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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別已久見康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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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別已久見康熙

過了幾日,九難的傷勢終是痊愈,不見曾柔,問起來,蔚安安向她說明曾柔離去的緣由,九難目光如炬,王屋派怕已是強弩之末,撐不了多久。

數日後三人又回到了北京,在東城的一出僻靜的小客店中住下。

一路之上,阿珂和蔚安安比之前關系融洽許多,但時不時的也會針鋒相對,阿珂的火爆脾氣上來,就不管不顧了,兩人都被彼此氣的臉紅脖粗,誰都不讓誰,一路的小吵小鬧,也沖散了曾柔離開的失落。

這天九難走到蔚安安房中,閂上了門,低聲道“安安,我們又來北京,你猜猜是為了何事?”

蔚安安說道“我想師父是為了餘下的那幾部經書。”

九難嘆氣道“是啊。沒想到紅英她為了經書,要置我於死地...”說著聲音變得低沈,冰冷的面容有了一絲哀愁,可見她對陶紅英的感情還是很深的。

頓了一頓,緩緩說道“我這次身受重傷,很有感觸。一個人不論武功練到什麽境界,力量總是有時而窮,天下大事,終須群策群力,眾志方能成城。群雄在河間府開殺龜大會,我仔細想了想,就算是殺了吳三桂奸賊一人,江山還是在清廷韃子手中,大家也不過是一時洩憤,又怎能終成大事?倘若集齊了經書,斷了韃子龍脈,號召普天下的仁人志士共舉義旗,那時還我大明江山,才有指望。”

蔚安安說道“嗯,師父說的不錯。”

九難說道“我此次受了內傷,雖然已經痊愈,但還需要調息半月,內力才能收放自如,那時候再去宮中探聽消息,總要設法找到餘下的七部經書,才是第一等的大事。”

瞧了一眼蔚安安說道“眼下我行動不便,你在宮中有些門道....”

蔚安安連忙說道“師父放心,弟子先行混進宮,暗中探查,說不定老天保佑師父,能讓弟子查到一些線索。”

九難欣慰一笑道“你聰明機警,或許這件大事也只有你能辦成。這一樁大功勞...”說著長嘆一聲,目光盡是憐愛激勵之意。

蔚安安有一股沖動,就要脫口而出經書在自己手中,但還是止住了話頭,光覆大明只怕是再無希望了,一旁是從小和自己一起長大的小玄子,一邊是待她很好的師父,真的是左右為難,萬般無奈下,也只能愧對師父的冀望。

九難見她神色遲疑,只道她擔心不能成功,嘆道“這件事本來難期必成。大家盡心竭力,也就是了。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唉,也不知朱家是氣數已盡,還是覆興有望?這數十年來,我早已萬念俱灰,塵心已斷,想不到遇見你之後,本不想理會的國家大事,卻偏偏落在我頭上。”

蔚安安蹲在她腿邊,仰頭說道“師父,你是大明公主,這江山本就是你家的,只是被人強占了去,要是我的話,也要非搶回來不可。”

九難微微一笑,又嘆聲說道“那也不單是我一家的之事,我家裏的人,差不多都死光了。”見她少有的乖巧,伸手撫摸她的頭,說道“安安,這些事情,可千萬不能在你師姐面前洩露半句。”

九難的手如牛奶般絲滑,摸得蔚安安暈暈欲睡,聽得這句話,來了精神問道“師父,為什麽?師姐她不會往外說的。”

“那也不能!最不能知道的就是你師姐!”九難的語氣變得冰冷,絕美的臉上帶著殺機,一身煞氣外放。

蔚安安吃驚的瞧著,還從未見過師父這幅模樣,那滔天的恨意大到能毀天滅地,她知道阿珂是陳圓圓的女兒,但誰是阿珂的父親,她還真記不住了。

九難知道自己失態,收了煞氣,沈聲說道“你且記住就好。”說著轉身就要離開。

蔚安安連忙說道“師父,您跟師姐有仇嗎?可以跟我說嗎?我發誓絕不會洩露半句的。”

九難身子一頓,緩緩開口“你可知道阿珂是誰的女兒?”那顫抖的聲音,包含著極大的隱忍。

蔚安安說道“還請師父明示。”

九難轉身道“阿珂是天下名--妓陳圓圓的女兒,她父親便是沖冠一怒為紅顏的大漢奸吳三桂!”

蔚安安吃了一驚,阿珂真是吳三桂的女兒?開口問道“既然這樣,師父您...收師姐...”

