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0.愛你如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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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你如命

演唱會內場第一排,薛此拿著手機微博熱搜界面,對著向柯遠: “看吧,網上大多數都是誇我的,你就知道嚇我,嚇得我已經將近一周沒出門了,你得補償我!”

“行行行,你說怎麽補償就怎麽補償。”微笑著伸出手指寵溺地點了點薛此的鼻尖。

向柯遠對上薛此的眼睛,有些昏暗的光線下晶瑩閃著光,像顆寶石,真好看

視線剛對上薛此就把臉轉到正前方,假裝激動地不停拍著向柯遠的胳膊: “唉唉唉,快要出場了!”

頭轉的那麽快是因為, emmmm…她的餘光,竟然看到了顧經年!身邊還有個不認識的妹子,薛此前一秒還糾結於打不打招呼,後一秒果斷轉頭,打什麽打看演唱會帶的居然不是正牌女友,花心大蘿蔔!打你個大頭鬼!

第二排的顧經年一直緊緊盯著兩人的互動,薄唇抿著,微微握拳。

笑那麽燦爛幹嘛,不笑沒人想知道你有幾顆牙,那誰,怎麽還動手動腳的!不動手沒人不知道你有手!真是!之前誰說的不喜歡坐第一排的!以前他想坐第一排的時候,薛此還總是纏著他說想坐第二排,講著第二排更有氛圍,現在身邊換了個人,坐哪裏就都無所謂了是吧!

哼!

擡起長腿直接踢了踢薛此的椅子。

薛此憤憤轉頭,顧經年挑眉看她,薛此哼了一聲又轉了回去。

顧經年: “……”這是,連個招呼都懶得打!

擡起長腿又踢了一腳。

薛此皺了皺眉沒轉身。

顧經年又踢了一腳,又一腳,又一腳……

薛此: “……!!”忍無可忍,轉頭大聲罵了過去: “餵!你丫有”有病完沒說還,就看到周圍朝她聚集而來的視線,哎呦餵,公眾人物呀!公眾形象啊!輕咳了聲,轉為溫柔開口: “你呀!有事嗎”

“沒事啊我就調整下坐姿,不小心碰到你了,真不好意思”

薛此巨想送他一百個白眼,努力擠出了個僵硬的笑容: “那你可要多註意點”轉過去之前還是忍不住送了個惡狠狠的眼神。

顧經年卻好心情地笑了。

顧雪熙偏頭看著顧經年,順著他的視線望去,觀察了整場戲的她,點了點搭在腿上的手指,若有所思……

她哥和薛此…嗯,看來,新聞並不像是假的。

畢竟,她知道的能讓她哥溫柔擦頭發的人,除了她,薛此應該是第一個了。能讓他哥很欠的沒事找事的薛此絕對是第一個。顧雪熙意味深長地勾起了唇角,萬年鐵樹這是要開花了!

第三排,帶著鴨舌帽的男人從場外就一直偷偷跟著薛此,看著薛此笑的燦爛的側臉,牙咬的咯咯作響,點開手機:陳哥,散場後我就行動,等我好消息!發送完合上手機摸了摸口袋裏的硬物,這時,舞臺燈光驟亮,觀眾席一瞬間陷入黑暗,男人陰險的笑也被黑暗隱藏起來。

音樂響起, A·N-Band出場了。

整場演唱會很嗨,全場大合唱,跟著節奏晃動,看到最後薛此嗓子都要啞了,還是興奮地搖著手中的應援棒。

快接近尾聲,有很多妹子都更加瘋狂,似是要把所有的熱情都獻給這場演唱會。還有些不舍得已經忍不住哭了,哭著為偶像瘋狂打CALL,現場直播什麽叫做鬼哭狼嚎

顧經年整場都懶懶地靠在椅背上,盯著前面薛此晃動著的高馬尾。

左晃一下,右晃一下…晃動著顧經年的心,真可愛。

散場時歌迷都三三兩兩都走的差不多了,薛此才緩緩起身,後排的顧經年也跟著起了身。隔著一小段距離跟著他們倆。

“薛此,去死!”第三排的男人突然沖出來,拿著一把不長的刀沖向薛此。

薛此和旁邊的向柯遠剛有所察覺,顧經年已經一個健步從後面沖過去撲倒了男人。薛此轉過身看到的就是顧經年壓在男人身上,雙手用力地禁錮著身下的男人,只是男人右手上的一把刀深深刺入了顧經年的腰側,猩紅的血滴著……

