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戰（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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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戰（十三）
“奧尼在上！”吉伯特子爵道，“在那種地方！”
“‘那種地方’是我們醫師的聖地，”索韋羅醫師不滿地說，“我想各位大人應該都知道，醫師只有在理想者之鄉裏實習過才有開醫館的資格！”
“我們無意冒犯，索韋羅醫師，事實就像您說的那樣沒錯。”
“我絕不會把自己的性命交到沒有進過理鄉的醫師手上，但很抱歉，索韋羅醫師，我一聽到這個地名，就忍不住對它持有一些個人的看法。”
“這沒什麽，”索韋羅醫師平靜下來，“我已經習慣了。人們很難改變對理鄉的看法，事實上，那裏也確實不是什麽天堂。‘醫學的聖地，人間的地獄’，人們都是這麽說的。”
赫菲斯問道：“理想者之鄉裏的人都在做些什麽呢？”
索韋羅醫師瑟縮了一下：“您絕對不會想知道的，公爵大人。相信我，尤其是十九號房間。”
“現在不是問這些事的時候了，公爵大人！”
赫菲斯繼續看著索韋羅醫師：“除了能讓alpha的力量增長十倍以外，您對信息素催發劑還有什麽了解嗎？”
“抱歉，公爵大人，我現在知道的只有這麽多。但如果能夠抓到一個活口，我想我就能了解到更多的信息。”索韋羅醫師說，“我實在想不明白，催發劑怎麽能使狂亂炸彈失效呢，又不是腺體先天性的缺陷……您能派人送我去一趟多瑪嗎？如果親眼看到那些alpha，也許我就能知道更多。”
“您願意這麽做再好不過了，事實上您的想法與我不謀而合，”赫菲斯說，“但如果我的另一個猜想沒錯的話，他們短期內應該不會再派出催發戰士了。”
“您的另一個猜想是什麽呢？”有人問道。
赫菲斯道：“我想，信息素催發劑應該有一定的副作用。”
“您有什麽根據呢？”
赫菲斯搖了搖頭：“我只是在想，為什麽催發戰士只有一千個。”
“因為一千個人就足夠了！他們殺了多弗城所有的守軍！”
希爾古堡書房內的討論於深夜結束。
赫菲斯帶著阿列克塞回到房間。
近期阿列克塞一直在書房內旁聽，其他爵士已經見怪不怪。
洗過澡後，他們躺在床上。
赫菲斯的胸膛貼著阿列克塞的後背，溫熱的手掌貼在阿列克塞的小腹上。這裏才剛剛有了一點弧度。
“你害怕嗎，阿列克塞？”
“您呢？”
沈默了幾秒，赫菲斯才再次開口：“我一直在恐懼。”
“我這麽說會讓你感到不安嗎？”
“還好。”阿列克塞說。
“開戰前我就做好了戰敗的準備，”赫菲斯道，“也許你不敢相信，阿列克塞，我總是在為最壞的結果做準備。可在這個過程中，我慢慢發現自己永遠無法預測最壞的結果。總會發生更糟糕的事，是不是？在更糟糕的事沒發生之前，我連想象都做不到……即便有時候碰巧預測到了某一個顯而易見的結果、也為此做足了心理準備，當事情真正發生的時候，我卻發現自己依然難以承受。”
赫菲斯的鼻息就在阿列克塞的後腦。
“但你不用害怕，阿列克塞。我已經給你和孩子準備了一條後撤的路。我會親自把你們送到那裏，確保你們安全抵達。我能保證的只是那裏的隱蔽性、充足的金幣和仆人，再往後的生活就要靠你們自己了。你能做到嗎，阿列克塞？”
阿列克塞的心裏有什麽東西在崩塌，他握住赫菲斯的手：“我不希望你死。”
赫菲斯緊緊回扣阿列克塞的五指，吻輕輕落在阿列克塞後頸的傷疤上：
“我知道你能做到。”
爵士們近來為焦灼的戰況焦頭爛額，每隔六分之一刻鐘，就會有人突然激動地喊道：“讓那些‘催發戰士’放馬過來！我不怕他們！”
爵士們的臉色都很不好看。在其他人激烈探討的過程中，有三位爵士竟控制不住自己睡了過去。包括吉伯特子爵在內，沙發和加座上所有爵士們的尼塞拉看上去都比以前更寬松了。
