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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萊曼(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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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萊曼(六)

五月麥地收獲的時候,勞德帶領他的弟兄們和阿列克塞、艾莉、潔雅一起在離康特克城堡最近的農田裏幫助收割。

五人一組,四人收割,一人捆紮。伊尼提醒他們預備好教會的那一份。

海盜們編了一首勞動歌,在田裏一邊幹活一邊唱。

大部分海盜幹了一兩天就跑了。勞德在田裏跟在戰場上一樣,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

艾莉坐在田埂邊,手裏端著一杯小麥啤酒,問勞德:“你以前為什麽不靠自己勞動來獲得想要的東西呢?”

“我在勞動,艾莉,”勞德說,“在大海上,如果你考慮種地,會被認為是個殘疾,得不到任何尊敬。”

“噢,你們偏見太多,”艾莉為殘疾人憤憤不平,“就算身體有一點點不一樣……”

“我的意思是,”勞德解釋道,“他們會認為你有手有腳,為什麽不去搶?”

“搶劫是犯法的!”

“犯的是安達勒斯的法律,對不對?不是我們大海上的法律。法律是誰規定的呢?”

“是王宮大臣們根據生活經驗總結出的……社會秩序!”

“不是奧尼?那就好說了。那些王宮大臣們不是神,是人,對不對?”

“當然。”

“我也是人,對不對?”

“噢,是的。”

“那麽他們可以制定法律,我也可以。”

“那不一樣,他們是富有學識的大臣!”

“可他們跟我一樣都是人,對不對?別人可以制定法律,為什麽我不行?他們比我多看了幾卷羊皮紙,我還比他們多打了幾場仗呢。他們打過仗嗎?沒打過,對不對?我有的他們沒有,他們有的我沒有,我們誰也不比誰厲害,誰也不用遵守誰的法律。”

“別扯這些歪理邪說了!”

“只要有誰惹我不高興,我就有權力幹掉他,奪走他所有的東西。我不高興的時候,才不管他是不是大臣、讀過幾卷羊皮紙呢。”

“你就不能用角鬥的方式,堂堂正正地一決勝負嗎?”

“角鬥?我可沒那麽文明。”

“我受夠了!”艾莉氣沖沖地跑進另一片麥田裏。

勞德摸了摸腦袋,回頭看到還在割麥子的阿列克塞。

“我以為你們安達勒斯的omega都是溫柔嬌弱的類型,看看伊尼,把威紐克迷成什麽樣子了。可是她?”勞德望向艾莉的背影,“我是說……她也不強壯,是不是?個子小小的,說話聲音不大,可是為什麽我總是很怕她?她對我來說就像魔鬼。用你們安達勒斯的話來說,就是蘇蓬之子。一生氣我就心慌。”

“還有你,”勞德蹲在阿列克塞旁邊,左手抓了一把麥稈,“你這一身肌肉可不比軍隊裏那些安達勒斯的alpha差。我簡直認不出你是個omega。你沒有歐米味,阿列克塞。在我心裏,你就是個alpha。我發誓我對你沒有任何想法,如果我對你產生任何感覺——噢!那比身體殘疾還糟糕,是心理畸形,阿列克塞,是神罰!”

阿列克塞臉上竟然出現笑意。

“不許對他笑!阿列克塞!!”艾莉大老遠喊道。

勞德回頭看了一眼:“她不服氣。頭一次辯論輸給我。”

一個禮拜後,麥田裏所有的麥子都被收割完畢,伊尼讓所有人聚集到草地。

草地上用布條圍了一個廣闊的圓圈,裏面放著一只羊。

佃農們個個摩拳擦掌。

“噢!‘尋羊記’!”

“已經有好長時間沒見到這個了。”

“真懷念吶!羊肉!”

過去在卡萊曼,韋魯特伯爵會在收割完畢以後跟佃農們玩一個叫“尋羊記”的游戲。他會在草地上劃出一個圓,由佃農們守在圓圈周圍,二分之一刻鐘後,如果那只羊還在圓圈內,那些佃農們今天就可以享用一頓烤羊肉。

勞德聽完伊尼解釋的規則,說道:“一只怎麽夠?”

勞德讓人把大棚裏的羊全都趕出來。

一群羊浩浩蕩蕩來到人們面前,場面頓時沸騰起來。

勞德又讓人把圓圈改小,然後對佃農們宣布:“三分之一刻鐘,有多少只羊進這個圈子,你們就能吃多少只烤羊!”