向柯遠瞬間看清了形勢,快步上前控制住了男人,對著嚇得慌亂不已的顧雪熙說: “你,護好他的傷口,別讓他失血過多。此此,快打120,打完打110!!

這孫子,太他媽沒人性了!動什麽動!”向柯遠狠狠踹了男人幾腳,男人還在掙紮,嘴裏還在不停喊著薛此去死。

薛此看到顧經年腰側的血一點點往外滴,整個人都開始哆嗦,顫抖著摸出手機打了電話。看著顧經年越來越蒼白的臉,焦急又擔憂,卻又不知道自己能幹什麽,眼淚都打著轉,聲音顫抖: “你………………”

“我沒事的,別哭,一會醫生就來了。”顧經年費力扯了扯嘴角,還想哄一哄要哭的薛此。

“哥你別說話了,怎麽辦,血越流越多了。”顧雪熙的雙手已經被血染紅,地板上的血也越來越多。

眼看著血越流越多,醫生和警察終於趕來了,男人被警察帶走了,顧經年也被擡上擔架,薛此看著插在腰側的刀子,血已經染紅大半的白色襯衫,猩紅的血跡張揚地滲透。血…………強烈的恐懼席卷了薛此,再也支撐不住了,筆直地倒下。

沒了意識,腦海中殘餘的就是大片大片的血…

擔架上的顧經年看到突然暈倒的薛此,大喊了聲,瘋狂的就想從擔架上沖下去,被醫生狠狠的摁住了: “病人,不能用力,不能亂動!病人!請躺好!”

向柯遠抱過了薛此: “她沒事,暈血而已,一會兒就好了。”先一步上了救護車,按壓著薛此的人中。

顧經年不再掙紮了,只是傷口的血流的更多,弱弱地被醫生放下躺平,也失去了意識……

——

顧經年做完手術在病床上醒來時,看著薛此正睜著大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他,視線相對,空氣安靜無聲,兩人似是都有千言萬語早說,卻都沒開口,想從對方的眼中讀出更多。

“你還好嗎”

“你還好嗎”

兩人異口同聲地問對方,相視而笑都回了句: “我還好”

顧經年嘴角彎了彎: “你說你,離開了幾年,又恐黑又暈血的,別的沒學會,毛病生了一堆。”

“……”薛此嘟了嘟嘴,毛病一堆礙著你事了!這才剛醒就知道嫌棄我!算了,滴水之恩都得湧泉相報,平心!靜氣!伸手拉了拉被角,聲音輕了輕: “還疼嗎”

“…………疼,我需要一個每天照顧我傷勢,陪著我解悶的人。”挑起眉梢望著薛此。

“哦,我給你聯系個護工。”說著就要拿出電話。

“…………你很忙”

“不忙啊”

“不忙你也不用實際行動報答一下我,你的救命恩人現在覺得很寒心。”一副受傷的表情。

“emmm…實際行動”不是要給你請護工嘛,這話講的跟她不知道知恩圖報狼心狗肺似的,冤不冤啊她。

“怎麽著也得親身照顧我哥吧,怎麽,為救命恩人做這點事都不願意”顧雪熙提著一大包東西進來,接著說: “哥,這是給你拿的換洗衣物,還有你的筆記本和文件,我知道你肯定閑不下來,不過也要量力而行,身體重要。”

