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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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的理綜考試，那個監考老師依舊沒來，是老沈同志和超能女人監考了全程。
可能是覺得三小時的考試太過無聊，淩卓便用桌上的鉛筆把選擇題塗上了，順便憑借記憶和常識答了幾道物理和生物的大題。
至於化學……一竅不通的淩卓很想發出尖銳爆鳴聲來表達見鬼的心情。
不過一旦開始答題，他就發現，那些課上不經意灌入他耳朵裏的知識點，他都記得很清楚，以至於卷子的基礎知識部分他都能寫上一些。
雖然不知道對錯，但確實是能寫。
寫完能寫的，剩下的時間他又無所事事起來，而考場上的人一旦閑起來，那就是什麽事都幹的出來。
所以淩大閑人閑來無事，把監考老師留給他的筆拆著玩了，然後就發現了鉛筆自帶橡皮的地方沒有橡皮，取而代之是個小小的紙團。
淩卓警覺起來，他擡頭看了眼超能女人，見對方沒往這邊看，這才做賊似的扣出紙團，拆開。
上面的字跡潦草但不難看，不過沒淩卓的字好看，淩卓臭不要臉地這樣想。
短短兩行字：
17號樓2單元1401，
如果.
淩卓：？
如果什麽？這人居然沒寫完，說話說一半就算了，連留紙條都留一半嗎？而且這個地址是怎麽回事？哪個小區倒是寫明白啊！
淩卓把紙條團成一個球，心裏想的全是快給老子見鬼去吧。
可最後一場考試結束時，淩卓卻賊心不死，趕在老沈同志離開前叫住了他：“沈老師，我想問一下，您有之前監考老師的聯系方式嗎？我想把文具還給他。”
老沈同志看了看他桌上被大卸八塊的筆，然後說道：“你自己留著用吧。”
淩卓：“……”
他還想再重覆一遍剛才的問題，但是話已至此，似乎沒必要了。
最終只是說了句“謝謝老師”。
隨著第二道鈴聲的響起，為期兩天的期末考試終於正式結束。
一出教學樓，魏浩就把準考證撕成碎片灑向空中，大喊道：“考試結束，假期快樂！”
然後被路過的衛生委員抓到，罰掃考場一層樓。
淩卓在一旁幸災樂禍：“怎麽，你今天出門也沒看黃歷？”
魏浩不輕不重地懟了他一胳膊：“去你的，這叫‘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
淩卓接著笑，用昨天語文試卷上出現的詩詞挖苦他：“所以就勞你筋骨餓你體膚唄。”
話雖這麽說，但本著好兄弟有難同當的常情，淩卓義不容辭替他承包了半層樓。
兩人一個在東一個在西，向著中間清理教室。
說是清理，其實很簡單——只需要把桌角的座位號紙條揭下來，然後檢查一下有沒有遺落的文具和書本，將它們送到附近的雜物間。
至於掃地和拖地之類的大工程，都是開學後班級大掃除才做的事情，他們無需去做。
所以清理考場就變得簡單起來，淩卓一邊哼歌一邊揭紙條，很快就揭到了他們考試的教室。
後門旁邊的書架上，一本孤零零擱置的書吸引了他的註意，是羅素的《幸福之路》。
他覺得這本書眼熟，似乎是監考老師總拿著的那本，所以猶豫了一會還是翻開了書本。
有張書簽夾在裏面，上面是兩行又潦草又熟悉的字跡：
受害妄想一直根植於對
對什麽？這人沒繼續寫，淩卓也不知道。
