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受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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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音帶著一顆受傷的心走了進去，找到賀向南，把巧克力遞給他，“諾，人氣不錯啊，就有粉絲送你禮物了。”
語帶酸意。
少年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哪裏哪裏。”
一旁的林曉哈一笑，跟個東北大老爺們兒似的一拍賀向南的胳膊，“你小子，還害什麽羞啊。”
聲音中氣十足，仿佛有內力一般震得施音耳膜發疼，怪不得可以海豚音啊。
她感慨地想想。
“那就沒你們的份了啊。”賀向南嘿嘿一笑，拆開包裝袋準備吃起來。
這時一個穿著一身黑色皮衣畫著煙熏妝的女孩殺過來，劈手奪過賀向南手裏的巧克力，“向南，你怎麽能吃巧克力呢？！”
聲音尖利，語帶質問。
這個女孩施音知道，叫做高枂，排行第三，一個唱搖滾的女孩子。
賀向南的青梅竹馬。
賀向南先是一楞，隨即有些不悅，“這是粉絲給的，你還給我。”
高枂把它背在身後，不讓他拿走，霸道地說，“不可以，我說不讓你吃你就不能吃！”
賀向南耐著性子，“你別鬧了好不好，快還給我。”
高枂一橫眉，“不行！這巧克力得含多少熱量啊，到時候又會發胖了，反正你不能吃。”
“就這麽點，能長多少肉啊？”
“反正我不管，你就不能吃。”
“……”
施音一直躲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倆膠著，不是她不幫賀向南，而是直覺告訴她這個女孩子不好惹。
她和歐陽一樣，一看就是富二代，然而眼前這個女孩充滿了攻擊性。
她很霸道，還沒有成年人還有的心性，只是一味地要求滿足自己的設想。
這應該是家裏寵出來的。
不過，之前看她在舞臺上唱搖滾到覺得這個女孩應該是個霸氣側漏的女孩，沒想到，卻是個霸氣過甚的女孩……
哎哎，還是離她遠點吧。
初賽第二場，施音滿懷信心地上了臺。
演出的時候倒也算發揮平穩，沒有上一次吉他的事件，臺上的觀眾反響也倒還行，她以為這一次可以至少進步一點，最少拿個第八第九的樣子。
然而她卻只是拿了一個十名。
綜合第一輪，她排在十一名，照這樣下去，很可能進不了決賽。
她有些挫敗。
原本，無論怎麽困難，無論怎麽被打擊，她都沒有放棄，唯一的支柱就是她深信不移的創作才華。
可《月亮與六便士》中斯特裏克蘭德以他偏激的方式給了她力量的同時，也給她帶來了盲目的自信。
一直以來，她也相信自己可以像思特裏克蘭德那樣，無需知音，一路前行最終得到世界的認可，她一直相信自己的能力，相信自己可以憑借自己的創作才華登上樂壇高峰。
她走出演播廳，走到外圍的長凳上坐了下來。
然而這場比賽就像是一大筐冷水沖了下來，將她原本支撐著自己走下去的信仰一點點沖垮，它告訴施音，這個世界上比你優秀的、比你強的人多了去了，你只不過是其中一個。
她陷入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慌當中。
她忽然有些懷疑自己一直以來所堅信不疑的信仰，自己到底是不是驕傲了，是不是過於眼高於頂、太過自以為是。
自己是否其實只是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一個，卻在冒充天才。
矯情的平庸，說的便是自己吧。
“施……施音？”
一個中年女性的聲音遲疑地響起。
施音有些錯愕地擡頭，發現是劉若蕓老師，忙站起來，有些無所適從地說，“呃……劉老師你今天怎麽來了？你……不是第三輪的導師嗎？”
“有點事，”她柔和地笑著，隨即揚了揚下巴，“你呢？怎麽還沒走？”
施音低下頭，咬著唇不知道該怎麽說。
“因為比賽的事？”對方試探性的問。
施音想了想，點點頭。
對方捋了捋貼身短裙，坐在她旁邊，“方便跟我說嗎？”
施音沒想到對方居然會關心自己一個小透明的煩惱，受寵若驚，“方便方便！”
劉若蕓慈祥地笑了，臉上已有了歲月留下來的痕跡，然而也正是因為這些痕跡，才讓她更加有了一種別樣的韻味。
她的笑容，總是那麽溫暖，比起高高在上的明星、導師，她更像是自己的長輩。
施音松懈下來，把自己的想法一一說了出來。
劉若蕓聽的時候，一直微笑，偶爾點點頭，表示自己在聽。