九難鳳眸微閉,又緩緩睜開,冷聲說道“這滔天的大仇,我怎能不報,但單單殺了吳三桂,還不夠解我心頭之恨,唯有讓他自己的女兒親手殺了他,才能為我大明江山覆仇。”

蔚安安被驚得後退兩步,說道“弒父?這是大逆不道之事啊。況且阿珂也是無辜的,她不能選擇自己的父母,還請師父三思。”

九難冰冷說道“無辜?那我大明江山無不無辜?我大明天下的千萬子民無不無辜?”

蔚安安一時語塞,她無法去指責九難,國仇家恨加在她一個女子身上,這麽多年,這個大仇肯定越來越深,可是阿珂有錯嗎?她什麽都被瞞在鼓裏,到頭來只是師父手中的一個工具。陳圓圓呢?一個名冠天下罵名的女子,卻因為生的絕色,就像是一樣東西被搶來搶去,誰得到就有吹噓的資本。

只怕是吳三桂心中早有投降清廷的想法,拿陳圓圓當個借口罷了。

蔚安安長嘆一聲說道“亂世之中,盡數可憐之人...”

九難身子微晃,閉上鳳眸,終是覆仇占據心頭,沈聲說道“你且記住,不要和她說這些。”

次日清晨,三人用過飯後,蔚安安說道“師父,一會我就先去皇宮。”

九難點點頭,一臉沈重之色。

阿珂來了興趣,說道“師弟,你要去皇宮?我也跟你一起去,好不好?要不然實在是太憋悶了。”

九難冷聲說道“你去什麽?你師弟是為了辦事,先前你和那鄭公子惹出了那麽多事端,還嫌不夠麻煩嗎?這是在京城,不是在別的小地方。你在客店呆著就好。”許是越說越恨,嚴厲的言語中帶著厲色。

“是...師父...”阿珂不知哪惹師父不開心了,收了聲不敢再說話,淚水簇簇的落下來,卻不敢哭出聲,只得用衣袖擦去,可是越擦越多,怎麽也止不住。

“唉...”九難面有不忍之色,起身回了房間。

看師父走了以後,阿珂這才放聲哭了出來。

蔚安安看在眼裏,有些心疼她,拿出手帕給她擦淚,說道“好了,師姐別哭了。師父她可能是心情不好,這才遷怒你。你不要往心裏去。”

阿珂抽抽噎噎的說道“她...是我..師父...我當然..不會往...心....裏去。只是...我不希望...師父..她..不開心...”

沒想到火爆脾氣的阿珂,倒是對師父忠心耿耿,真是造化弄人。蔚安安嘆了口氣,將她眼淚擦幹,說道“師姐,你要是不哭了。我從皇宮出來的時候,給你帶件禮物怎麽樣?”

“帶什麽...禮..物?你只會...欺負..我...”阿珂拿著蔚安安給的手帕使勁擦著,生怕她看到自己的醜樣。

蔚安安說道“宮中的東西,還能差嗎?別哭了,要不然不給你帶了昂。”

“我沒..哭..”阿珂努力的止住抽噎,晶瑩的淚珠還有幾顆掛在臉頰,如同清晨的露水,在絕色的面容下,更顯楚楚可憐。

蔚安安見她想哭卻硬忍的樣子,噗嗤一下笑出聲來,阿珂有些惱怒,捶了她一下,嗔道“你看你...還說什麽禮物...純屬就是取笑我...”

“好好好,我不笑。你放心,肯定給你帶。”蔚安安站起身,伸個懶腰。

阿珂看她答應,欣喜一笑,笑容緩緩隱去,問道“師弟,你現在就要去嗎?”

蔚安安點頭說道“嗯,現在就走。”

阿珂哭的梨花帶雨,楚楚可憐,蔚安安囑咐道“師姐,師父這兩天心情不好,若是責備你,不要傷心,也別往心裏去。”

阿珂說道“師父怎麽樣都不為過,訓斥兩句是應該的。再說了我有那麽脆弱嗎?”

蔚安安挑眉道“噢?那剛剛是誰在哭鼻子啊?”說完就跑出了客店。

阿珂在身後大罵道“混蛋!”看著她的背影,不禁笑了一下,喃喃說道“你要快些回來...”

