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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相聚又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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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相聚又離別

(晉江唯一首發。)

蔚安安囑咐完多隆要多多加派侍衛巡查,又打聽了胖頭陀的下落,多隆告知此人現在被通緝,最後一次有消息是在郊外與官兵廝殺,從那以後再無音訊。

多隆看她心神不寧的樣子,還以為那人就是要入宮行刺的逆賊,急忙讓禦前侍衛去打聽此人的消息。

辭別多隆後,蔚安安沿著宮墻朝外走,一人影忽然出現在眼前,躬身行禮道“屬下柳燕,參見尊使。”

蔚安安笑道“柳燕姐,這麽快就知道我回來了?”

柳燕說道“從尊使回到皇宮,屬下便知曉。”

蔚安安微笑道“好靈通的消息。那你也知道太後被救出了?”

柳燕心裏一緊說道“屬下什麽都不知道。只知道聽尊使號令辦事。”

“嗯。如此便好。”蔚安安問道“柳燕姐身上的豹胎易筋丸可解了?看你好像跟以前不大一樣,瘦了許多。”

柳燕忙說道“這正是屬下來見尊使的原因。”

蔚安安挑眉問道“怎麽?”

柳燕說道“屬下多謝尊使大恩大德,夫人說尊使辦事得利,教主很是歡心,特賜了解藥,解了屬下身上的毒。而且將屬下調在尊使的白龍門,聽候尊使差遣。”

蔚安安腦海中浮現那個艷麗的女子,蘇荃搞什麽鬼?自己到現在一本經書都沒交給神龍教,反而說自己辦事得利?回過神來,說道“既然毒已經解了,為何不離開皇宮?”

柳燕鄭重說道“是尊使救了我。尊使的再造之恩,柳燕無以為報。柳燕想誓死追隨尊使,還請尊使允許。”

“唉...”蔚安安嘆了口氣,說道“自由自在的不好嗎?天下之大,你想去哪便去哪。何必要給自己束上枷鎖?”

“柳燕只想追隨明主。”她話語說的堅決。

蔚安安問道“那教主呢?”

柳燕擡頭說道“柳燕心中,唯一的明主為尊使。”

蔚安安笑了笑說道“罷了,你已經調到白龍門下,以後就是我的手下了。”

柳燕欣喜一笑,那雙眸子依稀能看到美艷的風采,忙說道“多謝尊使。”

“公主這段時間還好嗎?”想到建寧要嫁去雲南,蔚安安眉頭皺起,聲音嘶啞,內心的一個角落在瘋狂叫囂。

柳燕說道“公主很好,毛東珠自那次以後也沒有在處罰公主,想來是著急得到解藥,也無心去管公主了。”

“如此....便好。”蔚安安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說道“過兩天,皇上要派我去雲南,皇上剛剛處置了毛東珠,你也不便呆在宮中,以免暴露了身份。到時候你跟我出宮,與我一起前往雲南。”

柳燕激動道“是!”

蔚安安說道“柳燕姐,你先回去準備罷。”

“是。”柳燕轉身想走,又回頭說道“尊使...”

蔚安安問道“還有事?”

柳燕欲言又止道“公主她一直很念叨你...”

“我知道了。”蔚安安心煩意亂,揮了揮手,柳燕知趣的離開。

蔚安安轉身看著福祿宮的方向,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建寧,只能暫且不見,想了想轉身朝儲秀宮走去。

因為康熙今天要拿了毛東珠,所以將內宮的宮女太監撤掉了許多,且下旨不得隨意走動,一路之上也沒見有人。

來到儲秀宮,院中很是安靜,未見到宮女和選秀的小主子。

蔚安安有些奇怪,看到蕊初端著書本從長廊走來,叫道“蕊初。”

蕊初側頭回望,神色歡喜,走過來屈膝行禮道“參見尊使。”

蔚安安問道“儲秀宮的人呢?”

蕊初說道“今兒是小主子們學習女四書的日子,都在後院讀書呢。”

“是這樣。”蔚安安望著寢殿門口,喃喃說道“她在後院?”

