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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萊曼(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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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萊曼(三)

“不止軍隊裏的那些人,”勞德站在阿列克塞、艾莉和潔雅面前,“還有從圖利山翻過來的海盜。深夜不利於戰鬥,我們一般都會撤走,第二天或者過幾天再打回來。搬到一樓,明白了嗎?”

“明白了。”阿列克塞說。

艾莉緊緊抓著阿列克塞和潔雅的手,仿佛還沈浸在剛才發生的事情中。她的臉上濺滿了血。剛才那個被斬首的alpha就在她身邊。

勞德摸了摸後腦,回到慶祝的人群中。

“太可惜了!”威紐克說,“我們沒能讓那小子高興幾天再給他好看。下次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威紐克帶著渾身僵硬的伊尼跳了一支安達勒斯的舞。

阿列克塞帶著艾莉和潔雅在一樓找可以住的房間。他刻意往城堡的南部走,這裏大部分房間裏都彌漫著海盜們身上那股臭味。所有人的想法都差不多:住在一樓,盡量靠南,方便撤離。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看起來比較幹凈的房間,但裏面很明顯有伊尼的味道。

最後阿列克塞還是將房間選在城堡稍微靠北一些的地方。房間裏布滿灰塵,阿列克塞和潔雅稍微打掃了一下,讓艾莉坐在唯一的那張床上。

夜裏有人敲門,窗戶上也有人影閃過。阿列克塞和潔雅時刻保持警惕,艾莉仿若未聞。一個月以來,他們幾乎沒睡過一個好覺,臉色差得要命。

只要身邊有alpha,他們就不得不提高警惕。

艾莉的狀態很不好。她開始吃不下東西,夜裏也不怎麽睡覺。白天時,她的腦袋會不時掉在阿列克塞或潔雅的肩膀上,立刻陷入沈睡,沒一會兒又驚醒,四下查看。

勞德來向艾莉討要狂亂炸彈和普蘭,他們馬上要出征,奪回被獨眼龍海盜團占領的莫夫斯卡斯。

“我不知道這有什麽不好,”威紐克說,“把莫夫斯卡斯給他們!馬克占一片地盤,你占一片地盤,很公平,不是嗎?”

“你這麽說話簡直像個安達勒斯懦夫,威紐克,”勞德說,“這是我們的地盤,我的姓就是莫夫斯卡斯!”

“狗屁!你可以再取一個,勞德·甘爾特?”

“我就要那個。”

“我真不明白!”

“我在海上發過誓,見到馬克就要送他見冥王。”

“那是在海上!現在你們都在陸地!”

“他侵犯了我的領土。”

“安達勒斯侯爵沒有領土!”

“誰說的?”

“安達勒斯人,”威紐克氣哼哼地說,“你要當他們的侯爵,就得守他們的規矩!所以我才勸你回海上!”

“我要當他們的侯爵,他們得守我的規矩。”

“我真不明白!”威紐克忍無可忍地叫起來。

這場爭論的最終結果是勞德集結了四十多個海盜,帶著普蘭和狂亂炸彈朝圖利山奔去。威紐克留守康特克城堡。

月底,阿列克塞的發|情期洶湧而來。高燒,頭痛欲裂。艾莉的狀態卻因此好轉了一些。她張羅著給阿列克塞弄來了湯劑抑制劑,但這並沒能緩解阿列克塞的頭痛,阿列克塞經常在睡夢中被痛醒,渾身濕透。艾莉發現冰涼的毛巾可以緩解阿列克塞的頭痛,於是她寸步不離地守在阿列克塞身邊,隨時為他換一條被焐熱的毛巾。

阿列克塞的發|情期結束後不久,勞德凱旋歸來。

勞德開宴會的時間正好趕上新年。宴會上,參與過那場戰鬥的海盜們都開始對阿列克塞、艾莉和潔雅露出尊敬的目光。勞德高興得忘乎所以,他先是握住阿列克塞的肩膀將阿列克塞高舉在人群當中,讓所有人高喊“亞歷山大”,後用同樣的方式將艾莉舉在空中,獲得了艾莉驚懼的一巴掌,眾人狂笑。

可誰知,在宴會如火如荼地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十幾個頭綁黃頭巾的海盜殺了進來。

離門最近的魯奇最先被砍翻,臨死前還醉眼迷蒙,不知發生了什麽事。

接著音樂聲戛然而止。

“敵襲!!”

