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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宮夜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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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宮夜宴(一)

傑拉德一大早就送來了一條淡粉色希拉,以及一條淺綠色的腰帶。

“午餐過後出發進宮,”傑拉德說,“請您上午把行李整理好,一會兒我過來把它們收進馬車。夜宴結束以後,我們就直接回梅佑。”

阿列克塞套上傑拉德送來的希拉後,艾莉評價道:“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勁,但就是不對勁。”

但她還是在幫阿列克塞系腰帶。

這幾天艾莉一直在嘗試阻止阿列克塞每天晚上的自重訓練,她認為omega的肌肉線條會影響美觀,但都以失敗告終。

“昨天那條裙子很適合你,為什麽要讓你穿這個呢……”艾莉困惑不解,“我想你更適合暗一些的顏色。”

“這是赫菲斯親自挑的嗎?”艾娜坐在床上看著他們。

“不可能,”艾莉說,“他可是個alpha。”

“alpha怎麽了,alpha也有細心的一面。”

“那只在戲劇裏有。”

“戲劇來源於生活。”

“也許吧。好吧我承認,也許有細心的alpha。但不會是赫菲斯,也不會是斯提戈德。”

艾娜的臉突然泛起粉色:“我覺得斯提戈德挺好的……”

新年有七天假,按這裏的說法,是七天狂歡。艾莉給阿列克塞修剪完頭發以後,就要跟艾娜一起乘馬車回家了。

“節後見。”艾莉和艾娜在宿舍門口跟阿列克塞揮手。

“節後見。”阿列克塞回道。

宿舍門被關上,房間裏異常安靜。

過了一會兒,房門又被敲響,是傑拉德來取阿列克塞的行李。

傑拉德接過阿列克塞那只有三件希拉的包袱:“只有這些嗎?”

“是的。”阿列克塞說。

午餐時間,凱瑟琳又開始扔餐具、唉聲嘆氣。她已經有一段日子沒這麽做了,因為阿列克塞的手腳現在都很幹凈。伊麗莎白都平靜地當他不存在。

“赫菲斯,我真不明白你是怎麽想的。”凱瑟琳道。

阿列克塞暗想,赫菲斯很擅長裝聾子。

如果是不了解赫菲斯的人,絕對想不到他是裝的。他的樣子會讓人認為,他是真的什麽都沒聽到。

“你不認為這樣很丟人嗎?”凱瑟琳知道赫菲斯聽到了,但同時她也知道,不會得到任何回應。

凱瑟琳重新拿起餐具。

“這不公平,凱瑟琳,”貝爾突然開口道,“你怎麽能忍受赫菲斯這樣對你?”

斯提戈德看熱鬧不嫌事大:“如果換成貝爾這麽做,我想你會氣得跳起來。”

“我跟他本來就沒什麽話可說。”凱瑟琳倒是很平靜。

“請別侮辱我,我親愛的表妹。”貝爾不悅道。

斯提戈德笑得發顫,使勁拍貝爾的肩膀。

“我哪有??”凱瑟琳瞪大眼睛。

貝爾嚴肅道:“我們之間沒有任何共同話題。”

到午餐結束時,凱瑟琳還沒搞懂貝爾到底是什麽意思,以及斯提戈德在笑什麽。

馬車停在餐廳外。

赫菲斯自己單獨乘一輛。斯提戈德本想邀請阿列克塞,但他的固定女伴凱瑟琳堅決不同意,於是貝爾無視了伊麗莎白黑成鍋底的臉,“收留”了阿列克塞。

貝爾的馬車非常寬大,除了伊麗莎白和阿列克塞外,還坐著另外兩個腰枝曼妙的長發歐米曼。

伊麗莎白把自己縮在最邊緣,生怕被馬車上的其他人碰到。那兩個歐米曼戰戰兢兢地抱在一起,生怕沖撞了伊麗莎白。

貝爾對他們的處境毫不在乎,靠在其中一個歐米曼的身上睡起大覺。

大約三個小時後,他們抵達王宮。

王宮外的白色圍墻足有六十米高,左右看不到盡頭。馬車駛入拱門,進入一個雪白聖潔的世界。

所有的建築都是雪白的,在陽光的照耀下幾乎讓人睜不開眼。

黃金打造的奧尼標志隨處可見,穿著天藍色長裙的beta們恭敬而親切地把所有人迎下馬車,送進雪白的客房。

夜宴開始前,阿列克塞又被一個beta恭敬地請到客房所在的宮殿大廳,站在赫菲斯的身邊。

王宮夜宴有嚴格的入場順序。

聖朵拉學院的一行人排在宴會廳前一條長長的隊伍後面。院長列奧納多·德齊姆斯、副院長薩克森·奇德利及其夫人們在前面領頭,他們身後跟著聖朵拉學院的三對學員。

隊伍緩慢移動,走過一道寬大的拱形臺階。當阿列克塞跨進大門,以為終於可以見到國王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只是進入了一個巨大的庭院,而庭院一邊走廊,還有一條三四十米長的隊伍。