薛此看看進來的顧雪熙又看看顧經年,頓了半餉: “可是,我應該也做不了什麽,我肯定沒專業護工照顧的周到。”

顧雪熙忙著把東西拿出來收拾著,開口調侃: “萬一我哥傷口崩開需要血,你還能供給點”

薛此聽進去卻當了真,給救命恩人獻個血義不容辭,只是…特別認真地一字一句地回答: “我們血型不同。”

顧雪熙噗的一聲笑出來,繼續問: “端茶送水總會吧”

薛此小心地瞟了瞟顧經年,特別沒底氣地開口: “你哥說…我辦事不利落,飯飯都被我養進了醫院……”

顧雪熙從包裏拿出了最後一件拍了拍手爽朗回答: “他不嫌棄!”

薛此轉臉望了望顧經年,顧經年沒說話,不可置否。

emmm…真的不嫌棄嗎以前可不是這樣說的,聲音又小了一大截: “我這些年別的沒學會,毛病生了一堆……”

“他不嫌棄!”

“”薛此滿臉不相信地看著顧經年,結果男人幽幽吐出: “不嫌棄。”薛此心中一萬個泥馬奔騰而過,剛才一醒來就一副嫌棄嘴臉吐槽她毛病多的是誰啊是誰!!

“你要是不嫌棄,我就……”

“可以!”顧經年回的快。

薛此輕咳了聲,對顧雪熙說: “他…是你哥啊”她可從沒聽說顧經年還有個妹妹。

“對了薛小姐,我忘了自我介紹,我叫顧雪熙,你叫我雪熙就行。”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

“你以為啥”顧經年挑眉看她,薛此不語。

“過來,我累了要躺下。”顧經年看著薛此的表情千變萬化,輕喚了聲。薛此看了眼在旁邊收拾著的顧雪熙,默默走到跟前,搖下了病床,正了正靠枕。

正當薛此想著向柯遠怎麽買個吃的都這麽久,病房門被打開: “飯我買回來了,菜都是補血的,還有雞湯。”

顧雪熙放下手中的東西,接過了飯: “謝謝你啊。”轉身跟薛此說: “薛小姐,也到飯點了,今天我先照顧我哥,你們先回去吧,明天再過來,哎呀,我把最重要的忘記了,薛小姐,你……算了,我打電話讓秘書送過來吧。”

“不會是把眼藥水給忘了吧”薛此看著焦急的顧雪熙試探著問。

顧雪熙眼角掠過一絲笑意: “知道我哥每天早上需要眼藥水的人可不多,連安安姐都不知道,你…………”

薛此被顧雪熙意味深長的笑堵到語塞: “我一會兒去買,明天早上會早早送過來的,先走了。”說完就拽著向柯遠離開了。

——

薛此走後,顧雪熙就微笑地盯著顧經年,盯得顧經年一臉莫名其妙: “盯著我幹嘛”拿起床櫃上一杯白開一本正經喝了口。

顧雪熙好笑地看著他哥,裝什麽裝,她現在可是都摸的一清二楚。

“你倆可不是簡單的緋聞那麽簡單,你倆曾經是男女朋友,而且你還愛她。”顧雪熙挑著眉笑著,語氣是絕對的肯定。

“咳咳咳。”顧經年一口水差點噴出來,嗆了半天: “你…怎麽知道的”

“我剛才回去給你拿東西,看到你們之前的照片,何況你那麽奮不顧身去救她,剛剛薛此也知道你每天早上都需要眼藥水,而且她說她去買,卻並沒有問我是什麽牌子的哪一個種,說明你眼睛的情況她非常了解, so……”

“行啊,小福爾摩斯,還會推理了。”顧經年也沒打算刻意瞞著她。

“放心吧,你的終身大事就包我身上了!”

“你想怎麽幫”

“你就等著瞧吧,這會兒咱媽估計要來了,你要我幫你保密也沒用,網上都亂成一團了老太太肯定都知道了,你就等著挨罵吧,”

顧經年微微嘆了口氣: “重要的是…是時候解除這段虛無的聯姻了,對了,警察怎麽說,那人為什麽突然對薛此下手!”