卡拉爾戰區，與亞鱗·巴法羅將軍對陣的主將換成了原國王軍隊長布克。卡拉爾戰區大部分都是馬德洛人，安達勒斯的將領們每個禮拜都要派一個戰士到希爾古堡控訴亞鱗·巴法羅有多麽目中無人。
“將軍們好心提醒他，”從卡拉爾戰區回來的戰士對赫菲斯說，“布克將軍是一名非常勇猛的將領，希望他小心行事。亞鱗將軍的回答實在是太狂妄了！”
“他說了什麽？”一位爵士問道。
“他說，”戰士擺出一副高傲的神態，“‘我為什麽要擔心一具屍體’？”
書房內一陣嗡鳴。
群情激憤。
“太狂妄了！”
“他忘了自己只是一個omega！”
“布克是個除了名的大力士！彎彎小指頭就能把他的手臂折成兩段！”
“他會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價的！”
“不知天高地厚……”
兩天後，希爾古堡的書房內收到戰報：亞鱗將軍斬獲布克將軍的首級，偽王軍潰敗逃散。
“如果是我，”一位爵士哼道，“我會馬上攻占坎韋爾城，而不是退回卡拉爾。”
“這種行為簡直就是在向偽王軍示弱，告訴他們我們一步也不敢前進。”
“畢竟他只是個omega，僥幸取勝已經很不錯了，我想他現在應該在養傷，畢竟跟他對陣的是不可將軍。”
“養傷？”來報捷的馬德洛戰士笑起來，“噢，是的，將軍的心靈受到了嚴重的傷害。沒想到布克那麽不堪一擊，連熱身都算不上，對面的戰士——如果他們還能被稱為戰士的話，一看到將軍，他們就一邊尿褲子一邊往回跑，將軍的馬都跑不過他們！這一仗將軍只殺了八個人，這簡直是一種恥辱。要知道，將軍以往每次參戰都至少要殺三十個，這樣才能治愈他的心靈。”
“太狂妄了……”一位爵士小聲說。
馬德洛戰士揚起下巴：“馬德洛人把這稱為‘善戰’，但如果安達勒斯語的‘狂妄’就是‘善戰’的意思，我代將軍感謝您的稱讚——抱歉我不知道您是什麽爵士？”
“萊西男爵！”那位爵士氣憤道，“你太沒禮貌了！”
“您還沒見過我沒禮貌的樣子呢，萊西男爵。”馬德洛戰士說。
馬德洛戰士離開以後，書房裏有好一陣沒人提起亞鱗·巴法羅。
下午，馬特大人帶來消息：猛龍海盜團的使者已經到達希爾古堡。
“海盜團？別告訴我您要聯合海盜團進攻偽王軍！”一位爵士不可置信地看向赫菲斯。
“這絕對不行！我知道猛龍海盜團，一群居昂特人，他們天生就是‘催發戰士’，而且特別殘忍！是特別殘忍！各位絕對不敢相信他們做了什麽！聽說他們曾像圈養羊群那樣，把柯克地區的人們圈養起來，夜裏把他們放在火上烤……”
“奧尼在上！！”爵士們都倒抽一口冷氣。
“絕對不能跟他們聯合！居昂特人沒有契約精神，出爾反爾是他們的拿手好戲！”
“先讓他們進來。”赫菲斯說。
書房的門被打開，進來的卻只有一個人。
看到阿列克塞，威紐克也吃了一驚，但他很快就移開了視線。
“您好，布列公爵大人。”威紐克身體僵直，雙手在胯間交握。
“您好，？”赫菲斯說。
“威紐克。”
“您好，”赫菲斯再次說道，“威紐克先生，很高興見到您。我想這代表了您的船長阿多拉願意與大領主聯盟軍共同抗擊卡萊曼。”
“您的消息不夠準確，”威紐克說，“阿多拉前天死了，現在的船長是阿拉貢。如果阿多拉還是船長，我就不會出現在這裏了。”
“您的意思是，願意與大領主聯盟軍聯手的是阿拉貢船長，對嗎？”赫菲斯道。
“可以這麽說，也可以不這麽說。”威紐克看上去有些尷尬。
他身後的爵士們發出了一陣莫名其妙的聲音。
赫菲斯耐心地等待著。
很快，威紐克就繼續說道：“我可以跟您單獨談談嗎？我想也許您會願意知道一些事情。”
“當然，”赫菲斯說，“我正想邀請您一起用晚餐。”
“不用晚餐，我用不慣刀叉，”威紐克說，“您告訴我什麽時候能見我就行。”
“兩刻鐘以後，您再到我的書房來，好嗎？”
“好的，公爵大人。”
威紐克離開後，爵士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他來：