隨著隊伍走過這條長廊,又是一條長廊,長度跟剛才的差不多。

兩條長廊結束,才終於進入一個廣闊而空曠的大廳。

大廳盡頭坐落著一座高臺,長長的臺階延伸至頂端,國王坐在純金打造的王座上俯視眾生。

聖朵拉的代表們遠遠站在門口,等待前面的beta放行。

從這裏看不清國王的臉,只能看到他那身雪白的尼塞拉,和一頭淡金色的及肩發。

待beta們放行後,阿列克塞跟在聖朵拉的隊伍後面走到高臺腳下,有樣學樣地跪行鞠禮,接著在另一個beta的引領下,從左邊的小門離開大廳。

穿過一條精致的走廊,這才終於到達真正的宴會廳。

阿列克塞本以為宴會廳裏早已人山人海,但奇怪的是,這裏的人並不多。

除了阿列克塞,其他所有的omega都穿著絲綢制作的希拉。他們的裙擺在燈光下不時反射出動人的柔光。

其中有個omega特別顯眼,因為她把自己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比赫菲斯露得還少,阿列克塞只能看到她的眼睛。一雙極美的黑眼睛。

beta們端來托盤,細頸高腳杯裏放著金色的酒,他們每人取了一個杯子抓在手上。

“噢,尊敬的切爾西牧首!”德齊姆斯院長低喊道,仿佛抓到救星一般,張開雙手迎像一個銀發alpha。

那個銀發alpha緩慢地轉過身,竟是個相當年輕的男人。

切爾西牧首身後跟著兩個美麗的修女,他們三個的周圍已有許多人圍繞著。

“尊敬的德齊姆斯院長,以及尊敬的奇德利副院長。”切爾西牧首舉起那只戴滿巨大寶石戒指的手上的酒杯,“歡迎你們,我的孩子們,神王奧尼為你們賜福。”

阿列克塞跟前面的人一起行了一個深鞠禮。

“這是一座常年沐浴在聖光中的宮殿,”切爾西牧首吟誦般說道,“在這裏出生的人們,註定有著與眾不同的命運。我們懷著敬意,稱他們為‘特別的人’。很遺憾,我沒能在聖朵拉的代表裏見到那個‘特別的人’。”

德齊姆斯院長轉頭檢查自己帶領的學員。

貝爾不見了。

“他本該在這裏的。”德齊姆斯院長尷尬道。

“我想我們不該打擾他,這裏承載了太多回憶,他需要時間整理情緒。但我還是忍不住感到遺憾,聽不到那句‘牧首大人,如果我們是孩子,你才剛成年’,”切爾西牧首的笑容極富魅力,“這裏再沒有人能發出如此動聽的聲音。”

“牧首大人。”斯提戈德突然出聲。

“我在,我的孩子。”

斯提戈德略微低頭,視線自下而上盯著切爾西牧首:“我在藏書室裏看過一個故事,一個有關聖徒的故事。”

“那個故事激發了你的靈性嗎?”

“不,牧首大人,它讓我非常困惑。”

“是怎樣的困惑呢?”

“三個世紀前,有個聖徒行走於街市,被一個暴徒用匕首捅穿心臟。但聖徒並沒有死,反而從地上站起來了,一路行著鞠禮走到最近的教堂,跪在神王奧尼的神像前,這才帶著安詳的神情離去。第二天,人們發現他留在地面的鮮血開出了玫瑰。尊敬的牧首大人,我想知道,這個故事是真的嗎?”

“我的孩子,任何奇跡都有可能發生,只要你的信仰足夠虔誠。”

“感謝您,尊敬的牧首大人。”

“神王奧尼為你賜福。”切爾西牧首伸出手。

斯提戈德在他的手背上吻了一下。

切爾西牧首將手收回,轉身聆聽其他人的疑問。

凱瑟琳揩著眼角的淚水,吸了吸鼻子,仰望著斯提戈德:“噢,斯德,這個故事太美了……”

“很高興你喜歡。”斯提戈德說。

“它寫在哪一卷羊皮卷上呢,回聖朵拉以後,你能幫我找到它嗎?我也想讀一遍。”

“不,我想我永遠也找不到它了。”

“為什麽呢?”

斯提戈德神秘一笑,卻不再說話。

“淘氣的家夥。”一個原本在切爾西牧首身邊的alpha,現在站到了斯提戈德身邊。

“這位是巴茲·加威先生。”奇德利副院長提醒道。

巴茲·加威先生四十來歲,頭發蓬亂粗硬,其間夾雜著一些白發,整個腦袋看上去灰蒙蒙的。但他的胡須卻依舊烏黑,像門一樣框住嘴巴,下巴上的胡須還被精心修剪成長方形。臉又長又窄,顴骨明顯。絲質尼塞拉外罩了一條皮制披肩。

“聖朵拉學院的代表,是不是?”加威先生拍了拍斯提戈德的肩膀。

“是的,先生。”斯提戈德道。

“那是你當場想出來的?”

斯提戈德盯著加威先生的臉打量了好一會兒,才說:“是的,先生。”

“頭腦很靈活,”加威先生笑道,“志向是考個公爵?”

“不,先生。男爵這個頭銜比較適合我。不過最好是什麽爵都不要,繼承老家的宅子,跟佃戶們一起種地,每天晚上舉辦一場舞會。”

加威先生的笑聲在宴會廳裏回蕩,不少人朝他們投來目光,隨後又將目光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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