“所以，你現在是有些自我懷疑？”
施音點點頭。
劉若蕓笑了，“其實這很正常，我剛出道那會兒也自我懷疑過，但是後來就想開了。”
“的確，這世界上從來都不缺有才華的人，你有的，可能別人也有，你要學會適應。學會承認別人比你好，並向別人學習。”
施音點點頭，咬了咬唇，而後才遲疑地問，“那，劉老師覺得我有才華嗎？”
劉若蕓爽朗地笑了，“如果你沒有才華，你覺得你可能唱自己的歌還排在第十嗎？”
施音張了張口，終究還是沒說出來。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劉若蕓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樣子，說，“原創歌曲大賽，雖然表面上比的是原創，可實際上你覺得初賽是在比作曲能力嗎？”
施音一楞。
“主辦方是華天娛樂公司，他們舉辦這場比賽為的就是簽下一批新人，所以初賽其實就是為了刷掉一批唱功不佳的，說白了，初賽其實就是在比唱功。”
“而本來初賽人就多，給人留下印象的深刻的，要麽唱功極佳，比如那個美聲的和那個海豚音，要麽就是唱大家所熟知的歌曲。”、
“而你，明顯就是在違背規則，你唱自己的歌，別人可能都沒聽過，而且，我客觀點來說，你作的曲的確旋律很棒，但是歌詞卻很一般。”
“有時候，歌詞也是跟人留下深刻印象的一種方式，然而你的生活閱歷不夠，歌詞大多都不能深入人心，可能你想，但是最後都效果寥寥。”
“所以說，你一開始就走錯了路，選錯了方案，才導致現在岌岌可危的局面。”
劉若蕓的話，柔和溫吞，卻字字珠璣，一點一個要害。
她頓時有些醍醐灌頂。
施音沈默，的確，她也許從一開始就沒有全局觀，走錯了路。
劉若蕓見她沈默，話鋒一轉，“其實，目前來看，你的局勢還不是很危險，只要第三輪發揮好一點也能踩個線晉級，只不過到時候進決賽還要綜合初賽的成績排名，你就可能危險了。”
“老師有什麽好的建議嗎？”
“第三輪到時候估計會有很多我的粉絲。”
一席話只說到一半，但施音已懂得了，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謝謝老師，我知道了。”
劉若蕓讚賞般的笑了。
施音看著她，隨後試探性地問，“我能問老師一個問題嗎？”
劉老師被她正經的樣子給嚇到楞了一下，隨即柔和地笑了，“什麽問題，你問吧。”
“您……為什麽要幫我？”
“我還以為你要問我什麽了不得的問題呢，”劉若蕓啞然失笑。
施音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
“不過這個問題還真不好回答啊……”她頓了一下說，“可能……比較有眼緣吧。”
施音楞了一下，隨即笑著說，“那我還真是很幸運呀。”
“好了，”劉若蕓站起來，再一次捋了捋裙子，“時間也不早了，早點回家吧。”
施音乖巧地點點頭，“嗯！”
“堅持住，你一定會紅的，相信我。”劉若蕓走之前，回過頭，鄭重其事地說。
“嗯，我會的！”
女孩斬釘截鐵地說，眼裏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劉若蕓微笑著，轉過頭卻嘆了口氣。
一定要堅持住啊。
施音滿懷著一腔熱血回到家，脫了鞋，就沖進廚房給自己猛灌一大口水。
葉星從房間裏跑出來，趴在門框上，問，“怎麽樣，這一次有沒有進前十？”
“沒有。”施音說完就幹勁滿滿地殺進房間，打開電腦。
“沒有？”葉星一臉驚訝地追在她屁股後面，問，“沒有你還這麽……”她上下掃了一眼施音亢奮的樣子，繼續說，“這麽……這麽興奮？”
施音搜索了劉若蕓的歌，果斷地按了下載。
“在下有高人指點，接下來就看姐開掛吧。”
第三輪施音按照劉若蕓的暗示，選擇改編她的歌。
兩天時間，她待在家裏門不出戶，不停地修改著譜子。
葉星有時候拍完平面回來，都有些害怕，坐在在她旁邊看著她奮筆疾書，對著蓬頭垢面的施音，發出嘖嘖之聲，“唉，你這個屌絲逆襲的姿態讓我很是害怕啊。”
“呦，你這是嫉妒？”
“屌絲有什麽好嫉妒的。”
“那是，屌絲也比炮灰強啊。”
接著兩人便你一句我一句掐架。
有時候，編曲編累了，她就翻一翻黃色書皮的《月亮與六便士》來尋找信心，有時候就打電話給媽媽，聊一聊生活的瑣事。
然後，施音度過了很是神奇的兩天。
這樣像是打了雞血般神奇的狀態一直保持到初賽當天。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葉星小姐得知自己醉酒那晚罵了自己男神沒素質會有什麽感想……
