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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難深夜入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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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難深夜入皇宮

九難沈吟道“既然你是天地會的臥底,那你是不是要回皇宮?”

蔚安安說道“是。”

九難說道“我也要去北京一趟,你與我同行。”

“嗯。”蔚安安一下子反映過來說道“啊?師太您要跟我一起回京?”

九難說道“怎麽?你不願?”

蔚安安考慮九難武功如此精深,要是能有幸讓她教上幾手,以後在江湖上豈不是可以橫著走,急忙笑道“願意,願意!師太武功打遍天下無敵手,我還求之不得呢。”

九難冷冰冰的臉色緩和了許多,說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的武功未必是天下最強,少林武功自有獨到之處,單說你這刀槍不入的護體神功而言,我就不會。”

蔚安安搖頭說道“我這護體神功是假的。”

見九難露出不解之色,蔚安安解開外衣,露出寶衣背心,說道“這寶衣背心才是刀槍不入。”

九難伸手一扯,指尖用上內勁,以她這般力道,就是鋼絲也能扯斷,可那背心竟然絲毫不動,不禁微微一笑“原來如此,我說你這孩子年紀輕輕,就算是少林武功精深獨到,你也決計練不到這般火候。”

她心中解開了疑惑,甚是高興,笑道“你這孩子,倒也老實。不過看你武功不低,當時我刺你一劍,感受到一股輕微的阻力,這是我從未遇到過的,應該是修煉了上等心法。”

蔚安安連連點頭說道“師太所說不錯,我就是練了洗髓經,但現在還是未曾突破。”拿出洗髓經給九難看,並講述練功過程遇到的難題。

江湖上的武學門派是有規矩的,不可對外人隨意透露自己門派的武功心法,否則就算是背叛師門,但九難見他求學若渴,又與自己有緣,這才指點了起來,將蔚安安練錯的地方一一指出,並說出自己的見解。

蔚安安恍然大悟,眼前一亮,深深沖九難鞠了一躬說道“多謝師太指點,魏安感激不盡。”說罷,坐在地上開始打坐,如老僧入定,紋絲不動,身前出現了淡淡的氣墻。

九難有些詫異,這孩子總是讓人出乎意料,手中的洗髓經是多少人想要的無上至寶,她就這麽交給別人看,難道不怕自己搶走,搖搖頭將洗髓經放在她身前,走到石崖旁邊,目露哀愁,淚水盈眶,泫然欲泣。

回想起那刀槍不入的背心,她早該想道:這件背心....二十多年前已經見過.....現在早已物是人非。

蔚安安內力運轉全身,五感更加清晰,身體感覺似輕似飄,丹田之處比以前更加充實,運行一大圈之後,在中庭、鳩尾兩大穴位停駐不前。

將所有內力朝兩大穴位沖去,可卻如同泥牛入海,毫無動靜,蔚安安不甘心,繼續沖著這兩個穴位,額頭冒出了汗珠,雖然內力源源不斷,但依舊毫無結果,無奈之下,這才放棄。

蔚安安睜開雙眼,眼中精光閃現,拿起地上的洗髓經收入內兜,看九難空蕩蕩的衣袖飄然,清若冰仙的妙人兒,如此落寞,不禁覺得可惜,世道荒亂,對其不公。

蔚安安上前道“師太....”

九難轉頭,看了她一會說道“你武功精進了一些,速度到快。”

蔚安安看她像是哭過,不敢相問,說道“還是多謝師太提點了。”

九難說道“那是你的造化,不必謝我。”

蔚安安和九難從北邊下山,繼而向東遠行。

到了一座小的市鎮,蔚安安便去購買衣衫,將僧袍換下,扮成了少年公子的模樣。

一直以來,不管走到哪,她的銀票秘籍都不曾離身,知道九難是前朝公主的身份,所以一路之上吩咐店家需準備精美的素齋。

九難對菜肴的美惡分辨甚精,與常人不同,雖然她是出家之人,不曾有意挑剔,但菜肴若是精致,便多吃幾筷。

看蔚安安為自己忙前忙後,心中過意不去,時不時的提點她的武功,示意感謝。

蔚安安別的不多,銀票倒是多得很,市面上的人參、銀耳、燕窩、頂級的補品,不管花多少錢都買下來,她前世本就是廚師,再皇宮中又掌管禦廚,所以精美的素菜對她來說自然是不在話下。