蔚安安來到神武門,守門的侍衛大喜,連忙放她進宮。

剛邁入尚書房,康熙滿面喜色,拉住了她的手,笑道“他娘的,怎麽今天才回來?我日日在等你。先前一直擔心,怕你給那惡尼姑捉了去,小命不保。直到建寧給我傳了消息,我這才放心。前幾天多隆也回奏你安然無恙,只盼著你趕快回來。”

康熙鷹眸真摯,雙手微微顫抖,連連拍了好幾下蔚安安的手背,這才平穩下來,蔚安安眼眶微紅,一代帝王做到如此,實屬不易,忙說道“多謝皇上記掛,又派了禦前侍衛來尋找奴才。”

“好,好。無事就好。”康熙問道“你怎麽脫險的?”

蔚安安不緊不慢的說道“那惡尼姑起先十分生氣,對我連續逼問,為何為皇上效忠。我說皇上是個好皇帝,為國為名,還免了百姓的賦稅,是殺不得的。”

康熙點頭說道“那惡尼姑武功高強,你怕是吃了不少苦頭。她到底是什麽來歷?前來行刺,是受了何人指使?”

蔚安安說道“她受何人指使,奴才不知道。但她武功高強,我幾次想逃,都被她抓住了。”

康熙沈聲道“連你都被她抓住,可見這個惡尼姑武功之高。”

蔚安安說道“她挾持我走了幾天,我心中害怕,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想殺我。不過幸好在路上遇到了一個人,這人跟奴才有些交情,替我說了些好話,這尼姑的態度才軟了下來。”

康熙驚奇道“哦?那是誰?”

蔚安安說道“這人姓楊,是平西王世子手下的衛士頭領。”

康熙皺眉沈聲道“吳三桂那廝的手下?這惡尼姑怎會聽他的,那個侍衛又怎會替你說好話?”

蔚安安進宮之前,早已打定主意,將九難行刺之事推到吳三桂那個王八蛋頭上,這樣康熙對付吳三桂,自己也可以趁機收拾盧一峰,忙說道“其實還是出於皇上的恩典。那次雲南沐家的人進宮行刺,想要誣蔑吳三桂,當時是皇上英明無比,識破了陰謀。皇上當時派我向吳三桂的兒子傳諭,那個姓楊的,就是上一次認識奴才的。”

康熙點頭說道“原來如此。”後緊皺眉頭,說道“可那惡尼姑武功高強,卻很聽平西王府人的話,她們之間肯定有聯系。”

蔚安安問道“可那惡尼姑先前刺殺皇上的時候,口中喊得是為了大明天子報仇啊?”

康熙冷哼道“許他沐王府聲東擊西,不許吳三桂那廝渾水摸魚嗎?”

蔚安安故作驚訝說道“皇上,您的意思是...是....那惡尼姑受吳三桂指使?”

康熙沈聲道“八九不離十了。”

蔚安安“驚訝”的瞪著眼睛,跪下磕頭,說道“皇上英明,跟著您辦事,真是痛快。我想不明白的事,都讓您想到了。”

康熙笑道“快起來,起來!”說著將她扶起,說道“上次在五臺山清涼寺也夠兇險的了。若不是你舍命在我身前這麽一擋...”說到這裏,臉色變為凝重,繼續說道“這奸賊的陰謀已然得逞了。”

想起當日那白衣尼猶如雷霆閃電般的一擊,便就不寒而栗。

蔚安安說道“皇上英明神武,且身手敏捷,就像你我二人練功一般,你自然順勢孤雲出岫側身一避,然後反手一招仙鶴梳翎,讓那惡尼姑便大大的投降。不過皇上萬金之體,不能有一點冒險。當時也沒想很多,就沖上去了。不過可惜了,可惜皇上一身武功沒機會施展,在少林和尚面前大出風頭,實在是太可惜了。”

康熙哈哈大笑,心中很是滿意,他自知當日若非蔚安安關鍵的一擋,肯定被白衣尼殺了,這個家夥如此忠心,卻不居功,真是難得,笑道“你年紀尚輕,官兒已經做得很大了,等你在長幾歲,再升你的官。”

蔚安安搖頭說道“我不想做大官,給皇上辦事就是我的福分,不會惹你生氣,就很開心了。”

康熙寬慰的拍拍她肩頭,說道“好,小安子。我沒看錯你!你忠心替我辦事,我喜歡的緊,又怎麽會生氣?那你是怎麽從那惡尼姑手中逃出來的?”

蔚安安說道“自從那姓楊的出現,那惡尼姑對我的看管便松了許多。夜裏我....”

康熙看她吞吞吐吐,問道“你?怎麽了?”

