想阻止，可耐不住唐勁堅持。僅僅是幹凈舒適的打扮，面前的人再次變回那個混跡人群中沈默不顯眼的唐勁。
他差點忘了，對於吸引諸多目光，會讓唐勁沒了安全感，感到不適不自在。
唐小黑瞅見唐勁，喵喵叫著朝唐勁伸腿，唐勁回避梁仲秋炙熱視線，看小黑看得越發心癢：“我抱抱。”
“上課差點被發現，得虧小黑上課就睡，下課就醒，挺有譜，”梁仲秋跟在唐勁身後走進樓梯間，“我們去還是去二食堂嗎？我讓長谷看了，今天有炸雞翅，你喜歡的。”
“羅三水不跟你一塊嗎？”唐勁聽到長谷這個名字心頭一動，不著痕跡問起羅三水。
“他賴在宿舍讓長谷給他帶呢，畢竟長谷樂意伺候，”梁仲秋輕捏唐勁手腕，“快，等會沒有了。”
簡單一句話，輕而易舉給唐勁矛盾了好些日子的心口順了氣。
“過來看看小黑？”
“不是才看過？沒過幾個小時。”瞧著視頻電話裏的唐勁，梁仲秋不禁後悔，不該讓唐小黑被唐勁發現，喪失唐勁來森景的好機會。
不知道他和唐勁現下算是什麽關系，在談戀愛嗎，不算。他想時刻黏糊著唐勁，仍得征詢同意，與唐勁呆在一起莫名覺得四處都甜絲絲的，眉眼間悄無聲息跳上笑意。
梁仲秋：“沒在寢室裏？”
唐勁背景是大片白色墻面，聲音顯得空曠，有點回音。唐勁露著半邊臉，看樣子對頭一回視頻還害羞著，強裝淡定的模樣勾梁仲秋地慌。
“在走廊。”
梁仲秋腦海掠過王巖的臉，唐勁寢室裏定然是不方便的。
“唐小黑這個小沒良心的，”唐小黑聽見唐勁聲音沒甚反應，唐勁忍不住開口叮囑，“少給它吃點零食，不然他容易被嬌慣地挑食不吃貓糧。”
“兩天才給吃一條貓條，算不得嬌慣。”梁仲秋默默想，唐小黑得富養。
唐勁問在唐小黑身後打轉的德牧名字：“他為啥叫一百分？”
“我給取的，因為要打破初中時候物化生九十分的魔咒。”
“挺稀罕，九十分都不滿意”
“小學考一百分考慣了，年紀小受不了落差。”梁仲秋不在意黑歷史，只要唐勁願意聽他就願意講，“反倒是你和它，到底誰叫唐小黑呀？你叫還是小黑叫？”
他指指蹭到飲水器旁的唐小黑，轉而調戲唐勁。
聽得小黑喵一聲，唐勁白熾燈下的面色微紅不顯眼，反駁：“小黑讓你別搶他名字。”
唐勁瞥眼梁仲秋身後方，見一百分用腦袋去拱唐小黑，唐小黑也沒還手，只是扭著頭舔水任拱，轉移話題：“不知道小黑絕育後一百分還會不會對它感興趣。”
梁仲秋低低笑一聲：“真說不準，都絕育了他倆還這樣湊近的話，我還真阻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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