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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朵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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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朵拉(二)

“聽說你出生在奇賽?”好奇女孩終於忍不住先開了口。

阿列克塞點點頭。

“那是個什麽樣的地方?”好奇女孩慢慢走到中間那張床上坐下。剛才她一直和姐姐擠在門邊。

她的皮膚很白,臉上有一點雀斑,使她看上去更加靈動。

“不怎麽樣的地方。”阿列克塞也不知道如何形容。

“但你看起來不像,”好奇女孩說,“我見過小莊園裏出來的人,你跟他們不太一樣。”

“是嗎。”

“他們都更……嗯……那個一點兒,你知道。”

阿列克塞不知道,但他沒吭聲。

“你叫什麽名字?”好奇女孩接著問道。

“阿列克塞。”

“阿列克塞,這個名字很可愛,”好奇女孩終於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容,“你好,我叫艾莉。那是我的姐姐艾娜,我們來自諾森家族。不過也許你沒聽說過,這很正常。我們家族並沒有很長的歷史。”

“這兒是胎記嗎?”艾莉指了指自己的左邊臉頰。

阿列克塞搖了搖頭。他猜想自己臉上的淤青應該已經開始褪成黃色,但還是很明顯。

“噢抱歉。”艾莉突然明白了什麽。

“沒什麽。”

“那是真的嗎?”艾娜也忍不住看向阿列克塞。

“什麽?”阿列克塞問道。

艾莉搶著說道:“聽說赫菲斯對你一見鐘情?”她緊盯著阿列克塞,不肯放過他臉上任何一個表情。

可惜阿列克塞臉上根本沒有表情。

“不,沒有的事。”

艾娜不解道:“那他為什麽大老遠把你從奇賽接到梅佑,還帶到了聖朵拉?”

阿列克塞搖了搖頭。

“聽說他給了你父親一百個奧利司,無論如何都要買下你。”

“不,是十個奧利司,”艾莉糾正道,“傑拉德說了,他本來想給一百個,但他父親說,‘除非給我十個奧利司,不然我是不會讓阿列克塞離開的’。”艾莉模仿著想象中的阿列克塞的父親。

“你怎麽知道?”

“傑拉德告訴潔雅的。”

艾娜露出責怪的神色:“你又去仆人間了?”

“那有什麽,”艾莉滿不在乎,“他們都非常有意思。”

“要是被凱瑟琳知道,她肯定又要來嘲諷你了,”艾娜擔憂道,“聽我的,好嗎?至少在學院,不要再去仆人間。很快了,只要奧利弗完成維拉森林項目,你們就能結婚了。”

艾莉臉上飛起一片紅色:“我不會嫁給奧利弗的……”

“難道你還想著貝爾?噢求求你不要!”驚慌使艾娜忘記了這個房間裏還多了一個人。

艾莉的臉更紅了:“我沒有!你別說了!”她趕緊轉頭朝艾娜使眼色。

艾娜這才想起阿列克塞的存在,忙說:“我知道你早就忘了貝爾了,我們都知道。他遲早要跟伊麗莎白,或者凱瑟琳,他們奇德利家族亮姐妹中的其中一個結婚。”

艾莉轉回頭,雙手合十,面向阿列克塞:“不要把剛才的事告訴任何人,好嗎?”

“我不會的。”阿列克塞努力想做出一個可以讓人信任的表情,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成功。

房門被敲響,走進來兩個穿著磚紅色長裙的女孩,她們身後跟著一群穿亞麻色短裙的壯實男人。兩個女孩指揮著男人們把沈重的行李擡進房間,放在她們指定的位置。

第二天一早,阿列克塞就艾莉叫醒。

“我們必須早點起床做準備,今天是開學儀式。”艾莉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在她仆人端來的水盆旁梳洗,“潔雅,幫幫忙,我的頭發又打結了!”

四個女孩手忙腳亂地在房間裏跑來跑去,等她們終於準備好時,才發現阿列克塞已經坐在床邊等了很久。

他還穿著昨晚睡前穿的衣服,也就是莫爾太太前天拿給他的黑色長裙,聖朵拉的校服。

艾莉拿起剛放下的梳子沾了點水,走到阿列克塞跟前:“你這裏的頭發翹起來了,知道嗎。”她幫忙把那搓頭發捋順。

“你看上去心情不太好。”艾莉小心盯著阿列克塞。

阿列克塞還沒回話,艾娜就把脖子伸過來,端詳著阿列克塞的臉問:“你怎麽看出來的?他的表情跟昨天一模一樣。”

艾莉歪了歪頭:“感覺。”

“沒。”阿列克塞說。

“快走吧,我們已經花了很長時間,希望別遲到了。”艾娜催促道。

阿列克塞跟在她們後面離開房間。

外面還有許多omega以及他們的仆人,寬敞的走廊被人群堵死,大家排隊般龜速前進。

阿列克塞確實因為一件事感到非常苦惱,他很驚訝艾莉居然那麽敏銳。

這裏的女孩們睡前穿的是一件薄薄的絲綢吊帶,裏面什麽也沒穿。那件吊帶很寬松,稍微一轉身,立即春光乍現。但阿列克塞居然對她們沒有一丁點、哪怕是芝麻粒兒那麽大的欲望。

他心裏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那場發|情期過後,似乎有什麽東西已悄然改變。

在來時經過的那個華美大廳裏,聖朵拉學院的學子聚集在八根巨柱之間。alpha們統一穿著黑色長裙,聚集在大廳左側。omega們排列在大廳右側,長裙顏色大都淺淡。

高臺上的五把扶手椅不再空置,最中央的位置坐著一個銀發alpha,他身披一件深紅色的披風,頭上戴著鑲金的禮冠,金色權杖握在他戴滿寶石戒指的手上。

一些穿著黑色長裙但看起來很年長的男人女人們在人群外清點人數,順便維持秩序。

一切準備就緒後,高臺邊的樂手演奏出激昂的音樂,瞬間淹沒了人聲。

一個斜披深棕色長袍的年輕男人伴著音樂走上臺,他站定後,音樂停止。

“親愛的學員們,敬愛的院長列奧納多·德齊姆斯伯爵,副院長薩克森·奇德利伯爵,院執事弗雷德裏克·克拉蘇子爵和波特蘭先生,還有我們今天有幸邀請到的‘神之化身’切爾西牧首殿下!”