“那人一直不肯開口,只是一直嚷嚷著薛此去死,但是網上可傳開了,說薛此是小三,行兇者是薛此的黑粉,傳的那叫一個有模有樣。可我看,並沒有那麽簡單……”

顧經年也陷入了沈思。

——

買完眼藥水回到家裏,薛此握著包裝盒,腦海回想起以前。

那個時候,她已經住到了顧經年的公寓,有一次她收拾東西的時候不小心把眼藥水和廢紙瓶罐什麽的一起當垃圾扔掉了。次日早晨,顧經年翻遍了房間的每個角落,也沒有找到藥水,那瓶剛好是家裏的最後一瓶藥水。薛此不懂,一瓶藥水而已,滴不滴真的那麽重要嗎

那天顧經年一整天沒有出門,薛此去學校取了顧經年放在書桌裏的另一瓶,那天之後,薛此才知道,顧經年當年留下的不止是眼角的疤痕,眼睛也落下了毛病,長期需要藥物治療,那眼藥水並不是普通的眼藥水,當時很難在國內買到。但那天之後,顧氏投資了國外的那家生產商,本不是一般人需要用的眼藥水卻可以在普通的藥房裏買得到。

薛此的思緒緩緩斂回,怕明天太匆忙給忘了,起身將藥水放進了掛在門口的包裏,口袋裏的手機叮咚響了幾聲,放完藥薛此掏出了手機,是三空大大發來的消息,薛此邊往沙發走邊打開了對話框。

【三空大大:問你個問題,我有一個朋友,喜歡一個女生,但是這個女生好像對他有些誤會,怎麽辦啊】

【三空大大:而且誤會看起來是沒辦法講通的那種】

【三空大大:這是我朋友啊…不是我!】

薛此看著消息勾了勾唇,手指敲著屏幕回覆了過去。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首先,你朋友喜歡的人有對象嗎】

【三空大大:大概……有,不對…沒有吧】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得嘞,您連對方是不是單身都不知道,我來給你分類討論一下啊,註意啦,薛老師敲黑板劃重點啦!首先第一種,如果對方是單身呢,你可以溫柔攻陷,堅持感化,雪中送炭,犧牲色誘,強取豪奪, emmmm…強取豪奪這個還是算了,第二種情況,如果不是單身呢,你可以…去看一下書,有本書叫《小三上位三十六計》,最後薛老師提醒一句:珍愛生命不做小三!!】

【三空大大:我說了不是我!!我朋友!關鍵是男的,男的有什麽辦法】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男的啊,上面的都可以,對了,最近剛剛有部電影《甜蜜之吻》,有一幕男主突然把女主拉近,甜蜜表白,哎呦餵,蘇死了, (星星眼)(星星眼)】

許久薛此才收到了條回覆: 【三空大大:真俗!】

薛此:……真誠給建議居然被吐槽俗!俗什麽俗明明是蘇!蘇!!活該你單身,欸好像自己也單身算了算了愛誰誰吧。

——

薛此第二天剛微亮就趕去了醫院,到了醫院太陽才完全升起。

“你的眼藥水。”薛此拿出幾個未開封的眼藥水。

“我腰疼,不適合擡胳膊”

“so……”

“幫我滴”

薛此沒回話,開始動手拆包裝: “我滴了,別眨眼啊”薛此俯下身,一只手輕按著顧經年的下眼袋,一只手拿著眼藥水,為了滴的更準確,薛此靠的很近,大大的眼睛專註的看著顧經年的眼睛,太過專註連眉頭有些輕皺。

顧經年眼睛一眨不眨地註視著薛此如一汪碧水的眼睛,鼻尖是她淡淡的體香,像以前一樣讓他沈迷,那個氣味他整整想念了五年,有一段時間他只有到薛此曾住的那間屋才能入睡,想象著她還在身邊。後來,他再也不敢踏進那間屋,因為那只會一遍一遍提醒自己她已經不在了。