原來寫字寫一半是天生的，淩卓幸災樂禍地這樣想：那監考老師的腦子似乎真的有問題，而且不是小問題。
他翻過書簽背面，上面有三個更潦草的字：沈亦森
貴姓沈。
所以，這就是他的大名嗎？
淩卓覺得很玄乎——這三個字越看越陌生，可讀起來又意外覺得熟悉。
沈亦森，沈亦森，沈亦森。
第三道鈴聲響起，淩卓如夢初醒，他掏出筆，把“沈亦森”三個字記在手背上，這才合上書，例行公事把它扔進了雜物間。
想了想又覺得不妥，便把書塞進了自己的書包裏。
接下來的清理就順利了許多，等他和魏浩在走廊中間的教室會合時，距離考試結束還不到十五分鐘。
兩人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揭掉了最後一個教室的紙條，然後甩著書包走在回家的路上。
這天的晚霞依舊絢爛無比，淩卓走在路上，恍惚間又回到了記憶裏某天，他和那個比自己高的少年一前一後往家走。
一旁的魏浩見他走神，突然鬼使神差地開口：“又想那個監考老師呢？”
被說中心事的淩卓嚇了一跳：“臥槽你會讀心術？”
魏浩聳聳肩：“那倒沒有，你這兩天張口閉口都是他，我這是合理推斷。”
淩卓認栽：“好吧，其實我就是覺得奇怪，但我說不上來。”
他想了想，又問道：“你為什麽這麽肯定他認識我？”
魏浩說道：“最重要的一點，第一場考試有個簽名表，每個到場的人都要簽字，你簽了嗎？”
淩卓一楞：“我不知道什麽簽名表啊。”
“我就說那不是你的字嘛，”魏浩說道，“那簽名表是從他手裏開始傳的，我簽完本來想傳給你的，但是發現你那欄的名字已經寫好了。”
第一場考試時，那個老師還沒見過淩卓的答題卡，如果名字是他寫上去的，只能說明他一開始就知道淩卓的名字，而縱觀整個考場，還沒有哪個學生膽肥到敢替別人亂簽字。
所以名字是他寫的，他認識淩卓。
“但我爸媽說沒這個人，”淩卓懊惱地說道，“另外我的記憶也不是很清楚，總覺得像夢裏的片段。”
聽到這，魏浩直接話鋒一轉，畫風也跟著變了：“臥槽，你不會失憶過吧？你失去了一段很重要的記憶，忘記了一個很重要的人，所以再次重逢之時，你們……”
話沒說完，就被淩卓惱羞成怒地捂住了嘴：“你是不是被無腦電視劇感染了中樞神經啊？這都什麽跟什麽啊？而且這他媽是情侶之間的橋段，話別亂說行不行！”
魏浩掙紮著掰開他的手，笑得喘不上氣還沒忘繼續問：“那你到底有沒有失憶？”
淩卓大吼：“錘子啊！當然沒有！小爺我記性好得很！上到三歲下到十七就沒有我不知道的！”
可說到這句時，淩卓卻恍惚了一下。
他確實有不記得的事情，比如他小學時曾從一個爛尾樓的二樓掉下去過，重度腦震蕩導致了不可恢覆的逆行性遺忘，以至於他不記得自己那天是怎麽去的爛尾樓，也不記得是如何掉下去的。
可他忘記的，也僅僅是墜樓之前的半小時的記憶而已，他又不可能和沈亦森只認識了半個小時。
“為什麽不可能？”魏浩這麽問。
是啊，為什麽不可能？
淩卓看向天邊的晚霞，因為他為數不多的記憶裏，那個少年似乎每天都陪著他回家，夕陽映著他們年少的身影，流竄的影子被拖得好長好長。
“看過《千與千尋》嗎？”魏浩突然說，“裏面的錢婆婆說過一句話——‘曾經發生過的事情不可能忘記，只是暫時想不起來了而已’，如果你實在想不起來，就順其自然吧，說不準哪天就想起來了。”
淩卓看著手上的名字，心裏想的是他寫名字比本人寫的都好看，嘴上卻說：“算了吧，不重要。”