臺下響起一片掌聲。

高臺中央的銀發alpha仿佛沐浴在一片聖光當中。

“過去七天,”臺上的年輕男人繼續說道,“我們度過了神聖的聖靈降臨節。今天,我們肢體健全地回到美麗的聖朵拉學院。請大家懷著感恩的心,跟我默禱一句¥%#@#(神語)……”

眾人低下頭,跟著司禮官默禱。

阿列克塞的位置裏alpha的隊列很近,剛才斯提戈德還沖他揮了揮手。他聽到不遠處有個alpha小聲念叨:“還‘肢體健全’,他以為現在是什麽戰爭年代嗎?”

“他只不過是想讓氣氛變得沈重點兒,打心眼兒裏看不慣我們過得舒服。”

那邊發出一陣竊笑。

默禱過後,司禮官又慷慨激昂地說了足有一個小時。接著高臺上的五個alpha,從切爾西牧首開始,到波特蘭執事結束,每個人的演講都超過一個小時。阿列克塞聽到alpha們的隊列裏不時傳來低聲咒罵,omega的隊列裏也有人小聲抱怨腿疼。

等所有人的演講結束,午飯時間都已經過去了。

最後,司禮官宣布,將由切爾西牧首為三名學員代表行祝福禮。

阿列克塞看到貝爾、斯提戈德、赫菲斯依次走上高臺,對切爾西牧首行深鞠禮。

銀發牧首將黃金聖帶放在每個alpha的腦袋上,為他們祈福。

禮儀終於結束,艾莉拉上阿列克塞和艾娜,迫不及待地往外走。

可身後有人在喊阿列克塞。

這一喊,周圍的人全都往這邊看過來。

斯提戈德好像已經習慣了這樣的註目禮,若無其事地走到阿列克塞身邊:“別忘了我們,好嗎。”

他身後站著一臉厭倦的貝爾,和置身事外的赫菲斯。赫菲斯甚至沒有看阿列克塞一眼。

艾莉立刻松開阿列克塞的手:“噢,抱歉,我不知道……”

斯提戈德沖她友好地笑了一下。

艾莉紅著臉拉著艾娜跑了。

阿列克塞又跟著斯提戈德來到他們前兩天一直使用的餐廳包間。

但這一次,包間裏多了兩個女孩。

兩個女孩都有一張圓臉,五官精巧,濃密的眼睫包圍下的那兩雙大眼睛尤其漂亮。但其中一個從不把眼睛完全睜開,神色懨懨,跟貝爾倒有些神似。

阿列克塞走進來時,兩個女孩都神色不善。

“怎麽把他也帶進來了。”看上去比較有活力的那個女孩抱怨道。她的神態與話語一樣直白。

“以後他都跟我們一起用餐。”斯提戈德解釋道。

沒等女孩再次開口,貝爾就不耐煩道:“就不能給我片刻清閑嗎,我親愛的表妹?”

“我還想要片刻清閑呢,你先讓別人給我片刻清閑!”女孩瞪了阿列克塞一眼。

“相信我,你真的會嫁不出去的。”

女孩冷笑了一聲:“你和托列托什麽時候角鬥?”

“明天下午。”

“我和伊麗莎白會為你祈禱的。”

“感謝。”貝爾十分沒誠意地說。

“下午射籠鴿也是。”

貝爾不搭腔了。

這時,那個神色懨懨的女孩突然把餐具丟進餐盤裏,接著身體往後一靠。

眾人安靜了一會兒,斯提戈德關切道:“伊麗莎白?”

“不吃了。”伊麗莎白冷聲道。

“不合胃口嗎,”伊麗莎白身邊的女孩用叉子叉起一片肉,皺著眉頭觀察,“他們是不是放錯佐料了?我們可以去跟薩克森叔叔反應這件事。”

然而伊麗莎白誰都沒理,她嘴裏蠕動了一陣後,突然擡眼盯向阿列克塞。

阿列克塞正埋頭吃飯,等伊麗莎白重重敲了幾下桌子,他才註意到那邊,擡頭的時候最後咀嚼了一下嘴裏的肉,好讓他把肉咽下去。

“我說你,”伊麗莎白眼神淩厲,語調冰冷,“從出生那天開始就沒洗過手嗎?”說話間,她瞟了一眼阿列克塞漆黑的指甲縫,臉上瞬間燃起嫌惡的表情,挪開目光。

房間裏所有人再次安靜下來。

伊麗莎白旁邊的女孩一臉看好戲的表情。斯提戈德似乎正絞盡腦汁如何圓場。貝爾看了看伊麗莎白,又看了看阿列克塞,接著又把目光停在伊麗莎白身上,臉上的表情跟伊麗莎白旁邊的女孩如出一轍:“我想我必須提醒你,親愛的表妹。他是赫菲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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