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顯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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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賀塵又火了。

畢竟拉著極致悲情NPC反覆跳崖不是人會幹的事兒。

可謂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狗路過都要罵兩句的程度。

再加上4s霸總的宣傳團隊這次挑了《懸溺》作為bgm。

俗話說得好懸溺一響,純愛登場。偶爾穿插上賀塵那句低啞的“我只是覺得我不配”,走過路過誰還不投兩個幣?

所以賀塵又火到了首頁。

而這廂播完,還有下一番——用新手劍打試煉。

主打一個騷得人頭皮發麻。

當晚,賀塵的直播間人數頭一次上萬,登船的艦長人數破了五十——畢竟大部分人剛被引流來,還在觀望期。

4s老板也來了,霸總出手,一炸禮物便是全網公告。

賀塵倒是寵辱不驚,直播間人數一百也是打,一萬、五萬也還是這麽打。工作嘛,能有什麽起伏波瀾?

唯一的差別大概是話多了不少。

彈幕——【看來他的曇花又開了】xN

【又幸福了哥?】

賀塵壓著嘴角,輕咳一聲:“嗯。幸福了。”

說罷還空放了一個大招技能,而那個角色的大招特效是一幕璀璨星空。

他操作著角色跳起來,角色擡手一揚,仿若摘星。

【???????】

【他是不是承認了什麽???】

【等等,我新來的,給點前情提要!】

【4s老板幹活了!麻煩出個曇花系列剪輯!我明天就要嗑到!】

【來自ssss的醒目留言:1000,明天就出。】

【老板大氣,我們要擬人圖!】

【老板大氣,我們要擬人圖!】

【你舅寵他叭。】

賀塵:“給我畫帥點。”

【說說,你的曇花啥樣?】

賀塵:“很乖,很安靜。毛茸茸的,像玩具。”

【媽呀,他好愛!】

【他是不是在笑?是不是在笑啊!!!!】

【這語氣,我沒了。家人們,我沒了。】

【你們這群女的能不能停一停?****】

【關你屁事,不樂意你出去。】

賀塵:“就是有點瘦弱。身體不太好。”說著,擡手把那人清出了直播間。

【等等,我能問問曇花是妹子還是……】

【鐵南桐,上次跟妹子連麥,他比狗還安靜。】

【曇花有沒有賬號?】

賀塵:“沒有。他甚至不看我直播。”

【好家夥,只有說曇花的時候你才張嘴是吧?】

【明顯話多了233333】

【笑死了,這語氣聽著像怨婦。】

賀塵:“沒怨。說了他身體不好,不怪他。”

【……戀愛腦石錘了。】

【家人們,你們有沒有發現……這小子沒反駁南桐那條啊!】

【好家夥!】

【曇花曇花,你快來看看這小子的嘚瑟模樣啊!急死我了!】

【朋友們,擡頭看直播間名字】

【更新:《說了沒失戀》《代打試煉》《賺錢養花》,是誰嗑到了我不說!】

【隨份子,祝99!】

賀塵之所以這麽肆無忌憚,一來他確實想要找人說說,哪怕是彈幕這群不認識的人也好。這種心情他以前是不懂的,喜歡人這麽私人的事,幹嘛老要拿來說,弄得全世界都知道。

現在懂了,是真的忍不住。

八字都還沒一瞥,就已經想炫了。只恨不能在電腦前開屏。

二來沈南星不看他直播,不玩游戲,平時也不刷字幕站,高低是看不到他的。

所以才這麽有恃無恐,把對沈南星的喜歡擺在明面上。

而且就算看到了也沒關系,剛好可以探探沈南星的態度。

至於現實裏,他還沒想好怎麽表白。昨天下播後蒙在被子裏搜了搜表白技巧,學了點,但感覺沒把握,今天下播準備再看看。

勢必不能比那條綠茶魚差。

但他沒想到的是,沈南星看到了那條他虐npc的視頻。

上次賀塵在他生病的時候為了哄他,特意玩游戲給他看,他記住了賀塵的ID,而後偷偷上了字母站找到賀塵的賬號。

但他沒能成功註冊,因為答題答不對。

倒騰到半夜三更也沒成功,最後只得先放棄,回頭求助同事。

關掉前他又不甘心地點了點屏幕,不讓點讚。

哎。

這次弄好再上,剛好賀塵被推來首頁。

沈南星不知道曇花是自己,所以本能地在彈幕的誤導下,以為賀塵有了女朋友,經歷了不怎麽開心的分分合合。

心裏酸脹難受,他知道是因為什麽,卻又不得不把這種情緒咽下去。

他打了一行字,奈何手指感知力太弱,加上糟糕的心情,那一行字來回打錯。

他很耐心,咬著血色不佳的唇瓣,刪刪打打,打打刪刪,最後曲著指節打下一行祝福——祝你們圓滿幸福。

方思予問他喜歡賀塵嗎,答案很顯然,他是喜歡的。

感情開始的時候總是模糊不清,沒有那麽分明的界限。

所以沈南星很難說出一個具體的時間,來定義它。

可每一處的細節又是那麽清晰可辨,是賀塵陪他吃飯時“不經意”地投餵,是晚上噩夢醒來路過賀塵的房間,能看見那一道透出來的光。

是賀塵教了他很多霸道的“歪理”,讓他放過自己。

是賀塵說不會讓他受委屈。

是賀塵淋著冬雨跑著來帶他回家,是他兇巴巴地喊他“祖宗”,然後強硬地把傘塞進他手裏。

是那個在輸液室裏用力的擁抱。平時桀驁又暴躁的人,紅著眼,顫著聲跟他自白。

這些回憶那麽滿,又那麽少。

滿到將他空落落的心填滿,又少得教他一下就回憶完。

該怎麽辦呢?能怎麽辦呢?