此刻,他只能貪婪的深吸了幾口,感受她離他那麽近的香甜。

一滴,兩滴,藥水滴入眼睛後,視線變得模糊,卻舍不得閉眼,想要更加充分感受。

“閉眼”薛此拿著眼藥水準備起身。

顧經年伸手拉住了薛此,一個用力,薛此腳底不穩因為慣性倒向了顧經年的胸膛,胳膊肘壓著顧經年的腰部,薛此的第一反應是: “怎麽辦你的傷口!”

薛此的驚呼伴隨著顧經年的悶哼一起發出,薛此知道肯定是碰著傷口了,自己又不輕,這一壓……手連忙從他的胸膛劃到身側的床面,準備支撐著床自己起來。

薛此手劃過的地方一片蘇麻,顧經年手不自覺得附上了薛此的腰,柔軟又纖細,片刻真實的觸覺,他舍不得放開,不自覺地加深了力度。

薛此感受到腰間的觸碰,整個人怔住沒了動靜,腰是她最敏感的部位,她又怕癢,害怕自己會忍不住掙紮又碰到顧經年的傷口,就只能僵直背部不敢動作,低聲說: “放開我。”

陽光從窗外灑入,兩個人近的都能看見彼此皮膚上淺淺的絨毛,看著薛此顫動著的睫毛和泛著光的雙眼,聲音有些啞的開口: “此此,我們重新在一起吧”

薛此先是驚訝的放大了瞳孔後又微微皺起了眉: “顧先生,聽你的語氣似是在征詢我的同意,如果我沒記錯,你可是有位未婚妻叫林安安…”

“我會取消婚約,我和她,只是虛假的關系。”

“我現在並不關心你和她是什麽關系,我只關心你能不能放開我!”聲音壓抑著提高。

顧經年比剛才更用力,薛此整個都被他擁在懷裏: “我等了整整五年你才回來,你說…我…怎麽舍得放過你”

手上的力道輕了輕,聲音也變得溫柔。

“此此,我還……”

“顧經年!”向柯遠沖進病房用力拉開了顧經年的手,薛此順勢撐著顧經年身側的床站了起來,剛站直身子就看到了顧經年腰間又染了紅色: “傷口又…我去找醫生!”擡腳快速離開了病房,路上薛此拍了拍滾燙的臉頰,她知道的,自己最禁不住撩了,敏感的不僅僅是身體,還有自己不受控制的心。

病房內,兩個男人對視著,僵持了許久,向柯遠開了口: “我感謝顧總救了此此,是應該懂得報答,所以…我聯系了帝都最有名的護工,算是表達對顧總的感謝。”

顧經年看著面前異常挺拔男人,一時覺得心堵,聲音清淡卻有股強勢的壓迫感地說出: “你覺得…我請不到還是…我會在乎那一點錢”

“顧總當然請得到也不在乎那點錢,但是,你救了此此,就是我應該做的,而且…剛剛的行為,怕是不太合適吧”

“你這是以什麽身份朋友……還是情人”顧經年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完,這是他無數次想問卻沒能問出口的問題,

向柯遠沒想到顧經年會直接問出口,一時不知怎麽回答,顧經年看著向柯遠被噎住的片刻,嘴角不自覺的揚起一絲不易察覺弧度。

他的猜錯沒錯,他們只是朋友,莫名的好心情。

正當向柯遠想開口,醫生匆匆忙忙地進了病房: “怎麽回事,又崩開了,不是囑咐過你不要用力不要碰到嗎”

醫生進屋就開始給顧經年換藥重新包紮,薛此和向柯遠站在一邊不敢吭聲,醫生一邊包紮一邊絮叨: “你說你媽媽一遍遍囑咐我好好照看你,你這個樣子我怎麽跟你媽媽交代啊。”

傷口又被撕開塗著藥,顧經年像是感覺不到痛,笑著開口: “吳阿姨,放心,我媽她…出國了。”

醫生略微驚訝: “……出國了!!真是,兒子都這樣了還出什麽國呦還跟學生時代似的沒心沒肺!”

