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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萊曼(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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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萊曼(九)

莫夫新聞社的工作逐漸變得很輕松。海盜們都很樂意幫忙,爭相寫詩,還開起了朗誦大會,在報紙上登廣告,邀請熱愛詩歌的人們來康特克城堡參加晚宴。為此他們雇傭了許多beta,城堡頓時煥然一新。

阿列克塞閑暇的時候開始鼓搗起了燧石和火油。

“這太危險了!”艾莉阻止道,“你身上的傷已經夠多了!”

“只是在嘗試。”阿列克塞說,“我會把握好安全問題。”

艾莉堅持每天盯著阿列克塞。她通過海盜們收集了許多關於燧石和火油的小道消息和羊皮卷,很快就加入了阿列克塞的“嘗試”,最後反而是阿列克塞擔心起艾莉的安全來,因為她在火油箱的密封問題還沒解決的時候就想嘗試發射火油。阿列克塞驚出一身冷汗,立刻阻止了艾莉。

康特克城堡裏最近出現了一只野貓,灰白花斑,圓臉粉鼻。經常能在城堡各個角落看到它的身影,人一靠近它就一溜煙兒跑開,誰都不肯親近,又一定會出現在有人的地方。一個月後住在城堡裏的人們才發現,它一直沒走是因為一樓北側有一個小碟,裏面裝滿生肉。

阿列克塞常盯著那只貓看。

“我真想抱抱它,”艾莉說,“它像個小寶寶一樣,是不是?”

二月底,國王的信使再次到來。沃爾溫陛下希望勞德能提交一份詳細的軍事報告。

勞德把這件事交給艾莉,艾莉認為考夫曼先生比她更有經驗,又將這件事轉交給考夫曼先生。

一個禮拜後,考夫曼先生將一個帶了火漆的信封交給艾莉。

考夫曼先生走後,艾莉邊用小刀挑開火漆邊對阿列克塞說:“他不會以為我不會檢查這封信吧?”

艾莉展開羊皮紙。沒過一會兒,滿臉通紅。

艾莉惡狠狠地把羊皮紙揉成一團,過了一會兒,又粗暴地將它攤平。抽出一張羊皮紙,艾莉把考夫曼先生的報告重新謄了一遍,並把裏面所有的“秘書考夫曼”改成了“特別顧問阿列克塞、艾莉和潔雅”。

“我想這能幫助我們回內陸,”艾莉問阿列克塞,“你想回內陸嗎?”

“我不知道。”

沿海對他們來說太過危險了。夜裏始終不敢放心睡覺,一點動靜都會驚醒。現在連艾莉都在枕頭下藏了一把刀。但毫無疑問,這裏給他們帶來的快樂也是前所未有的。

“我們已經找到omega也能做的工作了,是不是?”艾莉說,“我們可以在凱薩斯開一家新聞社,噢,這會奏效的。我現在每天都想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事,看看那些訂購報紙的人們,他們已經離不開它了!但在凱薩斯開一家新聞社也許會遇到很多困難,也許有人會阻止我們發表某些事情。這裏也有,是不是?我們收到那麽多恐嚇信……如果我們回到凱薩斯,那裏沒有勞德保護,我想我們會需要一個alpha……噢!”艾莉厭煩道,“真討厭這樣!”

“現在說這些還太早。”

艾莉小心翼翼地看著阿列克塞:“如果我們有機會回到凱薩斯……你會跟我一起回去的,對嗎?”

“如果你想回去的話。”

艾莉笑起來:“我就知道!知道嗎,阿列克塞,我已經想象不出沒有你在身邊會是什麽樣子了!而且我常有一個奇怪的想法。”

阿列克塞等艾莉把話說完,但艾莉甩甩腦袋,堅定地說:“不,那太瘋狂了!我是說,世界上不能沒有alpha,是不是?有omega,alpha,beta,這個世界才完整……”

三月,康特克城堡正門前出現了一個木箱。汙漬斑斑,腥臭飄蕩在空氣中。

勞德召集了所有人,在正廳開箱。

開箱前,威紐克將伊尼擋在身後。

木箱被掀開,無數飛蟲湧出。

艾莉和潔雅驚叫了一聲。

六顆頭顱,面目全非。

海盜們突然低低笑起來,正廳裏因為這樣的笑聲愈發陰森。

過了一會兒,海盜們離奇大笑起來。而他們的眼底一片陰森。

艾莉緊緊抓住阿列克塞的手臂。

“這裏還有一封給你的信。”勞德朝艾莉走過來。

艾莉往後縮了一下。

勞德臉上還帶著那種沒有笑意的笑容。

“我替你拆開好嗎?”

艾莉點了點頭。

勞德撕開信封,讀道:“請嫁給我,迷人。”

門廳爆發出一陣大笑。

“馬克寫給你的,”勞德告訴艾莉,“他聽說了你,狂亂炸彈的發明者,迷人的艾莉小姐。那個只有一只眼睛的長手怪想娶你。要不要給他回信?‘做夢去吧,惡心’。”

海盜們笑得直抹眼淚。

“她連我都看不上,”勞德抖著信說,“怎麽可能看上你一個獨眼龍?噢抱歉,威紐克,我不是說獨眼龍不好的意思。只是他是個殘疾,對不對?”

海盜們笑得直不起腰。

威紐克佯怒道:“總有一天我會跟你角鬥的,勞德,為了你這張賤嘴!”