蕊初說道“主子在屋裏呢,她沒有去。”

蔚安安怔怔的望著門口,明明近在咫尺,卻如同相隔萬裏。

蕊初問道“尊使,怎麽進到內宮了?可要小心些。”

蔚安安微微一笑,說道“無礙,皇上允許的。”蕊初這才放下心來。

“蕊初,過幾天我會去雲南。盧一峰他是吳三桂的手下,也在雲南。上次是因為跟隨世子來京....”蔚安安輕聲說著,害怕讓蕊初回憶起那個噩夢。

蕊初面無表情,但眼中十分驚恐,抱著書的手忍不住的抖,良久才緩緩說道“奴婢祝尊使一路平安。”

蔚安安說道“此去雲南,我會把他的頭給你帶回來。”

“多謝...尊使!”蕊初眼前一亮,神色激動,終於盼到這一天。

蔚安安看著她手中的書,問道“這是給她的?”

蕊初平覆了心情說道“是,主子喜歡讀書,奴婢便拿了些過來。”

蔚安安翻了翻,有《大學》《中庸》還有《禮記》,露出淺笑,她若是在現代,定是妥妥的學霸,說道“那你快送進去罷。”

蕊初問道“尊使..那你?”

蔚安安說道“你不用管我,一會我就出宮了。”

“是。”蕊初抱著書,走進了寢殿。

沒過一會,窗戶吱呀一聲,緩緩打開,玲凡手持書卷,站在窗口,一身寡淡的旗服,如初見般明艷溫婉。

兩人遠遠相望,眼中只有彼此。

蔚安安終是忍不住,走上前去,來到窗口前,說道“皇上派我去雲南公幹,出宮前來看看你。”

玲凡娥眉微蹙,開口說道“又要走嗎?”

“嗯。”蔚安安看著她消瘦的身軀,十分心疼。

玲凡沈聲問道“何時能回?”

“還不確定。”蔚安安瞧她指尖泛白,擡手想要握住,但又忍住垂了下去,只怕握住了就再也放不開。

“你安然無恙,我也就放心了。”玲凡神色平靜,心底的起伏只有自己知道,又說道“此去雲南路途遙遠,一路之上好好照顧自己。”

囑咐關心的話語,讓蔚安安露出淺笑,說道“好。我會盡快回京的。”

“嗯。”玲凡唇角微微翹起,有不舍有期待。

蕊初上前說道“主子,小主子她們快要回來了。”然後退到一邊。

蔚安安知道自己該離開了,沈聲說道“我走了。蕊初照顧好小主子。”

蕊初暗嘆口氣,應道“是。”

玲凡身子微微前傾,想要擡手又放下,沖蔚安安頷首,含情的美眸帶著點點哀愁。

只聽得轟隆一聲悶雷響起,蔚安安擡頭看了看陰沈的天空,如同她的心情一樣陰郁,轉身朝院門走去。

看著那人的背影逐漸走遠,玲凡閉上了眼睛,說道“關上窗戶罷。”

“是。”蕊初將窗戶關上。

蔚安安聽得身後的響聲,腳步一頓,沒有停留,朝宮門走去。

快到宮門口,蔚安安忽然朝宮墻上砸去,拳風帶著內勁,留下了淺淺痕跡,骨節逐漸變紅。

緩了一會,這才出了宮門。

守宮門的侍衛上前請安說道“魏副總管,康親王已在門口等候多時了,要見您。”

蔚安安一楞,問道“王爺?在哪?”

侍衛順手一指,宮門的不遠處有一頂華麗的轎子,周圍有四個強壯的轎夫,旁邊還有一匹雪白的駿馬。

蔚安安問道“王爺沒進宮嗎?”

那侍衛說道“是。王爺聽聞您老人家進宮,就在此等候了。說是請您去喝酒聽戲。”

蔚安安笑罵道“他媽的,我什麽時候是老人家了?”想了想自己重生加前世算起來也確實是個老人家,掏出五十兩銀子打賞了那侍衛,朝那華麗的轎子走去。

還未等靠近轎子,康親王就從轎中出來,急忙拉住她的手說道“哎呀!兄弟啊!多日不見,可想死我了!”

蔚安安瞧他這陣勢,怎麽也不像是要喝酒聽戲的模樣,急忙道“王爺有事,派人吩咐一聲就行了,賞酒賞飯,卑職還不巴巴的趕來麽?何必勞煩王爺親自前來?”