顧經年笑笑沒說話,昨天他的媽媽曲碧雲女士,看見新聞火急火燎地趕到醫院,將他狠狠批了一頓,到最後看著他疲憊的面容才略微收斂了些,又趕去她的多年密友也就是顧經年的主治醫生吳小雨的辦公室,進行了又一番的狂轟濫炸。

雖然曲碧雲對外一直都是高貴優雅的貴婦形象,但顧經年和顧雪熙兄妹知道,他們的媽媽,比誰都要童心,可愛又耿直。

這次顧雪熙就靠著兩張舞臺劇的票就把曲碧雲騙去了美國,大概也是多年的情結,顧雪熙知道,她的爸爸和媽媽,曾經在美國留學時相識,在一場舞臺劇後相愛。看著顧雪熙遞出的兩張票,掩不住的笑意: “太好了,我和你爸早就想重溫一下當年他們演的舞臺劇了,這是後天的時間,咱們明天就出發吧!”將票收進包裏收了收笑意對顧經年說: “還是親閨女好,不像兒子,竟讓人操心!”

顧經年: “……”您要是知道這是帶著目的的…不知道還會不會笑的這麽開心……

兒子重傷,曲碧雲女士卻能開心地聊著舞臺劇,傳說中的親媽!

——

顧雪熙臨走之前打了電話給顧經年: “媽我會帶著她在那邊多呆些時間,這可是給你留足了空間,別讓我失望!”

“嗯,你怎麽突然搞到票的”

“什麽叫突然!我本來就打算帶媽過去,你以為我是你哦”

“謝謝你”

“不用謝我,本小姐深藏功與名,況且我是怕你孤獨終身!”隔著電話吐了吐舌頭。

——

醫生離開後,向柯遠也上班去了,房間裏只剩薛此和顧經年兩人,薛此想著剛才顧經年在她耳邊的呢喃,似乎暖暖的呵氣還在耳測,不自覺又紅了半張臉。

“此此,過來”

“”這親昵的稱呼

“這袋子裏有書,過來幫我讀讀。”擡手指了指床櫃上的袋子。

薛此緩緩舒了口氣走過去,讀書好啊讀書好,有事做不尷尬,真好,只是當薛此從袋子中抽出書,嘴角不自覺抽了抽,這是啥《感恩的心》!!底下還赫然標著少兒讀物系列!

“……讀…這個!”薛此有些不敢相信地擡頭問顧經年。

“……就讀這個!通俗易懂!”顧經年看到書不禁在心裏臥槽了聲,但還是佯裝鎮定,內心os:王建民你個弱智!我跟你講了多少遍感恩類的名著啊名著!!跟了我這麽多年還是這智商,看來得換個秘書了

某打著瞌睡的王秘書被一個猝不及防的噴嚏噴醒,下巴重重磕到了桌面上,好不容易boss不在打個盹卻還要被打噴嚏給噴醒!誰這麽咒他!!

雖說這句話說的夠氣勢,說完後顧經年還是心虛地偏了偏視線,實在是撐不過薛此仿佛看智障還帶著點擔心的眼神。

“……你…那天沒傷到頭吧要不要再做個腦CT,或者來個全身檢查”

果然!被質疑智商了!丟人!王建民你趕緊給我寫個八萬字的檢討!!

“沒有,我頭好得很!我是覺得…這本書很童真,人啊,有時候就得保持顆童心,才能體味到生活的幸福…………”

嗯!就是這樣!輸啥也不能輸面子!