想了想又不甘心，掏出那張紙條問魏浩：“你覺得上面的地址在哪？”
魏浩突然就擡高了聲調：“臥槽他給你留紙條？你怎麽不早說？”
看了紙條之後，魏浩也萎了回去：“我合理懷疑這紙條是故意給你添堵的。”
“那可不，我就說他腦子有病，”淩卓聳聳肩，卻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咱們這個小縣城，既有17棟樓以上的規模又有14樓的小區不多。”
魏浩瞪大了眼睛：“是不多，但東西南北加起來至少也有七八個符合條件的小區，你真想一個個找啊？不知道的以為你要債呢，太執著了吧。”
淩卓：……
怎麽辦，這話說的他瞬間萎了。
“算了不找了。”他聽到自己這樣說。
這天晚上，淩卓做了個夢，一個直擊兒時記憶深處的夢。
陌生的臥室裏，他熟練地坐在床上，隨手扯了衣架上的布蒙在頭上：“水映深，我們玩過家家，你演新郎，我演新娘。”
少年皺起眉頭：“你別亂動我媽的絲巾。”
“她又不知道。”淩卓拉著對方，一本正經地唱道，“一拜天地——”
“無聊。”少年的抱怨剛說出口，就被淩卓按住脖頸，對著窗戶的方向拜了一下。
“二拜高堂——”
“夫妻……”最後一句沒唱完，淩卓就掀開了蓋頭，盯著少年的臉，認真道：“我是公的，對吧？”
少年的眉頭更緊了：“……男的。”
“那新郎換我來演！”一邊說，一邊把紗巾蓋在對方頭上，末了還沒忘抱怨一句，“水映深你演的太差勁了。”
“這是我想演的嗎！”
夢醒時是淩晨三點，淩卓坐在床邊，看著外面的夜色發呆，空曠的街道和昏黃的路燈被框在一方天地，淩卓坐在其間，突然就覺得孤獨。
夢裏的少年就是那個監考老師，他們確實是認識的。只是沈亦森男大十八變，而淩卓也一直叫錯了他的名字，所以重逢時，他根本沒辦法第一時間記起對方。
不過現在他記起來了，沈亦森是他的鄰居，也是一個被他百般迫害的卻依然耐心陪他玩的少年。
也許是記憶中的他總遷就自己，淩卓想了想昨天發生的事情，突然就愧疚起來——無論是記憶裏還是現實中，他對他的態度都難免太惡劣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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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覺得三小時的考試太過無聊，淩卓便用桌上的鉛筆把選擇題塗上了，順便憑借記憶和常識答了幾道物理和生物的大題。
至於化學……一竅不通的淩卓很想發出尖銳爆鳴聲來表達見鬼的心情。
不過一旦開始答題，他就發現，那些課上不經意灌入他耳朵裏的知識點，他都記得很清楚，以至於卷子的基礎知識部分他都能寫上一些。
雖然不知道對錯，但確實是能寫。
寫完能寫的，剩下的時間他又無所事事起來，而考場上的人一旦閑起來，那就是什麽事都幹的出來。
所以淩大閑人閑來無事，把監考老師留給他的筆拆著玩了，然後就發現了鉛筆自帶橡皮的地方沒有橡皮，取而代之是個小小的紙團。
淩卓警覺起來，他擡頭看了眼超能女人，見對方沒往這邊看，這才做賊似的扣出紙團，拆開。
上面的字跡潦草但不難看，不過沒淩卓的字好看，淩卓臭不要臉地這樣想。
短短兩行字：
17號樓2單元1401，
如果.