草地上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這天結束時,大棚裏少了一百零三只羊,伊尼氣得好幾天沒說話。

艾莉也認為勞德太亂來,但當她看到不僅僅是alpha,也不僅僅是住在農舍裏的人們出現在篝火晚會上時,她也開心地沈浸在了載歌載舞的氛圍當中。

一百零三只羊的故事在甘爾特城流傳了很久。勞德現在走到哪兒都會得到居民們熱情的招待,人們親切地稱呼他為“尋羊侯爵”。

勞德開始註意起自己的形象。他想在裁縫鋪裏訂做一套衣服。裁縫聽說勞德的要求之後,說那樣式太古怪,他做不了。裁縫說如果他答應制作那種衣服,那麽以後都不會有人光顧他的店鋪了。他建議勞德到特蒙德的胡克裁縫鋪,那家裁縫鋪的裁縫是個beta,這本身就夠古怪的了,應該不介意制作那些古怪的服飾。勞德聽從了建議,幾天後從特蒙德帶回了兩套衣服。短袖長褲,多功能腰帶,嶄新的長靴。

勞德對自己的新衣服很是滿意,他的海盜兄弟們也對此讚不絕口,兩個海盜當天就趕去特蒙德。

在穿上新衣服之前,艾莉建議勞德先洗個澡,把自己弄幹凈。

勞德最喜歡的洗澡地點是圖利山下的池塘。這天艾莉拉著阿列克塞和潔雅一起偷偷躲在池塘邊的灌木叢裏,她建議趁勞德洗澡的時候把他的衣服偷走,但這件事需要阿列克塞來完成,她和潔雅的腿腳沒阿列克塞快。

阿列克塞很快完成了任務,三人躲在灌木叢裏等著對勞德的反應捧腹大笑。

勞德把自己弄幹凈以後,甩著頭發上岸,突然高舉雙手,像在戲院的舞臺上那樣吟唱道:“噢~~是誰~~是誰偷走了我的衣服?噢~~我簡直無法相信~~這樣的事情會發生在~~我~~身~~上~~……”

勞德唱歌的時候全身一|絲|不|掛,還正對著艾莉他們所在的方向。

艾莉把衣服扔了出去,捂著臉跑了。

阿列克塞笑得不行。

十月的時候,潔雅最先註意到伊尼房間裏的信息素抑制劑藥包數量不對勁。接著他們就發現,伊尼的情緒很不好,他在飯桌上總是動不動就發脾氣,然後哭著跑開。

威紐克深受其害,在伊尼第四十八次哭著離開餐廳時,威紐克第一次沒追出去。

“真搞不懂……”威紐克抱怨道。

“我想,他也許是懷孕了。”艾莉說。

“什麽?!”威紐克、勞德同時叫起來。

“他有兩個月沒使用抑制劑了。”

威紐克楞楞地瞪著唯一剩下的那只右眼,過了一會兒,突然站起來,狂喜道:“我有孩子了!聽到了嗎?”他對周圍的海盜們說:“我要有孩子了!我的孩子是個貴族!”

“可你不是,威紐克,別忘了,你只是個海盜。還是倫西尼人。”一個海盜說。

“那有什麽關系!”威紐克高興地吼道,“我的孩子是個貴族!”

“我想你應該去看看伊尼……懷孕期間omega特別依賴alpha的信息素。”艾莉說。

“可他都不讓我靠近,”威紐克指著門口,“你剛才也看到了。”

“把你的衣服扔進他房間。”阿列克塞說。

“這是個好主意。”勞德說,“我真羨慕你,威紐克。”

“別急,”威紐克笑起來,“你也會有的。”

威紐克離開餐廳,在房間裏對著兩件剛從特蒙德送過來的衣服精挑細選了半天,打開伊尼房間的門,在“滾出去”的吼聲中將嶄新的衣服扔了進去。

第二天,威紐克一大早就悄悄走進伊尼的房間,發現伊尼正抱著他的衣服蜷在床上。

伊尼很快發現了威紐克的存在。

“你去找別人!”伊尼哭著喊道。

“我發誓我只有你一個!”

“你身上有別人的味道!”

“我發誓我只有你一個!”

“你向神王奧尼發誓!”

“我向神王奧尼發誓我只有你一個!”

回答威紐克的是一根椅子腿。威紐克還是被轟出了房間。

阿列克塞、艾莉和潔雅在隔壁房間聽了全程。

“真不明白他怎麽能分辨威紐克身上的味道,”艾莉困惑道,“我在威紐克身上只能聞見臭味……噢勞德他們原來管這味道叫alpha味,為此很自豪。”

勞德現在總是抱怨他聞上去就像個omega。

下午,阿列克塞他們在門廊裏聽到威紐克在跟弟兄們發牢騷。

“我洗過澡了,”威紐克說,“特意在水裏泡了一刻鐘!他還是說有!”

“你標記她了?”

“當然沒有,我可不希望她懷上我的孩子。”

“那太奇怪了……”

“也許懷孕的omega嗅覺特別靈敏,”另一個海盜說,“短時間內你不能再去那裏了。”

“簡直要命!”威紐克說,“我給了他終身標記!我願意為他付出生命!他卻不能允許我快活快活!”

“這確實是個問題,我們應該找個醫師問問,伊尼什麽時候可以……”

他們說著離開了城堡。

“這就是alpha,是不是?”艾莉對阿列克塞和潔雅說,“我真希望伊尼能早點明白這一點,這樣他就不會受傷了。不過也許終身標記會讓人神志不清……那太可怕了。我想我永遠不會接受終身標記。”

“噢快走吧,”艾莉突然興奮起來,“我想今天就能‘揭紙’了,是不是?我已經迫不及待想摸到它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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