“哦………這些年你品味變化還挺大。”薛此坐到了窗前的椅子上,將一側的碎發撩至耳後,露出光滑修長的脖頸。

陽光下女孩輕柔的聲音緩緩飄來,把簡單的句子讀的優美又感性,她的聲音,確實好聽。

顧經年貪婪者看著,他想把這一刻永遠封印久存,拿出手機調了靜音,從平放開始慢慢調整這角度,鏡頭從被子移到了地面,鏡頭裏的地上是薛此透過陽光投下的影子,有一種靜謐的美,顧經年點了幾下拍照鍵,角度接著轉換,鏡頭從地面移到了薛此的正面,手機還在被子的位置,顧經年狂按了幾下。

薛此讀完了一章擡頭就看見顧經年對著手機笑的開心: “幹嘛呢”

顧經年想被抓了現行般將手機翻了過去,其實薛此隔得遠根本看不見他的手機屏幕,他淡淡開口: “我就隨便刷刷微博”

“你可真不嫌堵心…看微博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顧經年滿心疑問地點開了微博,真的是……夠堵心!

網上都是顧經年和薛此的各種流言蜚語,林安安說的沒錯,她上次的那一波黑,雖然能快速洗白,但一有風吹草動,媒體的風向都會往壞的方向寫。

顧經年劈裏啪啦打了一段字,點發送前又添加了剛剛照的影子。端詳了半天圖文才dj發送。

【顧經年V:我和林安安小姐因性格不合,早已協商分手,這段關系中從沒有出現過第三方,希望粉絲可以理智。願彼此可以都安好。(配圖)】

網友A:啊真的分手了抱抱安安女神。

網友B:聽說那個粉絲持刀行兇,這也太可怕了!!黑粉一生黑!!!

網友C:這什麽配圖,不懂顧大總裁的邏輯,這件事跟個影子有毛關系嗎求講解!

網友D:你們說,這影子該不會是他新女友的吧看起來正在看書,目測是有文化有深度的小姐姐

呵如果他們知道看的書是啥,還能不能聯想到有文化有深度這六個字!

不過女友這兩個字他喜歡!

不再看微博上開始慢慢發酵的陰謀論,直接關了機,側著頭迎光看著薛此,微笑著說: “讀完了”

“一章”

“說說讀後感吧”

“……!”尼瑪讀個書還考閱讀理解而且是少兒讀物的閱讀理解!

顧經年看著薛此一臉嫌棄,悠悠地說: “看來你還沒能體會到這本書的精華,所謂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也,恩人只是讓你講一下讀後感你都不願意…感恩是一種文化素養,是一種…………”

“是一種思想境界,是一種生活態度,更是一種社會責任你當背小學生作文呢,我工作都放下來照顧你,我哪裏不懂得感恩了”

窗外陽光灑落,女孩嘟嘴抱怨,男人寵溺看著,也許,這也算是一種美好吧。

所謂歲月靜好。

——

另一邊, 《獨步浮生》發布會後臺,還在上著妝的林安安霍然從椅子上站起來,嚇得造型師一臉莫名其妙,林安安毫不顧及以前維持的親和形象,大聲呵斥: “你們都給我出去!”

造型師化妝師助理等互相對了下眼神走出了房間。

林安安握著手機的手開始顫抖,退出了微博界面,點開通訊錄撥出了顧經年的號碼,回應的只有冷冰冰的機械女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一遍,兩遍,三遍……

直到林安安撥出第十個電話還是提示關機,再也控制不住狠狠的將手機砸向了地面,屏幕全碎,微弱的白光也熄了。

惡狠狠的喊到: “我到底哪裏比不上她!”喊完一句聲音都撕裂了,變成低聲的呢喃: “我到底是哪裏不好,讓你連切斷這段本可以走向婚姻的關系都那麽單方面,連讓我祈求的機會都不給我,都…不給我……”呢喃到最後竟變成了哽咽,肩膀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她昨天看見顧經年出事的新聞時正在活動中沒辦法第一時間趕過去看他,淩晨三點,她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終於從遙遠的城市趕到了醫院,看著顧經年的睡顏,沒叫醒他,沒待多久就悄悄離開了。