淩卓：？
如果什麽？這人居然沒寫完，說話說一半就算了，連留紙條都留一半嗎？而且這個地址是怎麽回事？哪個小區倒是寫明白啊！
淩卓把紙條團成一個球，心裏想的全是快給老子見鬼去吧。
可最後一場考試結束時，淩卓卻賊心不死，趕在老沈同志離開前叫住了他：“沈老師，我想問一下，您有之前監考老師的聯系方式嗎？我想把文具還給他。”
老沈同志看了看他桌上被大卸八塊的筆，然後說道：“你自己留著用吧。”
淩卓：“……”
他還想再重覆一遍剛才的問題，但是話已至此，似乎沒必要了。
最終只是說了句“謝謝老師”。
隨著第二道鈴聲的響起，為期兩天的期末考試終於正式結束。
一出教學樓，魏浩就把準考證撕成碎片灑向空中，大喊道：“考試結束，假期快樂！”
然後被路過的衛生委員抓到，罰掃考場一層樓。
淩卓在一旁幸災樂禍：“怎麽，你今天出門也沒看黃歷？”
魏浩不輕不重地懟了他一胳膊：“去你的，這叫‘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
淩卓接著笑，用昨天語文試卷上出現的詩詞挖苦他：“所以就勞你筋骨餓你體膚唄。”
話雖這麽說，但本著好兄弟有難同當的常情，淩卓義不容辭替他承包了半層樓。
兩人一個在東一個在西，向著中間清理教室。
說是清理，其實很簡單——只需要把桌角的座位號紙條揭下來，然後檢查一下有沒有遺落的文具和書本，將它們送到附近的雜物間。
至於掃地和拖地之類的大工程，都是開學後班級大掃除才做的事情，他們無需去做。
所以清理考場就變得簡單起來，淩卓一邊哼歌一邊揭紙條，很快就揭到了他們考試的教室。
後門旁邊的書架上，一本孤零零擱置的書吸引了他的註意，是羅素的《幸福之路》。
他覺得這本書眼熟，似乎是監考老師總拿著的那本，所以猶豫了一會還是翻開了書本。
有張書簽夾在裏面，上面是兩行又潦草又熟悉的字跡：
受害妄想一直根植於對
對什麽？這人沒繼續寫，淩卓也不知道。
原來寫字寫一半是天生的，淩卓幸災樂禍地這樣想：那監考老師的腦子似乎真的有問題，而且不是小問題。
他翻過書簽背面，上面有三個更潦草的字：沈亦森
貴姓沈。
所以，這就是他的大名嗎？
淩卓覺得很玄乎——這三個字越看越陌生，可讀起來又意外覺得熟悉。
沈亦森，沈亦森，沈亦森。
第三道鈴聲響起，淩卓如夢初醒，他掏出筆，把“沈亦森”三個字記在手背上，這才合上書，例行公事把它扔進了雜物間。
想了想又覺得不妥，便把書塞進了自己的書包裏。
接下來的清理就順利了許多，等他和魏浩在走廊中間的教室會合時，距離考試結束還不到十五分鐘。
兩人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揭掉了最後一個教室的紙條，然後甩著書包走在回家的路上。
這天的晚霞依舊絢爛無比，淩卓走在路上，恍惚間又回到了記憶裏某天，他和那個比自己高的少年一前一後往家走。
一旁的魏浩見他走神，突然鬼使神差地開口：“又想那個監考老師呢？”
被說中心事的淩卓嚇了一跳：“臥槽你會讀心術？”
魏浩聳聳肩：“那倒沒有，你這兩天張口閉口都是他，我這是合理推斷。”
淩卓認栽：“好吧，其實我就是覺得奇怪，但我說不上來。”
他想了想，又問道：“你為什麽這麽肯定他認識我？”
魏浩說道：“最重要的一點，第一場考試有個簽名表，每個到場的人都要簽字，你簽了嗎？”
淩卓一楞：“我不知道什麽簽名表啊。”
“我就說那不是你的字嘛，”魏浩說道，“那簽名表是從他手裏開始傳的，我簽完本來想傳給你的，但是發現你那欄的名字已經寫好了。”
第一場考試時，那個老師還沒見過淩卓的答題卡，如果名字是他寫上去的，只能說明他一開始就知道淩卓的名字，而縱觀整個考場，還沒有哪個學生膽肥到敢替別人亂簽字。
所以名字是他寫的，他認識淩卓。