海盜們紛紛拔出武器。真不知道他們剛才將武器藏在哪裏,上一秒鐘他們手裏拿著的還是酒瓶。

宴會的氣氛蕩然無存。

一個綁著黃頭巾的海盜趁亂抱住伊尼,企圖將他帶走,威紐克追在黃頭巾身後,沖進黃頭巾最多的地方。勞德大喊威紐克的名字,立刻追了過去,身後跟了一票人。

追隨勞德的人太多,宴會廳一角頓時顯得有些空蕩。兩個黃頭巾註意到了角落裏的阿列克塞、艾莉和潔雅。

阿列克塞蹲下身,從死去的黃頭巾手裏拿出一把長刀。

……

那場新年血宴過後,威紐克的左眼上多了一條刀疤,從此只能用一只右眼看世界。

勞德嘲笑道:“你才是‘獨眼龍海盜團’真正的船長。”

“是時候告訴大家我的真實身份了,”威紐克大笑道,“我,威紐克,馬克的父親。兒子太沒出息,以前沒好意思告訴大家。但現在我想過了,再沒出息,也是我兒子,是不是?”

眾人大笑起來。

威紐克趁亂握住伊尼的手。這個舉動很快又被人發現,眾人起哄。底下有人打賭伊尼多長時間會把威紐克的手甩開,但沒有一個人賭贏。伊尼這次沒有再甩開威紐克的手,盡管他還是低著頭一言不發。威紐克得意極了。

艾莉整整三天沒有說話也沒有吃飯,恰好又趕上發|情期,阿列克塞和潔雅每天變著法子給她餵水。跟潔雅一起去取抑制劑的時候,阿列克塞才知道,抑制劑是伊尼分給他們的。阿列克塞註意到潔雅自己的狀態也不是很好,自從來到卡萊曼以後,她的話比艾莉還少。

勞德每天都會從他們房間門口路過。

艾莉發|情期結束的那天,阿列克塞和潔雅從房間裏出來。

勞德正靠在走廊另一側,後背緊緊貼著墻壁,問答:“結束了嗎?”

“結束了。”阿列克塞說。

“……她死了嗎?”

“……她還活著。”

勞德的腦子很快歸位:“哦哦,你們需要什麽?”

“有吃的嗎?”

勞德帶他們到後院,在棚裏抓了一只最肥的雞。

遺憾的是艾莉並沒有食欲。

兩天後,艾莉開口說了第一句話:“我要去教堂。”

阿列克塞和潔雅又去找勞德,把艾莉的要求告訴他。

勞德很快將他們帶到甘爾特城最大的教堂。

與城市其他地方蕭條的景象相比,教堂前的廣場上過於熱鬧了。摩肩擦踵的人群裏隱約存在著一種秩序,沒有人在人群裏穿梭,人們沿著某種固定的線路,只有在教堂門開啟的時候才移動一次。人手一把武器,木棒、鋤頭、鏟子、鐮刀、斧子等等。有人在地上鋪了草席,背上背著一大包行囊,這樣他們在日夜不休的排隊期間就不用擔心睡覺和食物的問題了。

“算了吧我說,”勞德在人海中伸長脖子,“城堡裏不是有那什麽——修煉堂?在那裏禱告也一樣。”

“是修道堂,”艾莉望向教堂宏偉的前門,目露向往,“那不一樣……”

“別告訴我你要在這兒排隊,得排到下個月。”勞德說。

“隊尾在哪兒?”