有時客店中的廚子不知如何烹飪,她便親自下廚,其客店老板、廚子紛紛稱奇,傳了開來。

九難吃到她端來的素菜,心中詫異,這口感竟比皇宮時吃的還要好吃,後來才知道這是蔚安安親自做的,不明白她如此身份,為何要去做膳夫、庖人的活。

兩人有一種默契,蔚安安有條不紊的安排著兩人的衣食住行,九難從來不過問,所有一切視作當然,但有時會提點她的武功,平時沈默寡言,一日下來甚至不說一句話。

不一日到了北京,蔚安安挑了家大客棧,一進門便打賞了十兩銀子。

客棧掌櫃見一年少公子和一個尼姑住店,不免覺得突兀,但這公子出手豪闊,自是殷勤接待。

自到了北京以後,九難的目光總是往北邊看去,蔚安安知她心念崇禎的墓地,說道“師太,來到北京,我該去煤山給大明天子祭拜了,叔叔曾讓我每隔一段時間就去。”

九難冷冷的臉上,變的憂傷,說道“是啊,祭拜祭拜也好,我跟你一起去。”

煤山在皇宮的北邊,用過午膳之後,蔚安安準備好了祭拜的東西,兩人便來到山上,只有歪脖子樹孤零零的矗立。

九難恍惚的撫上了樹幹,手臂不停的顫動,淚水撲簌簌的滾了下來,忽然放聲大哭,伏倒在地。

蔚安安燒著紙祭拜崇禎,滿腔言語,終是化作了一聲嘆息。

九難哀哭敘舊,忽然站起身來,抱住了大樹,既而全身顫抖,哭的昏厥過去,身子慢慢癱倒。

蔚安安皺眉,上前扶住了她,連忙說道“師太!師太!醒醒。”

見她毫無反應,蔚安安只得冒犯,掐著她的人中,這才讓她悠悠轉醒,只聽得她說道“咱們去皇宮瞧瞧。”

蔚安安看了看天色,說道“師太,現在恐怕不妥。”

九難說道“有何不妥,就這樣沖進宮去,誰能阻擋?”

蔚安安說道“師太進宮是要幹什麽?若是沖進宮去,侍衛們自然不是師太的對手,但會影響師太的心情,況且也會驚擾到大明天子吧?”

九難出神的看著歪脖樹,說道“那你有什麽辦法?”

蔚安安說道“師太要不你假扮成宮女或者太監吧?”

九難怒道“我怎能假扮成韃子?”

蔚安安說道“是、是。既然這樣的話,咱們晚上再來吧,我知道皇宮裏的地形,哪裏人多,哪裏人少,我都知道,你想去哪裏,我帶你去。”

九難怔怔的望著蔚安安,總覺得這小孩怪怪的,安排的貼心周到不說,自己的心事她也能全然知曉,點頭說道“好,那就趁夜闖宮。”

等到了二更天時,九難和蔚安安出了客店,來到宮墻之外。

蔚安安看了一下,說道“咱們去東北角,那邊宮墻很矮,裏面是蘇拉雜役住的地方,沒什麽侍衛巡查。”

九難點頭,兩人來到北十三排之側,一同輕輕躍起,跳進了皇宮。

二人望著熟悉的皇宮,面上皆是無奈。

蔚安安低聲道“師太你想去什麽地方?”

九難說道“這邊過去是何處?”

蔚安安說道“前邊便是樂壽堂和養心殿。”

九難直直向西走,穿過了樂壽堂和養心殿,繞過一段長廊,經過景陽宮、鐘粹宮來到了禦花園。

蔚安安在身後跟著,九難在黑暗中行走迅速,轉彎抹角,沒有絲毫遲疑,待遇到侍衛和更夫的巡查,就在屋角處或樹林後陰影處一躲,毫無聲息。

蔚安安心道:她是前朝公主,自然對皇宮中情形熟悉。只是不知她要去什麽地方,按照行程的速度來算,康熙和建寧他們還沒有回宮,不知她要做什麽。

跟著九難過了禦花園,繼續向西,處了坤寧門,來到了坤寧宮外。

九難神色躊躇,問道“皇後是不是住在這裏?”