賀塵有他的“曇花”,而他對賀塵而言,大抵只是拖著殘疾病體、總是很麻煩的房東。

下一個春天到來前,賀塵就會期滿搬走了。

他不會陪他從冬走到春。

他只能獨自留在冬夜裏。

沈南星沒有再上過網站,但如果他隔天去看,一定能看到那個叫《曇花傳說》的視頻,聽到那一句非常有指向性的“他身體不好,也不看我直播”。

-

第一個發現賀塵不對勁的是小胖,特地打來了電話。但他沒有開門見山,而是拐彎抹角——未語先哭。

賀塵:“……”

“有話說話,哭你個頭。”

小胖:“哥,我和家裏出櫃了!”這事是一個禮拜前發生的,但沒在他們兄弟群裏炸,而是炸在了隔壁群——我那不值錢的哥。

所以賀塵不知道。

賀塵默了兩秒,點上煙,問:“挨揍沒?”

小胖:“挨了。還被趕出來了,讓我想清楚再回去。”

“但我感覺我可能想不清楚。”

賀塵吐了口煙,“誰說不是呢。”換他,他也想不清楚,一旦喜歡上那個人,就莫名認了死理。

像踏馬的玄學。

但他這感情來的不是毫無道理,是沈南星太好了,好到讓人心甘情願捧著一輩子獻給他。

人生前二十二年,賀塵活得像被扔掉的流浪狗,沒被人寵過疼過,在稀爛的人生裏摸爬滾打。

直到遇見沈南星。

沈南星大抵是他的劫,溫溫柔柔的一個劫。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被寵壞了。

小胖收到訊號,順著問:“哥……你是不是也……”

賀塵叼著煙,直白地“嗯”了一聲。

“是不是那個房東!?”小胖激動起來。

賀塵:“……,是。”

“我就說,我就說!燒烤我來了!”

賀塵陰著聲:“你們拿我下註了?”

小胖顫顫巍巍“昂”了一嗓子。

“賭什麽了?”他問。

小胖老實交代:“就……就賭你能不能自己覺醒……”

賀塵無語。

“哥,你別生氣……”

賀塵:“氣什麽?我其實還怕你們恐同呢。”

小胖:“嗐,哪能啊,我們在隔壁群早就在討論了。猜你什麽時候會覺醒,什麽時候表白。對了哥,你表白了嗎?”

賀塵:“隔壁群?”

小胖:“……”艹,一興奮說漏了。

賀塵沒追著,而是問,“你現在住哪兒?”

小胖倒也灑脫,說現在臨時茍在兄弟那,尚且還能活。而說到租房,話題就又回到了賀塵身上。

“哥,那你還搬嗎?”

賀塵滅了煙,“搬個屁。”一顆心全系這兒了,還往哪兒搬?

小胖笑起來:“真好啊哥,你都不用面對家……”他及時住口。

“賀連正找來過了。被我揍了,短時間應該不會再出現。”賀塵毫無避諱地說完,自然轉了話題問:“你之後打算租哪裏?”

“都行。”小胖回答,“哥,你在你們那也幫我看看唄。”

“行。”兄弟的忙自然是要幫的,“回頭我去附近再轉轉,上次看一室一廳的價在三千左右,離地鐵遠點還能便宜。”

“我後天得去趟勞動局,那邊附近我也順便去轉轉有沒有好的房。”

掛斷電話,賀塵回到電腦前,小胖發來了邀請——小胖邀請HeC加入“我那不值錢的哥”。

又過十幾秒,群裏人數從(6)變為(1)。

賀塵磨了磨牙,艹,都跑挺快。

看了一眼時間,賀塵決定先饒他們一次,找沈南星一起吃晚飯要緊。上次綠茶魚來的時候,說沈南星瘦了,讓他不爽很久,決定每天找沈南星吃飯——盯著那人吃,不信吃不胖。

剛一出門就看到那人輪椅停在他門口。

沈南星似乎才回神,沖他抿了個不太好看的笑,手指軟噠噠地摳著輪圈。

賀塵不知道他的花為什麽心情不好,有點蔫了吧唧的感覺,但沈南星很快就調整過來了,他也不好再問。

轉言道:“晚飯吃什麽?我來點。”

自然地邀約,沈南星沒理由拒絕。

最後兩個人點了披薩,賀塵給沈南星加了奶油蘑菇湯和溫泉蛋。

沈南星沒有在客廳停留,而是回了房間。賀塵跟兩步,沈南星沒註意他,所以他被關在了門外。

“…………”賀塵看著眼前的門,黑了臉。

誰他媽惹他的花了?要是他知道是誰,肯定咬死那人。

不明所以的情緒像將心臟扔在了油鍋裏滾,賀塵煎熬得上躥下跳,好不容易等來披薩,一刻不停留地把沈南星喊了出來。

沈南星知道自己不應該苦著臉。

但他實在不是個掩藏情緒的好演員,表演能力非常有限,入戲時間也太短。

所以還是被賀塵察覺了不對。

“沈南星,你到底怎麽了?”賀塵忍不住刨根問底。

沈南星喉結滾了又滾,眼神凝在被撕開的披薩上,隔了半晌,他提起笑,盡量讓自己不那麽討人厭,盡量溫和地問——

“賀塵,你是在找房子了嗎?”

“準備什麽時候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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