沒想到留給她的只有這條冰冷的新聞消息。

發布消息前居然連個短信都沒發給她。果然,這段關系,只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連落幕都不是她。

經紀人半個小時後從外面趕回來,進去時林安安蹲在墻角抱著自己,不再哭,沒有表情。經紀人快步走到林安安面前,雖然知道這個時候問會傷害林安安: “你聯系顧經年嗎他怎麽說怎麽好端端的突然……”

林安安擡眼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咱們得想個應對辦法,現在媒體都瘋了,一直在打電話詢問情況,你得讓我知道怎麽回事才能采取合適的辦法啊!”

“他關機了”林安安聲音很輕很輕,沒有透露出任何感情。

僅僅這四個字經紀人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輕拍了拍林安安的背: “這幾天的行程我會都取消的,咱們先保持沈默,你還是……”經紀人頓了頓才開口: “你還是聯系一下顧家人吧,顧經年不可能總不接電話,要不你聯系一下他媽媽,你們是聯姻又不是他一個人的事…………我看還有挽回的餘地。”

林安安應聲點了點頭,一條微博而已,能算什麽!擦了擦已經幹了的眼角,走過去撿起被摔四分五裂的手機扔進了垃圾桶。

——

薛此讀完書後就開始給顧經年泡藥,攪拌著輕輕吹,將藥湯調在合適的溫度,遞給顧經年,又從包裏翻出了幾個怡口蓮,薛此知道,別看顧經年人高馬大的,就像個孩子般怕苦的不行。緊接著又開始削蘋果,因為她又怕顧經年嫌怡口蓮太甜……

顧經年看著薛此剛開始忙來忙去的背影,調皮散落的碎發,到此刻低垂著仔細削著蘋果眉眼,藥湯一口一口吞咽,竟有些甜有些暖……

女孩逆著光認真的面龐,男人勾著唇貪戀的目光,安靜又和諧,想要凝結成永遠的一刻被手機鈴聲打斷。

薛此放下蘋果,拿了張衛生紙擦了擦手才掏出手機,來電顯示:樊唯涵,薛此皺了皺眉頭,示意了顧經年一眼,走了出去。

樊唯涵從昨天顧經年出事就一直反對她留下來照顧顧經年,說又不是請不到高級護工,怎麽著也會比她照顧的好,心裏要是覺得過意不去就出醫藥費護工費保養費唄

薛此覺得樊唯涵說的有道理,她一個完全不懂醫護的怎麽會有專業人員照顧的細致,只是,不在他身邊,她肯定會24小時擔心他的情況,她想照顧他就像曾經他照顧自己一樣。

也許,是她私心裏,想要有一個借口,能待在他身邊……

薛此走到樓梯間接通了電話: “唯涵挺好的……放心吧,不會耽誤工作的……什麽!顧經年宣布分手了!!……我不知道啊,我在醫院呢,我不知道……”還是那些話語,唯一驚著薛此的是顧經年分手的消息,沒有一點點預兆,沒有一點點防備。

該不會…真的傷到頭了吧

掛了電話後薛此看了眼手機時間,想著要不要上去問問醫生再換一次藥,也就爬三樓而已,薛此擡腳開始爬樓梯,剛爬了一樓,一個男聲讓薛此停住了腳步。

“陳哥,放心吧,我會把阿飛從局子裏救出來的,他也是為了老大報仇,薛此那個臭娘們沒想到還真敢回來,看兄弟們怎麽對付她!我知道,低調行事…”

剛開始薛此只是被局子裏這個詞嚇得沒敢繼續往上爬,直到後面出現了自己的名字,薛此楞了半天回不過神。

她什麽時候招惹過這些人那個阿飛…就是昨天行兇的人陳哥又是誰還有老大

想不到,她居然什麽也想不起來。

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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