蔚安安說道“皇上還未大婚,沒有皇後。從前太後住在這裏,如今搬到了慈寧宮。眼下坤寧宮沒人住。”

九難說道“咱們去瞧瞧。”

來到坤寧宮外,伸手按上窗格,輕輕用力,只聽得“哢吧”脆響,窗閂斷開,拉開了窗子,躍了進去。

蔚安安也跳了進去,反手將窗子放下。

坤寧宮荒廢已久,蔚安安從未來過,裏面灰塵極重,不由得嗆得咳嗽,但怕人聽到,壓低了聲音。

宮中昏暗一片,只有微弱的月光照進,仔細看了看,見九難坐在床沿,一動也不動,不一會,就聽得有輕微哽咽之聲,在深夜當中,不免有些戚怨慎人。

蔚安安害怕的看了看四周,後背冒著涼意,想起在莊家大院的時候,方怡總是牽著她的手,溫柔的叫她不要害怕,如今想來,不由得露出笑意。

九難忽然幽幽的說道“周皇後....就是在這裏...自盡死的。”

蔚安安看她怔怔的瞧著房梁,說道“是。”

九難沈默不語,忽然她跪下磕了幾個頭,神色激動,似又要昏厥過去,蔚安安將她扶在床上,勸慰道“師太,逝者已矣,還是要想開些。”

九難悲戚說道“若真能如你所說,就好了...就好了...”

待她緩過勁來,蔚安安剛想說話,就聽得腳步聲細碎,一人往坤寧宮走來。

蔚安安低聲道“師太,有人來了,咱們先藏起來吧。”

九難沈吟道“沒事,來者是熟人,不必躲藏。”

熟人?九難在宮中還有什麽熟人....蔚安安想了下,不會是....

忽然窗戶被人拉開,發出吱呀的聲響,一個宮女打扮的人跳了進來,月光照在臉上,正是陶紅英。

蔚安安才明白,原來九難進宮正是要見她。

借著月光,能看到陶紅英右手在腰間一摸,拔出了短刃,低聲道“公主....”

九難低聲道“紅英...我在這裏。”

陶紅英一怔,走上前來,擲下短刃,顫聲道“公主...真的是你....”撲倒抱住九難的腿,嗚咽說道“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九難拍著她的肩膀,說道“這些日子以來,你一直都在宮裏?”

陶紅英嗚咽道“是。”

九難說道“自上次你給我傳信,說小皇帝前往五臺山。我便想著來皇宮看看你,你做的很好,難為你了....”說到此處,淚水也涔涔而下。

原來是她告訴九難的,所以九難才會去刺殺小皇帝,那上次九難進宮也是來見她的。蔚安安心中猜測著,就聽到九難說“你快些起來吧...”

“陶阿姨,你可還記得我?”蔚安安上前,將陶紅英扶起來,看她滿臉淚水,掏出手絹給她擦拭。

陶紅英心情激動,沒發現還有一個人,待看清楚了,一把摟住她說道“原來是你這孩子,我一直盼著有你的消息,可算是見到了。”

蔚安安拍拍她的後背,輕聲安慰。

九難見她倆熟識,詫異問道“你們認識?”

陶紅英這才放開蔚安安的身子,說道“上次我去行刺韃子皇太後,沒想到被人打傷,是這孩子機警,救了我一命。”

九難寬慰說道“是這樣,你們做的都很好,很好。”

陶紅英說道“公主是萬金之體,不可在此耽擱。奴婢即刻送公主出宮。”

九難嘆息道“我早已不是公主了。”

陶紅英忙說道“不...不..在奴婢心裏,你永遠是公主,是我的長公主。”

蔚安安看著眼前這主仆兩情深意重,卻不知這裏面有幾份真情,幾分假意,還記得當時在康親王府中,陶紅英和齊元凱偷了四十二章經,卻無意被自己順走。

當時陶紅英怒不可遏,她那麽想要得到經書,真的是效忠九難,效忠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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