“看看他穿的什麽衣服！”
“我想他一定有十年沒洗過澡，公爵大人，如果您不介意，我要搖鈴讓人把窗戶開大一些。”
“這就是居昂特人？看上去很普通。”
兩刻鐘後，爵士們離開書房，到餐廳用餐。
布列公爵在書房內單獨接見了猛龍海盜團的使者威紐克。
一個月後，沿海傳來莫夫斯卡斯侯爵的死訊。莫夫新聞社的報紙停刊。卡萊曼淪為猛龍海盜團的領地，居民們紛紛逃往東南方，多散居於多瑪、多弗、庫斯拉姆、倫蒂等城市。
此時阿列克塞已不再那麽依賴赫菲斯的信息素。除了在書房聆聽戰況，其餘時間阿列克塞都坐在加威新聞社的辦公室裏。報紙的尋人啟事欄上列了一串長長的名單及描述外貌特征的字句，加威新聞社不得不為此增加報紙張數，從每期一張報紙，到每期兩張，三張，直至每期六張。每期尋人啟事欄上，第一個名字都是“艾莉·諾森”，後附一長串外貌特征及“毫發無損則重金酬謝”字樣。
艾娜和諾森太太每天都會出現在阿列克塞的辦公室裏。她們在新聞社裏學著審稿、校驗或其他什麽工作，但她們總是提不起精神。諾森先生在去過一次布列公爵的書房以後，帶了一批人動身往東去了。他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要去哪裏，但東邊大多是愛林迪的地盤。艾娜和諾森夫人很為他的安全擔憂。
西邊邊境現在只剩下居昂特人，他們似乎沒有任何擴張領土的意圖。八年前侵占柯克地區後，他們只對卡萊曼發動過一次海戰。
六月下了一場雨，幹涸的土地得到些許浸潤。為慶祝這場雨，人們原本打算狂歡三天三夜，但由於糧食有限，狂歡只進行了一個晚上。
旱災對南方的影響遠比對北方的影響大，人人都知道布列公爵家財萬貫，但如今，再多的奧利司也買不到足夠人們度過今年的糧食。
六月的第二場大雨過後，布列公爵第二次向偽王沃爾溫提出和談，但進凱薩斯和談的使者再也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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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尼在上！”吉伯特子爵道，“在那種地方！”
“‘那種地方’是我們醫師的聖地，”索韋羅醫師不滿地說，“我想各位大人應該都知道，醫師只有在理想者之鄉裏實習過才有開醫館的資格！”
“我們無意冒犯，索韋羅醫師，事實就像您說的那樣沒錯。”
“我絕不會把自己的性命交到沒有進過理鄉的醫師手上，但很抱歉，索韋羅醫師，我一聽到這個地名，就忍不住對它持有一些個人的看法。”
“這沒什麽，”索韋羅醫師平靜下來，“我已經習慣了。人們很難改變對理鄉的看法，事實上，那裏也確實不是什麽天堂。‘醫學的聖地，人間的地獄’，人們都是這麽說的。”
赫菲斯問道：“理想者之鄉裏的人都在做些什麽呢？”
索韋羅醫師瑟縮了一下：“您絕對不會想知道的，公爵大人。相信我，尤其是十九號房間。”
“現在不是問這些事的時候了，公爵大人！”
赫菲斯繼續看著索韋羅醫師：“除了能讓alpha的力量增長十倍以外，您對信息素催發劑還有什麽了解嗎？”
“抱歉，公爵大人，我現在知道的只有這麽多。但如果能夠抓到一個活口，我想我就能了解到更多的信息。”索韋羅醫師說，“我實在想不明白，催發劑怎麽能使狂亂炸彈失效呢，又不是腺體先天性的缺陷……您能派人送我去一趟多瑪嗎？如果親眼看到那些alpha，也許我就能知道更多。”
“您願意這麽做再好不過了，事實上您的想法與我不謀而合，”赫菲斯說，“但如果我的另一個猜想沒錯的話，他們短期內應該不會再派出催發戰士了。”
“您的另一個猜想是什麽呢？”有人問道。
赫菲斯道：“我想，信息素催發劑應該有一定的副作用。”
“您有什麽根據呢？”