康親王說道“我家裏已準備了戲班子,就怕兄弟沒空。這會兒能過去坐坐嗎?”

他話說的親切,蔚安安不得拒絕,說道“這會兒,皇上沒有吩咐我去辦事。王爺賞臉,說什麽卑職也要打擾王爺啦。”

“兄弟這話可是跟我客氣啦!”康親王帶著歡喜的笑意,拉著蔚安安來到轎旁,說道“兄弟,你看你是願意坐轎呢?還是騎馬?”

蔚安安摸著馬鬃,心中想念雙兒和黑美人,說道“王爺,卑職騎馬就可以,您坐轎。”隨即翻身上馬,那馬兒很是聽話,但失了黑美人的靈性。

兩人來到了王府。康親王隆重寬帶,極盡禮數,這一次府中毫無外客。

用過飯後,康親王邀她來到書房之中,說了些閑話,話語中極盡奉承,連連誇讚蔚安安年少英勇,以後前程似錦。

蔚安安和他打著太極,自然謙遜說以後仰仗王爺提攜栽培。

他終是忍不住,嘆了一口氣,神色很是擔憂,說道“兄弟,你我是自己人,什麽都不用瞞你。如今做哥哥的是大禍臨頭啊,只怕以後身家性命都難保了。”

蔚安安奇怪問道“王爺這是何出此言啊?您是代善大貝勒的嫡派子孫,鐵帽子王,皇上重用信任還來不及呢,有什麽大禍臨頭的?”

康親王說道“兄弟啊,你是有所不知。當年咱們滿清進關之後,每一旗的旗主,先帝都禦賜了一部佛經。我是正紅旗旗主,也蒙恩賜一部。就在你回來之前,皇上召見過我,叫我將先帝賜經呈繳。可是....”

說著又深深嘆氣,雙手一拍說道“可是...說出來也不怕兄弟笑話,我這部經書...它...它...卻不知如何,竟...被人給盜走了!”

蔚安安恍然大悟,今兒他為何這麽著急找自己,原來是為了經書,心中不免有愧,那經書被自己順手牽羊的拿走了,她連忙驚訝道“啊?這倒是奇了?王爺府裏什麽寶貝都有,為何放著金銀珠寶不偷,偏偏偷一步佛經?難道那佛經是金子打造的?”

康親王拍著大腿說道“兄弟啊!那就是一部尋常的經書。可是我沒能好好保管先帝的賜物,實在是大不敬。皇上忽然讓我呈繳,只怕是已經....知道..我失去了佛經...要追究此事。兄弟啊,眼線只有你能救我性命了!”說著站起身,朝她跪下請安。

蔚安安急忙將他扶起,說道“這可使不得。王爺何等身份,可不折殺了卑職?”

康親王愁眉苦臉說道“兄弟,你是皇上面前的紅人,又機智聰明。你給我想個法子吧,否則...否則...做哥哥的只有自盡了!”

蔚安安說道“王爺未免說的太重了罷。就算是丟了經書,也罪不至死啊。皇上寬厚仁懷,不過是罰王爺幾個月的俸銀,再嚴重點交由宗人府訓斥一番,哪有性命攸關之理?”

康親王連連搖頭說道“兄弟有所不知。鑲藍旗的旗主鄂碩克哈就因為丟了賜經,昨兒已經被打入了天老,聽說受了嚴刑拷打,皇上派人嚴加審問,那部經書到底弄哪去了。”聯想到天牢中備受酷刑的慘酷,說著臉龐上的肌肉抽動,很是恐懼。

鑲藍旗?蔚安安想起毛東珠曾經派瑞棟去偷得那些本經書,好像就有鑲著藍邊的,沒想到康熙這麽快急要收繳經書了,驚訝說道“這...消息...可靠?”

康親王認命的點頭,說道“只要能保住性命,別說是俸銀,就是把我這親王的王爵革去,貶為庶人,我也謝天謝地,心滿意足,不求其他。”

蔚安安問道“這部經書那麽重要?咦,當時好像抄鰲拜家的時候,是不是有兩部佛經來著?叫什麽....”