“你真要排?!”

“我……”艾莉抓著阿列克塞的手臂,“我想睡覺……”

勞德松了一口氣:“那我們回城堡?”

“不……不是那樣,我不知道怎麽說才能讓你明白。”

“她已經兩天沒睡覺了。”阿列克塞說。

“那你還要排隊?”勞德說,“我聽說安達勒斯人訓那種能飛上天的大雞,跟雞一起不睡覺,七天以後雞沒訓好,自己死了。靠排隊,你活不到進教堂。”勞德動了動手指,又補充道:“你還能活五天。”

“也許有別的辦法……”阿列克塞觀察著教堂建築。

勞德把手伸進衣服裏,掏出一個金燦燦的硬幣:“我相信世界上沒有金幣搞不定的事。”

勞德看到艾莉臉上的表情:“……幹嘛?”

“我只是沒想到……”艾莉說,“你會用這麽……呃,文明的方式。”

勞德笑起來:“我在這片土地上學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絕對不要在教堂周圍幹架。這些人簡直就是一群瘋子,扯上奧尼,酷刑和死亡都不能折服他們的靈魂。城堡裏也有一個信教的,你們也看到了,威紐克現在還在舔他的屁|股。”

“勞德!”艾莉叫道。

“好好好,”勞德舉起雙手,“走吧,我們到前面去。”

他們跟在勞德身後,沿著廣場周圍來到教堂正門前。

門前站著兩個修女。

“噢……我認為這行不通……”艾莉說。

“瞧著吧!”勞德走向一個修女。

修女一看見他那頭紅發,立刻冷下臉:“這裏不歡迎海盜——”修女往勞德身後看了一眼:“和他的朋友們。”

勞德笑瞇瞇地說:“我想跟你說點事兒——”勞德朝修女身後看了一眼:“你不會希望別人聽到這件事的……”

勞德幹起這種事來很有一手,神秘兮兮的表情讓人忍不住探究。

阿列克塞他們看到勞德將修女帶到了門柱後面。勞德將身子弓得很低,這樣方便他在修女耳邊說話。聽不到勞德說了什麽,但沒一會兒,他們就看到勞德朝修女遞出了金幣。那個阿魯敏的表情一下變了。當她跟勞德一起站在阿列克塞他們面前時,臉上的表情格外親切。

“真不敢相信……”艾莉小聲抱怨道。

“抱歉,”修女說,“我親愛的朋友們,請原諒我剛才的無禮。我有點兒以貌取人了,這給了我一個深刻的教訓。”修女對勞德露出讚賞的目光:“我不知道這位朋友有一顆如此高尚的心。”

勞德臉上揚起得意的笑。

“好了,”修女又說,“你們可以到後面排隊了。”

修女說完後立刻轉身走向人群,高高揚起手中金幣:“我們一位品德高尚的朋友撿到了一枚奧利司,希望物歸原主。請問這是誰掉的奧利司?”

勞德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噢,噢,”艾莉冷冷地說,“厲害,真是太厲害了。”

廣場上立刻爆發出一陣騷亂。

“我!那是我的!”

“那明明是我的!”

“一定是我昨天掉的!是我的!”

這是修女完全沒料到的情況,她也有些楞住了。

這時,教堂的大門徐徐打開,而修女正被蜂擁而上的人們擠在其中,手中高舉著金幣,發出尖叫。另一個修女努力撥開人群解救自己的同事。

阿列克塞拍了一下勞德的肩膀,拉住艾莉和潔雅徑直沖向教堂大門。

裏面有兩個修女正在往外走:“外面發生了什麽?”

“你真該去看看!”勞德誇張地說,“太可怕了!”

“噢……你們先進去吧。”其中一個修女狐疑地看了勞德一眼,因為勞德臉上充滿幸災樂禍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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