赫菲斯搖了搖頭：“我只是在想，為什麽催發戰士只有一千個。”
“因為一千個人就足夠了！他們殺了多弗城所有的守軍！”
希爾古堡書房內的討論於深夜結束。
赫菲斯帶著阿列克塞回到房間。
近期阿列克塞一直在書房內旁聽，其他爵士已經見怪不怪。
洗過澡後，他們躺在床上。
赫菲斯的胸膛貼著阿列克塞的後背，溫熱的手掌貼在阿列克塞的小腹上。這裏才剛剛有了一點弧度。
“你害怕嗎，阿列克塞？”
“您呢？”
沈默了幾秒，赫菲斯才再次開口：“我一直在恐懼。”
“我這麽說會讓你感到不安嗎？”
“還好。”阿列克塞說。
“開戰前我就做好了戰敗的準備，”赫菲斯道，“也許你不敢相信，阿列克塞，我總是在為最壞的結果做準備。可在這個過程中，我慢慢發現自己永遠無法預測最壞的結果。總會發生更糟糕的事，是不是？在更糟糕的事沒發生之前，我連想象都做不到……即便有時候碰巧預測到了某一個顯而易見的結果、也為此做足了心理準備，當事情真正發生的時候，我卻發現自己依然難以承受。”
赫菲斯的鼻息就在阿列克塞的後腦。
“但你不用害怕，阿列克塞。我已經給你和孩子準備了一條後撤的路。我會親自把你們送到那裏，確保你們安全抵達。我能保證的只是那裏的隱蔽性、充足的金幣和仆人，再往後的生活就要靠你們自己了。你能做到嗎，阿列克塞？”
阿列克塞的心裏有什麽東西在崩塌，他握住赫菲斯的手：“我不希望你死。”
赫菲斯緊緊回扣阿列克塞的五指，吻輕輕落在阿列克塞後頸的傷疤上：
“我知道你能做到。”
爵士們近來為焦灼的戰況焦頭爛額，每隔六分之一刻鐘，就會有人突然激動地喊道：“讓那些‘催發戰士’放馬過來！我不怕他們！”
爵士們的臉色都很不好看。在其他人激烈探討的過程中，有三位爵士竟控制不住自己睡了過去。包括吉伯特子爵在內，沙發和加座上所有爵士們的尼塞拉看上去都比以前更寬松了。
卡拉爾戰區，與亞鱗·巴法羅將軍對陣的主將換成了原國王軍隊長布克。卡拉爾戰區大部分都是馬德洛人，安達勒斯的將領們每個禮拜都要派一個戰士到希爾古堡控訴亞鱗·巴法羅有多麽目中無人。
“將軍們好心提醒他，”從卡拉爾戰區回來的戰士對赫菲斯說，“布克將軍是一名非常勇猛的將領，希望他小心行事。亞鱗將軍的回答實在是太狂妄了！”
“他說了什麽？”一位爵士問道。
“他說，”戰士擺出一副高傲的神態，“‘我為什麽要擔心一具屍體’？”
書房內一陣嗡鳴。
群情激憤。
“太狂妄了！”
“他忘了自己只是一個omega！”
“布克是個除了名的大力士！彎彎小指頭就能把他的手臂折成兩段！”
“他會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價的！”
“不知天高地厚……”
兩天後，希爾古堡的書房內收到戰報：亞鱗將軍斬獲布克將軍的首級，偽王軍潰敗逃散。
“如果是我，”一位爵士哼道，“我會馬上攻占坎韋爾城，而不是退回卡拉爾。”
“這種行為簡直就是在向偽王軍示弱，告訴他們我們一步也不敢前進。”
“畢竟他只是個omega，僥幸取勝已經很不錯了，我想他現在應該在養傷，畢竟跟他對陣的是不可將軍。”
“養傷？”來報捷的馬德洛戰士笑起來，“噢，是的，將軍的心靈受到了嚴重的傷害。沒想到布克那麽不堪一擊，連熱身都算不上，對面的戰士——如果他們還能被稱為戰士的話，一看到將軍，他們就一邊尿褲子一邊往回跑，將軍的馬都跑不過他們！這一仗將軍只殺了八個人，這簡直是一種恥辱。要知道，將軍以往每次參戰都至少要殺三十個，這樣才能治愈他的心靈。”
“太狂妄了……”一位爵士小聲說。
馬德洛戰士揚起下巴：“馬德洛人把這稱為‘善戰’，但如果安達勒斯語的‘狂妄’就是‘善戰’的意思，我代將軍感謝您的稱讚——抱歉我不知道您是什麽爵士？”
“萊西男爵！”那位爵士氣憤道，“你太沒禮貌了！”
“您還沒見過我沒禮貌的樣子呢，萊西男爵。”馬德洛戰士說。
馬德洛戰士離開以後，書房裏有好一陣沒人提起亞鱗·巴法羅。