康親王急忙道“對..對對。是四十二章經!”

蔚安安說道“王爺丟的就是這個?”

康親王臉上憂色更深,說道“正是。兄弟你想想,抄了鰲拜家,太後什麽都不要,單單就要經書,可見這東西非同小可!當時兄弟你可找到了?”

蔚安安點頭說道“找到了。鰲拜那廝將經書放在他臥室的地板之下,叫人好一個找。”

康親王嘆氣道“是啊。這下做哥哥的可完了啊。”

黑美人是康親王贈送的,蔚安安打定主意要幫他這次,於是說道“哎呀,王爺經書有什麽稀奇的,丟了一部,找其他的佛經冒充不就得了。”

康親王兩眼一亮,又搖頭說道“這是先皇禦賜的經書,跟別的經書是大不相同的,可是假冒不來。”

蔚安安鄭重沈聲道“倒還真是有點棘手,王爺心中有應對之策?”

康親王搖頭又點頭,說道“這...件事..我說不出口,怎麽...怎麽能讓兄弟你去做...欺君之事?”

蔚安安說道“王爺,你我二人還要區分嗎?魏安有恩必報,當時王爺在王府中為了救我,胳膊受傷,魏安時刻謹記在心,如今王爺有難,兄弟必將赴湯蹈火。有話直說便可!”

“好...好...兄弟!”康親王面有喜色,連拍著蔚安安的肩頭,心情激動,說道“兄弟義氣深重!只是...只是....想請兄弟....”他欲言又止,似有難色,說不出口,只得怔怔的望著蔚安安,瞧著她臉上的神色。

蔚安安說道“王爺何時說話也這麽吞吐了?我話就撂在這,只要不是危害皇上之事,王爺盡管開口直說便是。”

康親王咬咬牙,下定決心說道“好!兄弟既然這麽說了,我也就直說了。我想請兄弟到皇上或者是太後身邊,去偷一部經書出來。我已經找了幾十名高手匠人,在王府中等候,只要兄弟一得手,咱們就連夜開工,仿造一部出來,好度過這個難關。”

蔚安安想了想說道“這般倉促?且不說能不能仿制的一模一樣,皇上肯定會催促王爺上交的,到時候王爺如何回覆?”

康親王急忙說道“只要兄弟將經書偷了出來,我這邊立馬開工,肯定能仿制的一模一樣,包管沒有破綻。到時候我再想個法子,推脫上幾天,將經書呈上去不就行了。”

他只盼著蔚安安能答應,也知道倉促之間仿造一部經書,要想毫無破綻,肯定是難上加難,眼下也只有這個法子,等著造好了經書,將真假經書掉個包,讓魏安將假經書放回原處,真的經書交給皇帝。

可又怕魏安發現其中奧秘,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將來若是不被皇上和她發覺,就是上上大吉,若是被發覺了,再找理由搪塞過去,也連累不到自己頭上。

蔚安安在皇宮這些年,心中早已玲瓏剔透,如何不知道康親王打的什麽算盤,沒有七八個心眼,還能叫為官者?笑道“不可。”

康親王變了臉色,說道“兄弟何出此言呢?”

蔚安安說道“皇上英明之極,假冒的怎能看不出。這樣吧我將經書偷來以後,你看看有什麽不同,若是一樣,直接換個封皮,呈上去便可。”

康親王又驚又喜,顫聲道“這...這...宮裏丟了經書,若是查究起來,只怕是要牽連到兄弟啊!”

蔚安安擺擺手道“沒人看見我偷,又怎會查到我頭上了。老哥哥您就放心罷。”

康親王有些慚愧,先前還想著利用他,沒想到這少年人這般義氣,不禁熱淚縱橫,握著他的手,緊緊不願松開,再也說不出話來。

蔚安安偷偷一樂,自己手中已有六部經書,還有一部交給了陶紅英,何不成人之美,解了他燃眉之急,誰玩誰,還說不準呢。

“王爺,眼下事不宜遲,我這就想法子去偷,您就在府中敬候佳音罷。”蔚安安站起身,拱手說道。

康親王千恩萬謝,心中很是慚愧,不敢直視她幽黑的眸子,親自送她到門外,又千叮嚀萬囑咐要務須小心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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