“等你當上公爵的那一天嗎?”勞德陰笑著說,“我們不用著急安排下輩子的事情。”

在上一次潰敗中死裏逃生的馬克如今卷土重來,他聯合猛龍海盜團的首領阿多拉,集結海盜八千餘眾前來覆仇。

馬克和阿多拉的船隊密密麻麻地出現在臨近莫夫斯卡斯的海域時,勞德身後站著兩萬迎戰的安達勒斯戰士,合格的戰船只有三艘。

勞德始終認為他的身後只有三十九名海盜同伴。在他眼裏,安達勒斯人不過是人肉泰山,沖向敵軍不是為了打架,而是為了把他們撲倒或者踩扁。

海盜船並不靠岸,密集的炮火轟向沿岸。勞德率軍後撤,海盜們立刻將船擱淺,占領了莫夫斯卡斯。海盜船沿海岸線整齊地排列過去,勞德的軍隊無法靠近船炮射程範圍內一步。

“他們不敢堂堂正正跟我們幹一架,”威紐克說,“馬克知道狂亂炸彈的存在,沒有普蘭,他們絕不會靠近我們。放棄莫夫斯卡斯吧,我不知道你對這破地方到底有什麽執念。”

莫夫斯卡斯早已無人居住,帳篷樣的木房子倒的倒,碎的碎。

“問題不在這裏,威紐克,”勞德說,“如果讓他們登陸,等他們想到辦法把大炮運過圖利山,甘爾特就要被他們奪走了!”

“他們不可能讓大炮爬山,就算他們真的辦到,也沒有足夠的炮彈。勞德,你就承認吧,你對莫夫斯卡斯就是有執念。這裏到底有什麽在吸引你?”

勞德不擅長爭辯,只說:“再等等,威紐克,‘魚嘴號’很快就會來了。”

“那是我們的船!”威紐克叫起來,“新船已經被奪走,‘魚嘴號’是我們唯一的一艘船了!”

“我知道,現在是緊要關頭。”

“你知道安達勒斯人的造船技術有多臭,如果失去‘魚嘴號’,我們永遠不可能再回到海上了!”

“會有船的,也許得等幾年。但是會有的。”

“‘魚嘴號’跟了我們兩年!”

“別以為只有你一個人在意它。”

“你看上去根本不在意它的死活!勞德,你跟我說實話,我認為你已經不想再回到海上了。我早就看出來了,你被侯爵的名號迷昏了頭!”

“別忘了,威紐克,你的老婆孩子都在甘爾特。”

“那、那不一樣,我隨時可以帶走他們。”

“伊尼不會願意跟你走的。”

“但他會跟我走。”

勞德擺擺手說:“我們等船吧。”

兩刻鐘後,勞德和威紐克在北岸登上了魚嘴號。

魚嘴號的甲板前放著一個噴火器,噴火器前站著阿列克塞。

深夜,魚嘴號繞過北岸的拐角,乘風向南。

沿岸唯有潮起潮落的聲響,那些在望鬥裏放哨的海盜們將全副註意力集中在內陸深處,唯恐勞德突然率軍沖過來。炮手們輪著崗,寸步不離地守著大炮。為了這一天,他們花了一年多的時間準備彈丸,其中還有一些彈丸裏裝了火藥和鋒利的碎渣。

突然,船隊的北邊傳來一聲巨響。

“敵襲!!”北邊的哨衛喊道。

哨衛話音未落,火光沖天而起。

火舌乘著風,快速地、無情地吞沒了一艘又一艘帆船。痛叫、怒吼、咒罵聲響成一片。

由於噴火器的設計不夠完善,始作俑者魚嘴號也未能幸免。烏賊海盜團的海盜們帶著阿列克塞跳海棄船,勞德最後摸了一把船舷。

撲騰著游回岸邊,等待著他們的卻不是能夠欣賞自己成果的愜意時光,而是一隊手裏拿著砍刀的海盜。

為首的海盜左眼蒙著黑布,身體很長,脖子卻很短,肩膀窄,手臂長,看上去十分怪異。

“我知道是你。”馬克得意地咧開嘴。

“我正要去找你呢,長臂猿。”勞德從身後拔出砍刀。

亂戰一觸即發。

從岸邊的營地趕過來的海盜們越來越多。

烏賊海盜團的成員們盡可能多地往人群裏扔狂亂炸彈。往南吹的海風很有利於狂亂炸彈裏的信息素傳播,但風力既是優勢也是弊端,它的力量太過強大,不僅將信息素吹向從南邊趕過來的敵人們,也將信息素往更遠的地方趕。狂亂炸彈裏的信息素在空氣中停留的時間十分短暫,馬克和阿多拉的收下狂亂了一陣又馬上恢覆正常。

勞德帶眾人往北邊的山上撤退,馬克對勞德窮追不舍。

馬克是敵方唯一戴著普蘭的人,完全不受信息素影響。他很快追上勞德,這時勞德身邊空無一人,馬克的身後也空空如也。

“勞德,我知道你在害怕,”馬克陰笑著說,“你不敢堂堂正正地跟我|幹一架,喜歡用些陰險的東西來逃避戰鬥,是不是?”

“給你這樣的錯覺我很抱歉,”勞德說,“噢,實際上我沒感到抱歉,這是安達勒斯侯爵高貴的說話方式。抱歉,這是你這種粗鄙的人聽不懂的說話方式。噢我沒感到抱歉。”

“夠了!”馬克不耐煩地喝道,立即沖向勞德。

兵刃相接。

“我一直想幫你修剪修剪手臂,”勞德邊打邊說,“就像康特克城堡裏的beta修剪灌木一樣。噢抱歉,也許你不知道灌木是什麽。我是說,我沒感到抱歉。”

“我知道什麽是‘灌木’!”馬克咆哮道。

馬克立刻痛叫起來。他的右手連刀一起掉進了灌木。

“這樣看著順眼多了,是不是?”勞德說。

比起戰鬥,馬克逃跑的速度才令人生畏。

勞德根本追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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