下午，馬特大人帶來消息：猛龍海盜團的使者已經到達希爾古堡。
“海盜團？別告訴我您要聯合海盜團進攻偽王軍！”一位爵士不可置信地看向赫菲斯。
“這絕對不行！我知道猛龍海盜團，一群居昂特人，他們天生就是‘催發戰士’，而且特別殘忍！是特別殘忍！各位絕對不敢相信他們做了什麽！聽說他們曾像圈養羊群那樣，把柯克地區的人們圈養起來，夜裏把他們放在火上烤……”
“奧尼在上！！”爵士們都倒抽一口冷氣。
“絕對不能跟他們聯合！居昂特人沒有契約精神，出爾反爾是他們的拿手好戲！”
“先讓他們進來。”赫菲斯說。
書房的門被打開，進來的卻只有一個人。
看到阿列克塞，威紐克也吃了一驚，但他很快就移開了視線。
“您好，布列公爵大人。”威紐克身體僵直，雙手在胯間交握。
“您好，？”赫菲斯說。
“威紐克。”
“您好，”赫菲斯再次說道，“威紐克先生，很高興見到您。我想這代表了您的船長阿多拉願意與大領主聯盟軍共同抗擊卡萊曼。”
“您的消息不夠準確，”威紐克說，“阿多拉前天死了，現在的船長是阿拉貢。如果阿多拉還是船長，我就不會出現在這裏了。”
“您的意思是，願意與大領主聯盟軍聯手的是阿拉貢船長，對嗎？”赫菲斯道。
“可以這麽說，也可以不這麽說。”威紐克看上去有些尷尬。
他身後的爵士們發出了一陣莫名其妙的聲音。
赫菲斯耐心地等待著。
很快，威紐克就繼續說道：“我可以跟您單獨談談嗎？我想也許您會願意知道一些事情。”
“當然，”赫菲斯說，“我正想邀請您一起用晚餐。”
“不用晚餐，我用不慣刀叉，”威紐克說，“您告訴我什麽時候能見我就行。”
“兩刻鐘以後，您再到我的書房來，好嗎？”
“好的，公爵大人。”
威紐克離開後，爵士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他來：
“看看他穿的什麽衣服！”
“我想他一定有十年沒洗過澡，公爵大人，如果您不介意，我要搖鈴讓人把窗戶開大一些。”
“這就是居昂特人？看上去很普通。”
兩刻鐘後，爵士們離開書房，到餐廳用餐。
布列公爵在書房內單獨接見了猛龍海盜團的使者威紐克。
一個月後，沿海傳來莫夫斯卡斯侯爵的死訊。莫夫新聞社的報紙停刊。卡萊曼淪為猛龍海盜團的領地，居民們紛紛逃往東南方，多散居於多瑪、多弗、庫斯拉姆、倫蒂等城市。
此時阿列克塞已不再那麽依賴赫菲斯的信息素。除了在書房聆聽戰況，其餘時間阿列克塞都坐在加威新聞社的辦公室裏。報紙的尋人啟事欄上列了一串長長的名單及描述外貌特征的字句，加威新聞社不得不為此增加報紙張數，從每期一張報紙，到每期兩張，三張，直至每期六張。每期尋人啟事欄上，第一個名字都是“艾莉·諾森”，後附一長串外貌特征及“毫發無損則重金酬謝”字樣。
艾娜和諾森太太每天都會出現在阿列克塞的辦公室裏。她們在新聞社裏學著審稿、校驗或其他什麽工作，但她們總是提不起精神。諾森先生在去過一次布列公爵的書房以後，帶了一批人動身往東去了。他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要去哪裏，但東邊大多是愛林迪的地盤。艾娜和諾森夫人很為他的安全擔憂。
西邊邊境現在只剩下居昂特人，他們似乎沒有任何擴張領土的意圖。八年前侵占柯克地區後，他們只對卡萊曼發動過一次海戰。
六月下了一場雨，幹涸的土地得到些許浸潤。為慶祝這場雨，人們原本打算狂歡三天三夜，但由於糧食有限，狂歡只進行了一個晚上。
旱災對南方的影響遠比對北方的影響大，人人都知道布列公爵家財萬貫，但如今，再多的奧利司也買不到足夠人們度過今年的糧食。
六月的第二場大雨過後，布列公爵第二次向偽王沃爾溫提出和談，但進凱薩斯和談的使者再也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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