估計氣得想撞墻→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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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中氣十足，仿佛有內力一般震得施音耳膜發疼，怪不得可以海豚音啊。
她感慨地想想。
“那就沒你們的份了啊。”賀向南嘿嘿一笑，拆開包裝袋準備吃起來。
這時一個穿著一身黑色皮衣畫著煙熏妝的女孩殺過來，劈手奪過賀向南手裏的巧克力，“向南，你怎麽能吃巧克力呢？！”
聲音尖利，語帶質問。
這個女孩施音知道，叫做高枂，排行第三，一個唱搖滾的女孩子。
賀向南的青梅竹馬。
賀向南先是一楞，隨即有些不悅，“這是粉絲給的，你還給我。”
高枂把它背在身後，不讓他拿走，霸道地說，“不可以，我說不讓你吃你就不能吃！”
賀向南耐著性子，“你別鬧了好不好，快還給我。”
高枂一橫眉，“不行！這巧克力得含多少熱量啊，到時候又會發胖了，反正你不能吃。”
“就這麽點，能長多少肉啊？”
“反正我不管，你就不能吃。”
“……”
施音一直躲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倆膠著，不是她不幫賀向南，而是直覺告訴她這個女孩子不好惹。
她和歐陽一樣，一看就是富二代，然而眼前這個女孩充滿了攻擊性。
她很霸道，還沒有成年人還有的心性，只是一味地要求滿足自己的設想。
這應該是家裏寵出來的。
不過，之前看她在舞臺上唱搖滾到覺得這個女孩應該是個霸氣側漏的女孩，沒想到，卻是個霸氣過甚的女孩……
哎哎，還是離她遠點吧。
初賽第二場，施音滿懷信心地上了臺。
演出的時候倒也算發揮平穩，沒有上一次吉他的事件，臺上的觀眾反響也倒還行，她以為這一次可以至少進步一點，最少拿個第八第九的樣子。
然而她卻只是拿了一個十名。
綜合第一輪，她排在十一名，照這樣下去，很可能進不了決賽。
她有些挫敗。
原本，無論怎麽困難，無論怎麽被打擊，她都沒有放棄，唯一的支柱就是她深信不移的創作才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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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她也相信自己可以像思特裏克蘭德那樣，無需知音，一路前行最終得到世界的認可，她一直相信自己的能力，相信自己可以憑借自己的創作才華登上樂壇高峰。
她走出演播廳，走到外圍的長凳上坐了下來。
然而這場比賽就像是一大筐冷水沖了下來，將她原本支撐著自己走下去的信仰一點點沖垮，它告訴施音，這個世界上比你優秀的、比你強的人多了去了，你只不過是其中一個。
她陷入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慌當中。
她忽然有些懷疑自己一直以來所堅信不疑的信仰，自己到底是不是驕傲了，是不是過於眼高於頂、太過自以為是。
自己是否其實只是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一個，卻在冒充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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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施音？”
一個中年女性的聲音遲疑地響起。
施音有些錯愕地擡頭，發現是劉若蕓老師，忙站起來，有些無所適從地說，“呃……劉老師你今天怎麽來了？你……不是第三輪的導師嗎？”
“有點事，”她柔和地笑著，隨即揚了揚下巴，“你呢？怎麽還沒走？”
施音低下頭，咬著唇不知道該怎麽說。
“因為比賽的事？”對方試探性的問。
施音想了想，點點頭。
對方捋了捋貼身短裙，坐在她旁邊，“方便跟我說嗎？”
施音沒想到對方居然會關心自己一個小透明的煩惱，受寵若驚，“方便方便！”
劉若蕓慈祥地笑了，臉上已有了歲月留下來的痕跡，然而也正是因為這些痕跡，才讓她更加有了一種別樣的韻味。
她的笑容，總是那麽溫暖，比起高高在上的明星、導師，她更像是自己的長輩。
施音松懈下來，把自己的想法一一說了出來。
劉若蕓聽的時候，一直微笑，偶爾點點頭，表示自己在聽。