“但我爸媽說沒這個人，”淩卓懊惱地說道，“另外我的記憶也不是很清楚，總覺得像夢裏的片段。”
聽到這，魏浩直接話鋒一轉，畫風也跟著變了：“臥槽，你不會失憶過吧？你失去了一段很重要的記憶，忘記了一個很重要的人，所以再次重逢之時，你們……”
話沒說完，就被淩卓惱羞成怒地捂住了嘴：“你是不是被無腦電視劇感染了中樞神經啊？這都什麽跟什麽啊？而且這他媽是情侶之間的橋段，話別亂說行不行！”
魏浩掙紮著掰開他的手，笑得喘不上氣還沒忘繼續問：“那你到底有沒有失憶？”
淩卓大吼：“錘子啊！當然沒有！小爺我記性好得很！上到三歲下到十七就沒有我不知道的！”
可說到這句時，淩卓卻恍惚了一下。
他確實有不記得的事情，比如他小學時曾從一個爛尾樓的二樓掉下去過，重度腦震蕩導致了不可恢覆的逆行性遺忘，以至於他不記得自己那天是怎麽去的爛尾樓，也不記得是如何掉下去的。
可他忘記的，也僅僅是墜樓之前的半小時的記憶而已，他又不可能和沈亦森只認識了半個小時。
“為什麽不可能？”魏浩這麽問。
是啊，為什麽不可能？
淩卓看向天邊的晚霞，因為他為數不多的記憶裏，那個少年似乎每天都陪著他回家，夕陽映著他們年少的身影，流竄的影子被拖得好長好長。
“看過《千與千尋》嗎？”魏浩突然說，“裏面的錢婆婆說過一句話——‘曾經發生過的事情不可能忘記，只是暫時想不起來了而已’，如果你實在想不起來，就順其自然吧，說不準哪天就想起來了。”
淩卓看著手上的名字，心裏想的是他寫名字比本人寫的都好看，嘴上卻說：“算了吧，不重要。”
想了想又不甘心，掏出那張紙條問魏浩：“你覺得上面的地址在哪？”
魏浩突然就擡高了聲調：“臥槽他給你留紙條？你怎麽不早說？”
看了紙條之後，魏浩也萎了回去：“我合理懷疑這紙條是故意給你添堵的。”
“那可不，我就說他腦子有病，”淩卓聳聳肩，卻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咱們這個小縣城，既有17棟樓以上的規模又有14樓的小區不多。”
魏浩瞪大了眼睛：“是不多，但東西南北加起來至少也有七八個符合條件的小區，你真想一個個找啊？不知道的以為你要債呢，太執著了吧。”
淩卓：……
怎麽辦，這話說的他瞬間萎了。
“算了不找了。”他聽到自己這樣說。
這天晚上，淩卓做了個夢，一個直擊兒時記憶深處的夢。
陌生的臥室裏，他熟練地坐在床上，隨手扯了衣架上的布蒙在頭上：“水映深，我們玩過家家，你演新郎，我演新娘。”
少年皺起眉頭：“你別亂動我媽的絲巾。”
“她又不知道。”淩卓拉著對方，一本正經地唱道，“一拜天地——”
“無聊。”少年的抱怨剛說出口，就被淩卓按住脖頸，對著窗戶的方向拜了一下。
“二拜高堂——”
“夫妻……”最後一句沒唱完，淩卓就掀開了蓋頭，盯著少年的臉，認真道：“我是公的，對吧？”
少年的眉頭更緊了：“……男的。”
“那新郎換我來演！”一邊說，一邊把紗巾蓋在對方頭上，末了還沒忘抱怨一句，“水映深你演的太差勁了。”
“這是我想演的嗎！”
夢醒時是淩晨三點，淩卓坐在床邊，看著外面的夜色發呆，空曠的街道和昏黃的路燈被框在一方天地，淩卓坐在其間，突然就覺得孤獨。
夢裏的少年就是那個監考老師，他們確實是認識的。只是沈亦森男大十八變，而淩卓也一直叫錯了他的名字，所以重逢時，他根本沒辦法第一時間記起對方。
不過現在他記起來了，沈亦森是他的鄰居，也是一個被他百般迫害的卻依然耐心陪他玩的少年。
也許是記憶中的他總遷就自己，淩卓想了想昨天發生的事情，突然就愧疚起來——無論是記憶裏還是現實中，他對他的態度都難免太惡劣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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