蔚安安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說道“我便給他們二人下了蒙汗藥,這才逃了出來。雖然法子上不了臺面,但為了活命,也顧不得許多了。”

“哈哈哈,小安子啊,真是有你的,恐怕也只有你不顧面子用這個法子。”康熙哈哈一笑,走到龍案前坐下。

康熙笑道“不錯,你有膽有識。我真是沒看錯你。聽多隆回奏,他們尋找你的時候,遇到了鄭克塽?”

蔚安安說道“是皇上,當時多隆總管說皇上不讓他們打草驚蛇。”

康熙點頭問道“不錯,他身邊有一劍無血馮錫範,是武林中厲害的人物。多隆肯定不是對手,現在那鄭克塽是不是回臺灣了?”

蔚安安說道“沒有啊,我看他好像跟著那姓楊的侍衛走了。”

“什麽?”康熙大驚站起身,大聲道“壞了!”

蔚安安問道“怎麽了?皇上?”

康熙說道“這廝跟臺灣的反賊也暗中有勾結!”

蔚安安說道“臺灣?這離得太遠了罷。”

康熙皺眉說道“姓鄭的反賊盤踞臺灣,不服王化,因為遠在海外,所以這才不易平定。”

蔚安安說道“那臺灣和雲南聯手的話?”

康熙猛拍了下桌子說道“哼,這些反賊!想要平分天下!”

蔚安安忙說道“皇上,現在鄭克塽豈不是已經在平西王府了?”

康熙說道“鄭克塽倒是不足為懼,他現在不是世子,手中無權。讓我忌憚的是鄭家的大公子鄭克臧,此人倒是一號人物,指揮海戰樣樣精通,在臺灣也是頗有威望,更何況還有陳永華在旁相助。可眼下鄭經是想和吳三桂聯手,先派鄭克塽前去商議。”

“那皇上可是有辦法對付?”蔚安安聽著心中一驚,沒想到康熙這麽了解。

康熙近些年來一直在籌劃將臺灣收歸版圖,鄭家父子兄弟,以及臺灣的軍政大事、兵將海船等情形,早已派人打聽的清清楚楚,說道“臺灣雖然易守難攻,但孤懸海外,要是掐斷陸運,怕是抗不了多久,不過就苦了百姓。”

他面有愁色,又問道“小安子,聽多隆說你也去了河間府的殺龜大會?”

蔚安安說道“是。皇上,我逃了半路,聽到江湖上有大事發生,眾多武林人士齊聚河間府,我怕有人對您不利,便喬裝前往,前去探聽消息。”

康熙問道“可探聽出什麽了?”

蔚安安說道“他們每一省推舉一個盟主,那鄭克塽做了福建的盟主,還有廣東、浙江等地,都是他鄭家的。”

康熙眉頭緊蹙,雙手負在背後,在書房中踱步,來來回回走了十幾趟,過了一會,下定了主意,忽然說道“小安子,你敢不敢去雲南?”

等的就是這句話!蔚安安陰陰一笑,說道“皇上是要派我去吳三桂那打探消息?”

康熙點點頭說道“這件事著實有些危險,不過你年紀輕輕,吳三桂不會怎麽提防。你和那姓楊的侍衛相識,又機靈聰明,辦起事來也比較方便。”

蔚安安說道“是。去雲南收拾吳三桂,我自是非常願意的。只是剛回宮,見到你沒幾天,實在...實在...”

康熙嘆氣說道“是啊。小安子,你我是從小玩到大的,只可惜我做了皇帝,不能隨便走動,否則咱倆同去雲南,我揪著吳三桂的胡子,你抓住他雙手!同時大罵他媽的,吳三桂,投不投降?豈不是痛快!”

蔚安安大笑道“對,讓吳三桂這個王八蛋跪下認錯!”

兩人哈哈一笑,又同時嘆氣,蔚安安說道“那皇上我去雲南,還需要找個借口啊,不然吳三桂肯定會防範的。”

康熙面色一沈,走到龍案前,拿起一本奏章,遞給蔚安安說道“這是吳三桂送來的,你瞧瞧。”

蔚安安翻開看看,見著密密麻麻的字就頭疼,還有很多不認識的,撓撓頭說道“皇上,這個我不認識,您還是說給我聽罷。”

康熙被她逗笑,笑道“小安子,也就是你能給我帶來歡樂了。”臉色變得沈重,盯著那本奏章,怔怔的出神,攥起了拳頭,似是難以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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