“所以，你現在是有些自我懷疑？”
施音點點頭。
劉若蕓笑了，“其實這很正常，我剛出道那會兒也自我懷疑過，但是後來就想開了。”
“的確，這世界上從來都不缺有才華的人，你有的，可能別人也有，你要學會適應。學會承認別人比你好，並向別人學習。”
施音點點頭，咬了咬唇，而後才遲疑地問，“那，劉老師覺得我有才華嗎？”
劉若蕓爽朗地笑了，“如果你沒有才華，你覺得你可能唱自己的歌還排在第十嗎？”
施音張了張口，終究還是沒說出來。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劉若蕓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樣子，說，“原創歌曲大賽，雖然表面上比的是原創，可實際上你覺得初賽是在比作曲能力嗎？”
施音一楞。
“主辦方是華天娛樂公司，他們舉辦這場比賽為的就是簽下一批新人，所以初賽其實就是為了刷掉一批唱功不佳的，說白了，初賽其實就是在比唱功。”
“而本來初賽人就多，給人留下印象的深刻的，要麽唱功極佳，比如那個美聲的和那個海豚音，要麽就是唱大家所熟知的歌曲。”、
“而你，明顯就是在違背規則，你唱自己的歌，別人可能都沒聽過，而且，我客觀點來說，你作的曲的確旋律很棒，但是歌詞卻很一般。”
“有時候，歌詞也是跟人留下深刻印象的一種方式，然而你的生活閱歷不夠，歌詞大多都不能深入人心，可能你想，但是最後都效果寥寥。”
“所以說，你一開始就走錯了路，選錯了方案，才導致現在岌岌可危的局面。”
劉若蕓的話，柔和溫吞，卻字字珠璣，一點一個要害。
她頓時有些醍醐灌頂。
施音沈默，的確，她也許從一開始就沒有全局觀，走錯了路。
劉若蕓見她沈默，話鋒一轉，“其實，目前來看，你的局勢還不是很危險，只要第三輪發揮好一點也能踩個線晉級，只不過到時候進決賽還要綜合初賽的成績排名，你就可能危險了。”
“老師有什麽好的建議嗎？”
“第三輪到時候估計會有很多我的粉絲。”
一席話只說到一半，但施音已懂得了，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謝謝老師，我知道了。”
劉若蕓讚賞般的笑了。
施音看著她，隨後試探性地問，“我能問老師一個問題嗎？”
劉老師被她正經的樣子給嚇到楞了一下，隨即柔和地笑了，“什麽問題，你問吧。”
“您……為什麽要幫我？”
“我還以為你要問我什麽了不得的問題呢，”劉若蕓啞然失笑。
施音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
“不過這個問題還真不好回答啊……”她頓了一下說，“可能……比較有眼緣吧。”
施音楞了一下，隨即笑著說，“那我還真是很幸運呀。”
“好了，”劉若蕓站起來，再一次捋了捋裙子，“時間也不早了，早點回家吧。”
施音乖巧地點點頭，“嗯！”
“堅持住，你一定會紅的，相信我。”劉若蕓走之前，回過頭，鄭重其事地說。
“嗯，我會的！”
女孩斬釘截鐵地說，眼裏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劉若蕓微笑著，轉過頭卻嘆了口氣。
一定要堅持住啊。
施音滿懷著一腔熱血回到家，脫了鞋，就沖進廚房給自己猛灌一大口水。
葉星從房間裏跑出來，趴在門框上，問，“怎麽樣，這一次有沒有進前十？”
“沒有。”施音說完就幹勁滿滿地殺進房間，打開電腦。
“沒有？”葉星一臉驚訝地追在她屁股後面，問，“沒有你還這麽……”她上下掃了一眼施音亢奮的樣子，繼續說，“這麽……這麽興奮？”
施音搜索了劉若蕓的歌，果斷地按了下載。
“在下有高人指點，接下來就看姐開掛吧。”
第三輪施音按照劉若蕓的暗示，選擇改編她的歌。
兩天時間，她待在家裏門不出戶，不停地修改著譜子。
葉星有時候拍完平面回來，都有些害怕，坐在在她旁邊看著她奮筆疾書，對著蓬頭垢面的施音，發出嘖嘖之聲，“唉，你這個屌絲逆襲的姿態讓我很是害怕啊。”
“呦，你這是嫉妒？”
“屌絲有什麽好嫉妒的。”
“那是，屌絲也比炮灰強啊。”
接著兩人便你一句我一句掐架。
有時候，編曲編累了，她就翻一翻黃色書皮的《月亮與六便士》來尋找信心，有時候就打電話給媽媽，聊一聊生活的瑣事。
然後，施音度過了很是神奇的兩天。
這樣像是打了雞血般神奇的狀態一直保持到初賽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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